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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靖面色微微动摇,心里的痛开始一点一滴,延绵不断的蔓延上来,“他……他不会有事……”他低低的道,像是对着夜息说,有像是对着自己说。
“您如何保证?如果当真没事,这会儿怎么会有人找上门来”夜息低声道,眸中伤痛之色一闪而逝,为了颖言,也为了自己,“即便身上的伤没事了,那么心里的伤呢?你要他如何面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打断腿的痛苦?您要他,日后如何自处?”
宇文靖怔住,被亲生父亲打断腿…依那孩子的性子,的确…是件很残忍的事…
夜息接过他手里的布条,低下头提自己包扎,他看着腿上一圈一圈的缠绕起来,忽而轻笑,“这么多年以来,我早已将您当成我的兄长,将颖言当成我的侄儿,为了你们,即便要我的性命我也舍得,何况只是区区的一条腿呢。”
“你……”
“您和那群兔崽子慢的那么辛苦,可我自己的腿,我自然是知道的。”夜息淡淡而笑,“我的腿断了,您就打断颖言的腿,您以为这个样子有意义吗?不过多上了一个孩子的心……您的儿子一直那么懂事听话,您怎么能很的下这个心……”他叹息一声,径自躺回被衾之中,“我想休息了,侯爷您出去见那少年吧……您已经做过太多让自己后悔的事,希望这一次,别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宇文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夜息的房间的,当他看到被黑衣卫押来的少年用倨傲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之时,心里突地涌起无边无际的恐惧…然后,他从少年口中得知儿子的现况之时,终于失去了冷静,与少年一起策马去追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
我永远做不了一个合格的父亲,可……我真的希望为这一次的残忍做点什么,即使,我所做的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你内心的伤痛……
作者有话要说:糖在哪里~~~在哪里呀在哪里~~~
第65章 向死求生
奢华的马车依旧以不急不缓的速度往前走着;然而,莫大夫的心里却早已盈满了不安,他的目光时不时的掠向窗外,最终还是落回了一旁的软榻;陷入沉思……
软榻边,一名婢女跪坐一旁;细致的为颖言擦拭额角不间断沁出的汗珠。想起方才喂药时的情景;她的脸上情不自禁爬上了一朵红云。昏迷之中;公子自己根本喝不进药;她想起少主子临走前说的话;竟做出一个从未想过的大胆举动,将苦涩的药汁含在口中,凑上公子毫无血色的唇;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口就一口的喂完了一整碗汤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这样做,只是看着昏迷之中的公子秀逸却苍白的写满痛楚之色的脸庞,突然之间觉得很痛心,她只想尽自己微薄的力量,让公子快些好起来……哪怕以后会被主子治一个亵渎之罪也无妨……这其实是她第一次见着公子,在这之前她曾无数次从主子口中听过公子的事…那时候她也仍只是主子那许许多多的侍女中的一个,主子倜傥风流,多情温柔,在他的身边,几乎没有哪个女子不为他的风采沉沦着迷,她自然也是其中一个……然而,那样风采斐然的骄子,却不只一次的在她们面前调笑,他说,如果你们真见过兰颖言的风华,也许就不会再这般的沉迷于我……那曾经,她想许多姐妹都会和她一样在心里一笑置之,然而现在……
她手中的方巾一点一点划过眼前男子的眉眼、额角、脸庞……心里一片柔软……他也许没有主子那般的倜傥与风流,但昏迷沉睡中的样子却足以令人心痛怜惜,仿佛……看着他受伤痛苦,自己的心也会跟着牵肠挂肚……
偶尔,她会听到一声呢喃,很轻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晰的传在她的耳里。她听到,他喊着,‘爹爹’……‘夜叔’……每次听着他低声而破碎的呓语,她的心便跟着多痛了几分,究竟是怎样的伤痛,让他连喊最亲近的人都要那般小心翼翼……
她微微怔神,手上突地感觉到了一丝温热……惊觉方巾不知何时擦到了公子的唇瓣,血丝顺着唇角流了下来,染上了婢女手中的方巾……
“莫大夫,公子,公子他……”她惊慌失措的喊。
莫大夫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搭手切脉,脸上神情越来越凝重,最后化作悲戚,“诗儿,快,和公子说说话,快……”他的声音克制不住的颤抖。
婢女诗儿脸色苍白,衬得一双眼瞳大而黑亮,盛满恐惧,“莫大夫,公子怎么了?您快救救他……我该,我该和他说什么……”
“你,你们……都过来……”莫大夫指着车厢里另几名婢女,指尖晃动,“你们说什么都可以……只要,只要不要让公子真的……沉睡过去……说什么都可以……”
骏马一路疾驰,终于在临近傍晚之时追上了那辆马车,宇文靖半刻不敢耽误,翻身下马,向护卫简单说明了来意,便立即进了马车……
楚夜离宇文靖尚有数百米的距离,疾奔的马儿似是不小心踩在了一颗石子之上,马儿嘶鸣,猛然扬蹄停下,楚夜脸色刷的苍白一片,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息,跃下马的一瞬间,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眼前一片黑暗,竟是就此昏迷过去……
因为距离太远,马车旁的一众护卫竟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整个车厢乱成一团儿,端水煎药的婢女来回穿梭。宇文靖一进去便闻到浓浓的苦涩味,再望见眼前忙碌的情形,心里一阵强烈的不安……他的视线落在了几米开外的一张软榻边,那里围着几名婢女,一边垂泪一边不间断的在说这些什么……
他疾步上前,拉开她们,一眼便望见儿子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大夫模样的人黯然坐在一旁,老泪纵横……
这一刻,竟是谁也没有管顾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他怎么了,我的,儿子……”宇文靖上前握住了颖言的手,掌心一片冰冷,连着他的心一起坠到了谷底……
“你是,什么人?”莫大夫这才回过神,望着眼前威严的男子,哽咽。
宇文靖将儿子的手牢牢攥在手心,视线猛然移到了他的双腿,那里,缠着两块薄薄的木板,他的心一阵痉挛,“我是,他的父亲,宇文靖。”他低声回答,另一只手颤抖的抚上了儿子的伤腿,眸中温热。他已经,许久不知心痛至此的滋味,还有,眼泪……他原本以为他早已失去的东西。
“你就是……宇文侯爷……”莫大夫眼中划过强烈的厌恶,就是眼前这个,公子称之为爹爹的男子,将自己的亲孩儿伤成了这幅模样……他突然升起一种立即将之赶下车的念头,然而下一瞬间,理智却将他拉回了现实,也许如今,只有这个人才能给予公子生存的勇气与信念……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宇文靖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庞,神色黯然,“我只是想他能够醒来,你放心,事后我一刻也不会在这儿停留……”我已经,没有资格在当他的父亲……
“希望您记得自己的承诺。”莫大夫黯然挥手,“煎好的药端来给宇文侯爷,我们都下去。”马车分为两格车厢,莫大夫带着她们去了另格车厢,只留下宇文靖陪着颖言。
“言儿,这里很痛是不是?”宇文靖抚着颖言腿上的木板,一滴蓄含已久泪就那么滴了下来,溅在白色的布条上,很快晕染开来,他用一辈子以来最柔和的语气,对着儿子缓缓的道,“爹当时真是气狠了,你不知道那样跑出去有多危险,如果不是夜息……你以为自己有多少条命逃开那些杀手……”
“夜息替你杀人,暂时震慑了他们,可是他自己却伤的那么重……爹当时,真的是失了理智,才会……那样的打你。”爹以为经过药王的治疗,你的身体已经恢复,“有内力护体,爹以为不会有事,只想着给你一个教训……”
床上的人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分反应,宇文靖压制着心里似要窜出来的恐惧,继续道,“爹没想过真的要断了你的腿,更没想过……要你的命……你自己怎么可以放弃了?傻孩子,没有哪个父亲会真的想要儿子的命,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宇文靖握着儿子的手,讲了许许多多……第一次看到馨儿为自己生下的孩子出现在面前时,他的心里其实多么的复杂难言,他不想对那个害死自己大哥的女人有半分的缅怀,所以选择漠视这个突然出现的儿子……他从夜息与黑衣卫的口中得知孩子的一点一滴,听到他过的很不好,听到他生了病,听到他甚至被府里的下人欺负……却什么也不管,放任他自生自灭,何其残忍……
等他放开心结打算接纳儿子时,他从儿子口里得知了当年的真相,突然的,追悔莫及……打算用自己能给他的一切补偿他时,他却设计了那样一个局,离他而去……本打算就此放手,却不想那个隐忍懂事的孩子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于是,他放下一切追到西麟……然后,终究还是将他伤到了这样的地步……
宇文靖突的凑到儿子耳边,轻声呢喃,“言儿,失去你的母亲已经是我这辈子最难以释怀的遗憾,爹真的不想再失去你……莫要让爹这辈子都带着那样深刻的悔意好吗……”
床上的人,身子几不可觉的动了动,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一滴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缓缓的,隐入额角发鬓……
宇文靖心神一颤,手心处,终于传来点点温暖,他牢牢注视着儿子的脸,“言儿,爹再不会阻止你做什么,这一次爹真的决定放手,只要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你是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爹一直想对你说的……你听见了吗……”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爹最在意的儿子……”宇文靖俯□,伸出手,缓慢而坚定的抱了抱儿子,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颤抖,他微微一笑,“对不起,言儿……爹爹伤到你了……爹这会儿真的后悔了……”其实也许他早已后悔了,从看见儿子浑身是血的躺在那儿之时,或是从儿子决绝跳下悬崖之时,又或者是从更早的时候起……爹竟然一直生活在后悔之中……
只是这一次,言儿还能够原谅爹吗?
伸手端过已经晾凉的药,宇文靖小心的托起儿子的头,慢慢的将要喂进他的口中,虽然还是有许多被吐了出来,但比之前已好了许多,至少,他已经可以开始自己吞药了。
宇文靖伸手入怀,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榻边。
随后出来的莫大夫仔细的把了颖言的脉,满脸露出惊喜之色,看相宇文靖的目光中终于多了几分释怀。
确定儿子再没有性命之忧,宇文靖深深看了儿子一阵,便决绝的下了马车,在莫大夫复杂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以决然的速度,再不回头的离开……
软榻之上,一枚墨玉指环发出绿幽幽的光芒,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生命之火……
莫大夫与诗儿几人的眼里,突然又一次的湿润起来……从听到宇文靖的那番诉说起,也许,他们已不知不觉的,从心底谅解了这样一位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血缘亲情,真的有着不可忽视的力量~~~
我发了巧克力哦~~~
第66章 风敛楼主
风敛楼;西麟皇城最受世家子弟欢迎的场所。
附庸风雅,几乎是每个世家公子都喜欢的事,因此,皇城内有不少提供他们聚会取乐的场所。而这其中;尤以风敛楼为最,每日客如云涌;生意好的令外行人倾羡、内行人眼红。
风敛楼楼主;南楚。
富可敌国;倜傥风流。为人极是好爽大方;曾经一掷千金;请楼内所有客人品香茗、喝醇酒……追其理由,潇洒自若的白衣公子只是畅怀一笑。‘我高兴’,就这样一句话;当日在场的公子们无一不从心底钦佩仰慕他的气度。
生当人杰风流子,死亦鬼魂天地雄。
在世家公子们的眼里,南楚当之无愧这句诗词。
这也是,他们尤其喜欢来风敛楼的原因。‘聚会当聚风敛楼’,几乎成了那些公子哥们请客的准则,而南楚,自然而然的成了他们心目中的朋友。
南楚此人,其实是个极懂得享受的人。能坐着,他绝不会站着;能躺着,他绝不会坐着。
风敛楼其后的一处宅院,修饰的极其豪奢,是他平日休憩享乐的最佳场所。宅内美婢如云,仆从护卫更是不计其数。比之那些官员们的宅邸,分毫不差。
然而此刻,雕花屏风内,一袭白衣的南楚却是仰靠床背,一脸沉郁。他的身前,非默恭敬的垂手站着。
“哼,让公子伤成这样,你们跟去到底是干什么的!”南楚冷笑勾唇,带点嘲讽的意味。“那小畜生是不是不敢回来见我了,公子回来两天了也不见他的人影。”
非默眸色一闪,弯腰道,“听莫大夫说,宇文侯爷就是少主子找来的,可一直到侯爷走后,也没见少主子的踪影,莫大夫派了人回去找却没什么下落,依属下看,怕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主子无需太过挂怀……”
“谁有那个闲工夫担心他?”南楚面无表情,从床上一跃而起,“等他回来,我自会处置。你也绝了想去通风报信的念头。”他顾自整了整衣袍,恢复潇洒的常态,“随我去看看公子,这两日可算有些起色,不然你和那小畜生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赔罪的。”
非默颔首,顺从的姿态。心底却隐隐升起一丝痛心。
主子其实是个很随意的人,对如他这样的下属也总是能够和颜悦色的。然而却不知为何,只要对着少主子,眼里却是容不得半点沙,容不得他犯一点错……
而方才,他其实想对主子说,不管您如何对待少主子,他都不会有半分想要逃避的心。在少主子心里,您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血脉相连的,兄弟啊……
您也许已经忘记,那个被您苛责严待的少年,不过只有十六岁,正是任性胡闹、胡作非为的年纪……他本应该是那个在逸王府中,对着逸王撒娇的孩子……
屋子里一阵淡淡的药味儿,楚夜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中年汉子朴实淳厚的脸。
“啊呀,这位小少爷,你可算是醒了……”站在他床边的中年汉子对着他咧开嘴笑。
“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会在这里?”楚夜试图撑着床沿坐起来,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他的眼前又是一黑,手臂一软,身子就要撞回床榻。
那汉子急急忙忙伸出手托住了他,“哎,小少爷你可是昏迷了许久,我,我一个庄稼汉……”他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脑袋,局促不安的道,“我实在没什么银子给你请大夫,就从山上才了些草药,熬了给你喝,也不知道对你的病有没有用。”
楚夜大致明白了应该是自己昏迷之后被这汉子救了回来,心里感激,嘴上却故意吓他道,“你就不怕我是什么土匪山贼,被人追杀受了伤,救了我你就不怕可能会惹上麻烦?”
那汉子身子一颤,随即却极其憨厚的笑,“看你说的,你就是一个孩子还能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成?况且……我的妻子死了,儿子也失踪了,一个人也不怕惹上麻烦……”
楚夜微微一怔,他不是个懂得安慰的人,所以只是很快的转了话题,“你救了我,有机会我总会报答你,可以告诉我我昏迷了多久吗?”
“三天,整整三天哪,小少爷你是得了什么病,家里人也不好好看着,真是……”
中年汉子还想数落楚夜的家里人几句,却见他猛地从床上跃起,“什么,我已经……昏迷了两天……”这么说来,莫大夫他们已经回到了哥那边了。
“你要去哪儿,并还没好呢。”中年汉子见他整整衣襟就要往外走,忙一把拽住他,“这孩子也真是,都不知道心疼自己的身子……”
楚夜伸手在衣服里摸了一阵,掏出一锭银子,匆匆塞在汉子手里,道,“大叔,我有急事,这会儿我身上就只有那么点银子,改日有机会我再……”
“谁要你的银子了?”中年汉子却是生了气,将银子塞回他手里,“我救你是出于本意,看你一个孩子病成这样没人照顾可怜,不需要你报答什么。”他气呼呼的喘了口气,抬头看看少年茫然可怜的脸,心里一软,叹口气道,“行了行了,你要走也罢,我那儿煎的药你总的喝了再走吧……”
当他将一碗不知名的汤药端在手里,再望见汉子真心关切的脸时,心里猛然涌上一阵酸涩,仰头喝完药,他极其真切的道了句“谢谢”,这才急急的离开这间农家小屋。
也许成长的岁月里,像这样平实无华却不需要报酬感激的关心太少太少,以至于许久许久以后,他依旧记得那样一间破旧的房屋,那样一个朴实的汉子……
楚夜沿路买了一匹马儿,一刻不停息的赶回风敛楼,只用了大半日的时间。
而此时,南楚正在为颖言治疗内伤,听到下属的禀报,只冷冷吩咐了句,“让他去刑室跪着。”继续将绵绵不断的内力输进颖言体内,这些天以来,颖言虽然仍是昏迷不醒,然而靠着他不间断的治疗,伤势已经开始趋于好转。只是因为当时失血太多,所以才会导致长时间的昏迷……其余几处伤势也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他的双腿,骨裂之伤,却需要花上一番心思了……
风敛楼后面的这处宅院,其实很大,大到即使走过多遍,一个不慎还是会失去方向……宅子的后院,隐秘处设有一间刑室……用来惩戒那些犯了大错的下属,但一般情况下,南楚很少用这间刑室,对于下属们的一些错误,他总能给予极大的体贴与谅解……所以刑室设立至今,尝过它的滋味最多的,是楚夜。
阴暗潮湿的墙壁上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