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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他一个人使我相信他哥哥德米特里是凶手的!我这是故意造谣,
为了再气他一下,其实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他的哥哥是凶手,反而是我
对他这样说的!唉,一切,一切祸根全是由于我的疯狂!法庭上那个该
诅咒的场面,那是我,都是我给他造成的!他想向我证明他是正直的,
尽管我爱他的哥哥,他仍旧不会为了报复和嫉妒而陷害他。因此他才到
法庭上去了。? 。我是祸根,全是我一个人的错!”
卡捷琳娜还从来没有对阿辽沙说过这类坦白的话。他感到她现在一
定正处于那样悲痛难忍的境地,在这种时候,即使是最骄傲的心也会忍
痛地粉碎它的骄傲,而完全被哀愁所压倒。唉,阿辽沙还知道使她现在
这样痛苦的另一个可怕的原因,在米卡被判决以后的这些天里她无论怎
样竭力对他隐瞒也隐瞒不住。不过不知为什么,如果她真决心自暴自弃
到在此时此刻就自动向他说出这个原因来,他会更替她感到难过。她是
为她自己在法庭上的“变心”而痛苦。阿辽沙预感到良心会促使她到他
面前,正是要到阿辽沙面前来认错,痛哭流涕,捶胸顿足,呼天抢地,
歇斯底里发作。但他很怕这种时刻,巴不得饶恕了这痛苦的女人。因此,
他带来的使命就更加显得难于启齿。他又把话头引到了米卡身上。
“不要紧,不要紧,您不必替他担心!”卡捷琳娜重又固执而且严
厉地说了起来,“这些事在他都只是一会儿的事,我知道他,我十分了
解他的心。您可以放心,他会答应逃走的。尤其这又不是现在。他还有
时间去下这个决心。到了那个时候,伊凡?费多罗维奇病好了,自己会
去安排一切,所以不需要我做什么事情。您不要着急,他会答应逃走的。
其实他也已经答应了,因为难道他肯抛开他那个畜生么?人家不会放她
到流放地去的,他不逃走又怎么办呢?主要的,他是怕您,怕您从道德
方面着眼不赞成逃走的计划。但是既然您的批准是这样重要,您就应该
宽宏大量地准许他去做。”卡捷琳娜尖刻地又加了这么一句。
她沉默了一会,笑了笑。
“他在那里说什么赞美诗,”她又说了起来,“又说什么他应该背
负十字架,又讲什么责任,我记得,当时伊凡?费多罗维奇告诉过我许
多许多。你知道他是怎样讲的!”卡捷琳娜忽然带着抑止不住的感情大
声说,“您真想象不到,他在谈到这不幸的人的时候,是多么爱他,同
时说不定又多么恨他!可我呢?唉,我当时带着一脸瞧不起的讥笑神情
听着他的述说,看着他的眼泪!畜生!我才真是畜生!是我害得他得了
这脑炎!至于那个被判刑的人,——难道他会愿意受苦么?”卡捷琳娜
最后气冲冲地说,“这样的人能受苦么?象他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受苦
的!”
在这几句话里,流露出一种憎恨和轻蔑厌恶的情绪。但实际上却是
她背叛了他。“也许这只是因为她痛感到自己对他做了错事,因此偶尔
不免恨起他来。”阿辽沙心里想。他希望这只是“偶尔”的。在卡捷琳
娜的最后那句话里,他听出了挑战的意思,但是没有去答理它。
“我今天叫您来,就是希望您答应我劝他一下。或许照您看来,逃
走也是不名誉的,不光明的,或者是所谓? 。不合基督教义的,是不
是?”卡捷琳娜更加带者挑战的意味说。
“不,没有什么。我会对他说明一切的。? 。”阿辽沙喃喃地说,
“他今天叫您到他那里去,”他忽然顺口迸出这句话来。同时坚决地望
着她的眼睛。她浑身哆嗦了一下,身子在沙发上微微地退避,离开他远
些。
“我?? 。难道这是可能的么?”她嘟嚷说,脸色发白。
“这是可能的,而且应该的!”阿辽沙坚决地说,一下子变得劲头
十足了。“他很需要您,尤其是现在。如果没有必要,我不会说起这件
事情,使您无故受痛苦。他有病,他象疯子一样,他一直要求见您。他
并不想请您前去和他和解,他只要您能去一下,在门口露一露面。打从
那天以后他身上发生了许多变化。他明白了自己在您面前做了无数的错
事。他并不希望您饶恕:他自己就这样说:‘我是无法饶恕的。’他只
希望您在门口露一面。? 。”
“您这真是太突然了,? 。”卡捷琳娜喃喃地说,“这几天我一直
预感到您会为这事到这里来的。? 。我早知道他会来叫我!? 。这是办
不到的!”
“即使是办不到,也请您做一下。请您想想,这是他第一次为侮辱
了您而感到震惊,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完全地理解过
这一点!他说:假使她拒绝到我这里来,我‘今后会终身成为不幸的人’。
您听听:一个判了二十年徒刑的犯人还想做个有幸福的人,──难道这
不可怜么?您想一想:您是要去探望一个无辜遭到毁灭的人。”阿辽沙
带着挑战的口气冲口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他的手是干净的,他的手上
没有血!为了他未来的无限苦难,您现在去见他一面吧!您应该去,在
他动身踏进黑暗之前去送一送他,? 。只要在门槛上站一站就行,? 。
您应该,您应该这样做!”阿辽沙说到最后一句时,用无比有力的口气
着重说出了“应该”这两个字。
“应该,但是? 。我做不到,”卡捷琳娜仿佛呻吟似的说,“他会
瞧着我,? 。我做不到。”
“你们的眼睛是应该相遇的。假使您现在下不了决心,您以后一辈
子还怎样生活下去呢?”
“不如一辈子忍受痛苦。”
“您应该去,您应该去。”阿辽沙又一次毫不怜悯地强调说。
“但是为什么要今天,为什么要在现在?? 。我不能离开病
人? 。”
“离开一会儿是可以的,这只是一会儿工夫。如果您不去,今天夜
里他会得脑炎的。我不会撒谎,您可怜可怜吧!”
“您也应该可怜可怜我。”卡捷琳娜凄恻地责备着,哭了。
“这么说来,您会去的,”阿辽沙看见了她的眼泪以后,坚决地说,
“我去对他说,您立刻就去。”
“不,您无论如何不要说。”卡捷琳娜惊惶地叫道。“我去,但是
您不要预先对他说,因为我尽管去,但说不定到了那儿又不走进去。? 。
我还不知道? 。”
她的嗓音哽住了。她困难地呼吸着。阿辽沙站起来准备走了。
“要是我碰见了什么人可怎么办?”她忽然轻轻地说,脸上一下子
又变得煞白了。
“所以必须现在就去,这样您就不会遇见什么人。一个人也没有,
我说的是实话。我们等着您。”他坚决地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二 谎话一时成为真实
他忙着到米卡现在正住着的医院里去。法庭判决后第二天,他发作
了神经性的寒热,被送到市立医院囚犯科去。不过瓦尔文斯基医生听了
阿辽沙和其他许多人(如霍赫拉柯娃、丽萨等)的请求,没有把米卡放
在狱囚们一起,而另外找了一个单间,就在斯麦尔佳科夫以前住过的那
间小房间里。尽管走廊尽头有一名警卫,窗上安有铁栅栏,所以瓦尔文
斯基对于他的不很合法的纵容举动很可以放心,但他毕竟还是个善良仁
慈的青年人,他明白象米卡这样的人忽然走进一伙杀人犯和骗子们中间
是多么痛苦,这必须慢慢习惯才行。至于亲友的探问,医生,看守所长,
甚至警察局长,都曾非正式地允许了。不过这些天来也只有阿辽沙和格
鲁申卡来探问米卡。拉基金曾有两次企图和他会见;但是米卡坚决请求
瓦尔文斯基不要放他进来。
阿辽沙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病床上,穿着病院的睡衣,有点发烧,
头上包着用水和醋浸湿的毛巾。他用一种茫然的目光望着走进来的阿辽
沙,但这种目光里仍然似乎显出一点惊惧的神色。
本来,他打从开庭审判之后就变得十分沉郁。有时一愣就是半个钟
头,好象在那里紧张而痛苦地沉思着什么事情,忘了身边的一切。即使
从沉郁中清醒过来,开始说话,也总是说得没头没脑,而且一定不是他
实际上想说的话。有时他满脸痛苦地望着他的兄弟。他和格鲁申卡在一
起,似乎比和阿辽沙在一起感到轻松些。尽管他几乎并不跟她说什么话,
但只要她一进来,他的脸上就闪出了快乐的神色。阿辽沙默默地在他的
床边上坐了下来。这一次他不安地等待着阿辽沙开口,但又不敢问一句
话。他认为卡嘉答应到这里来是不可想象的,但同时又感到如果她真的
不来,那以后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阿辽沙懂得他这种心情。
“听人说,”米卡慌忙说了起来,“特里丰?鲍里赛奇把他的整个
客店都拆平了:挖起地板,掀开木头,把围廊全拆成了碎片,——一直
在那儿挖宝,寻找那一千五百卢布,就是检察官说我藏起来的那笔钱。
听说他一回家,立刻就疯狂地干起来了。这坏蛋真是活该!这是这里的
那个警卫昨天对我说的;他是那儿的人。”
“你听着,”阿辽沙说,“她会来的,但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
许今天,也许过几天,我不知道,但是她会来的,她会来的,这是一定
的。”
米卡全身一震,想说什么话,但是没有说。这消息对他产生了可怕
的影响。显然他极想知道谈话的详情,但是仍旧不敢立刻发问,因为如
果卡嘉说了什么残忍和蔑视的话,在这时对于他真和刀戳一样。
“她还叫我一定要想法让你对潜逃的事感到安心。即使伊凡到那时
候还没痊愈,她也会亲自来办这件事的。”
“这件事情你已经对我说过了。”米卡沉思地说。
“你已经转告给格鲁申卡听了吧。”阿辽沙说。
“是的。”米卡承认。“她今天早晨不会来的,”他怯生生地瞧着
兄弟说,“她要晚上才来。我昨天一对她说卡嘉在那里想办法,她就不
作声了,只是撇了撇嘴。她只轻声说:‘让她去做吧!’她明白这是重
要的事。我不敢再往下试探。她大概已经明白卡嘉爱的不是我,而是伊
凡了吧?”
“是这样么?”阿辽沙脱口说了出来。
“也许不是这样。不过她今天早晨不会来的,”米卡又忙着说,“我
请她替我办一件事情。? 。你听着,伊凡弟弟会比我们大家都有出息。
应该活下去的是他,而不是我们。他会痊愈的。”
“你知道么,卡嘉虽然为他担心,但却几乎毫不怀疑他会痊愈。”
阿辽沙说。
“要是这样,她一定深信他要死的。她是由于恐惧才确信他会好起
来。”
“伊凡哥哥体格强壮。我也抱着很大的指望,相信他会好起来。”
阿辽沙不安地说。
“是的,他会好起来的。但是她相信他会死去。她愁肠太多了。? 。”
两人沉默着。米卡心里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在折磨着他。
“阿辽沙,我真是爱格鲁申卡呀!”他忽然用一种含泪的颤抖声音
说。
“她不会获准跟你上那儿去的。”阿辽沙立刻接口说。
“我还要告诉你一句话,”米卡用一种突然变得十分刚强的声音接
着说,“假使在路上,或者到了那里,有人打我,我决不顺从,我会杀
人,然后人家就会枪毙我。这是整整二十年时间呀!在这里人家已经开
始对我用‘你’来称呼了。那些看守们就称我‘你’。我昨天整夜躺在
那里,检讨着自己:我还没有这个准备!我还接受不了这些!我想唱‘赞
美诗’,但是对于看守们的‘你’却还是不能忍受!可是为了格鲁申卡,
我可以忍受一切,? 。只有挨打除外。? 。但是人家却不许她到那里
去。”
阿辽沙温和地笑了笑。
“我直截了当地对你说吧,哥哥,”他说,“我对于这件事是这样
看的。你知道我不会对你撒谎。你听我说:你还没有准备,这样的十字
架不是你能够背的。何况,象你这样一个没有准备的人也并不需要去背
那种沉重的殉难者的十字架。要是你杀死了父亲,那么如果你拒绝背十
字架,我会感到遗憾。但是你没有罪,这样的十字架对你是太重了。你
想通过承受苦难使你自己成为另一个人,照我看来,不管你逃到哪儿去,
只要今后终身都能记住这另一个人,对你来说,那也就够了。至于你没
有去承受背负十字架的大苦难,那么这也恰恰只会使你感到你自身负有
更大的责任,而你今后一辈子不断地感到这一点,就能更促使你去努力
追求新生,也许比你到那里去还要更加有效。因为到了那里,你可能会
忍受不下去,产生怨艾,结果也许果真会说:‘我还清了债务了。’律
师在这一点上说得很对。这样沉重的负担不是每个人都能胜任的,对于
有些人来说简直是无法承受的。? 。假使你真想知道,这就是我的看法。
假使你的潜逃会要连累军官和士兵等别的人,我是会‘不许’你逃走的,”
阿辽沙微笑说,“但是他们担保说,——那位押解长官自己对伊凡说的,
只要做得巧妙,不至于有重大的处罚,很容易含混过去。自然,行贿是
不名誉的事,即使在这件事情上也一样,不过我无论如何也不想来担任
裁判官,因为如果伊凡和卡嘉委托我代你去进行这件事情,我知道,我
也照样会去行贿的。这我应该完全对你说老实话。所以你自己怎么办,
我不能评断。但是你要知道,我决不会责备你。而且说来也奇怪,在这
件事情上我怎么能做你的裁判官呢?好吧,现在我好象已经各方面都作
了分析了。”
“但是我却要责备我自己!”米卡嚷着说。“我要逃走,这一点没
有你也已经决定了:米卡?卡拉马佐夫还会不逃走么?但是我还是要自
我谴责,我将终身为我的罪行祈祷!耶稣会士们总是这样说的,对么?
我们现在就正是在这样做,不是么?”
“是的。”阿辽沙平静地笑着说。
“我爱你就因为你永远完全说实话,一点也不隐藏!”米卡嚷着,
高兴地笑了。“那么说,我发现我的阿辽沙是个耶稣会士了!为了这,
应该痛快地吻你一下。现在你听着其余的话,我要把另外的半个心也袒
露给你看。以下是我想到而且决定的:即使我逃走了,身边还带着钱和
护照,甚至逃到了美国,但总还有一个念头可以安慰我,那就是我逃走
并不是去寻快乐找幸福,而确确实实是去服另一种苦役,也许和这苦役
一样的坏!一样的坏,阿历克赛,我这是真话,一样的坏!这倒霉的美
国,见它的鬼,我现在就已经十分痛恨了。尽管格鲁申卡也和我在一块
儿,但是你看一看她:她象个美国女人么?她是一个俄罗斯人,全身直
到骨髓里都是个地道的俄罗斯人,她会苦苦想念她的祖国,而我随时都
会想到,她是为了我而忍受苦闷,为我而背起这样的十字架的,可是她
犯了什么罪呢?至于我,难道能看得惯那儿的那些家伙么?尽管也许他
们每一个人全都比我还好些。我现在已经恨起美国来了!虽然他们一个
个全是了不起的技师或者别的什么,但见他们的鬼,他们总不是和我们
一样的人,和我们有一样的心!我爱俄罗斯,阿历克赛,我爱俄罗斯的
上帝,虽然我自己是卑鄙的人!我会在那儿送命的!”他两眼闪光,突
然大声嚷起来。他的声音哆嗦着,泪水流了下来。
“所以我拿定了这样的生意,阿历克赛,你听着!”他抑制住激动,
又开始说,“我同格鲁申卡一块儿到那里去,一到就找一处离人远一些
的偏僻地方,立刻开始耕地,做工,和野熊在一起。那里也能够找到一
个离人远些的偏僻地方的呀!听说那边还有红种人,在天边上,那么我
们就上那儿去,到最后的莫希干人所住的地方去。我和格鲁申卡两人立
刻开始学习文法。做工和学文法,这样干上三年。在这三年里我们会把
英文学得就跟美国人一样。一学会,就——再见吧,美国!我们要以美
国公民身分跑回这里,跑回俄国来。别担心,我们决不会回到这小城里
来。我们要躲得远些,往北方或南方去。到了那时我的相貌变了,她在
美国也会变的,医生会给我在脸上弄一个假疣子的,他们本来全是能干
的技师嘛。或者我可以弄瞎一只眼睛,留起一俄尺长的胡须,雪白的胡
须(因为想念俄罗斯想得胡须全白了),人家也许不再认得,即使认了
出来,就让他们判我流放好了,反正一样,命该如此!我们回到这里以
后,也要住在一个僻静的地方,种地度日,我将一辈子装作一个美国人。
我们究竟可以死在家乡的土地上。这就是我的计划,一定不移的计划。
你赞成么?”
“我赞成。”阿辽沙说,不想去反对他。
米卡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道:
“审判时他们搞得多周密?真周密啊!”
“即使不周密,也照样会判你的罪的。”阿辽沙叹了一口气说。
“是的,这里的人讨厌我极了!随他们去吧,不过这很叫人难受!”
米卡痛苦地叹息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
“阿辽沙,你干脆要了我的命吧!”他忽然喊道,“告诉我,她现
在究竟来不来呀?她到底说了些什么?怎么说的?”
“她说她会来的,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她是很为难的!”阿
辽沙不安地看了哥哥一眼。
“那还用说,还会不为难么!阿辽沙,我会为这件事发疯的。格鲁
申卡老是看我。她心里明白。主啊,上帝,愿你让我的心安静下来吧!
我究竟要的是什么?我要卡嘉!我究竟明白我要的是什么吗?这全是放
肆任性的卡拉马佐夫式的罪恶性格!不,我受不了苦!我是卑鄙的人,
就是这句话!”
“她来了!”阿辽沙喊道。
卡嘉突然出现在门口。有很短的一刹那她站定在那儿,用慌乱的目
光注视着米卡。米卡一下子跳了起来,他的脸色煞白,露出惊惶的神色,
但很快唇边就出现了一抹畏怯的、恳求似的微笑,接着就突然克制不住
地向卡嘉伸出了双手。她一看见以后,急急地向他扑过来。她抓住他的
两手,几乎用强力按住他叫他坐在床上,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下来,一直
紧紧地、痉挛般地捏住他的手不放。有好几次两人都竭力想要开口说点
什么,但是每次都止住了,又默默地用凝聚的,似乎彼此盯紧着不放的
眼神,带着奇怪的微笑对看着。这样足足过了两三分钟。
“你饶恕我了么?”米卡终于喃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