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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倒是还记得这回事?”
“清所犯之罪不可饶恕,就让清此身,来偿还吧。”只见清站了起来,看着朱砂。
“你知道,我向来疼爱你,所以此行,我是来找月儿的,她人呢?”朱砂道。
“师傅,师傅若是不答应清,那清苟且能活,也绝不会独活,即便”清神情狠厉的看着朱砂,“即便是师傅的疼爱,清也断然不会接受。”
“当年,你水狐一族被祝融灭族,剩下你和咒月,你抱着咒月来我不死宫求救,我若不是看在你的份上,也断不会救那吃里扒外的孽畜;后来,雪狐熙来找你,我亦是看在你的情面,将他送入熔炉,炼化他身上寒气,谁知妖风吹来,他被熔炉焚化,若不是因此他记恨于我,今日,我也不会被他所杀,你呢?我赐你不死神命,几次三番纵容咒月,换来的就是你们联合子婴,密谋造反,害死菁儿,迫走魇君,挟持织娘,隔着几个人来要我一命,你说,我该去怨谁,这笔账,我该如何找人去算?”朱砂怒道。清哭了,道:“师傅,这一切,都是清的错,可是,清真的不知子婴要杀你,若是我能洞察先机,也断不会叫他先下手,师傅身死,对清月无半点好处,师傅,我们怎么会想你死呢?月儿她只不过,想脱离不死神,此生,再不被人挟持。”
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师傅,我知道你疼爱清儿,若是你真的疼爱清儿,就遂了清儿的心愿吧,这是清儿最后一次求你,师傅,你就答应清儿吧!”
朱砂心里难过,道:“你还有什么要求么?”
见朱砂默认,清喜出望外,道:“多谢师傅成全,清不敢多求”
“你跟随我多年,你的脾性我还会不知道么,有何要求,尽管提吧。”
清低头想了一会儿,道:“清,有三个请求,妄求师傅应允。”
“说吧!”
“一求,师傅放子婴一条生路,二求,师傅不要再为难月儿,三求,师傅能寻回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嫣儿,让她回到师傅门下,就算是为奴为婢,只要能代替清在师傅驾前尽一份力,清此生再无遗憾。”清如是道,只听朱砂叹了一声:“你这一生,全为了别人而活,可曾顾念过你自己?”
“多谢师傅成全。”清磕了一个头,朱砂又道:“不后悔么?”
“不悔!”
床底的咒月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此时的咒月早已泪流成河,从床帘的缝隙只看到清跪在地上求着朱砂,咒月知道,清如此,不过是为了保自己一命,咒月忽然想起多年来清保护自己的种种,自己的任意妄为,叫清操碎了心,可是自己从不曾为清绸缪半分,想到此处,眼泪又流了出来。
没有人看到朱砂如何进入了清的身体,当咒月还陷入在回忆的痛苦之中,只看到屋里的清倒在了地上,咒月不知所措,想起清说的,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出来,可是此事屋子里再也听不到朱砂的说话声,当咒月陷入两难,最终,她还是选择爬了出去,看到倒在地上的清,再看不到朱砂的时候,心里忽然升起的那种希望,咒月大声的叫着清,而此时的清,面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而眉心有一个小小的口子。当她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的时候,清看着咒月,那诡异的眼神让咒月心里发毛,眉心的伤口骤然愈合。只见清从地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主席,飘然坐下,这一举动,咒月看呆了,她知道,清从来不会这样坐的,她闭了闭眼,看着眼前的清,明明丝毫未改。然而神情却再不是原来那个对咒月百般宠爱的清。
“我答应过你清儿,不会再为难你!”这句话从清的口中说出,咒月捂着自己的嘴不敢相信,可是她已经感受到,眼前的这个人,不再是自己的姐姐。
“我实话告诉你,本来,我是打算在你体内重生,因为清儿,是我最宠爱的弟子,要她的命,我是下不去手的。你却不同,这么多年来,你所作所为,我怎会不知,我之所以一再忍让,不过是等着今日,给你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不过,你姐姐一心维护你,我不会叫她难堪。咒月,你尽管去寻你的丁朗戟,我祝你早日脱离我不死门!不过你给我记着,这世上再无清儿。清儿,已代你受罚,你以后恨的朱砂,便是清的躯体。”清恶狠狠的看着咒月,此时的咒月崩溃了,她后退几步,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咒月道:“为什么,为什么当年你要救我,早知如此,当年不如与族人一同去了。”
“哼,你说这样的话,就不违心么?你在床底多久,你自己知道。七窍者,皆贪生,你姐姐当年为了你,入我不死门,就知道有朝一日会落得如此下场,而你,我就不信你会不知她会如此,若是你方才从床底滚出来,或许,现在你就不用对着我呜呼哀哉了。”清嘲笑着咒月,咒月捂着脸哭了。
“此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我不会为难你,你若是再要与我作对,悉听尊便。”咒月再也无法直视面前的清,她分得清楚,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朱砂,再不是自己的姐姐。咒月哭着跑出了道观,一路奔驰,也不知跑了多久,跑去了哪里,当她筋疲力尽,摊到在地,看着云卷云舒,只希望明日不再来。她想起多年前自己还年幼,清和自己说起何为不死神的时候,清只说:“我们都是师傅的替身,就像一只一只成形的蝶蛹,然而,我们被毒蜂蛰了一口,体内留下了毒蜂的种子,也许,当新的毒蜂从蝶蛹之中破涌而出的时候,你会惊讶,可是,那是我们的宿命。”
咒月仿佛看到,朱砂在清的体内破蛹而生,变成了新的蜂女皇,清说的没错,那是我们的宿命。
咒月还是活着,苟延残喘的活着,当咒月醒来,早已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带着对朱砂的恨,清的愧,浑浑噩噩的走在小路上,她不知道此时自己是为什么活着,朱砂说得不错,若是当时不是自己怕死躲在床底,恐怕现在会是另一种局面。
244 清风别恨()
咒月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看着四面陡峭的山壁;一旁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正想找处人家安歇下来,看到两个女子披麻戴孝在一处石壁旁烧纸,上前刚一询问,那女子一回头,咒月就认出来了;那戴孝之人正是女又。那里正是扶苏被朱砂逼死的地方。
咒月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此处遇到女又。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方才还是在悲伤之中的咒月,此时好似扎刺的刺猬,伯婴在女又身后道:“没想到在此遇见你;真是冤家路窄。”
“是你?怎么,谁死了,要在这里祭拜?”咒月嘴上不饶人,谁知却捅了马蜂窝。
“当年;若不是你将我收入八宝葫芦;若不是你,在灵蚕村化作织娘夺走我的魔美图;我和阿婴;怎么会落到今日地步?”女又气愤道。
“你们想怎么样?”咒月道,咒月此时已经失去了朱砂这个靠山,见女又步步紧逼,心里有些忌惮。
只见女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通身白色,玉佩里有许多青丝,好似蜿蜒成一条小青龙,那小青龙闭着眼睛,咒月不知何物,全神戒备,“当然是讨回当年你欠我的。”女又如此说着,只见咒月摸着后腰的皮鞭,出其不备,想用皮鞭打落女又手里的玉佩,女又眼疾手快一个转身收回玉佩,道:“早知你有此一招。”
只见女又将玉佩至于手心,以赤焰催动,口中念道:“东方之龙,疾风如令,破!”
玉佩中的小青龙瞬间睁开了眼睛,从玉佩中腾空而起,顿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带着女又的赤焰,风借火势,火借风威,青龙瞬间变成一条火龙,朝着咒月张牙舞爪的扑来,咒月猝不及防吃了大亏。
当咒月再想去寻法宝抵挡已然无用,咒月虽然落难,可是依旧拼死抵挡。火龙愈战越强,咒月难以抵挡,只见咒月衣裙破败,已经被火龙焚毁过半,就连她那罩面的黑纱也被火龙掀开,女又这才看清,咒月那一直被黑纱遮住的半张脸,原来本就是被火焚烧过的面皮。
当遮羞布被火龙扯下,那是咒月最后的底线,没想到还是被女又瞧见,咒月恼羞成怒,可是现在她却半点法子也没有,见一旁有条大河,只见咒月一个转身,窜入湍急的河水之中,女又这才收了青龙。一旁的伯婴道:“就这样让他跑了,真是不值。”
女又却看着手中的玉佩,道:“这是当年大哥送给我的玉佩,没想到在今日却派上了用场,只是就算咱们杀了咒月又怎么样呢,你爹和扶苏,也回不来了!”女又一句话,伯婴也难过了下来,伯婴却道:“不,我爹不会死的,扶苏也一定会再回来,姑姑,你不要难过。”
伯婴如此说着,女又全当她在安慰自己,也没再说什么,正想回转身去,却看见身后的三途。
三途是专程来找女又的。
女又恍惚间看到三途,三途道:“又儿,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女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伯婴,道:“阿婴,你先回山洞,我随后就到。”只见伯婴点了点头,走到三途面前,道:“我爹已经走了,若是十叔还认我,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三途的眼神温柔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伯婴,道:“你还有十叔,还有九姑母,今后无论走到哪里,你都是我的侄女,说罢,你想要我答应你什么?”
伯婴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女又,心虚道:“没有了,阿婴先走了,你和姑姑说话吧。”
三途看着伯婴离去,三途曾经无比痛恨伯桑,恨当年伯桑的不辞而别,当年兄弟皆落难,可是唯独伯桑侥幸逃脱,三途恨伯桑的无情无义,可是现在见伯婴如此懂事,想起伯桑已死,自己的心仿佛空了起来。
“你恨了伯桑这么多年,他现在也已经死了,你快乐么?”女又冷不丁的一句话,三途回过神来看着女又,细一看,女又全身素白裹身,手里挎着一篮纸钱。
“那你恨我么?我害死了扶苏。”三途道。
女又撇过身不去看他,道:“扶苏不是你害死的,是朱砂害死的。”听到女又如此说,三途不禁有些自嘲,道:“这有分别么?”
“我不会恨你的。恨一个人,太痛苦了。朱砂说得不错,这么多年来,我何尝不是享受你给我的溺爱,你知道,我有一个亲哥哥,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他,可是,这一切从一开始就都是错的。”女又道。
清风拂面,此时的女又一身白衣,头披白纱,面无表情,而三途,一身玄皂,眉心的疤痕似乎淡了些,脸上浮现出了愧疚。三途道:“我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你教教我,如何能放下。”
女又失望的看着他,道:“你有没有真的爱过一个人?”
三途看着女又,肯定道:“当然。”
女又道:“这世上的爱,分很多种,像赵政那般,博览七国美色,就算拥朱砂在怀,却东宫无后,你说,他真爱过一个人么?像朱砂这般,出銮蒙面,只准皇帝一人欣赏自己真容,你说,她真的爱过皇帝么?像你这般,对我百般溺爱,从不敢对我说半个不字,可是为了一己之私陷我于不义,你真的爱过我么?”
三途不是第一次在女又面前哑口无言,可这是第一次三途真的不懂如何应答,女又转过身去,道:“那时我在地网之上,迷蒙之中,听到扶苏说过,汝尝有之,既失之矣,汝梦寐者,永远不得。这句话,好像魔咒一般,印在了我的心里,这几日,辗转反侧,百思不得其解。比起情爱,赵政更贪恋的,是权利,他征讨天下,将七国美人囊括宫中,这无疑,只是一个权利的象征;比起赵政,我不知道朱砂要做什么,我虽然恨她,可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我看得出来,她拥有了一切,可是她不快乐;比起女又,三途更放不下的,是多年之前,天帝对神龙伯氏的惩罚,还有兄弟之间落难之时的摒弃,若你不是神龙氏,我不是祝融氏之后,我会不会爱上你,我不知道,可是现在,永远不可能了!”
“为什么!”三途急了。
“因为我心里已经有扶苏了!”女又道。
“我们可以重头来过!”三途眼含热泪,那是他第一次低声下气求女又。
“重头来过?怎么重头来过?你我天性水火相克,我想,你心里的根结在此吧,你恨上天愚弄了你一次又一次,你恨你自己不能主宰你的命运。”女又看着三途,三途眼泪流了下来。
女又又道:“你肯放下一切来爱我么?还记得当年我托你像二哥提亲,你听到时候的表情么?若是,叫你舍弃神龙氏,舍弃不死神,舍弃你现在拥有的所有,你会么?如果你肯,我就能放下扶苏。”
“我”三途迟疑了,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当三途迟疑了,女又看三途的神情显得有些讽刺。女又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般,道:“神龙氏,给了你一切,毁了你一切,可是,那是你的骄傲,你永远无法像大哥一样,舍弃所有,全心全意的爱一个女子。”女又道。
“可是伯桑他死了,他失去了神龙氏的庇佑,他连保护织娘的能力都没有,你以为他就不恨么,神龙氏的恨,注入了我们十兄妹的骨髓,随着我们的血液,流尽了我们的全身,若是我此时和大哥一样,就是一个废人,连抱起你的力气都没有,难道我要看着你和织娘一样死去么?”三途怒道。
“扶苏不是也是如此么?他根本没有能力与你抗衡,可是你在我心里并未真正赢过他。”女又道。
“那又如何,他一介书生,根本不能立足于天地,他除了能活在你心里,还能活在别的地方么?你以为,有情真能不思茶饭,饮水足矣么?你太天真了!”三途有些讥讽女又,女又却是不在意,可是无力反驳,只得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里?”三途有些诧异,他们说得好好的女又忽然说要走。
“我不恨你,可是我不想在见到你。”女又心里虽然疼痛万分,可是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当她迈出一步,三途道:“我明白,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你要走,把它也带走吧!”只见三途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布包,打开一看,是两只耳环,是当年女又被咒月吸入八宝葫芦时落在废墟中的两只玛瑙鎏金耳坠。
女又回头一看,三途道:“我想我永远也放不下神龙氏之憾,但希望我能慢慢放下你。”女又看了一眼三途,看到他的眉心流出了一滴黑血,女又不知道那是什么,从三途手里接过白布包。
三途走了。
女又看着手里的两个残破的耳坠,说不出话来,她没有收起那两只耳坠,而是将两只耳坠挂在了树枝上,白布盖在耳坠上,自己慢慢的离开了。
清风摇曳,两只耳坠重新回到女又手里的时候,女又竟然再也收不下它了。
女又回到洞穴,看到伯婴在焦急的等候着她,伯婴问女又:“他没有为难你吧?”
女又摇摇头,拉着伯婴走入了墓穴。
女又给长明灯添了灯油,墓穴里灯光昏暗,女又坐在自己那张简单的床上,看着不远处的玉棺,愣愣的发呆,伯婴拿着斗篷给女又披上,伯婴道:“姑姑,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这一句却是把女又给问住了,女又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看着伯婴,回答不上来,反问伯婴:“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伯婴握着女又的手到女又对面坐下,道:“阿婴没有别的亲人了,天大地大,只有姑姑一个,姑姑去哪我就去哪。”
女又听到伯婴如此说,深感安慰,拍了拍伯婴的手,道:“阿婴,今天姑姑心情不好,来陪我喝几杯吧!”
“啊?”伯婴有些愣神,没想到女又忽然要喝酒,只看到女又走到墓穴门口,轻轻启动机关,将墓穴掩起门来。女又从纳宝道人图里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瓶,不过手掌大小,伯婴看着女又取出酒器,女又将小瓶里的酒倒入酒瓶,摇晃了下,就闻到四溢的芳香,伯婴凑着鼻子闻了闻,忍不住夸道:“姑姑,这什么酒,好香!”
女又笑道:“你以前没喝过酒吧!”
伯婴撅了撅嘴,道:“爹不让,说怕酒后误事。”伯婴知道伯桑当年就是因为贪杯才怂恿了共工怒撞不周山,所以在伯婴的印象里,伯桑从未饮酒过。
女又倒了一杯,递给伯婴,道:“你我皆有烦心事,不如来个痛快!一醉解千愁!”
伯婴看着女又手中的佳酿,一狠心,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只道痛快,惬意道:“再来一杯!”
女又也喝了几口,姑侄两就开始喝起来了,几杯酒下肚,伯婴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伯桑诡影什么的,女又知道,伯婴有些醉了,扶着伯婴回到她的床上,看伯婴满脸通红,迷迷糊糊的说着醉话,女又道:“小阿婴,你可知道,爱一个人的滋味?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爱上了他,就失去了你自己,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诡影你个骗子!”伯婴迷糊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沉沉睡去,女又看着伯婴,心里不好受,放平了伯婴,取过酒杯和酒壶,走到玉棺前,眼泪流了下来,和扶苏在一起的一幕一幕翻江倒海一般浮现了出来,女又想起今日三途说的话,扶苏除了能活在他的心里,还能活在哪呢?此时的女又,真恨不得和织娘一样随伯桑去了,因为在一段情爱里,留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女又想起在梦境之中,扶苏对自己说的话:“我不过是人,活不过百年便会身故,到时,岂不是只剩你一个?孤苦伶仃,如何是好?”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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