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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更害怕这些婆子说出实话,只得咬牙下了狠手,生生废掉自己的这点心腹。
“白术,姐姐现在这样子,你可满意了吧?你总该愿意跟着姐姐回府了吧?”
彤素乖巧垂眸:“好。”
婆子们被拉下去,院外传来一声一声的痛呼,萧青菀狐疑地目光盯着彤素的脸,仔仔细细打量。
萧青菀越想越觉得不对。
回想之前的对话,怎么总有种萧白术步步紧逼,让自己挖坑,又让自己跳了进去的感觉?
可是看看对面站着的羲彤素。
十五岁的小姑娘,身形单薄站在冷风里,粗布衣衫上沾着点点污渍,然而清丽隽秀的脸庞洗得干干净净,只是她微微垂着头,就看不出半点精气,只是越发显得怯懦沉默。
不可能!
萧青菀下意识否认。
萧白术什么时候有这等城府,还能算计的了自己?
大概还是萧白术被自己养得愚钝,才会不长眼色乱说话,导致眼下这局面的吧……
萧青菀自我安慰着,压下心里的疑虑,一挥袖子转身,道:“白术,跟我走吧。”
“好的,姐姐。”
彤素柔顺地点头,乖巧跟上萧青菀坐上马车。
望着庄子遥遥远去的影子,她抬眸,微微一笑。
一个依仗重生傲慢自负的萧青菀,一个唯唯诺诺懦弱愚钝的萧白术。
到底是谁算计了谁,可说不定呢。
扮猪吃老虎这种事儿,她可擅长得很!
第87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8)()
大梁朝,初冬。
京城,萧太傅府。
萧凌宸熬夜阅完了新送来的公文时,窗外夜色半退,空气中薄寒涌动,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怎么已经是天明。”
他微微蹙眉,闭目屈指揉了揉太阳穴,俊美的容颜上难得有了一丝疲惫。
萧凌宸已经连续一天半都没吃过东西了。
但他一贯厌食,并没有感到半点饥饿,闭着眼眸淡淡吩咐:“今日休沐,不上朝,我先歇息一下,一个时辰后叫我。”
心腹手下萧十三应下,却还是担忧地望向萧凌宸染上疲倦的面容。
大人未免对自己也太苛刻了!
熬了一整夜,却只愿意休息一个时辰,大人的身体哪里能受得住?
他迅速收拾好了桌面上的东西,试探道:“大人,属下要不要派人通知大姑娘,让她给您做点吃的?”
萧凌宸不置可否,萧十三却高兴地生怕他反悔,匆匆忙忙出了主屋,派人去通知大姑娘萧青菀。
前些日子,府里二姑娘萧白术犯了那般的大错,被他赶去了庄子,谁知道大姑娘萧青菀却不高兴了。
非说什么没有妹妹打下手,她不好下厨,一直拖着不肯去帮大人准备膳食,大人倒是没怎么在意,然而萧十三极其生气。
说好听见是继妹,说难听点,没血没缘,在太傅府里,算什么主子?
尤其是从不安分的萧青菀,萧十三怎么看怎么反感,若不是大人如今只能吃得下她做的东西,萧十三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她。
萧青菀住的丹珠院离书房不近,萧十三派的人到的却很快,心急,步伐也快,到了门口便让丫鬟们去催萧青菀。
“大早上的,谁叫我?”
萧青菀从梦中被吵醒,脸色阴沉,然而一听丫鬟惶恐道是萧十三统领,睡意顿时被惊吓走大半。
她急急忙忙起身,换了衣服出门,萧十三已经走了,萧青菀沉着脸暗骂一声“扰人清梦”,不耐烦地去踹萧白术的房门。
“白术,你起床了吗?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睡?赶紧起来,姐姐想吃你做的点心了,你帮姐姐去做点好吃的。”
为了防止走漏消息,萧青菀瞒着用膳之人的真正身份,总是蒙骗萧白术,说她做的膳食是给自己吃的。
屋里没有半点回应,萧青菀心生烦躁,踹开门闯进去,冷着脸喝道:“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掀开床边帷帘,却没见着人,她惊疑转身,寻了一圈,才看见有人不急不慢从隔间转出来。
“姐姐,我昨天半夜才从庄子里回来,都没休息好,没心情下厨。”
少女显然已经起床许久,晨光里脸庞白皙清丽,懒懒散散梳着头发走过来,一袭素白里衣越发显得她瘦削柔弱。
萧青菀一怔,随即心中沉了脸色,关好房门确定屋里再无第三个人后,一步逼上前来,瞪着还在梳头发的萧白术,狠声斥责。
“白术,你又不听话了!你才刚刚答应,一定会乖乖听姐姐的话,结果就是这样说说而已,一点没当真?!”
第88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9)()
萧青菀深知打一棍子给一颗甜枣的道理。
责骂完白术,她才放柔语气,哄道:“你乖乖听话,姐姐才是最关心你的人呀。你不是想要姐姐屋里那匹料子么,姐姐让人给你裁一身衣裳,好不好?”
彤素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来无辜道:“姐姐,你以前还说白术手艺不好,不让我把我做的东西给别人吃。怎么现在,厨房里有的是手艺高超的厨娘,你就非要吃白术做的呢?”
萧青菀烦躁地拧起眉:“白术,姐姐费尽千辛万苦把你接回来,不过是想吃你做的点心,你至于这么推三阻四?”
“姐姐,白术只是不明白,你不是说的,白术有什么不懂,都只能问你吗?姐姐每次都让我做那么多吃的,你一个人,怎么能吃的完呢?”
“姐姐就是觉得你做的好吃罢了,你也知道,姐姐管着府中中馈,多么劳累。府里还有几位大人,也很喜欢你做的吃食,也会来要呢。他们那么蛮横不讲理,姐姐要应付他们,很不容易的。”
彤素摇了摇头。
她慢吞吞道:“不行。我昨日挨了打,身上全是伤,你又不让我叫太医,我只能今天去医馆找医师看看了,恐怕没法再去厨房了。”
原身也是个傻的。
她傻乎乎把萧青菀当成唯一心疼她的好姐姐,哪里意识到,萧青菀简直把她当成个了丫鬟般使唤?
“什么,医馆?你不能去!”萧青菀脸色一变。
“不去医馆,我这手可怎么办?”
彤素委委屈屈把手往萧青菀面前一伸。
只见她胳膊上,到处青青紫紫,淤痕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令人心颤。
“姐姐,白术当然想帮你,但是我这样子,怎么下厨?”
“萧白术!”
萧青菀怎么也没想到,今日的萧白术竟然这般难缠。
十三统领大人催得紧,谁知道萧凌宸什么时候醒来,要是耽误了事,自己可怎么交代!
萧青菀心思浮动,强行压下脸上的恼火,装出一副仁慈姐姐的模样,半威胁地劝看向彤素。
“你这丫头,受了伤为什么不跟姐姐说?姐姐还能拦着你不请郎中吗?你帮姐姐做点吃的,姐姐就让人给刘太医送帖子,请他来给你看看伤,好不好?”
彤素笑了笑,眸光潋滟清澈,似乎能把萧青菀心底的算计照得一清二楚,萧青菀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那看来是我院中伺候的几个丫鬟挑拨离间了。她们竟然和我说,我受伤了也别想去治,姐姐不会同意的。姐姐掌管中馈庶务,身份尊贵,怎么能让几个小小丫鬟抹黑你呢!姐姐,你说是吧?”
“当、当然……”
萧青菀心怀鬼胎,越发做贼心虚。
那几个丫鬟本就是她派来监管萧白术的,在虐在萧白术的事情上,她们一直都是她的好帮手,会那么说一点也不奇怪。
若是平时,萧青菀甚至还会重重夸赞那几个丫鬟,然而现在,被萧白术直接挑破了遮羞布,她反而不敢横了。
萧青菀狠心道:“白术,那些丫鬟这么离间我们姐妹的感情,我马上就把她们赶走。等你做完点心,我把府里的丫鬟都叫来,你看中谁,就让谁伺候你,好不好?”
第89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10)()
萧青菀半含警告:“叫太医、换丫鬟,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姐姐对你可是很好的。你看别的府里,那些姐姐都把妹妹当下人使唤的,我对你可没那样吧?”
彤素歪歪头:“府里的丫鬟可都有自己的活计,我要走了哪个,哪里不就缺了人吗。”
萧青菀被她气得一口气梗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怫然不悦道:“那我给你二十两银子,你自己去找牙婆买丫鬟。”
彤素柔柔一笑:“姐姐可真好,只是有了丫鬟,我还得给她们发月例工钱,这可怎么办?”
萧青菀脸黑得像锅底:“小丫鬟一个月工钱也就半吊钱,你就算招三个人,我给你十两银子,够她们半年的月例了,够不够?你现在就和我去厨房!要是再给我出纰漏,就给我试试!”
彤素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借口换衣服,打发走脸色黑沉的萧青菀,冷冷一笑。
萧青菀,你享受了那么久的快活日子,也该到头了。
一刻钟后,彤素和萧青菀换好厨衣,来了厨房。
厨房里打扫的很干净,准备好的配菜都放在案台上。
彤素四下打量一眼,心中琢磨着,萧太傅是厌食症,厌食症属于神经性的进食障碍,极易导致营养摄入不足,造成体质虚弱,容易生病,或是过度疲劳。
现在是清晨,萧太傅一会儿醒来后吃东西,食症本身就不能吃刺激性食物,最好准备一些清淡、高营养的东西。
她翻阅了一下脑海中“神厨卡”附带的菜谱,很快敲定了今早上的要做的菜品,快手快脚动起来。
山药洗净削皮,切成数片雪白诱人的薄片,切去几个小角,做成五瓣的樱花模样,中间用筷子钻一个小洞,塞入一枚枸杞,放入盘中摆好造型,撒适量砂糖,上锅清蒸。
待山药片蒸出清香味后,她将盘子取出,将提前煮好的木耳撕成细条,在盘中摆出树枝的造型。
此时盘中山药变成了一枝盛开的樱花,雪白的山药片花瓣呈半透明状,盈盈清亮,又有枸杞鲜红点缀成花蕊,甜香飘浮,令人看之闻之,食指大动。
萧青菀在一旁冷冷看着,冷不丁听彤素道:“把我刚刚煮的山楂酱拿来。”
“你——”萧青菀一怔,刚想反问“你竟敢命令我”,随机想起,现在众人眼中,下厨的那个人才是“萧青菀”。
她故意让人缝制的厨衣,兜帽面罩把人全身上下包起来,当初为的就是让人分不出谁是谁,没想到现在倒把自己给坑了!
如今虽然厨房里没人,只是她把下人打发到了外面,那些人进不来,却能听见声音,他们眼中站在一旁划水打下手的自己,则是“萧白术”。
这该死的!
萧青菀心里烦躁,也只能闷头听彤素的命令做事,心中不满越发膨胀。
山楂酱是彤素在蒸山药的时候熬上的,现在正好酸甜味弥漫。
她将腌好的肉片挂上面糊,微煎后与山楂酱同炒,一阵酸甜香气腾腾而起,萧青菀肚中咕咕一叫,抬头看见彤素已经撒入少许盐,出锅装盘。
——今儿自己,怎么饿得这么早?
萧青菀深深吸了几口香气,肚中感觉越来越饿,她糊里糊涂想,以前萧白术只是做甜点的,从来没有炒制过肉类,怎么今日竟然打破了常规?
第90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11)()
萧青菀心里觉得奇怪,但没说出口。
下厨的从来只是萧白术,她只盗取了名声,对到底如何做吃食并不熟悉。
做好蒸山药和山楂炒肉,萧白术手脚麻利的又做好几份东西。
薏苡仁清粥、蚌肉蒸蛋,新鲜蔬菜水果拼盘,最后和豆奶一起放入保温食盒,然后才端起来,交给萧青菀。
“我都做好了,姐姐,你说话可要算数。”
萧青菀连忙抢过来,敷衍道:“自然的,自然的,东西我回去就给你。你先走吧,我再等一会儿。”
彤素一离开,萧青菀就装模作样整理整理衣服,提着食盒笑容满面推开厨房门,交给了远处的统领萧十三。
“十三统领大人,这是青菀刚刚做好的吃食,还望你交给兄长的时候,嘱咐他要好好吃,照顾好身体。”
萧十三点点头,将她打发走。
他接过来往萧凌宸的院子院子走去,食盒缝隙中飘出喷香扑鼻,或酸甜或鲜香的味道,引得他胃里立刻有叽咕叽咕的声音叫起,叫嚣起饥饿。
“大姑娘这次做的格外好吃啊,连我都感到饿了,她手艺越来越精妙了啊!”
萧十三忍不住啧啧赞叹。
彼时天色大亮,太傅萧凌宸已起了床,正在院内练了套剑法。
男人俊美的容颜隐于清晨雾气中,神色淡漠,不掩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却愈衬出无可挑剔的惊艳。
他劲挺修长的身躯上滚落汗珠,顺着完美的肌理纹路从上而下,没入宽松的衣物间,足以见内敛却强大的力量。
见萧十三进来,萧凌宸收了剑,自去洗漱,随后任凭微微打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划出淡淡水痕,坐在了桌前。
萧凌宸不喜欢有人贴身伺候,萧十三提进食盒来,很快便告退离开,一溜烟跑去府内大厨房要早膳去了。
檀木的三层食盒搁在桌子上,萧凌宸本来还是没感到饥饿,可他看了一眼食盒后,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催促他揭开了食盒盖子。
一打开,他立刻就感到了惊讶。
只见一股雾白热气从盒中弥漫而出,随即酸香的味道闻在鼻中,令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将盘子端出。
当先一盘热气腾腾的山楂炒肉,轻易便引起了他的胃口。
深红色的肉片被裹在晶莹的山楂酱内,如同琥珀般剔透光泽,酸甜气息诱人口中生津,催着急着伸筷子,要挟起一片好生尝尝,到底是如何鲜美的滋味。
肉片入口。
油极少,虽是炒制,却一点没有油腻的感觉,反而舌尖绽开清气酸香,久未尝好无滋味的味蕾,仿佛在香味里唤醒了能力,瞬间将美味的知觉传送给大脑。
好吃!
素来沉稳城府的萧凌宸,此时忍不出露出几分震惊之色,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是有多少年都没有,吃到过觉得好吃的东西了。
以前吃萧青菀做的,只是能勉强入口,此时吃这一口,则是极其美味!
他忍不住多挟了几筷子。
不过彤素顾及他久未沾荤腥的肠胃,山楂肉片做的总共也极少,萧凌宸没吃几口便没了。
他遗憾得目光移开,看向别处。
酸甜开了胃,现在看什么,都是期待。
蒸山药造型别致,甜香动人;薏苡仁粥清香四溢,米粒饱满;蚌肉蒸蛋颤颤晶莹,香气扑鼻,还有水果盘和豆奶,甘甜新鲜。
吃着美食,萧凌宸心中,却慢慢浮现出一个疑问。
第91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12)()
山药补虚羸,除寒热邪气,补中益气强阳;
山楂性酸,滋补肝肾、泄浊、降压降脂;
薏苡仁清热利湿,益肺健脾;
蚌肉滋阴补虚,清热凉血;
水果蔬菜和豆奶也都是食补的好东西。
每一道膳食,都美味得要把舌头咬下来,不肯放走一点好滋味,鲜香驱走舌尖的寡淡,滴滴醇厚味美的汤汁,都可见做饭之人的用心和诚挚。
她把感情放入其中,所以才显得如此珍贵和美味。
萧凌宸眸光闪了闪。
“这些都是上等的食补,萧青菀从未学过医术,她是如何得知的?”
两刻钟后,萧十三前来收拾。
他往桌上一看,愕然发现,萧凌宸竟将饭盒里的数道吃食都吃的一干二净。
这可是素来厌食已久的萧凌宸,他竟然都吃完了!
萧凌宸正站在窗前,若有所思望向食盒,那双眼眸中的清冷都渐渐退去,染上了柔和之色,显然心情极好。
萧十三心中激动,越发对做出这一桌美食的大姑娘感恩戴德。
能让萧凌宸吃饱饭,这就是了不起的成就,值得整个太傅府的感激。
“让人打开库房,找找有什么适合女孩子的东西,无论摆件珠宝还是首饰绫罗,给大姑娘送过去。”萧凌宸微微沉吟,又道,“二姑娘也一并帮她打下手了?不能让她白忙活,也给她送一份。”
萧十三心中不大乐意。
二姑娘?
那个爬床的二姑娘!
也要给她?
那怎么可以!
萧十三没动弹,萧凌宸斜眸看过来:“怎么?”
“没什么,属下这就去……”他低头道。
算了,大人既然说了要赏,那就赏好了。
他就是个下属,也只能听从命令。
大姑娘这次吃食做的这么好,自然应该重重赏赐。
上回从东边升上来的太守,孝敬了一大盒子上等东珠,各个有龙眼大小,可以送给两位姑娘;还有蜀地那边御史回京述职时,送来了数匹极品蜀锦,色泽鲜亮,正适合两位姑娘……
还有那些螺子黛、蜜和香、珊瑚摆件、点翠头面,府里没有女主人,全都放在库房落灰了,现在正好样样不能落下……
他一面盘算着,在心里将要赏的东西一加再加,忽听到萧凌宸道:“昨天批改好的公文发下去没有,今日的送来了吗?另外,可有什么要紧急事?随我来书房。”
这是要谈正事了。
萧十三连忙应下,跟在他身后一路疾走,边迅速把萧凌宸询问的事情汇报完,末了,他皱眉道:“紧急事只有一件,镇北王的世子要进京来了。”
萧凌宸问:“镇北王世子?接待外姓王的事,不是由礼部和鸿胪寺负责么。鸿胪寺卿是外戚恩国公的人,如何接待,当由他做主。”
他记得这个镇北王世子。
镇南王封地在西北一带,天高皇帝远,那边民风彪悍,把这镇北王世子养成了个混不吝的狠人。
这位世子相貌妖艳昳丽,最好美酒美色和美食,行事荒诞、肆意不羁,可谓是鸿胪寺最怕招待的一位了。
第92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13)()
萧十三苦着脸摇摇头:“大人,您也知道,朝里最烦接待这位世子了。这会儿听说他要来,恩国公那档子人立刻便把将鸿胪寺卿的位置让了出来,把这活计推给了您,指望您头疼呢。”
“那就让他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