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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接下来的两年,齐达两人稍微收敛了一些,没有再如何特意去扩大兔肉的销售范围,而是按照先生的建议留在家里认真读书。不过,有着之前的努力,两人的生意不但没有因此而缩小,而是扩大了。
齐达顺势在柳坪开了个专门收皮子的铺子,访了山里有名的硝皮子的师傅,请他帮忙代管。师傅年青时候是山里有名的猎手,硝皮子只是顺做,可是现在年纪大了,上不了山,走不动路,只能靠帮人硝皮子挣口饭吃,对于齐达的邀请自然是求之不得。征得齐达的同意,师傅又把他以前的几个徒弟也带了来。毕竟做他们这一行的大多都是没家没室的绝门户,能有个地方落脚实在难得。齐达自己也知道年老时候的孤单,所以很大方的在柳坪铺子之外买了个比较大的房子,花了才不到一百银钱——齐达现在是富裕人家了。而师傅也投桃报李,铺子的进项很是不错。
同一条街上的安平药铺在齐达开铺子没多久后也重开了,不过换了个东家,齐达曾特地去打听了一回,却没打听到庾隐的消息,只知道他们一家人似乎京城去了,走的时候不太好的样子。曾经想过去茉阳他堂姐家谈谈消息,但是想到他堂姐那副瞧不起人的样子,也就算了。
二狗子学成归来,开始走家串户打家具,看着很是出息,邻村的兰媒婆已经受人托付上了两次门了,不过都被二狗子拒了。
几个人私底下打趣,问二狗子到底看中了哪家天仙,怎么连着两家姑娘听都不听兰媒婆说一声就拒了。
二狗子开始死不肯说,被张华灌了几晚老米酒下去,终于大着舌头说了,原来是他姐夫村子里田地主家的小女儿。
一听说是他家的女儿,二人的心就凉了。
田地主是附近水田最多的人家,附近有不少家里没有田地的人家就是租种的他家田地。田地主家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早年嫁给了县里的主簿作继室,算是个官家奶奶,二女儿则嫁给了柳坪一家布店的小老板,田雨与二狗子看上的这个小女儿是田地主年过四旬老蚌得珠的一对双胞胎,比起前面两个女儿,对这一对姐弟田地主夫妇可是疼到心坎里去了,听说还特意请了女先生在家里教导。二狗子比起田地主的那两个女婿,一没钱,二没势,就一个走家串户的手艺人,田地主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田地主肯将二女儿嫁给柳坪小杨老板,可见他不是个挑势的,只要有银钱,他未必就求不到他家三姐。”齐达对这方面的事情看得倒是清楚,仔细想了想就给二狗子出了个主意,“不如你去县城弄个当街上弄个店面,开个家具铺子,以后打了几句就在那里卖,也省了走家串巷的麻烦。”
“能成吗?”二狗子怀疑的蹬着齐达。
张华仔细的想了想,慢吞吞的道:“我想应该可以的,只要你家具打精致一点,不要拘泥于形式,过于匠气了就是。”
“我回家问问我爹。”二狗子看了两人鼓励的眼神,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家走去。
***************
两个月后,二狗子的家具铺子在县城开张。
齐达带着已经六岁了的齐又与根生夫妇一起坐着大毛友情提供的牛车去给二狗子捧场。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齐达遇着了来这里玩耍兼捧场的田雨。
好笑看了看里面略显心虚的二狗子,这么快就拉拢了未来小舅子了,齐达决定上前打个招呼,“田雨,好久没看到你了。”
田雨侧过头来,挑起了眉毛,“达伢子,没想到你也会来?我还以为你准备呆在村子里头直到发霉呢?”
齐达笑笑,“我以为你上京去了。”经过几年不断尝试,田雨今年终于过了秀才科,田地主喜不自胜,九月时候还为此在家办了三天的流水席,所以阖乡没有不知道的。
“没有,我年后再上京。”田雨侧头似笑非笑,“你呢?还要在家里呆着吗?”经过将近五年在县学里面和那些所谓官家子弟的周旋,田雨已经不是以前在书院里面那个只会欺负比他穷的小孩子其他却什么也不知道的小霸王了。齐达四年前就以十一岁的年龄过了秀才科,说是轰动茉阳也不为过。可是却没有乘势前进,而是回到了家里读书,实在让他费解。就算是读书准备,这么多年也该差不多了吧。
齐达笑笑,正要说什么,适才走开了的齐又却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柜子上坐下,晃着小腿摇着手冲他直喊“哥哥,这边”,吓得他冷汗马上就下来了,生怕他一个不妨掉下来。
偏偏因为开业,店里人有点多,齐达还来不及绕过去,小家伙已经自己从将近一人高的高柜上跳了下来——还好,双脚落地,小家伙也没哭,齐达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竟然下意识的憋住了气,现在已经眼前发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齐又!”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齐达阴测测的开口:“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竟然敢爬到那上面去玩,好,今天你不要想买任何东西了!”
小家伙仰头看着似乎快要气炸了的哥哥,眼珠转了几转,小大人似的抬起小手拍了拍齐达的腰——身高所限,“哥哥,莫气,怒伤肝,对哥哥身体不好。”
“噗嗤——”一直在旁看着的田雨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弯下腰捏了捏齐又胖嘟嘟的脸庞,“对,怒伤肝,哈哈。”小家伙的脸都被他捏红了。
“别闹了,进来坐吧。”终于送走了一拨客人,二狗子过来招呼几人到铺子后面坐坐。
几个人进到后院,二狗子娘于氏在后院帮忙,小家伙自动走向这些年来没少照顾他的伯娘要糖吃——这些年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好,偶尔吃点糖对大家来说完全不成问题,根生于氏也是因为齐达的帮助才有今天,所以也乐得宠着小又子。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上京考试?”田雨抱着手臂在小院中的大石头上坐下。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许年后。”先生其实是不想他们那么早进京的,毕竟,枪打出头鸟,而齐达张华二人年纪太少,本来十一二岁中秀才就够引人注目的了,再早早中了进士,那就是自找不痛快了,所以先生的意思,最好两人能到十六岁以后再上京考试。
横竖考试年年有么?
不过,既然有人要上京,那还是大家一起行动好了。
26
因为这次上京和之前秋试不同,如果中了,短时间之内就有可能不回来了,所以齐达决定带着齐又一起。
俊俊去年就去了京城,已经参加过一次进士科考试,不过没过,所以在京城租了一个小院子准备再考一次,反正俊俊家里情况现在还不错,他娘前年嫁了邻村一个鳏夫,也不用他担心。
齐达把家里的兔子全部转手给了大毛,买了一匹瘦马,只保留了柳坪的那个皮子铺,然后锁上门,带上所有的家当与齐又,到书院去拜别先生顺便跟张华会和。
先生絮絮叨叨交代了一通话,无非是出门在外万事以和为贵, 不要惹事生非,还是中了进士就要忠君报国爱民那一套之类的。
师母给张华准备了一大包吃食,一向严肃的先生难得的默许了妻子对唯一一个儿子的宠溺。
临出门前,先生从书房里的某个暗格里拿出一叠薄薄的银票,递给齐达,“这是我早年家变的时候带出来的。我知道你们这几年赚了不少,可是现在你们去的是京城,以后中了进士更是难免一些场面上的应酬,这些,算是先生的一点心意。别看华儿,他的我昨天就给了他,这是你自己的!别说不要,先生这些年落魄了,多的也拿不出,就这些!你只要记住,将来当了官要好好做事,别为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误人误己!”
被先生严肃中带着期许的目光盯着,齐达实在说不出不要的话来,只得讷讷的收下那一叠银票,带着弟弟恭恭敬敬的给先生师母磕头告别,然后把弟弟与行李放上瘦马,与同样牵着马的张华离去。
因为两人都带着行李,也都有马,所以当天中午到了柳坪,找了个车马行买了架空间比较大的四轮马车,然后套上马,把行李什么的扔上车,就由张华驾着车慢慢悠悠的向县城驶去——他们与田雨约好了在那里见面。
小家伙是第一次坐马车,新奇得不行,不时掀起帘子往外看,不时又在车上打滚——车上铺了齐达从自家铺子里拿出的兔皮褥子,另外还塞有几条狼皮的褥子,以及几个狐狸毛的围脖帽子什么的,所以小家伙喜欢得不得了。
齐达这个时候才有空来查看先生给自己的银票,一看吓了一大跳,那一叠银票之中,有一张是一千金币的,还有七张一百金币的,三张十金币的,这些银票全部是京城四大钱庄联合发行的,统共加起来有一千七百三十金!
齐达眼皮子直跳,就算这些年他却是赚了一些钱,可是他所有的家当加起来也不过几百金而已,可是先生这一出手就是几百一千的,会不会太夸张了!
想到先生从来不事耕种,所有收入全靠教学所得的束修,以及村民们偶尔的赠送,这一千多金币会不会太多了?而且,看先生的样子,这一千多的金币,他根本就不妨在眼里。
算了,不管先生以前是做什么的,横竖他只受先生的情,将来如果有有的着时候,还回去就是了。
把银票收好,看着小家伙在铺了兔皮褥子的榻上精力十足的翻来滚去,还不时翻个跟斗,齐达玩心大起的陪着小家伙玩起来。
“停车,停下车!张华!停下车!”
后边传来隐隐有些熟悉的喊叫声,而且是个女子的声音!
齐达连忙拍着车壁喊,“张华,停下!后面有人喊!”
张华也听到了喊声,有些不太熟练的拉着马缰使马慢慢停下来。
一身男装毛颖提着个包袱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跑上来,“可,可等到你们了,累,累死我了!呼……呼……”
齐达伸手把毛颖拉上来,“怎么这副打扮,不是说……”你要嫁人了吗?
毛颖手脚并用的爬到车辕上,把肩上的包袱扔进车厢里,又喘了几口粗气,才开口道:“我等你们好久了。”
“啊?为什么?”齐达一头雾水,张华也一脸疑惑。
毛颖在车厢口坐下,“我爷爷要让我嫁人——你们知道吧,我是女的?”
张华齐达点点头。
毛颖脸色微红,但还是继续说下去,“我不想早早嫁人,我学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可以就这么嫁人了?所以我决定和你们一起上京城赶考,等我考中进士了,爷爷就没什么好逼迫我的了!”
齐达张华两人张口结舌。
“这,你,你,毛先生知不知道你出来?”张华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我留了信给爷爷。”毛颖看了看还准备开口的二人,挥挥手,“你们不用说了,我是铁了心一定要出去的,搭上你们是因为熟人,方便一点罢了!就算你们赶我下去,我还是会去的!”
听到外面响动的小家伙从里面走出来,“耶,颖哥哥~”
毛颖抱起小家伙,“又子乖乖,颖哥哥来陪你玩,好不好?”
“嗯!”
眼看毛颖抱着小家伙就要进去,齐达终于想起一个问题,“等等,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哦,不对,我们怎么叫你?”女孩子家的闺名不能随便乱问。
毛颖隔着帘子回头灿然一笑,“我的闺名毛兰英,不过,你们还是叫我毛颖好了。”
张华齐达两人对视半晌,“走吧,先到县城再说。”
接下来的路上,齐达张华两人交换着赶车,因为是两匹马拉车,所以傍晚时分就到了县城。
两个人把马车停在二狗子铺子前,把毛颖(继续用毛颖)和齐又安顿在这里,然后就去找田雨。
因为新年刚过,两人在路边的店子里买了两匹布作为礼物,拜访了田雨姐夫家。
田雨早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们了。三个人当天晚上在二狗子歇了一夜,几个儿时的好友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前的事情,相互揭短,戳对方以前的伤疤。因为田雨说他家有驾车的老仆随行,所以不必担心驾车的事情,所以几个人放下心来嘻嘻哈哈的闹了一夜。
因为悬心着毛颖的事情——带着一个女孩子出走是在是太危险了,齐达第二天硬撑着睡眠不够的疲倦早早爬起来,准备劝说她回去。可是却被于氏告知毛颖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打着自己的包袱早早走了,连早饭都没吃。
“自己走了也好,省得我们费口水。没想到这丫头还挺识趣的。”张华懒洋洋的打呵欠,他也同样挂心着毛颖的事情。不过,他担心的是,将来这丫头嫁不脱不会揪着这段硬要他娶吧!
“你们说的谁啊?”田雨一边系衣带一边走出房门,二狗子这个院子小的很,昨晚他们三个挤一床,谁都没睡好,不是腰酸就是腿疼。
“毛颖,毛先生的孙女,胆子大得很,一个丫头就赶跑出来。”张华就着齐达端过来的脸盆一边洗脸一边道。
“毛先生的孙女,好像不是叫叫这个名字吧,你们是不是被人骗了?”
“她在先生书院里读了两年书,当时就化名毛颖。”齐达解释。
“哦,还读过书的,难怪,难怪!有空看看哒。”田雨这样说着。
十里长亭
虽然齐达等人都说了不必麻烦,但是二狗子还是在这里为他们准备了一桌践行宴。四个昔年彼此不大对付的同学在这里饮酒,相互说着美好的祝辞,虽然是分别,几个年轻人却硬是将之弄得热血沸腾。
即便如此,齐达还是有些不太喜欢这样的场面,到底是老人了!所以喝了几杯酒就借口不胜酒力上了车睡觉去了。小家伙被田雨哄着喝了半杯酒,早就醉倒在了榻上。
因为田雨随身带了一个老仆并两个身强体壮的家丁,所以赶车的事这回倒不用齐达操心。齐达很放心的抱着小家伙倒在榻上会周公去了。
27
齐达是被吵醒的。
醒来的时候,张华坐在榻前的褥子上砰砰的拍着旁边的小几,拍得小几上面给齐又装蜜饯的木制碟子不停的跳跃着,一脸的郁气。
“怎么了?”齐达掀开身上的毛褥子,小心的搬开趴在自己身上的齐又,慢慢坐起来。张华虽然捣蛋,但这样毛躁的样子可不多见。
“毛兰英跟上来了。”张华烦躁的皱起眉毛,“她早上早早离开就是走上了官道,在长亭前边等着我们,死皮赖脸的上了我们马车!”
齐达掀起帘子,往外面看了一眼,“没看见她呀?”
“前边田雨车上。”张华干巴巴的说。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在家里唯一一个长辈不知情的情况下,跟着他们几个男孩子走了,将来人家会怎么说他们?张华已经可以想象,将来古板的父亲逼着自己娶嫁不出去的毛兰英的情景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存在?
张华几乎想要哭了,就算你要逃家,也换个人啊!凭什么赖上他们啊!
“现在——”齐达撩起车厢侧面窗口上的帘子看了看,日头已经偏西了,似乎把毛颖放下来也不现实,“要不,我们到茉阳的时候停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她托付给齐自清?”
“那只有这样了!”
然而,到了茉阳的时候,几人还是没能甩下毛颖这个烫手山芋。
毛颖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她的目标就是京城,就算他们甩下她,她还是会一个人去京城。再加上田雨在一旁帮腔,齐达他们无奈的妥协了!
不过,好说歹说,她还是在庾隐姐夫的酒楼里留下了一封说明自己情况的短信,拜托齐自清来后帮自己带给毛先生。
接下来的路几人继续赶路再无二话。不过,因为已经决定了带毛颖进京,就不好再像之前路上那样将就,所以田雨出钱买了一架小马车,齐达他们让出了一匹马,让毛颖单乘一车,至少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不必和他们几个男子挤在一起。
就这样,一路晨起暮宿,快两个月的时候,一行人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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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京城国都,大老远看见那高高的城墙,齐达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包子就被震撼得彻底的失去了语言能力。
因为春闱在即,所以进城的人热别多,而且大多数是身着儒衫作书生打扮的年轻士子。偏生这个时候又有一队贵族少年骑着马准备出城踏青游耍,所以城门口一时竟是堵成一团。
齐达几人满心激动的打量着京城的景色——准确说应该是京城城门的景致,不过几个乡巴佬不会在意这个的。所以他们倒是不怎么在意前边的吵闹,只管伸着脑袋张大眼睛感受着天子脚下的气息。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以一种有些陌生的腔调,“齐达?”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啊?
齐达顺着声音望过去,嘴角不由自主的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子瑜?”
一身锦衣的庾隐从马上跳下来,把马缰交给旁边一个一起的青年,大步走到齐达的马车旁,“你们来京了,找到地方住没?现在京城里客栈很紧张,不如来我家吧?”
“不用了,”张华从车门口探出脑袋,语气平平的拒绝道,“我们已经跟齐文俊写过信了,我们在他租的院子里借住就好了。”
“嗯,我们已经说好了的,”齐达探出窗子的脑袋认同的点了几下,“而且俊俊也说好了要到城门口来接我们,所以,以后再来看你了。”
听到俊俊的名字,庾隐脸上飞快的掠过一丝不悦,不过又很好的收敛了。“那就算了,对了,我家现在朱雀门杏花巷,”从腰上扯下玉佩,硬塞进齐达手里,“到了朱雀门,一问就知道了,等你安顿下来了,一定要过来看看。”
“嗯!”齐达点头。
几句话的功夫,前面的马车已经走了,后面的车夫开始扯着嗓子催促,所以庾隐不得不跟齐达短促的道了声再见,留下了自家现在的地址,然后就放齐达走开了。
临行前庾隐逗着同样探出头来的齐又叫哥哥,可惜齐又早把这个曾经抱着他喂饭教他捣乱的哥哥忘到后脑勺了,怎么也不肯叫,反倒惹来后面车夫一阵咆哮。
所以进城的时候张华显得格外开心。
进了城,还不用他们寻找,已经连着在这里等了他们好几天的俊俊就自己走上来了。
俊俊租的院子在东门,位置还算不错,距离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