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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小狼崽闹腾,彤素的确看不下书去,便把它放在床榻上,自己去洗漱,等她洗漱完回来,小狼崽一拱一拱都把她被子铺好了,自己更是钻进了被窝一角。
“嗷呜——”
天冷,被窝凉,它提前给暖暖。
第680章 不想当状元的农女不是好王妃(45)()
彤素:“你出来。”
“嗷!”
不。
彤素:“我得睡觉了。”
“嗷呜呜。”
一起一起。
彤素:“你在这里,我怎么睡?”
“嗷嗷嗷唔!”
被褥很大,床铺也宽敞,完全躺得开!
它厚颜无耻的模样让彤素惊呆了,它却看彤素不动她,敏捷地爬起来,咬着她衣角,把她往床上拖。
“不行,你可是只小公狼,我给你拿限制被褥做个窝,你去旁边睡!我是不可能抱着你的!”
彤素本来想拒绝的,然而伸手却一抱它,感受那种小火炉一样的暖和感——真香!
冬天这么冷,屋里烧得炕也凉,能抱着这么一只暖和和毛茸茸的大宝贝一起睡……
完美!
彤素发现自己也可耻地臣服在了真香定理之下。
有了热乎乎的狼崽驱寒,彤素很快困倦,这段时间她熬夜看书,早已累得很,困意一浮上心头,便进入了黑甜乡。
晋问廷一直闭着眼睛装睡,等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才抬头,轻轻舔了舔她的脸庞。
他当然想带她回京城。
可她想读书,想陪着母亲,她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哪怕再不舍得,也不能只凭借自己的喜好,强行改变她的方向。
尊重她的决定。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面颊。
第二天等彤素醒来睁眼,被窝里早空了,小狼崽再次消失不见,她换好衣服出门,听见人们低低讨论声。
“今天一大早,世子就走了。”
“天还没亮呢,走得那么急,我听那位沈大人疑惑问,世子说什么,怕多犹豫一会儿,就再不想走了。故而宁肯走得决绝。”
“谁知道呢。”
“世子可当真卓尔不凡!不知京城里的人,可都是这般?”
“当然不可能!能有他那般风度气势,也就世子一人了!你若是想再见,努力考试,早点考中举人,进京赶考去嘛。”
“嘿,我还只是个童生,连秀才都不是,还指望举人那?”
“你努力学呀!”
努力学呀。
彤素揉着手里一枚小巧的玉佩,含笑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
那玉佩,是她今天早上再枕边发现的,应该是他故意留下,墨玉质地、温润镜头,拇指大小一枚,狼首形状,精致非法。
远处有人看见,笑呵呵叫起来:“清斋,你怎么站在这里发呆?等会一起去学堂读书吗?”
彤素把玉佩收入袖中,微笑:“好啊。”
努力读书,努力考试。
他在京城,身份高贵,她想走近那天子脚下,想堂堂正正有和他站在一起的资格,只有努力提高自己一条路。
朗朗读书声,科举青云路。
晋问廷恋恋不舍地回了京城时,彤素在县学里认真学习,县学每月休沐两天,其余时候生员都被关在里面不得出入,消息闭塞。
等她十五休沐,回家以后,才听夏母说,当初夏父被上次夺了军功、打压官职的事情,被揭发出来了!
“摄政王世子真的是好人!当初害你爹的那个姓莫的,已经被关到大牢里去啦。世子还带着人来咱家看我了,你叔叔伯伯他们,吓得都不敢出门。”
夏母提起霍问廷,满口赞叹,抹着眼泪感动哽咽:“他们还给了家里好多好多补偿,他真的是好人呀!清斋,你要是将来考取了功名,可一定要做个好官,报答他呀!”
第681章 不想当状元的农女不是好王妃(46)()
第684章不想当状元的农女不是好王妃(46)
报答?
呵。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
晋问廷在骑马回京城的路上,扬眉深意一笑。
这明明是……
为将来娶妻之路扫清障碍,提前讨好丈母娘罢了!
所谓狼子野心,不过如此。
——
晋问廷的心机,彤素并不知道,朝廷给补偿的银款很多,她和夏母认真商量过后,出资新购买了好多亩地,准备雇人种植。
彤素想过要把夏母接到县城里,但夏母提醒她,去了县城,她一个月二十七八天在县学读书,能出来的不过两三天,夏母一个人住院子里,空荡荡难受。
而在村里,虽然生活简单,但村人邻居都看在彤素的面子上,对夏母极好,有他们帮衬,比独自一人舒心多了。
而且有了世子亲自来看望,夏大伯夏小叔等人再不敢动什么幺蛾子了,获得的补偿,可以买田,作为不动产,收成稳定,生活平静。
夏母如此决定了,彤素只好答应,目前家里的地有六亩,孙铁虎一人都能种好,哪怕是再买几亩,也种的过来。
日子就这么平稳的过去了,回了县学,彤素学习却遇到了一些麻烦。
县学里的课程,都是为了入学的童生准备的,三十岁以上的老童生,不被县学重视,早早就离开了,还留在里面的,都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年轻童生。
人多的地方,就有纷争,莫珉当初在县学里为非作歹,不少童生宁肯离开这里回私塾读书。
而等莫珉被赶出去以后,他们陆陆续续又都回来了。
一场县学里,成绩最好的廪生,可自公家领取廪米津贴,然而廪膳生数额有限,不是谁都能得的。
夏清斋当初是以“县试府试案首”的成绩进如县学的,自然属于廪膳生,但彤素却不一样——
她读过四书五经,当初在萧白术的世界,萧凌宸也曾手把手教她念书,在唐彤阳的世界也复习过。
可毕竟,那两个世界时间过去太久了,她读过书,不代表专门为科学考试而学习过,在前几次县学里的月考时,成绩并不好。
教谕等人以为是因为年轻,父亲和妹妹接连去世,对她造成了太大打击,没有多责怪,而是叮嘱她一定好好学习。
彤素却清楚,这就是自己学得差,她心中羞愧,开始日夜废寝忘食背书练字,只等着再一次月考,好一雪前耻。
只不过,没等到月考,县学里便传出了不少人的嘀嘀咕咕声,一股声浪越传越广起来。
“夏清斋书读的一点都不好,凭什么要他当廪膳生?他家里听说不是得了补偿吗,既然有钱了,干嘛和我们穷人抢?这个名额,他该让出去!”
“就是!他早就不专心读书了,还在县学里占着名额做什么?让他滚出县学!”
“之前世子来,谁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听说世子在京城了,名声就不好,夏清斋不会是以为自己抱上了世子的大腿,就能得到庇护,不用读书,也能一路当案首,连中三元?”
“笑话!这种人在县学里,和我们同窗就读,是我们的耻辱!把他撵出去,不许再让他读书了!”
第682章 不想当状元的农女不是好王妃(47)()
群情激昂,甚至闹到了彤素门前,学子们齐聚在外,喧嚣沸腾。
“夏清斋!你给个解释!”
“夏清斋,你是不是怕了?你根本不配当个学子!”
“你出来!”
管理县学的教谕等人还没赶来,屋里,666慌里慌张急了:【小姐姐,这可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冲进来打人啊?】
彤素立在屋里,冷眼看着外面闹腾,声音淡淡:“有可能。”
自古以来,学子都是最冲动的一类人,少年气性,气血方刚,冲动起来,理智湮灭不存。
可偏偏,他们又是国家储备人才,换了常人闹事,可以直接杀人灭口,但学子闹事,朝廷多半都是安抚。
因此,学子们也是最容易也最适合鼓动利用的人。
【那那那,那怎么办?】666六神无主,【不对,他们怎么知道你之前考得不好?】
县学的确有月考,但是考试成绩并不对外公布,彤素之前几篇策问并不太好,教谕等人批评了她,但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这些学子,又怎么会知道?
“他们当然是听人说的。”彤素沉吟思索,依旧泰然自若,“便出去看看罢。”
外面,学子们还在大肆叫嚣,看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远处有人急得拧眉,匆匆回了自己的屋子。
很快,一只灵巧的鸽子从窗口飞了出去,腿上绑着小小的竹筒,直奔京城方向。
鸽子翅膀拍过,风轻拂,把阵阵辱骂留在身后。
“他不是吓得不敢出来了吧?”
“有可能!哼,黄毛小儿,胆怯如鼠!与他同窗,羞辱我等!”
“他不敢出来,那就是鄙视我等!我们直接冲进去,把他拖出来好了!”
学子们被人一挑唆,气冲冲奔向彤素房门,伸手用力一撞,却不想门正好从内拉开,他们收不住脚,一个踉跄往里倒去,一个接着一个摔到。
“哎呦!”
“你压着我了!”
学子摔成叠罗汉,一个个都是埋头苦学的书呆子,身手也不利索,被压得哀哀惨叫。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谁说我不敢出来的?”
学子们挣扎着抬头,却正好看到了一抹清凌冷峻的目光,那目光透骨冰冷,好像看穿了他们的伪装,直刺内心,刺得他们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夏、夏清斋……”
心里不住的心虚。
真要说是看夏清斋成绩不好闹事,觉得与他为伍羞愧,那当然是假的。
别人学的差了,他们才更高兴才是,秀才的名额每年就那么多,同窗都学坏了,他们入取的几率才更大。
真要说起来,让他们看彤素不喜的,廪膳生是一个方面——现在把夏清斋赶出去,廪膳生的名额能给他们。
另外最重要的,则是彤素近来,发悬梁锥刺股的认真!
夏清斋如今还在孝期内,他要考,最近也是三年后的那次。
院试三年两届,今年的夏清斋考不了,他们对自己也没大有希望。
大多数人,都是把愿望放到了三年后,和夏清斋同期的那次!
第683章 不想当状元的农女不是好王妃(48)()
诚然,夏清斋最近考砸了几次,但他现在学的那么认真,而且他有底子,三年后中秀才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县学招生,只看县试、府试,如果能把夏清斋就这次机会赶出去,那他三年内是无法在入学的。
而他不能在县学求学,三年后院试,他无论如何都是考不中的!
“你、你如今成绩下降了,当然不配在留在县学里——”
彤素眼眸定定望着说话的人,在冷澈的目光下,说话之人心里不住的心虚,神色躲闪。
听她淡淡道:“好,既然你们拿成绩说话,我倒要和你们比上一比。不如我们去请示一下教谕大人,接下来的月考,所做制义,直接张贴出来,让大家都看看,到底谁写得好。”
学子一顿,神色显而易见露出犹豫。
比比?
要真比比啊?
夏清斋毕竟县试府试都考了案首,而且他最近学的这么认真……
“怎么,你们怕了?”
一听含着讥诮轻蔑的语气,学子们腾地一炸:“谁怕?比比就比比!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一个了?”
“就是!”
“我们这就去找教谕大人!”
县学的生员要在月考里比较一番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县学,又随着大家讨论,慢慢传遍整个云阳县。
学子们要比试成绩,对教谕等人来说没什么不好,而且这也能让他们安静一些,他们自然愿意。
与此同时,不少在家中私塾读书的学子,也颇有兴趣参加,县令和教谕等人一商量,不如直接开次全县联考好了。
大笔一挥,开放了县中考县试用的县衙号房,全县向来参加的学子,都可以报名,到时候统一进号房,按照县试的规格来考。
联考定下后,不仅云阳县,隔壁县城的县学和学子们也都讨论了起来,不少人四处打听云阳县学子的实力,更是对处于舆论中央的彤素分外好奇。
“他就是当年的小三元?那学问肯定厉害啊。”
“还不算啦!你忘了,县试、府试、院试全都考中,是秀才,这三科全中案首,才算小三元。”
“一般说的‘三元及第’,是乡试、会试、殿试全为第一,科举千百年以来,能三元及第的,不过区区十二人而已!”
“要是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六科都为第一,那叫‘六元及第’!六元及第至今还是个传说,天下学子莘莘,英才遍地,哪儿能容你六元及第!”
“说回夏清斋来,他十三岁能连中两个案首,是很厉害,但毕竟是最简单的阶段……而且他父亲去世,对他影响很大,他进来成绩可糟糕得很。”
“云阳县学子可都不弱,尤其是其中徐殷澄、柳永飞、姚锦荣那几个,可也是前些年的案首!他们还比夏清斋多读几年书,怎么可能比夏清斋弱了?”
“说的是。我可不看好夏清斋!他输了,那就没脸在县学里呆着了吧?”
“对,肯定没脸了。这比试对他不公平,他就不该冲动提出来!哎,毕竟是少年人,冲动!”
在一片不看好声中,彤素却并不慌张,而是低调地默默观察着其他学子。
第684章 不想当状元的农女不是好王妃(49)()
姚锦荣擅长《四书》,《诗经》《尚书》等他都读得尤其好,如果考到《四书》,他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徐殷澄刚好相反,他把《五经》读透了,要是题目出自《论语》《大学》《中庸》等,自己可能吃力一些。
柳永飞则是哪一本都读了,哪一本都会,但又不是很精通……他的知识面广,要想胜过他,得往深处挖。
县学里,其实也并非所有人都针对彤素,等注意她的人少,有几个学子扭扭捏捏走过来:“清斋,你别怕,你肯定能考好的——莫珉被赶走的那事,是你救了我们大家,我们一直感谢你!”
“对啊!你肯定能留在县学的!就算——也没关系,我们会把每天老师讲的东西都想写成笔记,送给你看的!”
说着说着,扭捏慢慢放下,几人甚至拍着她的肩膀鼓励:“我们相信你!你肯定能赢得的!”
666感动得感激涕零:【小姐姐,我也相信你!你别有太大压力,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章评选第一本来就难,但我看到你这段时间这么认真的学习,就算拿不了第一,也不会考差,他们没理由再赶你出去的!】
彤素失笑:“我很自信,你们别怕。”
她这么说,其他人却觉得他只是在故意安慰他们,心里纷纷都道“考试之前,我还是去拜拜文昌星君把,给我和清斋都拜拜!”
在一片紧张的氛围里,很快,月考如期召开了。
一大清早,几十名学子便齐齐集聚在县衙之前。
正式的考试,考前人身检查都是很严肃的,但这次只是个云阳县自己组织的联考,变没那么多要求了。
学子们提着自己的书篮,里面装着笔墨砚一套,瓷瓶装满磨墨用的清水,排着队,以此进入号舍。
科举之路上,县试是第一场,考中的人算作童生。
考试场所在本县县衙的礼房,这是在空地上建的一排号房,小如格子,仅能容人在里面坐着。
身躯高大肥胖的,转身都不容易。
彤素顶替夏清斋的身份,这是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颇为好奇的打量。
号房三面围墙,正面敞开,方便巡逻监考者监察,里面摆着书案和条凳,初次之外,全无他物。
她把自己带着笔墨水砚取出来,在书案上准备好,而这会儿,她这正对面的号房,也有人坐下了。
“清斋兄,好巧啊,”那人挑衅的笑,“听说清斋兄只差一场院试,便是小三元了,我可向往已久,要跟你好好讨教讨教。”
彤素认出,他是在她之前上一届的府试案首,名为姚锦荣,莫珉作乱县学的时候,他迅速回家读私塾避开了,莫珉一被赶走,他又飞快回来。
同样,也是之前县学闹事的带头者。
彤素淡淡一笑:“好说,我一定不吝赐教。”
姚锦荣噎住。
他说这话,本就是想故意膈应彤素的,却没想他还真接了下来——这么一说,倒成了自己主动屈居他之下似的!
“哼,那我就当真的等着看看这位未来的‘小三元’,你要如何厉害了!”
姚锦荣气得不愿理她,别过头去,咬牙切齿。
第685章 不想当状元的农女不是好王妃(50)()
彤素暗叹摇头。
姚锦荣的学问是做的不错,但他为人自私自利,又是气量狭小之辈,就算勉强考上了,也难有大出息。
随着越来越多的学子入场,考试正式开始,很快,试卷便被发了下来。
《不以规矩》。
题目只是四个字,“不以规矩”。
彤素扬了扬眉。
科举考试,自古以来,其实考的东西都不一样,比如科举刚刚兴立的隋唐时候,分考两科,一称明经,另一称进士。
明经科的主要考试内容,包括帖经和墨义。
帖经有点像现代考试的填充,试题一般是摘录经书的一句并遮去几个字,考生需填充缺去的字词;至于墨义则是一些关于经文的问答。
进士科的考试主要是要求考生就特定的题目创作诗、赋,有时也会加入帖经。
但随着科举的发展,他们的弊端逐渐暴露:帖经墨义要求死记硬背,培养的都是书呆子;而进士科又太过自由散漫。
众所周知,对于要求封建专制通知的皇帝而言,他们是不希望臣民有太多自由的思想的。
这种自由发散思维的题,渐渐都被规格更加严谨的制义取代了——所谓制义,便是八股文。
制义,规定每篇文章必须由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个部分组成,也就是所谓“八股”。
拿到题目,首先开始先揭示题旨,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