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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里,名剑山庄——不,藏剑山庄中,来来往往的俱都是江湖故旧;人人赞叹着赛鲁班新建的群楼堂皇流丽气势恢弘,又夸赞这门婚事实乃天作之合佳偶无双;但眼睛瞟来瞟去,却真心在意着一件事:
名意娶妻,名剑一定会回来观礼吧?
名剑好友弥千针有“千面玉魔”之称,改换身形变易容貌不在话下。众人均在兴奋猜想:也许哪日不经意间擦身而过的一个陌生剑客,便是传说中的名剑,隐在暗处,为子侄辈护航;再有随名剑一同游访西域的那群武林传说中的前辈高手,从笑三少到薛红叶弥千针,乃至于传闻中武圣殿最后一名传人影公子谢芸,一定也随名剑回来中原,此时很可能就隐匿在山庄的某个地方诗酒言欢。若能与这些传说中的人物打上个照面,亲睹不世风采,将来回去,在同门好友面前,怕不能津津乐道上个把月?
车水马龙间,终于到了正日子。
但嗅觉敏锐的江湖人,已察出些不对来。
藏剑山庄怎么一片沉默,并没有一点喜气冲天的模样?似乎连招呼客人的心思,都也心不在焉起来。
只有消息最为灵敏之人,才从侧面打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
江湖,没有一日是太平安乐的江湖。
传闻中,名意的未婚妻子梁白蕊,失踪了。
是逃婚还是掳掠?
是杀身之祸,还是情海生波?
是有什么样不为人知的势力,敢捋名梁二家虎须?抑或是,两家高门大阀之间,竟有可能因此事结亲不成反结了仇?
众人皆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原本还是有的没得的一场折子戏,今朝一眨眼便变成锣鼓喧天的热闹正剧。
——名剑,回不回来?
何时现身?
此时的名意,一身新郎官的袍服,正蹲在本应成为自己洞房的房里,细细检视每一寸墙壁泥土。
岳父梁参站在他身后。虽为武林耆宿,但毕竟风照日晒,看起来十分憔悴苍老。此刻更是面上一片忧心,双手禁不住微微颤抖。
名意忽然抬起头来。
“找到了。”
他手中拈住一根发丝。那发丝极细,竟是银白色泽,若非名意一寸寸搜索,断无可能被发现。
梁参面上一松。
“蕊儿果真是被人带走的。”
名意点头,将发丝凑向鼻下嗅了嗅。“有脂粉气。看起来,许是一名白发老妪。”
“武林中出名的老太婆倒有几位……但都不应出现在此。”梁参伸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我这边断无这样的仇家。”
名意浓眉紧蹙。“我明白岳父的意思。二叔还在赶来的路途上,岳父但请稍安勿躁,再等上片刻。”
梁参冷哼了一声。“你二叔倒不怎么把你这个唯一的子侄放在眼里。”
名意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来什么。
(2)
还是那个距藏剑山庄最近,只有一家妓院两家酒楼三家客栈的小县城。
一辆朴素不打眼的马车停在本城最好的酒楼门外。
小二热情上来迎接。
“爷台可是从山庄来?今日山庄办喜事,咱们这儿已经吩咐下来,一应过往客商,统统免费招待。您打尖还是住店?”
赶车的一脸凶相。“不打尖也不住店。去下一碗鸡汤面,浇头铺得密密的,端到马车上来。”
小二一愣。“爷台,下面不难,但您这马车停到这儿等面出锅的功夫,岂不是挡着客人进进出出的路么?车中纵有女眷,小店有雅座包厢,亦是不妨的。”
赶车的咧嘴一笑,却显得更为凶恶吓人,却抬手递过一个玲珑的小元宝。“快下出来快端过来,能费几时?”
小二掂了掂元宝不过一两,心说你道小爷没见过钱么?忽然细看不对。
那锭元宝虽是白银颜色,但先前赶车的所捏之处,却被刻意刮开了些许,露出内里黄澄澄的光彩来。
小二又看了看,用手搓了几下,又用牙咬了咬。
竟是一枚纯金金锭,不知为何,在外裹了一层银粉。
金银价差何止十倍,莫说一碗几十文钱的面,要包它半个酒楼也是够了。
“行,爷台稍等,这就去吩咐厨房。下好了面用不烫手的大碗加盖装起来,附送最细巧的筷子,直接送到马车上来。”
“快去。”赶车的大手一挥。
车帘略微挑起一丝。
一名二十许人的女子,一身大红吉服,半卧半坐其内。
华丽的嫁裙之上,一头云鬓半挽,不饰簪环;面上并无半分粉黛,苍白中还有几许泪痕,情状颇为诡异。难怪不愿下车,避人眼目。
车夫和女子各怀心事,却不知酒楼二层,正上演一出好戏。
紫袍的中年人手捋三缕美须,率着几名从人,向独坐角落小酌的黑衣青年抱了抱拳。
黑衣人面前放着一碟野菌,一碟鲜蔬,一碟蒸鱼,一碟腊肉,另有一笼包子,优哉游哉,自斟自饮,十分快活。
“老朽可否与阁下拼个台?”紫袍人问得十分客气,但话未出口之前,便已经大喇喇坐了下来。
黑衣青年回头看看。
二层的座椅空了五成,何来拼台之事?
他也不在意,便将多余的酒杯斟了半杯,递了过去,一派礼数周全。
紫袍人哈哈一笑,挥手命从人暂退。
“老朽张婴,今日能得名大侠亲自斟酒,实在荣幸。”
黑衣青年皱眉。
“我不姓名。”
张婴捋须一笑。“老朽义弟之女许给了名大侠的侄子,咱们也算是儿女亲家。名大侠就莫要在自家人面前掩饰了。”
黑衣青年皱眉。“你以为我是名剑?”
张婴微笑,“然也。”
黑衣青年沉吟了下,“理由呢?”
张婴胸有成竹,刻意放低声音。
“第一,阁下年轻轻轻,但一举一动间光华内蕴,如此修为,必定是武林中成名人物;但阁下却面貌陌生,无人识得;若非千面玉魔易容后的名剑,更是何人?”
黑衣青年哈哈一笑。“武林中任何一个成名人物,若要易容,都可易到连自己爹娘都不认识。关名剑何事?”
张婴也不着恼,只是微笑继续,“第二,人所尽知,名剑虽在江湖,却无草莽之气,养尊处优,性喜奢靡。阁下所着衣物,所点菜肴,均为上品,此间风致,若非名剑,更有何人?”
黑衣青年抿一口酒。“老先生谬矣。这吃什么穿什么,只要有钱傍身,谁不可得?”
张婴点了点头。“最为重要的一点,乃是阁下腰间玉佩——老朽忝负书圣之名,中原各处纹样图章,皆都入眼,却从未见过此种纹章。但从玉地与磨工判断,必出西域。大家都知道名剑这两年的行踪,阁下仍要否认么?”
黑衣青年拂起腰间玉璧看了一眼。
“老先生好眼力,这的确是西域欢笑国纹章。不过中原虽大,西域也有几十万人聚居,区区玉器,难道只有名剑佩得?”
张婴冷笑了笑。
“名大侠请恕老朽无礼。现今老朽的义侄女为奸人所掳,已无时间蹉跎延宕。名大侠若还不愿相认,不若将腰间软剑拔出,这座中自有明眼人,可辨真伪。”
黑衣青年将杯中酒饮尽,才懒洋洋答。
“哦,你说青丝啊?”他随手抽出银色软剑。“不错,这是名剑送给我的。他们害我弄丢了兵器,我看这把软剑不错,就要来玩玩。”
他微微一笑,青丝劲气略收。
瞬间,张婴同三名从人,俱觉双手一凉。
张婴额上冒起冷汗,以为双手已被一剑削去。
用余光看下,双手还在。只是被那强悍劲力锁定,竟是动弹不得。
“在下谢芸。”黑衣青年抱拳一礼,“莫说你了,我也在找名剑。若见着了烦劳传个话给他,就说他要的贺礼我已备好,叫名意小子有空来我这里自取。”
谢芸走后,张婴额上一滴冷汗方才流了下来。
“竟是影公子……好可怕的气势。”
“老爷,”从人亦是声抖面白,“他说他也在找名剑……”
“通天胡扯!”张婴愤然呵斥,“他缠着青丝在这里公然招摇逗留了整整半日,不是要人刻意认错才怪!”
“难道他和名剑串通?……串通做什么呢?”
张婴呆坐片刻,从怀中摸出帕子,擦擦额上的汗。
“回去通知三弟。”
此时,门口的马车夫已经等急,正要跳下去催促,却见小二小心翼翼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爷台久等了。这面的浇头小店精心配了鲍鱼海参、熊掌鹿筋,略煮了久些,爷台多多见谅。”
车夫皱眉,“谁要你放那些油腻东西?”
小二一愣,随即理直气壮道,“小店总也要对得起爷台的金子。”
却听车内幽幽女子声气开口。
“你给了银粉金锭?”
车夫讪然道,“身边只有这个……”
“怕是行藏已露。快走。”
车夫应声挥鞭,策马而去。
小二提着食盒站在门口,却也不追,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笑容。
此时谢芸正走出门口。
小二随手将食盒递给过去。
谢芸哈了一声,什么也不问,就提着食盒施施然去两条街外的客栈歇宿。
客栈房内,一身西域贵公子打扮的笑三少,拿着个扇子摇啊摇。
一见谢芸进门,立马把扇子一丢就扑了上去,把食盒抢了过来。
“异香扑鼻啊……名剑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兴奋地掀开食盒,来不及取筷子,直接上手抓了一片鲍鱼扔进嘴里大嚼。
谢芸皱眉,“我还以为你只爱烧鸡肘子。原来鲍鱼你也喜欢?”
“鲍鱼?”笑三少看看面里的食材,“这是鲍鱼?难道不是我们在海上吃过的那种‘乌贼’么?有什么区别?”
谢芸叹了一声。“真真暴殄天物。”随手将食盒中那枚刮开些许的金锭拿出来,“这个你喜不喜欢?”
“哦。”笑三少扫了一眼。“是老梁家的东西。他们四处修缮经营,不便携带,又怕财露白,还只信真金白银不信珠宝银票,才搞了这么个奇怪的法子。”
“名剑缀着马车追去了。”
笑三少西里呼噜吃面,吃了几口,忽然抬头。
“这么明显的破绽……连我都认识的银粉金锭……不该啊?难道是有什么隐情,故意露出的行藏?”
“小姑娘白日逃婚,难道还能没点隐情么?”谢芸笑笑,“莫要担心,名剑应付得了。”
“唉唉。”笑三少放下筷子。“名意这小子再长点出息,莫来打扰我们这班老人便好了。”
(3)
白色的烟花在白日绽放,有几人会注意到?
笑三少人在房里吃面,鼻子却嗅到了硝味,窜到窗口。
“奇怪,名剑竟然示警?”
他面也不要了,直接往窗子跳了下去。
谢芸随手把阿难剑从窗口扔出去。
“喂,你不扔那么远会怎样?”笑三少在空中勉力拧身飞跃,才堪堪抓到了剑身。
谢芸悠然坐在窗下,“你的轻功实用虽够却意境不足,要多练练。”
午后烦闷。
名意无心用餐,独自坐在洞房之中,闭目冥思。
两年来,以未及弱冠之年,一肩担当起藏剑山庄上下近千人口之家业。
唯一能够鼓励自己的事实便是,当年二叔名剑,也在这样的年纪,不仅独力操持山庄无人敢有二话,更是威风凛凛战绩赫赫,挑名花流、灭王小二,在江湖上闯下了不世的声名。
但如今名意走来,却觉举步维艰。
武功声望,家宅事务,千头万绪。名意有时觉得,自己能担此位,不过是因为自己姓名。若自己不过是一名普通剑卫,有什么资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两年来,他对自己最自豪的一个决定,便是选择与梁家联姻。
他不能一生依靠名剑的威名自立。
在能力尚不足以独支大木之时,天工梁家显然是一门巩固江湖地位,确保山庄声势的好亲事。
更何况梁白蕊武功不弱,性格沉稳,且聪明大方;还对名意一往情深。
如此娇妻,夫复何求?
一年前定下亲事之时,名意便深思熟虑,传信到了南海倚剑阁。
半月后书信回传,名剑只写了两行字:
江湖路上,尔今自立;良辰吉日,必定赶回。
语气平淡,一如他平日风格。
名意忍不住,将这两句话当做对自己最深最重的鼓励,随身携带。
名意忽从袖中,将名剑的书简取了出来。
凑近细嗅。
除了墨香之外,另有一种清淡别致的气味。似竹似皂,又带了一丝松香。
无错。
从前山庄各处都有此种味道。现今名剑人在他乡,名意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样的香气。
再从另一袖中取出一支细细竹管。
竹管中正是一个时辰之前,在墙角寻到的一丝白发。
名意细细闻。
或许是因在竹管中放置了一段时间,那丝头发上的气味,变得略浓起来。
是脂粉香气无错……但若将那显为芍药的香气去除,剩下的气味是怎么回事?
与名剑那封书简上的味道,完全一样。
哪个女子有这么好的心思,如名剑一般,多年以来都专程在冬日采集竹叶与松针上的积雪,用来沐浴?
又或者,这根白发的主人,和名剑有着何种样亲密贴身的关系,才染得如此香气?
名意忽有所觉,霍然站起,推门而出。
“少庄主……”门人惊惶退后。
“是庄主,不是少庄主!”名意凝望远天,随口呵斥,“备马,备最快的马!”
梁参背着双手立在树荫下。
“贤婿这是要去哪里?”
名意一惊,只得潦草一礼。“小婿要离开片刻。”
梁参失色,“现今至为紧要之事,不是找他,是找蕊儿。”
名意答,“正是去寻线索——困在此处,不是办法。”
梁参浓眉耸起。“你若一走,此地怎办?”
名意不动声色。“岳父稍安勿躁,未过子时,皆是吉日。我今日定会将蕊儿找回来拜堂。”
剑卫牵马来到。
名意跨马而去,身形逼仄,似有委屈,又有奋发之意。
梁参远望住自己乘龙快婿的身影,面上禁不住流露出古怪的神色。
荒坡。
笑三少气喘吁吁赶来时,却见一身青衣小帽店小二打扮的名剑,盘膝坐在一根树桩之前,枯对着一片嶙峋乱石。
“哇,你传急讯要我来,就为了在此处趺坐参禅么?”
名剑抬眼望一眼他。“坐下来。”
“坐下来干什么?”笑三少嘴里抗议,屁股却乖乖坐下了名剑身边。
“见着么?”
“见着什么?”笑三少无辜。
“杀机。”
“我只见着玄虚。”
名剑地望望笑三少。“奇门八卦,你完全不懂?”
笑三少尴尬地摸摸头发。“我们西域人,战阵就信,这些不信。”
名剑微笑了笑。“你运气好,未曾对上武林中那些世习此道的人物。”
笑三少又仔细盯着那堆石头看了半日。
“你的意思是,这堆石头,是个阵法。”
名剑点头。
“那……怎么办?”
名剑思量片刻。“你不懂正好,便听我口令,入去试阵。”
笑三少脊骨有点发凉。“入去会不会见到……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名剑笑道,“不会。但你若见攻击,哪怕斧钺加身,都定要听我号令,才许出剑。”
笑三少一咬牙,“好,我就做你的牵线木偶。”
名剑凝视笑三少身形,大摇大摆着走入了乱石阵中。
笑三少本怀着托大之意。
却不料,走过两块顽石,却忽然面前一黑。
一股浓重黑烟扑面而来,臭气扑鼻。
笑三少下意识地退。
却听耳边名剑清咤。
“不许退,往前走!”
笑三少心中略一委屈。
却乖乖迈步前行。
忽闻破风之声从后射来。
忍不住回头。
又听名剑喝道,“谁命你回头了?继续向前走。”
笑三少双拳紧握,死死控住身体本能躲避反应。
所谓的破风声,近了身体,却化作一缕清风拂面而去。
笑三少背上慢慢出了冷汗。
前方一片黑雾,笼罩左右,难以望远。
名剑又不许他回头。
此时此刻,恐怕一切物事,都是玄幻,无真无伪。
自己性命,便全系在名剑口令之中。
笑三少此时方知,所谓阵法,竟是如此神秘强大之物。
迈了五步,见面前浓雾略散,面前有两条分岔路指向左右。
笑三少停下来,等了片刻,听不到指令,忍不住扬声,“喂,走哪边?”
却迟迟听不到回答。
究竟回不回头?
笑三少陷入两难境地。
忽觉手中一麻。
汹涌内力,正待要吐出,又生生收回。
却原来是名剑从后赶上,握住了他的手心。
“闭目。不叫你睁开便不许睁开。跟我走。”
名剑自从来到阵前,便不复常日温柔和蔼,对笑三少每句都是命令口吻。笑三少推知此种凶险,定已是不容自己多费一字一句。
好在握在手中的肌肤,比起名剑平日里的冰凉体温来,还算柔暖。
握剑留下的茧子,亦有一分奇妙触感。笑三少闭目随名剑前行,心中并无杂念,便一心把玩起手中触觉,不去理会其他。
感觉中似在兜兜转转,绕了算有小半个时辰。
笑三少已走得满身是汗。
才听名剑道,“走出来了。”
笑三少睁眼一看,不由得失笑。
小半个时辰,两人牵手而行,走过的竟不过就是十余块石块,不到百步的距离。
先前二人盘坐之地,就在眼前,一个掠身,片刻间就可飞得过去。
“这是什么阵?那些黑烟好奇怪,难闻得很。从外面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不是什么凶险的阵,不过隔阻不通此道之人而已。”
名剑抬头。
眼前是一片稀疏树林。
笑三少想起武林中有一句话叫“逢林莫入”。
却另有一句话叫做“艺高人胆大”。
“你先前追那马车,进了这片林子?”
名剑摇头,随手一指。“马车往那边去了。”
“那——”
“你放心。那马车存心引我来此,便是要我见着此阵。”名剑沉吟片刻,“或许,是我从前结识的故人所布。”
“谁?”笑三少警醒地望四周。
名剑眼中浮起复杂的神色。“……这片林子才是真正凶险之地。”
名剑转身,解下自己的腰带。
“此间幻觉更多。三少,请蒙眼塞耳。”
笑三少接过腰带。
半旧的青布,虽不是名剑常日所穿的衣裳。
却十分干净,留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道。
蒙上双眼,又以布团塞住耳朵。
笑三少再度抓住名剑双手。
就将三十年性命身家,交在他掌中。
(4)
名意策马官道。
忽然勒马。
他凝神细看路边乱石。
“此处竟然有峨眉阵法?”名意喃喃自语。
又细查脚下车辙。
正失方向,却忽听一声轻笑。
名意霍然抬头。
一个褐色衣衫、阔袖飘飘的蒙面人正自道旁一棵茂密大树上探出头来,一双眼睛,带着冷冷笑,望着他。
名意遽退,紫电出鞘。
“小七!”
蒙面只能骗过路人。
陆小七与他一同长大。虽已暌违二年,但曾情同手足者的眼睛,名意岂会认不出来?
树上人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