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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昭禾心中不再害怕,微笑着说:〃女儿没事。就是他们硬要擅闯庵堂,被女儿拦了下来,女儿自幼听父亲训导,花神乃百花之尊,尊于守护者之命,不可随意亵渎,女儿时刻记在心上,所以阻止他们擅闯,不知此事做得对不对?〃
第一部分 第11节:惊起青冥(4)
苑观植满脸慈爱之色,颌首道:〃此事做得极对,供奉花神之地,连当今皇上都前来大祭祈福,何乎这些凡夫俗子粗鄙之人?〃
他话音一落,转而和颜悦色地走到杨姓官差身边,客客气气地说道:〃杨统领,久违了,老夫拜候。〃
领头的这位杨姓官差,与苑观植算是旧相识。
杨文忠系江南巡城都尉,正五品职,木朝自来重文轻武,皇商虽然无品,却与皇宫内苑沟通紧密,众武官们平时里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更何况苑观植还有一个姨妹景妃,算是裙角边带的皇亲,互相之间都会给几分面子。
他见苑观植到来,立刻陪笑道:〃原来是苑庄主,下官奉旨捉拿朝廷钦犯,误闯花神庙亦情势所迫,不想惊扰了令嫒,罪过罪过,还望见谅。〃
〃杨统领客气了,小女不懂事,多多海涵。〃苑观植平心静气地敷衍,婉转说道,〃但是这花神庙确非凡俗之地,苑家全靠花神庇护才有今日,小女护花心切,杨统领若是没有十分把握贼人在此,不如不要进去,以免冲撞神灵,降罪于我等。〃
杨文忠见此情景,打了个哈哈,就坡下驴地说:〃那是自然,这些花花草草别人看得不打紧,苑庄主可不一样了……苑庄主敬奉花神,下官又岂敢轻易冒犯?既然令嫒说未曾见过其他人,这庵堂不搜也罢,下官这就回去交差了。〃
话音未落,早有一名官差匆匆而来,低声禀报说:〃禀告大人,属下在通往后山的小路发现了血迹。〃
〃速追!〃
杨文忠一听消息,再顾不得与苑观植寒暄客套,他拱一拱手,径自带着手下一干人等,如风卷残云般向后山而去。
苑观植见一众官差走远,立刻沉下脸,对着寒烟说:〃叫你侍候小姐,为什么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庵堂里?〃
寒烟早已吓得不敢说话,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等待训示。
苑昭禾见父亲又要迁怒于婢仆等人,忙分辨说:〃不要责怪寒烟,是女儿叫她出去拿一件东西,女儿并没有见到所谓贼人,也没有受什么惊吓。〃
苑观植舒了一口气,却轻叹道:〃话虽如此,我却总是放心不下。如果真有朝廷钦犯在此挟持了你,爹爹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倘若他要爹爹将丰宁山庄拱手让给他,爹也只能从命。〃
苑昭禾抬眸一笑,有意用轻快的语气说:〃如果真有人逼迫爹爹做这样的选择,女儿倒是愿意爹爹放弃我留着庄子,毕竟丰宁山庄只有一个,爹爹的女儿却有两个呢。〃
苑观植听见她提起另一个女儿泽卉,轻轻咳嗽一声,避开话题说:〃天色不早了,你娘在前面等着你,走吧。〃
第一部分 第12节:冰绡偷剪(1)
第四章冰绡偷剪
夕阳余辉,在后山泼洒出两道长长的暗影。
苑泽卉低垂着头,看着眼前的〃赵无极〃,她分明能够看出这锦衣公子眼中未加修饰的期盼之意,可渐渐下沉的落日,又像催归符一样,提醒着她,须早归去。一阵山风犹如伸出的纤纤素手,漫抚过怦动的心弦,衣衫翩跹处,柔情似水,眷恋如诗,却不得亦无处诉说,抬眼望去,脉脉含情。
两人并肩而行,苑泽卉轻轻踩踏着那一串埋在青草里斜上的小路,她不敢直视他,只用眼角的余光里,瞧着那人白色的衣,卷起一角,缀边的银钱晃着晃着,晃得她本就摇动的心也跟着没了底一样,浮在了心河之上,漾来漾去。风到这里都变成缠绵的情愫,牢牢地粘住飘乎着的思念,连或明或暗的夜色,到这里都串连成线,依依地牵绊着不舍,令人刻意流连。
〃我在京中听说,江南花朝节极是热闹繁华,满城彻夜不眠庆通宵,今夜你可愿意为我作一次向导?〃
赵无极那轻轻淡淡的男性嗓音,像沾衣欲湿的杏花雨、吹面不寒的杨柳风,在夕阳春色里,慢慢飘出。
〃我……我家爹爹自幼教严,不许晚归的。〃她当然明白他的邀约之意,花朝元夕,但凡闺中少女都可以外出游玩,可惜她不能。
〃破例一次也不行吗?〃他的语气里分明带着失望。
她心中暗自咬牙,春光明媚的花朝元夜,有哪个少女愿意禁锢在家、提早归去?谁不想在这百花争艳、暗香涌动的灯影里,携手二三知己,赏灯游园以解闺中寂寞,但她的难处,又怎能对一个刚刚相识的陌生人说出口?难道告诉他,她生母因难产而死,父亲算来的卦象是〃命犯煞星,克父克母,祸国殃民,孤独一生〃,所以从小就将她幽禁在梧竹小院里?
这件事,万万不能让眼前的男子知道。
〃恐怕爹爹知道了不悦,我……我这就要回去了。〃她低声应答着,虽然是撒谎推脱之词,神情却更加羞怯,两抹淡淡的红晕爬上双颊,声音更显娇弱,料想他宁可相信她是一个遵从父命的孝顺女儿,而不会去猜测其他。
赵无极静静地注视着伊人,她似乎不敢抬头看他,一双细白如玉的手握着粉红丝帕,安静地宛如一朵盛开在暮色里的水莲花,有着不胜凉风的娇羞,她的风流婉转,落在他眼里,刚刚好,刚刚足够让他心动。
〃既然如此,我也不敢强求。你的纸鸢做得精致,纸鸢上的字,我也记下了。〃
其实,他记下的并不是那些纸鸢上的字,而是一个她的姓,那个〃苑〃字。想着以后或许还会有的因缘,赵无极忍不住微微一笑,转而又快速地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然,如此纯真秀美的江南少女,或许可以做他的终身伴侣。
只是,丰宁山庄的苑家女儿,在这热闹非凡的花朝节里,身为皇商闺秀,应该是花团锦簇、被众人簇拥围绕才对,她怎么会如此矜持、如此落寞、如此淡然?眼前佳人,明明有着御封皇商、专侍花神的江南富户千金小姐风范,却又似处处陪着小心,令人不禁有些疑惑。
然而,这一点疑惑,又被他自己深深地压下,沿着这条路看过去,隐约可见丰宁山庄的后门。
〃赵公子保重。〃
苑泽卉的话别犹如轻吟,婉转而低沉,带着几分小女儿的情愫初开,有一些不舍,也有一些无奈。
看着那纤细的一抹背影消失在苑家花园的青砖墙处,赵无极执起手里的纸鸢,看鸢尾处点点桃花纷纷洒洒,只觉得心口一沉,不过是一天的相识,竟有了不舍之意,是宿命,还是因缘?
他遥遥一望,心中顿起一念,嘴角处不觉又泛起笑痕来。
无论是否因缘注定,这一辈子,她注定是逃不掉,躲不开了。
花朝之夜,太湖之畔,余杭府内,大街小巷灯火通明,游人穿梭来往如浮云。
赵无极信步来到街道上,耳畔只闻鼓乐阵阵、丝竹连连,高高的舞台上,还有女子好似奔月而出的嫦蛾仙子,制芰荷以为衣,集芙蓉以为裳,扭动着两条纷舞的水袖,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明明美得惊心动魄,却又不以为张扬。真真一个灿若春华。
〃好一个九天仙子下凡尘!〃人群之中有人赞道。
第一部分 第13节:冰绡偷剪(2)
他身侧一名锦衣商人立刻接话道:〃这等货色,兄台也觉得是仙子?今日在花神庙前,小弟可是真见了花神,那苑家小姐才是真的美貌如花呢!〃
恰逢台上花神〃散花〃时节,众人一起挤上前去,闹哄哄争抢着花朵,谁不想在这花朝节里,拾来姻缘一线,捞个好彩头呢!男男女女,或是情人或不是情人的、盼着有个情人的,人潮涌动,把个花朝夜宴的气氛推到了顶端。
赵无极心不在此,略看了一眼,台上已换成了每届花朝节都有的一出大戏《梨花锦》,旦角正依依呀呀地唱着〃千里仙乡变醉乡,参差城阙掩斜阳。雕鞍绣辔争门入,带得红尘扑鼻香……〃
他身后跟着的劲装仆从见人潮涌动,立刻提醒说:〃主人,天色不早,明日还要赶回京都,该是回去的时候了。〃那夹杂在人群里的探子,经验老道的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的。不管这些探子是来自何处,总归都是不安定的因素,应趁早回去才好,主子千金之躯,真要是出了事,怎能交待。
〃是啊,是该回去了!〃赵无极点头,抚过纸鸢的手指,越发的轻柔了。
好一派江南秀色。
若不是踏出京城深宫,来到江南水乡,又怎么有幸见到这一幕又一幕令自己心动的情景?手里的桃花纸鸢,舞台上的惊鸿一瞥,这热闹的花朝节粉饰了太平,也让他忘却了西京的暗流涌动。
丰宁山庄的梧竹小院,数十年如一日的荒凉萧瑟。
今晚似乎沾染了花朝的喜庆之气,抑或是因为院内的主人心情大好,连带着弹出的琴声都显得欢快跳跃,平日里幽寂沉沉的小院也泛出了一丝生息。
〃小姐,夜色深了,别再弹了,要是传到夫人耳朵里,怕是又要斥责小姐不遵闺训,奴婢也要挨罚了。〃
滴翠拿着一件半旧的羽缎披风,轻轻披在了苑泽卉的肩膀上。
〃滴翠,你说,爹爹找人算的那卦象,真的会准吗?〃苑泽卉止住了琴弦,淡淡地开口询问。
这十几年来,名义上是主仆,其实却像姐妹一样,相依为命,这府里若说还有人疼她如心似肝,也就是滴翠了。
〃小姐怎能相信这个?奴婢是不信的。〃
苑泽卉用一根手指紧紧压按住还在跳动的琴弦,生生地把琴音止在了手下,心里泛出了一丝怨艾,眼里现了湿润,却又在那水气蒙蒙里,恍然出现一张生机勃勃的面孔,而转瞬又开朗了。
苑泽卉眼神里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一旁站立着的滴翠的眼睛。
〃我也不信。〃
〃小姐……〃
苑泽卉忽地抬起头来,看着窗外升腾的焰火,说道:〃滴翠,你可听过一句诗?'只缘感君一回眸,至此思君朝与暮',这诗写得可真好。〃
〃滴翠不懂诗文,小姐说好,自然是好的。〃滴翠小心翼翼地接着她的话,〃不过奴婢听见了'相思'二字,或许今年花朝节过后,小姐的姻缘就要到了。〃
被窥见了心事,苑泽卉只觉得脸颊如火烧般,微微垂下了头,不敢去看滴翠了。
看见主人一副心事重重的羞涩模样,滴翠也明白了几分。
论理大小姐也到了出嫁的年龄,若是真遇到哪家合适的公子,倒是可以求人去打听,自己就算拼了命,也要去求了老爷,把小姐风光地嫁出去。无论如何总好过受一辈子气,顶着小姐的名分,却连二小姐身边的一个丫鬟都不如。
〃奴婢明日就去花神庙替小姐祈福,愿小姐早日得偿所愿。〃
第一部分 第14节:冰绡偷剪(3)
苑泽卉心头一酸,却又生生地忍住了泪,像是对滴翠说,又像是对自己说:〃祈福未必有用……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听天由命罢了。〃
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上天让她遇见了一个人,可是,谁又能知道,他是不是她命中的有缘人呢?不过是惊鸿一瞥,她记得他,他回到西京之后,可会同样记得她、想起她、怀恋她?
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希望就如同黎明前的瞬间,亮与未亮之间,来得太急太仓促,快得让人害怕又希冀,患得患失,急切地想在未来迎接一个开始和一个结束。
而她,面对命运的安排,从来都是无能为力的,唯一能做的事便是逆来顺受,等待一个扭转乾坤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终此一生,她苑泽卉还会有吗?也许有,也许没有吧。
虽然是繁华花朝夜,苑昭禾却再也没有像往年一样开心游乐的心情。
她独坐在床头,反反复复地回想着芸雪庵中与那黑衣人邂逅的一幕,他虽然看似凶残冷酷,剑尖上鲜血犹存,但是危急之时,他并没有将她挟持为人质以自保,也没有将对他人的仇恨转嫁到她的身上。
他放过了她。
她安然无恙坐在闺房之中,而他呢?是否逃过了朝廷官兵们惊风密雨般的追捕?此时此刻是否到了安全的地方?看杨文忠的语气,一旦捉到了人,绝不会轻易饶过他,是要将他就地正法,还是押回天牢,择日施以极刑?
不知为什么,苑昭禾一想到那人被杨文忠等人擒拿的情景,心就忍不住砰砰乱跳,她再也无法静坐下去,忍不住站起身来。
寒烟立刻取过一件披风,体贴地披在她肩膀上:〃外面还有些凉,小姐若要出去走走,奴婢陪着您去。〃
苑昭禾回眸看着她,说道:〃难得好月色,我们去花园水榭那边转转就回来。〃
月色清亮,丰宁山庄水榭门窗紧闭,显出一片幽幽的暗影。
〃园子里树木太茂密,小姐若要赏月,就数水榭中风景最好。〃寒烟手持一个羊皮绣球灯笼,轻声建议着。
〃我们过去看看。〃苑昭禾自幼在丰宁山庄长大,不要说这一座水榭,就是庄内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因此并不怕黑。
两人并肩走过通往水榭的小浮桥,寒烟一手持灯,一手推开了水榭虚掩的门扇,只听吱呀一声,门户洞开。
苑昭禾轻轻抬脚迈进门槛,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脚步却突然凝滞下来——空气中似乎有一种熟悉的血腥气息,里面似乎有人。
然而,即使她觉悟得如此之快,也还是迟了。
〃又是你?你为什么总是要自投罗网?〃
还是那一把冰冷的青冥长剑,还是架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说话的人,也还是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寒烟不知就里,见主人脚步停滞,还依稀听见一个冷肃的声音,急忙移步进来,她刚一进门,立刻就被一阵掌风击倒在地,手中的灯笼跌在地面上。
苑昭禾见寒烟倒地,顾不得剑犹在颈,压低声音叫道:〃请你不要伤害她!我们不会喊人的!〃
那黑衣男子闻听此言,嗖地一声撤回了剑,用剑尖挑起了那盏跌落地面的灯笼,轻轻一弹,将灯笼悬挂在水榭的一角窗檐上。
寒烟从未见过这种情景,摔倒在水榭内,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
借着灯笼的微光,苑昭禾发觉那黑衣男子右手拄剑,左手撑在水榭的长几上,他的血已经在他驻足的地方汇聚了一小滩。
第一部分 第15节:冰绡偷剪(4)
原来他受了伤。
烛火交辉里,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他的眼睛明明是黑色,却给人一种透明到无色的感觉,隐隐带着一抹幽紫色,瞳仁的颜色也偏淡,与中原人有着些许不同。两种颜色混合接近,带出冷漠与灼热的交杂,像透过白雪隐约可见的火焰,无声地燃烧着。
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说:〃你受伤了……可带有疗伤药?〃
然而,苑昭禾等来的不是男子声线冷冽的回答声,而是他整个人轰然的倒地。
一直维持着镇静的她,随着那人的突然晕倒,不禁慌张了起来。她虽然有些惧怕这男子带来的强烈的阴冷压迫感,仍然小步往前移动,站到了与男子很接近的对面位置,在他倒地的地方蹲下来。她伸手想要扶起他,却沾得满裙满手的血红。鲜血还在一点一滴地从他左腰间的伤口中渗出来,如果再不止血,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着眼前的他,心中既感慨又疑惑:他伤得如此严重,却还能支持到现在,不但如此,他还能在重伤之际不滥杀无辜,还故意在另一侧山路上留下血迹迷惑追捕官兵,可谓有胆有识,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成为江洋大盗、朝廷钦犯?
寒烟挣扎着起来,战战兢兢地靠近苑昭禾身边,带着几分骇意说:〃小姐……他是不是已经……我们……怎么办?〃
苑昭禾脱下肩上洁白的披风,将指间的血痕擦净,又用力一拉,将披风上的长丝带扯下来,低声吩咐寒烟说:〃先帮他扎住伤口,再用披风擦净地上的血。〃
寒烟有些不解地盯着面前的人,急道:〃小姐要救他吗?我们与他素不相识,谁知道他是好人歹人?他会使剑有功夫,如果要害咱们那是轻而易举……再说山庄里是万万容不下他的,万一老爷夫人怪罪下来,我们都要被他连累。〃
苑昭禾轻轻〃嘘〃了一声,她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怜悯的光:〃他如果还这样流血,一定支持不了多久。我们送他去芸雪庵,静空师太一向慈悲为怀,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天映着月。月连着河。河里还牵着那点点的莲。
苑昭禾推开庵后的两扇桃木棱格小窗,窗外,春来江水绿如蓝,更衬出了莲开藕至的如画美景。
这个季节本不应有莲,可花神庙里的芸雪庵却打破了这四季的局限,彰显出了供奉花神之地的独特之处,其实秘诀在于苑家历代积攒出高超的培养花草的手段,可以令春花夏开、秋花冬放,不能不称之为绝。
苑昭禾净了手,焚一炉芸雪庵特有的紫涎檀香,执起手边的羊脂玉箫,凝神静气的飘渺之音袅袅传出。听以前教音律的乐师说,这曲子是上古流传,乃修仙得道的高人所谱,凡人听得也可益得几分仙灵之气,有助内功增进调节瞬息脉络。
她想床上躺着的那人还在昏睡,自己虽是冒着男女大忌给他身上的伤口清洗上了伤药,却也只疗于外在止血,看他脸色,应是内里也受了重创,自己再无他法可帮,只得拿这被别人口里说成是疗伤圣曲的音律试试,所谓病急乱投医,也许会有用处。
〃水……〃
虚弱的叫声呜咽传出,之前的冰冷气息完全消失,听来倒有几分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苑昭禾匆忙住了箫声,拿起紫檀木桌上早已经准备好的温水,快步走到床前,费了些力气扶起那人的头,把水碗凑到他的嘴边,轻声说:〃水来了。〃
第一部分 第16节:冰绡偷剪(5)
他听话地张了嘴,她慢慢地将碗倾斜,让水滴滴点渡到他的嘴里,刚开始他似乎毫无意识,后来却迫切地流露出渴意。她把水碗拿开,抽出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