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热门小说在线阅读 :http://。。】
(1)
“江湖难混呐。”笑三少嘟哝着,把坑挖深些,再挖深些。
天下起来小雨。笑三少双手把那条陪了他三年的老狗如破布一样的尸体放下坑里,然后往上盖土。
雨水冲刷他眉骨上方的伤口,生生地疼。
一个阴影压过来。
挡住了雨,却也让笑三少看不见天。笑三少皱眉,却没有回头。
不回头,余光也能见着,站在身后的人,狐裘雪白,锦靴上镶着汉玉。
还能有谁?
笑三少叹了口气。
“滚。”
伞收了。
人却没有走。
笑三少葬好老狗,认认真真,跪在泥地里,给狗拜了三拜,然后才起身。
身后的白狐裘在雨里被淋得湿透,然而神情里却没有一丝狼狈,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似想要给予已经力战七日没有合过眼的笑三少一点人世间的安慰。
笑三少忽然伸出手。
手指箕张;七日苦战之后,仍然有着叫武林中人望而生畏的速度和准确——
拇指食指,扣住了面前白衣人的咽喉。
白衣人没有动,没有退,亦没有避,却略微仰起头,任笑三少的指力侵下更深。
“诡丽八尺门下弟兄,七日之内死四十八人。”笑三少的眼神如怒剑之锋。“你见死不救,即是我诡丽八尺门之敌,亦是我笑三少之敌。我现在就取你性命,为四十八名泉下的弟兄报仇!”
白衣人咽喉被扣,无法出声回答。
但他唇角略微上扬,竟给了笑三少一个极浅的笑容。
笑三少怒吼一声,撤去指力,反手一拳攻向白衣人之心门。
白衣人今次动了。
他微撤了半步,抬手轻轻一封,便封死了笑三少的全部攻路。尔后步法向侧前方一错,右掌如刀,切准笑三少后颈。
“你气力已尽,再妄动的话,徒伤经脉。”
白衣人的话语中流露着惋惜和担忧,但,语气仍是淡淡的。
暴雨中,笑三少晕倒在地。
两名仆役上前,将他抬上了一架马车。而一名侍女却提裙下了马车,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巾,带着忧容为白衣人擦拭他咽喉处被笑三少留下的暗红伤痕。
“主人,他下手怎么如此之重?”侍女轻声抱怨。
“因为他已经无力控制自己出手的分寸。”白衣人垂下眼眸,“他已是一条——丧家之犬。”
侍女点头,眼中却流露出钦佩之意。“但他也以一己之力,挑了三处神刀营大寨,神勇无人能挡。”
白衣人望住自己侍女的目光,忽然问。“你喜欢他?”
侍女笑得如一朵羞红的花。“主人锐眼,婢子不敢欺瞒。”
“等我们护他躲过此劫,”白衣人也微笑起来,“我助你引诱他。”
侍女呀地一声,转身回了马车。
马车粼粼,竟未等那白衣人上车,便自驰行向西。
白衣人缓缓转身。
滂沱渐收。
半里外烟尘振动,远远望去,竟是无数黑衣刀卫潜伏。
陡然一声粗笑。
“名剑,你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卷入此事。”
神刀营主神刀,自远处稀疏的小树林中,大刀阔步地走了出来。
“我若不卷入,明年今日,便是笑三少的祭日了。”
白衣人叹了一声。
“你并无战意,亦不愿与朝廷为敌。名剑山庄家大业大,你不敢如笑三少一般,挑杀刀卫,血洗官营。”横刀大喇喇地走过来,检视马车在泥地上留下的辙迹。
“本无此意。”
“神刀营与诡丽八尺门一场拼斗,两败俱伤,于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作壁上观就好何苦沾上一手腥气?”
“你手下护卫尽管追踪。”名剑缓缓将腰间剑出鞘,手法平实朴拙。“我只想留你半日。”
横刀仰天笑。
“我与笑三少缠斗,两败俱伤,还被他的狗咬了!”横刀指指自己小腿上的一小片狼藉。“若无营卫护身,我和你打,岂非自己送死?”
名剑摇头。“我为何要杀你?”
横刀横眉倒竖。“那你想如何?”
名剑平静答了两个字。
“劝架。”
(2)
客栈。
不大不小的客栈,人不多不少。
一个一看就是武林中人的姑娘,领着两个仆役,抬着一个浑身是伤的汉子。
掌柜的见怪不怪,上去谈价钱。
姑娘没摆谱,也没欺市,谈定了每日十二两的价码,预付十日。
如无事,则掌柜的有一票赚。
如惹来干架的,则店家自己吃进损失。
也算双方都能接受的行价。
烧好热水,请好大夫,送上晚饭,店家便关门谢客,好让这群草莽客自行打发这漫漫长夜。
却不料有人拍门。
“今夜客满了。”掌柜的开了一小窗。
却被眼前一黑一白两人震了一惊。
黑衣的是个武官。
白衣的看来似个贵公子,双手却被镣铐所锁,锁链牵在黑衣武官手中。
纵使老江湖的店家,也没见过此事,却知客不好惹,乖乖开门。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吃饭。”黑衣的是横刀,孤身一人,并无百万刀卫环护,气势上竟也能平易近人起来。他回头牵动手中锁链,好声好气地问名剑,“你吃面还是吃饭?”
名剑摇摇头。于是横刀往空无一人的客堂一坐,“两碗大肠面。”
店家望望楼上,又看看两位豪客,心底盘算半晌,才答,“四两。”
横刀从怀中拿出一串铜钱,一个一个,数了二十个,拍在台上。
——大肠面市价八到十文钱。横刀给的不可谓不公道。
店家叹了口气,收了钱,回头下厨去做。
面上来,大肠漂在表面,一股臭味。
名剑不动。横刀眉头不皱地吃完一碗,然后再吃完一碗。
“你不吃,就没有办法回复体力。”横刀连最后一点汤也喝干。
“你和笑三少体力耗尽,我却是养精蓄税。”名剑答,“吃这种东西会让我心境变差;而失去平静的情绪会扰乱我的武功。”
“你到底是因为练武才克制心性,还是本来就是个性情淡漠之人?”横刀颇有兴趣地问。
“兼有。”名剑答。
“你既是个性情淡漠之人,为何要为笑三少出手,保他性命?”
“我朋友不多。”
“看你颈上之伤,他已没有把你当朋友。”
名剑认真思索片刻,“我侍女喜欢他。”
“……哈哈。武林中的小姑娘们都喜欢他,他容貌英俊,又风流潇洒。只可惜,他却不是个能保护自己妻小之人,三任妻妾,都为人所杀。”
“第三任是被你所杀。”
“不错。新皇登基,下令剿灭诡丽八尺门。我无把握,只好杀他爱人,乱他心智。”
名剑沉默片刻。“你有你的立场。”
横刀叹了口气。“多谢你,竟能体谅我的立场。”
名剑安慰他。“世间英雄难得。杀了个把女人,等他有了新欢,也不算深仇。将来仍有机会做朋友。”
“将来?”横刀表情凶暴。“今夜不杀笑三少,我就没有将来。”
锁链叮当。
横刀霍然站起,眼光锁定楼上某处。
那正是侍女携笑三少入住之雅间。
但楼上寂寂,竟无一丝反应。
名剑手抚晚上铁镣,亦站起身来。
“你中计了。”
“怎么?”
“此处客栈是名剑山庄的产业。投宿只是幌子,一入雅间,彩衣就携他从密道离开了。”
横刀眼中露出凶光。“好演技。”
(3)
顾彩衣同笑三少并骑一马,驰策在夜色林间。
只要入了名剑山庄范围,便可以获得安全。
陡然□□骏马一声惊嘶,仰面翻倒。
彩衣抓起笑三少腾身而起,却不料,一丛箭雨扑面而来。
正当避无可避之时,却有一片破烂衣襟,如一堵实体的云,撞上箭矢。
箭矢竟折断在那衣襟正面。
顾彩衣欢叫,“笑三少,你醒了?”
月色下,笑三少□□上身而立,身上条条新旧伤痕交错,却掩不住他俊挺身形。
顾彩衣被他护在身后。
面前沉寂。
忽而风声又起。
笑三少后动。
却先至。
面前密林深处,一蓬血雨。
笑三少一动便退,回到原地,卫护彩衣无恙。
陡然又是鬼啸从另一侧升起。
笑三少已察,厉声呵斥,“燕敦煌,你找死!”
被喝破行藏的黑衣蒙头怪物身形一窒。然后便是难听的桀桀笑声。
“我诈死武林十年,你怎知是我?”
“你身上臭气一点未变。”笑三少冷冷答。“当年名剑留你一条生路,让你偷生十年,你竟不懂惜福,非要自裁在你笑爷爷手里。”
燕敦煌发出尖利笑声。
“就凭你?被横刀揍得屁滚尿流,还敢出此狂言!告诉你也无妨,我与横刀早有约定!今夜我取你狗命,而他替我擒下名剑,交我处置!”
“早有约定?”笑三少一惊。
顾彩衣早已花容失色。“好卑鄙!原来朝廷的意思不止是要除去诡丽八尺门,连我们名剑山庄亦想要一网打尽!”
燕敦煌大笑。“这算什么卑鄙?名剑不怕我的名花流剧毒,笑三少却怕。笑三少恨不能杀了横刀,名剑却一直将横刀当朋友。你们两人都促不及防,我们两人才能得手。”
“所以你们一直在等?等名剑出手?”笑三少沉声问。
“他不出手也无所谓,先灭八尺门,再挑名剑庄,一样要剿灭你们的。我名花流教主,亦不过是朝廷的一条忠狗而已啊,哈哈哈哈哈哈!”
燕敦煌的身形,竟随笑声远去。
“三少掩住口鼻。”
顾彩衣忽然压低声音。
周遭幽幽花影摇动。奇异的香气不知不觉间升起。
笑三少握住她手腕。“只是燕敦煌与名花流余孽的话,绝不是我的对手。但我没练过名剑可御百毒的劳什子内功,如燕敦煌真有当年余毒,恐怕我们要想法子速速离开此处方可。”
彩衣望了望眼前不远处巍峨的名剑山庄群影。“怕是不能回山庄。”
“是,此处早成陷阱。往前必定艰险重重。”
两人对视一眼,竟是心灵相通。
“回去找名剑。”
“通知主人,赶紧剁了那个横刀王八蛋!”顾彩衣戾气深重。
“想跑?”燕敦煌的鬼影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却不知带伤又带着个累赘的笑三少,能跑出几丈?”
话音未落,忽然一声惨叫。
笑三少却连一根指头亦没动过。
顾彩衣唇边浮起一丝微笑。
先前百十支银针,便从她指间无声无息地向着燕敦煌出身之处射了出去。
“累赘?”她高声嘲笑。“燕敦煌,名花流之毒是天下无解,姑奶奶针上的可不如,只是些普通的见血封喉。以燕教主之能,肯定能轻松解毒了对吧。”
燕敦煌之影趋淡,并无回应。
片刻。
笑三少终于松口气,看向顾彩衣。“名剑山庄之人,都如姑娘一般强悍?”
顾彩衣垂眸。“三少莫要取笑。彩衣担心主人安危,才临时起计——那针上是无毒的,我们乘隙快走罢!”
(4)
“你先前不肯饮食,是否已经疑心我了?”横刀笑嘻嘻地收刀。
客店的一名掌柜,三名小二,横尸地上。
名剑没有答他。
名剑的的背上有又长又深的刀伤,雪白的狐裘裂开,一点一滴鲜血正从底衣里洇出来,流下地。
横刀嘻嘻笑道,“只可惜,从你戴上手镣之时,你败局已定。你虽有百毒不侵的体质,却断断料不到,我会在镣上暗置分筋错骨针,只要我手上锁链一动,便如暗器一般入你腕脉之内。”
名剑叹口气,额头有细细的汗珠浮起来。
“你以为你就算被锁,也可以凭武功赢我?——你是对的。若是一招一式对搏,天下武林间未能有人与你匹敌。只可惜,还有我——好吧,也算上笑三少。”
横刀雄辩滔滔。“笑三少胜在他如动物一般的意志,以及精准的求生直觉。我呢?”他指着自己鼻子,“我为求成功,可以不择手段。名庄主,你天生高贵,武林敬仰,十指不沾阳春水,又怎会是我们这种江湖禽兽的对手?”
名剑苦笑。“我首次听人自封为禽兽。”
横刀得意洋洋。“禽兽有何不好?飞禽走兽,弱肉强食,好得很。名剑,你我三人并称于江湖久矣,也曾联手对敌,我横刀乃是顾念旧谊之人,我不杀你。”
“……所以?”名剑饶有兴趣地问。
“我不杀你,我只将你交给燕敦煌。”
横刀终于捕捉到了名剑眼内一闪而过的波动。
恨,和恐惧。
“你怕了?”横刀却很开心,有种征服对手的快乐。“武林中人提着脑袋过活,你不会怕死。武林中最为残忍的分筋错骨针已经在你体内,你也不怕痛。但你怕燕敦煌,他是个变态,他会用你最恶心的法子蹂躏你、□□你,令人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男人。高贵如你,名庄主,这才是生不如死吧?”
名剑眼眸中掠过厌恶之色。转瞬之后,却是怜悯。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横刀眯起眼睛。
“我一直在想,你的长海穴为何高高鼓起。”
横刀错愕。“你说什么?”
“长海穴不该是真气走过之地,原来你已经走火入魔多年。”
横刀怒吼。“不可能,你怎会知道?”
“在我三人并称之时,我们功力相似。但之后你行功时出了差错,导致从此之后,再也无法提高一分内力。”名剑还是淡淡的样子。“所以你疯狂地嫉妒我与笑三少的进境。所以今次对上诡丽八尺门,你以人海战术追捕笑三少,自己鲜少出手,连已是强弩之末的笑三少也无法匹敌。”
横刀震怒,挥刀一击。
刀背击向名剑胸口。
电光火石之间,横刀并未听到刀背击实肉体的沉闷响声,却听到铮然金属相交之声。
名剑将手中镣铐送了上去。
一刀之下,镣铐震断。名剑被震飞在地,勉强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但,刀也同时从横刀手中脱开,飞落在远处。
横刀难以置信地呆立现场。
名剑吐出一口鲜血,反手擦去。
“在武林中讨生活的每一个人,都有生存下去的本能。”
“你……”横刀发现,名剑缓慢的移动,已经封死了他的后路。“你带着刀伤,又吃分筋错骨针之痛楚,竟能……”
“你嫉妒得对。”名剑面色苍白得笑笑。“我现在很虚弱,我没能力拔剑,或是用什么精湛的招式对付你。但我有强你三成的内力。”
“所以你故意激怒我,引我对你出手?”
名剑眼神黯淡。“我不喜欢杀人。”
“你说什么?”
“我朋友不多。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横刀虎吼了一声。
名剑的淡定已经彻底令他失去冷静。
“你胡扯什么?就算你震脱我的刀,我依然随时可以取你的性命!”
“……不知为何,原本有机会与我做朋友的人,最后总也会死在我手下。”
名剑动了。
横刀也动。
但是乱动。
横刀出拳。
他本长于刀。
拳非他精熟。
但用来对付虚弱的名剑,也许可以?
横刀已无信心。
名剑却出剑了。
他没有浪费体力去拔剑——他以指为剑。
一招。
一招准准刺入横刀的心脏。
绝不浪费。
横刀低头,见自己胸口两个血洞。
而名剑已经退开三步之外,用不知哪里来的白布擦干净自己手指上的血迹。
“我只有一招的体力。所以,对不起。”名剑的神情痛楚,痛楚中却流露一丝讥讽。“我不是禽兽,横大人。但我与你一样想要生存下去。”
横刀胸前的血洞里忽然喷出老高的血箭,直冲房顶。
心脉被名剑割裂。
他全身所有的血液都从那两个洞里喷了出来。
名剑退得远远的,脸上都是嫌恶的神色。“你很快会见到燕敦煌下来陪你的。”
“唉。”门口响起一声叹气。“以后世上就没有什么刀剑笑了,真是可惜。”
顾彩衣已经冲了进来,“主人!”
名剑勉力揽住她,却望正靠在门口的笑三少。
“你们没事?”
“你砍昏我的同时却度给我不少疗伤用的纯正真气。”笑三少也看住他,“我没什么大事,只是脱力,睡了半天也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你的样子却好像不太好。我本以为今晚可以英雄救美,没料到你仍可以自己搞定。”
名剑勉强地微笑。“英雄救美?怕是你弄错了性别。我虽受伤,但你可知自己已经中毒?”
“我……”笑三少正要开口,却陡然一阵眩晕。“名花流?”
“不错。功力越深中毒越深,所以彩衣没事。”名剑咬牙,“看来,得问燕敦煌要解药了。”
(5)
名剑山庄大门深夜缓缓洞开。
专属于庄主所用的纯白马车驶入。赶车人青衣怒发,乃是正受神刀营围捕的诡丽八尺门门主笑三少。
两百名剑卫一字排开。马车疾驰而入。顾彩衣从车中探出头来,“即刻去觅神医,愈快愈好!”
剑卫称是而去。
顾彩衣缩回车内。“如此,明日一早,当已经天下皆知,名剑杀了横刀,自己亦受重伤,危在旦夕。”
名剑正闭目养神,闻言惨然一笑,“这是实话。分筋错骨针难道不算重伤?”
彩衣叹了口气,用怀中锦帕为名剑擦了擦脸。“但实际上,分筋错骨针虽然痛苦,却不算大碍。笑三少虽然看起来完好无损,名花流之毒却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去。”
“燕敦煌志不在他。神刀即亡,又闻我重伤,稍后笑三少离去,他必来犯。”
“但万一三少遇上什么敌手……”顾彩衣忧心忡忡。
名剑长叹,“所谓女生外相,今日方知。”
彩衣面色飞红。“难道主人真不安排人手保护三少?”
名剑闭目。“无需安排。”
“为何?”
“什么人手能比得上你七窍玲珑?”
彩衣窘然。“主人……”
名剑抚了抚爱婢发端。“你去更有一个好处,笑三少敢携美出行,更是他未中毒的力证。若派剑卫随行,反教燕敦煌生疑。”
“主人英明。”顾彩衣恨不能在名剑脸上亲上几口。“彩衣心疼主人之心,天地可鉴。”
名剑卧室之外,十四名可称当世高手的剑卫高度戒备,长剑离鞘,凝神护法。
名剑脱去染了血污的锦衣,盘坐在玉石榻上,背后伤口狰狞。
片刻后一枚金色婴儿手指粗细的长针从他腕脉处被逼出。
彩衣惊呼一声。“竟是这么粗的?”
笑三少已经换过衣衫,闻言笑而掩住了彩衣的嘴。“深夜在你家主人的卧榻之侧莫要说如此话,要是有人听见,还以为……”
彩衣抬手捶打三少胸膛。转身却见名剑背后伤口再度崩裂,不由得娇呼了一声。
两名美婢急趋前来,为名剑上药包扎。
笑三少正容皱眉,“横刀之名,果不虚传——此伤势怕不易愈。”
“不妨碍铲平燕敦煌。”名剑淡淡穿回锦衣。
“可后悔十年前未取他命?”
名剑叹口气。“人死不能复生。没有杀,如果后悔,就去杀。若是杀了,万一后悔,又能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