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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还没有这个念头?
什么意思,他是说,他以后就会有篡位谋反的念头吗?
他就这么公然威胁宣仪帝?
他疯了吗!
“他疯了吗?”
彤素也差点惊叫起来,好在她及时克制住,轻轻伸手拍拍萧凌宸的手,示意道:“兄长,让我说两句。”
这个时候,换任何一个人来阻拦萧凌宸,恐怕都要被他一记冷眸吓得心惊胆战。
然而萧凌宸侧首看向她的时候,固然脸色仍旧冷硬,寒厉暴虐的气息却戛然停住。
他没说什么,微微侧身让出她半个身子,但还是牢牢将她挡在侍卫刀锋之后,大手一翻,将她拍完打算收回去的手,牢牢握住掌心。
宽袖垂落,遮挡住众人视线。
第114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35)()
咦——
他握她的手做什么?
彤素惊讶的挣了两下,没挣出来。
她不知道萧凌宸这又是什么意思,不过挣脱动作要是大了,难免会被人注意到,他抓得又紧,她只好任凭他握着。
“陛下想要抓我,归根结底,不是因为世子喝了我做的汤晕厥了么?”
彤素上前神情淡淡,面对无数怒瞪她的视线,她冷静地看不出一点慌乱。
“可是,世子真的中毒了吗?”
“这么没中毒,姐姐,你现在还狡辩什么,世子都倒下去了,你还不承认吗?”
萧青菀松开宣仪帝的胳膊,跌跌撞撞走上前,含泪义愤填膺指着彤素,似乎再也看不下去她的狡辩,“你死心不改,现在还想——”
啪!
彤素猛地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啊!”
萧青菀冷不丁被她一巴掌抽中,登时捂着脸惨叫摔倒在地!
她脸颊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甚至牙齿咬破腮肉,血丝混合一颗牙吐了出来!
她摔在翠玉身旁,而脸肿得比翠玉更大整整一圈。
众人哗然,宣仪帝更是怒喝:“萧青菀!你做什么!”
萧凌宸冰冷的视线扫过去,众人悚然呐呐,小心闭嘴。
“朱色打了翠玉,我总得帮她还回来,”彤素揉着手腕,冷笑,“世子只是晕厥,你连他身旁都没靠近,就这么确定他是中了毒,不是生了病?”
萧青菀一惊,口齿不清哭叫道:“自然是中了毒,哪儿有人生病,会突然间晕厥?他身上长了这么多红肿,这怎么可能是病?”
“世子晕厥,气息未绝,此时最该找太医前来看诊,然而你故意哭闹闹事,安得又是什么心?”
彤素上前,拨开侍卫,蹲在赫连世子跟前,手腕一动,扯开他的领口,露出他的脖颈和半线胸膛。
贵女们立刻发出低低的尖叫,捂着眼睛却又从指缝里偷看。
萧凌宸脸色黑了黑,道:“我来。”
他接过彤素的工作,直接撕开赫连世子的衣领,彤素哭笑不得,只得把注意力转移到赫连世子脖颈处的红肿上。
仔细一看,她彻底放下了心——果然,赫连世子昏厥的原因,和她猜测的,一模一样!
萧青菀尖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这话应该问你。你怂恿陛下抓起我,不见你分毫担忧世子。我真疑惑,你的目的到底是帮陛下救世子,还是一心想要我死呢?”
“你别胡说八道!”萧青菀眼神躲闪,“我哪儿有拦着你不让人救世子了?这不是太医还没来吗?”
“可是,太医来了啊。”
萧青菀霍然瞪眼,又猝然转头看向帐门,果然见一长眉老者带着药箱,恭恭敬敬站在门口。
“太医院院首,叩见陛下!”
宣仪帝铁青着脸:“朕什么时候派人叫你来了?”
“陛下当然未曾派人,”出声的却是萧凌宸,他眉峰挑起,“是臣派的。听陛下这意思,却是不想叫太医了?”
“呵呵,当然不会。”宣仪帝一挥袖子,恨恨道,“你就去看看!”
萧青菀心里忐忑,她努力安慰自己,前世时候世子不也没查出是中毒还是生病了,没道理这一世就不一样了……
然而,她看着彤素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第115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36)()
帐篷里,寂静无声,太医院首行礼道:“陛下,可否准臣一看?”
宣仪帝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可,你去看看吧。”
萧青菀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太医院首,两手紧张地在袖下捏得发白。
只见太医院谨慎上前,低头在赫连世子身上检查好久,又捡起落在地上的海蛤肉干,神情明显为难起来。
好半天后,他为难道:“怪了,这看起来似乎像风疹块,但也没有吃到东西突然得了的情况……”
萧青菀嘴角忍不住咧开笑容!
只是她这笑意,还没从嘴角延伸到眼眸,就在这时,彤素清澈的声音响了起来。
“院首大人,您可听过一病,名为‘桃花癣’?”
为难站在赫连世子旁的院首,脸色忽然一变,惊喜道:“是了,桃花癣!陛下,赫连世子和根本不是中毒,他是得了桃花癣!陛下稍等,容许臣再看一看!”
宣仪帝犹疑地看向彤素,周围众人也是窃窃私语,赫连世子的侍卫沉声道:“太医,敢问这桃花癣,到底是何意思?”
院首忙着给世子检查,摆摆手没理他:“先别打扰我,你去问萧姑娘!”
几名侍卫为难又有些尴尬地看向彤素,彤素坦然道:“我来解释。”
还以为她会刁难的众人,顿时松了口气,脸上同时也不由浮现出几分羞愧。
彤素道:“《外科证治全书》曾记载,春暖花开时节,会有花粉微生物等东西,遂风落到了人们身上,有的人便引起皮炎和斑疹。由于春天是桃花开的季节,故这类皮炎斑疹,被俗称‘桃花癣’。”
萧青菀忍不住冷笑:“如今这时候也不是春天,也没有花粉,你说得再说多,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当然有!”
胡子花白的太医院首赫然回首怒喝。
医术上被人否认,令他感到十足的冒犯,毫不客气斥责道山:“你不懂医,就休在这里胡言乱语、无事生非!”
他随即向宣仪帝和萧凌宸行礼,道:“太傅大人,此女再在这里闹事,臣无法专心为世子看病,还请先将她赶出去!”
宣仪帝恨恨抿嘴,不好再开口。
萧凌宸淡淡睨向萧青菀,道:“你要闭嘴,还是出去?”
萧青菀被他毫不客气的羞辱,羞愤红了一张脸,小声嗫嚅:“我……我不说话了还不行么……”
院首满意地点头。
他是太医院三朝老太医,曾救过先帝的命,先帝尚在时,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看在先帝面子上,他对宣仪帝表现出恭恭敬敬的,但这不代表,他就能容许萧青菀这么一个黄毛丫头对他大呼小叫!
院首发了一顿脾气,也把帐中众人吓得呐呐,但他随即转身,众目睽睽之下,一脸郑重地对彤素询问。
“这位小友,多亏了你刚才提示老夫‘桃花癣’,否则老夫还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世子这红疹,显然也是癣,但你觉得,会是什么引起来的?”
众人目瞪口呆。
他可是太医院的院首,竟然会郑重其事向区区一个黄毛丫头询问?
他就不怕自己丢了面子吗?
众人的惊愕,彤素自然知道。
她挑挑眉,心中暗叹,这位沉醉医学的老院首,可比他们那样见风使舵的人,让人尊敬多了。
赫连世子这红疹,当然不是中毒,而不过是他喝了海蛤汤,出现的急性过敏罢了!
第116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37)()
“院首可别折辱我了,我不过是看了几本医书,还是为了帮兄长做药膳调理身体,哪儿能担得起您一声‘小友’?”
“萧姑娘这可就谦虚了,这医术上,从来都是相互学习,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桃花癣终究还是你提醒得我呀!”
彤素恭恭敬敬地向院首行了礼,院首也认真夸奖了她好几句,相互寒暄完,院首又请她说说自己看法,彤素才不再推辞了。
她站在人群无数道视线里,脊背挺直,毫无炫耀又或者怯懦之色,认真道:“有的人碰到一些东西,身上会生风疹一般的红斑,红肿难耐,甚至晕厥。《奇效良方》中记载,‘前朝中书左丞姚公茂,因酒发毒,头面赤肿而痛,耳前后尤甚,胸中烦闷,咽嗌不利’,院首您看,世子病症,岂不是与姚公相同?”
院首若有所思:“你是说,这海蛤汤并无毒,只是世子身体特殊,碰不得海鲜?”
“是。我想世子久居西北,少食海鲜,故而在喝下之前也无人知晓他碰不得海蛤汤。”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便确定了赫连世子的病因。
院首脸上露出笑容,对镇北王府侍卫道:“你们也别紧张了,如今病因确定,老夫就知道要如何开药了。”
他大笔一挥:“取土槿皮、千金子、斑蝥等,以酒浸泡……这是外涂的,我再开内服的,世子喝下后很快就会醒,不会有大碍。”
侍卫们连连点头,顾不得宣仪帝,拿了方子便出去准备药材。
萧凌宸的手越发攥紧了几分,侧首低声问:“你学医,是为了给我做药膳吗?”
彤素轻笑,不答反问:“你和陛下抗争也要帮我,就一点没怀疑过吗?”
“我为什么要怀疑你。”他叹,眸色温柔,“我是你的兄长,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彤素怔怔,心里突升暖意熨帖,她早已布局,自然不怕出事,但哪怕她再胸有成竹,此时知道有人毫不怀疑的支持着自己,仍然忍不住心中感动。
而这时,她感受到了一股刺目的视线,正直勾勾盯着她!
——是萧青菀!
萧青菀方才,被一番变动惊得整个人都懵掉。
无论如何,她也想不明白,世子怎么就从中毒变成了桃花癣,还让萧白术大出了风头!
她无意识地扭头,这一扭头,却忽然直了眼眸。
从她的角度,正好看到了萧凌宸和萧白术的手握在一起!
萧青菀瞪大了眼睛,顺着遮挡的袖子往上看去,忽然对上了彤素的目光,心里猛地咯噔。
那目光里,全然不见往日时候的怯懦柔顺,反而有凉薄的讥诮、嘲弄、冷漠,和……怜悯。
萧青菀脑海中轰然一炸,一个怀疑许久的猜测成了真,她再努力也维持不了镇定,面容刹间铁青。
她知道萧白术是在怜悯什么了。
怜悯自己机关算尽不如她,怜悯自己——从未看透她的伪装!
什么柔顺、什么怯懦,全是萧白术装的!
她早就看穿自己对她的糊弄了,她只是装模作样扮演被欺负的妹妹,只是像看跳梁小丑一般,嘲笑着看自己拙劣的计谋,然后在自己最得意的时候……
一脚踢翻!
第117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38)()
萧青菀越想越愤怒,这是她自重生以来受到的最大的失败,她完全无法接受!
肯定是假的!萧白术她既然早就给自己挖了坑,赫连世子怎么肯能没中毒?
前世自己被指责下毒刺杀,这一世怎么就成了什么桃花癣,肯定是萧白术和太医沟通好了的!
萧青菀满脸通红,心里的怒火就越烧越烈,忽然间看见彤素向她轻蔑地翻了个眼睛,满满都是蔑视。
她理智骤然崩溃,猛地蹦起来,双目血红指着彤素,嘶声力竭大吼:“是她骗人!是她在骗人,肯定是她和太医伙同好了,太医和她都在说谎!”
“什么?”众人诧异看向她,又看向花白胡子的太医院首,“你说……太医和她谋算好了说谎?”
“都是她算计的,汤有问题,所以她把汤打翻了,怕别人发现,”她可怜颤抖,揭露得真相太可怕,令她柔弱的依靠在宣仪帝肩膀上,“太医是她收买的,太医作伪证!”
“呃,”宣仪帝为难的动了动肩膀,小声道,“萧姑娘,你不要太激动,你是不是急糊涂了,院首不是能收买的人……”
“海蛤汤怎么可能没问题,什么桃花癣,怎么可能有这种病,便找个人来喝一碗,就知道它有问题……”
萧青菀泪眼朦胧睁开眼,这一看,滔滔不绝的嘴就被像被堵住,瞪直了眼睛。
“有问题……问题……问……”
翻到在地面的海蛤汤前,站了一个人。
他身形颀长,黑衣如墨,俊美的面容神色冷淡,线条凌厉的眼眸如冰似剑,刮过她红肿的脸。
“你还是说海蛤汤有问题,是不是。”
他弯腰,轻轻拈起一颗海蛤肉,修长的手指拈着白胖的蛤肉,语气淡淡,却冷彻入骨。
“也不用再找人来尝了,我就在大家面前吃了它,若是有毒,我立刻就会中毒,可否?”
彤素急道:“——兄长!”
他竟然要主动试吃?
这汤都打翻到地上了,他还捡起来——虽然当然没毒,但也是沾了尘土……
“太傅,呵、呵呵,您就不必了,朕当然相信萧姑娘和院首的清白——”
宣仪帝脸都僵了,院首可是救过先帝的命,他固然心疼会半夜哭泣的“萧白术”,但也不肯相信院首是会被人买通的人。
萧白术这番指责,就是他听了,也觉得没道理。
“吃当然是得吃的,否则,又有人想理由,说有猫腻了。”
萧凌宸冷冷一笑,一口将海蛤肉咽下,目光盯紧萧青菀:“如何?”
“我——”萧青菀气堵在胸口,两眼发黑,“你——”
宣仪帝看不下去,匆忙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既然无毒,指控太傅这话当然是假的,萧姑娘是被人蒙蔽,好心做错事而已。世子无事,镇北王府也不会和朝廷离心,这就是最大好事嘛……”
说着,他扶起萧青菀就要离去,萧凌宸却忽然开口。
“陛下,”他冷冷道,“现在赫连世子无事,自然是好。不过,这朝廷和镇北王府没有账要算,臣府上两位妹妹的账,是不是该算一算了?!”
第118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39)()
“萧凌宸,你是什么意思?”
宣仪帝神色一紧。
萧凌宸的眼神掠过开始惊惶的萧青菀,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臣的意思是,之前为国事,由陛下做主。但如今,是臣府里的家事,应当由臣做主——当然,陛下若想旁听,臣,求之不得。”
他口中说是“求之不得”,然而这话一出,宣仪帝哪里还能走?
只好转身坐在一旁座位上,板着脸听萧凌宸“处理家事”。
众多贵女面面相觑,知道萧凌宸要处理的,肯定是白术和青菀的事——反正他也没说让人离开,她们又好奇得紧,索性装作没看见,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当着各位的面,我也明话直说了。众所周知,我有两位继妹,一名为萧白术,一名为萧青菀,两人长相一致难以分辨,有时候怕是互换了身份,别人也认不清楚。”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萧青菀。
萧青菀面皮紧绷,双腿发软,一时间脑子里来回只会尖叫几个字:“他是不是知道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说!”
萧凌宸指着萧青菀道:“你既然说你是萧白术,那你就是萧白术罢。为兄观你与陛下情投意合,陛下后宫又是无主,不如由为兄做主,送你随陛下而去,入宫罢。你可愿意?”
入宫?
她可以、可以入宫了?!
萧青菀登时眼路狂喜,连连点头:“好,好的!我愿意!”
但她紧接着想起什么来,转头看向彤素,充满恶意地笑道:“那兄长,青菀姐姐这边,你要怎么做?”
“青菀,谁说她是萧青菀了?”
萧凌宸挑眉。
萧青菀一怔。
萧凌宸淡淡道:“虽为继妹,但终究没有血缘关系,不若将她从萧氏族谱里去掉,回归母姓。以后,她就是‘纪白术’了。”
纪白术!
萧青菀失手打翻了茶碗,失色惊喊:“纪白术!兄长,她怎么能也叫白术?这不是——这不是——”
这不是就是赤果果告诉是人,是她萧青菀剽窃的“萧白术”这个身吗?
彤素轻轻笑了两声:“正好,我有个故事要讲给大家听。”
萧青菀忽然心生不安,警惕地盯向彤素,耳中听见她淡漠凉薄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有一个姐姐,很小的时候,她开始命令我,我必须听她的话。她说我做的膳食好吃,让我下厨,然而却把我做的东西端出去,告诉别人,是她做的……”
“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撕了你的嘴!”萧青菀脸色铁青,暴起尖叫着扑过去,却被萧凌宸一脚踢倒,站不起身。
她怨毒地瞪着彤素:“你胡说……”
看她表现,谁还猜不出彤素说的是谁,众人发出一声抽气,目光鄙薄地向萧青菀扫去。
怎么会有如此恶心的人!
彤素有条不紊地把原身所有经历讲了出来,萧凌宸心疼地握住她的手,看向萧青菀的视线更加冷薄。
帐门一动,萧十三带人进了帐篷,客气却不容反抗地向帐中贵女侍卫等人道:“萧府有要事,还请各位先离开。”
院首担忧地看了一眼彤素,点点头率先离开。
赫连王府侍卫咬咬牙,扶起依旧昏迷的赫连世子,道:“镇北王府谢过萧姑娘,萧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向赫连王府开口。”也随后离开。
其他人等见状,只好纷纷告辞,不消片刻,帐篷里只剩下了宣仪帝和萧家众人。
“陛下,陛下——”
萧青菀浑身颤抖,复有眼睛一亮看向宣仪帝,如今只有宣仪帝还能帮她了!
萧凌宸算什么,不就是个臣子,而宣仪帝可是皇帝——
“这都是你算计好的吗?你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朕对不对!”
出乎萧青菀意料的,宣仪帝却是厌恶地甩开了她,更是指着她鼻子怒骂!
“亏朕昨晚真以为你是被欺负的可怜人,原来你这番算计,就是为了进宫?朕真是看错你了,你这个恶心奸诈的女人!”
第119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40)()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