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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和他日渐亲昵起来时,也从未说过这件事,他几乎忘却了。
萧凌宸沉声道:“她犯了什么错,能让你把她关去庄子?”
萧十三讪讪低头,闷声小心翼翼地道:“姑娘她、她当时想爬您的床……”
哐当——
第130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51)()
萧凌宸蓦然瞪大双眼,腾地站起,甚至将桌子都撞了个趔趄。萧十三听着这声音都觉得骨头疼。
他却一点没感觉到撞到桌子的疼痛,只是满脸懵骇,被过度的震惊惊到反应不过来。
“大人,您别怪属下越俎代庖,容属下跟您好好说一句……姑娘她一早就已经心悦于您了,可您……又是如何的?时而给她希望,时而却想将她另嫁他人!您说姑娘能接受得了吗?”
萧十三垂头,声音先前吞吐,慢慢又越发恨铁不成钢。
“大人,属下斗胆,放肆说一句——大人,您所作所为,可谓相当没良心了!”
萧十三以为自己这番话,可以算是对主上的指责,主上再怎么生气也是可能的。
然而萧凌宸却并未发火,他只是倒退一步,脸色慌乱跌在了座位上,垂着头不知想什么,却明显神情恍惚。
萧十三心中暗道,果然没人是百毒不侵的,大人这般朝政上强大的人,也有情劫能让他失去了一贯的镇定和城府——栽的真够彻底的!
他离开帐篷,走之前专门掩好了门,心中思索着到了姑娘住的营地,正好看见丫鬟翠玉掀开帐篷门帘,揉着红彤彤的眼睛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食盒。
他心里一动,叫住翠玉,问道:“你是刚给姑娘送饭了吗?”
翠玉认出他来,连连点头,为难道:“姑娘一直不怎么肯吃东西,奴婢心中担忧,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啊!”
萧十三道:“你别求我,你求我,我也想不到办法能让姑娘吃东西。但是,你要是真担心你家姑娘,我就给你说个人,你去求他,你就这么这么说……听懂了没?”
翠玉茫然点头,被萧十三指着方向,往另外一条路去了。
萧凌宸在屋里越思越焦躁,忍不住开口道:“萧十三,你过来!”
没人应他,他烦躁地站起,正要拉开门,门外忽然响起扣门声,他急切地道:“进来!”
然而门一开,外面的却是个丫鬟打扮的人,不是萧十三。
那丫鬟一脸愁容,抬头看见萧凌宸,几乎是扑进来跪在地上,仰头向他苦声哀求。
“大人,大人您快去看看姑娘吧!她闷在帐篷里面总是难过流泪,已经是一天都不曾出来了,至今都不肯吃一口膳食,身体哪儿能受得了?求求您去劝劝她吧!”
萧凌宸瞬间失去了一贯的疏朗冷漠,几乎是勃然惊惶地站起来,下意识问:“你说什么?”
“大人,若是姑娘得罪了您,奴婢愿为姑娘担罪,请您千万不要怪罪姑娘!”翠玉哀求,“姑娘回去后,一直在哭,难过的饭都吃不下去了!她现在躺在榻上,都没气力起来,奴婢担忧啊……”
“这丫头!”
萧凌宸怎么还能听的下去!
他想到小姑娘现在如此难过,心里心疼得火烧火燎,本来踌躇着是怕她不喜见自己,然而现在哪里还顾得上?
又想到萧十三口中的她早对自己有情,他心中又气又急,话也来不及多说,急迫的迈步出了门,匆匆往她帐篷处去。
刚走一半路,就见对面忽然飞奔过来一个身影。
那人抬头见了他,几乎是飞一般冲过来,红着眼睛又慌又恐撞进他怀里,带着哭腔惊叫起来!
“兄长,你怎么没在榻上躺着,还敢出了门?萧十三你说一粒米也吃不下去,病得站都站不起来,眼看就要没气了!我错了,我不和你斗气了,你好好吃药,肯定没事的,你别吓我好吗?”
第131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52)()
彤素往他怀里一扑,就觉出几分不对劲来了。
她抱住的人,腰瘦却劲挺,身形偏单薄,肌肉却流畅,虽然被她冲过来撞得趔趄一步,然而马上就站稳,根本不是什么萧十三说的,“病得站都站不起来,眼看就要没气了”!
她立刻后撤一步松手,手却被人拉住;她抬头看那人神色淡淡,眼眸却垂下,目光柔和一眨不眨看着她;他的脸色的确苍白,气血虚亏,却远不到病重无力的地步。
“白术。”他轻声道。
彤素去甩他的手,没甩开,盯着他道:“你没病?萧十三骗我的?”
萧凌宸眼眸微颤,继续道:“白术,你是担心我吗?”
彤素下意识道:“我没有!”
“好,你没有。”他眼中却是闪过笑意,神色越发柔和,也不反驳,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只是轻轻唤她,“白术。”
她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听到她说话的那一瞬间,心似乎像是缺少的一块忽然得到了填满,暖而熨帖,充足而满足。
他霎时就觉得之前的自己实在是太过荒唐,竟然因为可有可无的原因,险些做了大错事。
他不知道自己答应会如何,但万分确认,如果他真的就此和她别离,他定然会悔恨一辈子。
他喜欢她,毫无疑问。
而她既然也喜欢他,那他,就再也不会放开手!
手攥得越发紧,握在掌心,她的手比他要小整整两个圈,柔软细嫩,熨帖掌心温软,被他牢牢握着,像是攥住什么险些遗失的珍宝一般,决不肯再放开。
小姑娘脸色有点凶,有点不好看:“你让萧十三骗我的?他骗什么不好,怎么能说你生病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他说你生病,我——”
她一口气憋下去,说不出字了,脸色越发凶。
萧凌宸温顺道:“好,是萧十三不好,我们一起去骂他,好不好?”
“也要骂你!”她气势汹汹道,皱眉上下打量他,撇嘴,“你是真没怎么吃东西吧?好像真得瘦了点,脸色也憔悴难看得很。”
他百依百顺:“白术不在,我什么都吃不下去。白术可不可以可怜我,帮我做点吃的,陪我一起吃呢?”
彤素还想绷着脸继续冷声呵斥他,然而感情这种东西,实在是没有冷脸的克制。
他只是温顺地应和她的话,她便险些克制不住心里头的暖甜,只想抿着唇角上扬。
她好不容易才勉强继续保持脸上紧绷,道:“怎么,现在不自称兄长了?”
他喟叹,拉着她的胳膊,手臂一展,便将她纳入怀中。
“白术,我不想当你兄长了。”
好像一捧热水忽然浇下,融化了心间寒冰阴冷,她埋头扎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薄荷香气,唇微微扬起,带着满足的笑。
“那你不想当我兄长,你要当什么啊?”
他低头,温热的气息吞吐在她耳畔,痒痒的,又酥酥的,他轻轻道:“我们晚上一起吃着东西,慢慢讨论,好吗?”
“哼。”
“你是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我若是反悔,怎么样?”
“那,我就只能不接受了。”
第132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53)()
先前因为自作主张造谣的事情,萧十三心里头还是有点惴惴的。
不过他觉得自己是当红娘的,大人应该对他只有感激,没有愤怒,自我安慰好半天后,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溜溜达达回去了。
到了帐篷门口,却见萧凌宸正让人准备小火炉搬到住的帐篷里。
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和彤素都没吃东西,再让厨房生火难免动作太大,彤素便提议,不如去要点高汤青菜,煮一锅面,清淡又热乎乎的,正好可以挨得亲亲密密着吃。
萧凌宸颔首赞同,他如今越发黏着他的小姑娘,不想见她操劳,心里琢磨着煮个面,自己多少还能烧个水搭把手,便愉快的同意了。
彤素让人送来高汤、葱花、肉糜,和清水面粉之类,挽挽袖子准备开工,兴致勃勃问:“兄长,你要吃什么面?”
萧凌宸皱皱眉,忽然对“兄长”二字感觉特别不舒服:“你还叫我兄长?换个称呼。”
彤素回头看见了,噗嗤一笑,凑到他耳边:“换个什么?萧大人?萧太傅?萧凌宸?”
她比他矮不少,此时垫着脚,而他也微微弯腰,她的鼻尖正好不经意擦过他的脸庞。
触感如酥麻电流贯穿全身,他耳廓一红,隐隐约约只听她道:“那我叫你哥哥怎么样?”
她挨得太近,呼吸间吐气如兰,他恍惚觉得耳畔都烧了起来,垂眸,低低道:“好。”
萧十三鬼鬼祟祟凑到帐篷门口时,正好见萧凌宸负手站在那里透气。
他脸上哪里还有之前时候的愁容阴寒?
此时尽是说不尽的得意满足,脸颊硬生生以红润退去苍白,甚至耳廓还不知怎的通红,端的是玉树临风,春风得意。
“大人,今晚上还需要属下给您守门守夜吗?”
“你还敢回来?”萧凌宸看见萧十三,倒也没发怒,只是冷声道,“我还没来得及追究你胡言乱语的罪。”
萧十三眨眨眼睛,只是笑。
萧凌宸抬起下巴,道:“算了,看你尽心效力这么多年,我也不罚你了,下不为例。”
“是。”
“……你素来忠心耿耿,我也不是个苛责主子,如今快到年关了,念你功劳,你一直想要的那柄龙泉剑就赏你了,等回了府,自己去我库房拿。”
萧十三大喜过望,立刻行礼:“谢大人赏!”
彤素隐约听见外面有声音,叫道道:“谁在外面啊?是萧十三那个胡说八道的骗子回来了吗?哥哥,你要是见了他,帮我扣下来,我要揍他的。”
萧十三立刻闭嘴,却还有些疑问地向萧凌宸眨眨眼睛:怎么姑娘还叫您哥哥呢?
萧凌宸回神道:“好,等明天我把他叫来,随你怎么处罚他。”
帐篷里彤素欢快地应了一声。
萧十三目瞪口呆:主子,这就过分了吧?
萧凌宸回首,却是云淡风轻道:“你不懂这称呼,也不怪你,毕竟你和我不同。你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家眷妻妾,自然不知道亲密的人之间,会有些亲昵称呼。”
萧十三:???
萧凌宸颔首,神色淡淡,却隐约有点骄傲的模样。
“今晚和白术有事情要聊,你就不用来守门伺候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毕竟,你孤身一个人,怕是平时难免会觉得孤单,我能理解,你也别太难过。”
萧十三:!!!!
大人,你这特么就很过分了啊!
第133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54)()
“十三,你孤孤单单一个人,也该寻思寻思成家了。家里头空荡荡的,总归得先有了女主人,才能称得上是一个圆满的家,你说,是不是啊?”
面对萧凌宸的谆谆劝道,萧十三只能努力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脑海中有如万马奔腾咆哮,又如千言万语想要倾诉,最终只能汇成一个字,含在舌尖,诉在眼神。
呸!
他干巴巴道:“大人,都说‘成家立业’,我尚未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暂时还不想成家。”
“怎么能不成家!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就是你不成家带来的后果!多么大的人了,一点稳重都没有!”
萧凌宸看到了萧十三尴尬的微笑,但他不以为意,端着先来成功者的姿态,对萧十三好一顿语重心长的教导。
直到萧十三已经克制不住脸上的抽搐,他才意犹未尽停了嘴。
“算了,我看你是听不下去了,也罢,你早晚会后悔的,退下去吧。对了,替我去联系联系礼部几位大臣,明日我要和他们谈论谈论正事。”
萧十三闷闷应下,心中对大人简直是腹诽万千。
同时,他又有点幸灾乐祸,明儿开始被烦的肯定就是其他的大臣了,自己总算能休息两天!
萧十三的这点幸灾乐祸很快成了真,第二日,萧凌宸和人谈完正事,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道:“王大人,听说你此次前来冬狩,没带夫人,却是捎了两名美貌侍妾?”
那王大人骤然被点名,不知所措抬头,呐呐道:“是、是啊,大人您若是有兴趣,下官立刻就让人给您送去——”
权贵之间互送侍妾这事,前朝时候相当流行,只是时下萧太傅执政,兴利除弊,奢靡之风戛然而止,众人眼热,却也不好开口。
这位王大人做正事还算利落,唯独有个好美色的风流毛病,此次冬狩他带着美婢,也是为了一响贪欢。
猝然听萧凌宸这么说,他还以为是萧凌宸要向他讨要,慌忙回话,其实心中不舍又羞诧。
不舍,自然是这几名侍妾都是他心头好;羞诧,也是因为萧凌宸当着众人的面提房中私事,他老脸还有点放不开。
然而王大人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
他明明应和答应下来,萧凌宸却勃然色变!
“王大人此言放肆!萧某岂是这等浪荡之人?此等奢靡风气,早年我便明令禁止,你此时又提,是何等居心!”
王大人吓傻了眼,众人也目瞪口呆。
萧凌宸寒着脸将他一顿臭骂,骂得王大人是跪地求饶,额头滚汗。
直到最后了,萧凌宸还道:“家和万事兴,陛下令冬狩带亲眷,你不带你夫人,反而带婢女,岂不是宠妾灭妻!如此好色风流,我实在是看不惯!”
王大人全程懵逼着认错,连声道:“下官再不敢了!”
萧凌宸也不只指责他,回首神色淡然孤傲,却是对众人一阵耳提面命。
“作为丈夫,你们不可如此对待你们的夫人。能娶到夫人,是百世修来的福气,更要珍惜爱护她。若是平时起了矛盾,定然是你们犯错在前,应当认真反悔……”
众大臣:“……”
萧十三,你家主子是不是没吃药犯病了?
他丫自己都还没成亲,给我们一堆儿子都要娶妻生子的人,传授什么夫妻相处之道呢?!
第134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55)()
如果问起这场冬狩里,最招惹了众大臣厌烦的人,大臣们一定会异口同声,说不是萧家要进宫的那个姑娘,也不是天天惹是生非的赫连世子,更不是吵闹摔砸要亲政的宣仪帝。
而是萧凌宸!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太傅萧凌宸。
天天扳着一张脸摆出高深莫测的模样,正正经经讨论完正事,就开始拉着人旁敲侧击,给人一本正经传授家宅之道,话里有话地秀恩爱。
烦都要烦死了!
“有喜欢的人了不起啊?”众人背地里腹诽,“他都二十六了,换了别人这一把年纪儿子都能进学了,他离成亲还八字没一撇呢,骄傲个什么呀?”
相互看看,撇撇嘴,只能道:“算了,越是冷情的人动情越不容易,可一旦动了情,就越是热切偏执。看在大人二十六了还没成亲的份上,咬咬牙,忍了他吧!”
这边,敞开心扉诉了情的萧凌宸和彤素日渐亲密,而另一头,马上娶妻的宣仪帝,却是日益不满起来。
时日已到了腊月末,眼看就要过新年,赶在年节前,萧青菀被送进了宫——却不是封后。
她只是被封了一个嫔,连妃位都没混上,不过宣仪帝后宫无人,她作为嫔已经是位份最高的人了,萧青菀气极恨极,但也只能无奈忍下。
但接着,她就发现自己忍得太早了。
进宫半个月了,宣仪帝竟然都没招幸她!
奇耻大辱!
凭什么上辈子萧白术进宫的时候是皇后,轮到她就成了嫔?她心心念念的宣仪帝为什么不肯招幸她?为什么不肯宠爱她?
萧青菀恨得眼前发黑,神经越发敏感,只要发现有宫女在背着她低声说话,她就疑心是她们是在偷偷嘲笑她,冲过去就扇人巴掌。
她又恨又骂砸了半个宫殿的花瓶,又将侍奉她的宫女找借口,打了个半死出气。
最后忍无可忍,让人熬了碗汤,她强装出微笑,提着款款主动去找宣仪帝。
萧白术前世能当皇后,那她就一定要当上!
她早晚要踩在萧白术的头上,让所有人跪着看看,她萧青菀才是了不起的那个人!
然而萧青菀步伐款款来了宣仪帝的寝殿门口了,却听里面阵阵女子嬉闹欢笑声,宣仪帝醉醺醺的声音响了起来。
“美、美人儿,朕要封你做妃,做朕的爱妃!”
“陛下,您说话可要算话哪……您要封我,那萧嫔娘娘可怎么办?”
“朕的话,金口玉言,当然算话!萧嫔?嗤,那贱人,我见都不想见她,管她做什么!”
萧青菀睚呲欲裂,推开阻拦的内侍宫女就闯了进去,把食盒往宣仪帝身旁一砸:“陛下,您怎敢如此羞辱我?!”
宣仪帝正喝醉了酒,搂着宫女嬉闹,哪儿曾想当头被砸来食盒?吓得匆忙站起来,连声怒道:“萧青菀,你做什么!”
萧凌宸让人把族谱上的名字改了,说进宫的是萧白术,然而谁还不知道,她其实是那个欺辱妹妹的萧青菀?
那宫女也在旁边煽风点火,宣仪帝气急了,怒道:“你看看你这样子,哪儿有一点身为妃嫔的仪态!你真当以为朕除了你,就没有别的妃嫔了吗?明年朕便开选秀,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出去!”
“陛下,你怎么敢如此?”萧青菀如遭重创,红着眼睛不敢相信,回头看到宫女,牙一咬,扑过去便要撕扯她的脸皮,“是不是这贱人蛊惑您?我要杀了这贱人!”
“萧青菀,你给朕滚下去!”
第135章 兄长他无肉不欢(56)()
萧青菀浑身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看着宣仪帝。
他——他怎么能这样?
上一世时候,萧白术虽然不得宣仪帝宠爱,但萧白术正宫皇后尊崇,可是丝毫没有被轻视啊。
现在换成自己,为什么就会被如此对待?
只是,萧青菀并不知道,前世时候,白术能在宫中过的舒畅,都是萧凌宸在前朝为她撑腰;宣仪帝未必没有动过想选秀的心思,然而萧凌宸不开口,他空有想法,也无法实施。
这一世,进宫的人成了她,萧凌宸哪儿还会管她过的好不好?
只要人在宫内没死了,他就不会多过问一句。
萧青菀不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