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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美人半老,别抱琵琶;未嫁良人,亦未自立门户。倒是操起了一门奇特的营生——她远离家乡,慢慢北上,每隔半年就选个小地方的青楼,寄居开业,卖艺不卖身,赚个半年一年的,再去往下一处。听似辗转流离,实际上,却遍则风光锦绣之地,或赁香车,或买画舫,无比逍遥惬意。
但纵使如此,亦没有人料到,如此佳人,竟会别具青眼,挑中了如此荒僻到只有一间妓院的小城。
芝芝正在描眉。
鸨母入来,不似宾主客卿,倒似她的佣人一般小心翼翼。
“姑娘,来了两个人。”
“哦,什么人?”
“好像是名剑山庄的人。”
芝芝轻蔑地笑了,用尾指将血红的胭脂往眼尾挑了挑——这是江南时兴的妆束,艳烈如血,看得鸨母心儿一颤。
“多少年纪,长得俊不俊?”
鸨母老实作答,“一个二十出头,斯文清秀。还有一个约莫才十八九,高大壮实。”
芝芝冷哼一声。“不见。我要下去跳舞。”
鸨母愁眉不展,“姑娘,我知你身价金贵,可既然人家是名剑山庄来的,总还是得要见一见的吧?”
“名剑山庄?”芝芝不屑地冷哼,“若是那个名剑亲至,倒还可以考虑考虑。”
“你怎知我没有亲至?”
帘子挑开。
鸨母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那名“二十出头斯文清秀”的剑卫正背负双手,立在芝芝闺房门内。
韦芝芝却是不慌不忙。“妈妈你出去罢。今夜不跳舞了,弄些酒菜——算了,不必了。”她似笑非笑斜飞那剑卫一眼,“沏壶清茶来吧。”
鸨母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又忍不住抬头偷窥那剑卫,却被如有实体的眼神吓得几乎跌了个跟斗,连滚带爬地退出去。
芝芝的闺房中灯火颇亮。
她穿着轻薄便服,透过灯火,雪白胴体隐约可见。
妆容已成,头发还只梳了一半,一半黑发披在肩上。发髻上簪着几只晶莹的琉璃彩蝶,振翅欲飞。
“你在看我头上的蝴蝶?”芝芝忽然开口,语声妩媚。
剑卫点头。“将真蝴蝶瞬间以寒冰真气冻住不难。难的是你戴在头上,要保持它经日不融,必得令寒气自发中透出。但你行走江湖,又不欲惊世骇俗,所以要使得身体皮肤保持如常人一般的温度。这种修行内功的方式,相当辛苦,却亦相当高明。”
芝芝娇声笑。“你果然就是那个名剑。”
下一刹那,整个闺房之内,竟陡然寒气纵横,几成冰窟!
几道极寒劲气随着芝芝的指爪,凑向名剑怀中温存。
名剑轻移步伐,堪堪避过。
但背后又有几股冷厉气息袭来——不知何时,芝芝发间的蝴蝶竟成了暗器,全数射向名剑后背!
“你也果然就是武圣唯一的女弟子韦荻。”
蝴蝶振翅,缭缭绕名剑不去,犹如活物。
而韦芝芝修长如刀刃一般的指爪又到。
名剑左闪右避。
劲气乱窜。
门口,端着一壶茶双手发抖的鸨母被门内的劲气吓得,也是冻得脸色发白,牙关格格发抖,不敢走进去。
“妈妈莫怕。”另一名年轻的剑卫过来拍拍鸨母的肩膀。
鸨母却直接吓得茶壶落地,
幸好那剑卫眼疾手快,伸手接住。
“茶,茶来了……”鸨母抖着声音在门外喊。
却听门内名剑闲然答,“送进来。”
推开闺门。
名剑坐在韦芝芝原本梳妆的座椅上。
而韦芝芝在他怀中,面色绯红,微微娇喘,竟是情生意动模样。
年轻的剑卫端着茶水,端端正正递了上去。
“名意,你先回去罢,告诉庄里一声,我明日方返。”名剑淡淡嘱咐。
剑卫恭敬地一礼,又有礼貌地扶着鸨母转身离去。
陡然生变。
鸨母下楼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脚踩在了名叫名意的小剑卫的脚背上。
小剑卫不知是否本能反应,抬脚将鸨母掀飞了出去。
鸨母向后倒飞,目标正是怀抱美人而坐的名剑。
原本是软玉温香。
却意外飞来了个鸨母的大屁股。
哭笑不得?
韦芝芝屏住呼吸,眼中射出奇怪光芒。
名剑拔剑。
(29)
面对韦芝芝寒冰肆虐的强攻,名剑不过动手而已。
但一个鸨母看来又被动又狼狈的一飞一撞,名剑居然——拔剑?
韦芝芝在笑。
她似乎已经看见了名剑惨败的模样。
名剑亦在微笑。
他一手揽住韦芝芝的香肩,一手持剑,在空中画出一个之字。
鸨母再飞过来,便是生生以屁股撞上名剑的剑。
韦芝芝笑得更愉快。
因鸨母飞在空中的身体,不移不动,四肢没有一丝动作,就整个地上移了一个身子的距离。
此中情形若非亲眼目睹,相当之诡异,就犹如鸨母未动,而空间生生为她坍塌出一截。
如是,名剑的剑,自然刺空。
而鸨母的屁股,对准了名剑的头脸,铺天盖地而来。
名剑的视线亦被这一撞而遮挡。
此时韦芝芝迅速而动——几枚被名剑所破,落于地下的蝴蝶尸体,在她指爪箕张之间,渐渐被冰棱包裹,蝶翼微振,噗地从地上飞旋起来。
冰蝶招展,无声无息,钻入桌下,飞扑名剑脚踝、膝盖。
冰蝶近体。
陡然起了一蓬小小火焰,被烧作飞灰。
——名剑的真气,早已部署此处。
他破除冰蝶同时,亦同时直面鸨母的人肉攻击——芝芝只觉肩井一酸,便被名剑按着向后拧腰而平平倒去。
鸨母的红绣裙自两人眼前飞过。
裙下却有一支利刃闪了出来。
以如此面贴面的状况,名剑断无空间可以出剑。
而再行闪避,便必须放开已控在手中的芝芝。
再然后,芝芝与鸨母便可以二敌一,再画先机。
——但,如意算盘似乎算漏了些什么。
名剑根本就没管那支利刃。
利刃不知何时,已被一团自后追上的紫色剑光绞住。
拉扯数招,紫电暴涨,将裙下之刃断裂三层。
再然后,名剑已搂着芝芝安然退到窗边含笑而立。
名剑俊朗,芝芝美貌,片刻前还在生死相搏,此时临风照月,却直似一对画中璧人。
鸨母亦落地,站在二人对面,神色阴鸷,红裙碎裂,露出一截十分秀丽白皙的脚腕,脚上还套着一枚嵌了翠玉的金镯。
她并未看住名剑二人。
她冷冷对峙的,乃是正从门口缓步进入的年轻剑手,名意。
名意手持一把短短的紫色的剑。
剑法剑意,与名剑有七分相似。
最大不同,就是他面上绝不冷淡,而是充满了兴奋;他的气质并不宁静,而是跳跃着勃勃生机,燃着少年人特有的勇往直前的火焰。
“二叔。”名意停下脚步,带着快意看一眼鸨母,又恭敬地对名剑一礼。“二叔所料果然不错,此人才是武圣座下‘裙中刃’韦荻。”
名剑颔首。“你初出江湖,第一次出手便绞碎了韦荻的裙中之刃,可以引以为傲。”
少年正色。“那是因为侄儿在暗处出手,敌人注意力全被二叔牵引,方能出其不意一招奏效。若是换了下次,敌人知我在侧,必定提防,全靠实力相搏,侄儿远远不是这位前辈的对手。”
名剑微笑。“能有这样的见解,你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叔侄二人一唱一和,也不管鸨母面上神色阵青阵白,而芝芝已经颤抖起来。
“师父……师父救我。”
芝芝被名剑牢牢控住,美丽的眸子里已慢慢泛起泪光,出口求救。
真正的韦荻却只是冷哼了一声。
“废物。”
一蓬带着火星的黑云冒起。
名剑神色一变,往窗外退去。
原本带掣着芝芝一道。
芝芝却觉肩上压力一轻,大喜间脱出名剑掌控,向着鸨母扑去。
黑云轰然爆炸。
芝芝半声惨呼,戛然而止。
名意潇潇洒洒从另一面绕出来,趋往名剑身边。
“二叔。”
“一个死了,一个走了?”名剑问。
名意点点头。“可怜了那位芝芝姑娘。”
名剑轻叹。“韦荻对她亦不算太无情。若不是她在我手内,先前你那一剑,韦荻至少有六种法子可破。”
名意细细回想,面上露出惭色。“侄儿只能想出三种。”
“你想不出的另外三种,不止可破你剑招,亦可反伤你身。”
名意讶然无语。
“回去罢。”名剑微笑,“无须后怕,江湖路就是如此,每每出手,分了生死才是常态。”
名意随着名剑走了几步,实在忍不住。
“二叔,侄儿有一事不明。”
“问。”
“二叔向来严明侄儿不得露出身份,亦不得出庄与人动手。侄儿明白,二叔以侄儿的安危为念。但如今侄儿的武功并未到能自保的地步,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仍是岌岌可危。为何二叔今次破例,让侄儿涉入江湖?”
名剑停步,正色。
“因你在江湖中每一次的岌岌可危,都将给你一样在庄内修炼永远无法获得的东西。”
“那样东西,便是实战经验?”名意立即抓住要义。
名剑长叹一声,仰望月华。
“莫要以为武圣座下的反扑,便是如今夜一般轻描淡写。那几个人的真正实力,是你无法想象的强悍。那几个人的手段,亦是你无法想象的残忍。我必须做好一切打算——名意。”
名意一凛。“二叔字字教诲,小侄谨记在心。”
名剑点了点头。“你是名家唯一血脉。我虽想要尽力保护你的安危,但既入了江湖道,成了江湖人,最终仍是要靠一己之力,踏血前行。你可已准备好?”
名意认真点头,眼中精光燃烧。
“十年前父亲去世那夜,二叔给我一张房契,一支湖笔,和一把‘紫电’。”他平举自己手中短短紫剑。“侄儿选了紫电的那一刻,就已是江湖人,决心走这条江湖路。”
小城外不远处,便有天然山溪,秀美活泼,在月下如凝结起来的翡翠;又映着月色,如深墨的铜镜。
鸨母打扮的韦荻,正在溪边洗脸。
她脱去了俗气而华丽的外裳,只留下里面的红绫衣裙,原本略嫌臃肿的体态竟一下子轻盈了许多。
她洗完脸站起来。
面容比鸨母时略微改变——这略微的改变,就将她从庸俗脂粉的半老徐娘,活脱脱变成了一位清艳的盛装丽人,叫人不由得啧啧称奇。
“师妹可是心有不甘?”
小溪上横亘出黑魆魆的大树。大树上有怪影嶙峋,若不开口还以为是顽石攀附,一点也看不出来那团黑影竟是活人。
韦荻冷哼。“笑三少人在南海,与朝廷交接炮丸,我还以为名剑必定是独来独往了。谁料到,竟找了个毛孩子做帮手。”
“他有帮手,岂不是好事?”黑影悠悠道。
韦荻邪媚一笑。“二哥说的是。独来独往,我们倒没什么办法制他。有了帮手,便有了弱点——他管那孩子叫名意,我猜,必定是当年名战留下的子息。”
黑影嘿嘿笑起来。“师妹,咱们四人当中,老大痴情第一,老四脾气第一;愚兄被称为荒淫第一,而师妹你人称毒辣第一。这白嫩嫩的名剑,加上他新鲜鲜的侄儿,一旦落在师妹的手里,还真是令人期待哇。”
韦荻鄙夷地哼了一声。“你满脑子都是些什么奇怪的念头。——到底不可轻敌。大师兄虽说做了傻事,但武功之强,在你我之上。外加花烟茉在旁,竟斗不过一个名剑。”
她细细沉吟,然后向那黑影道,“老四那里,你莫废了联络。今夜一探不过是个开始——”她桀桀笑起来,“最终目的,我已经不想要名剑死了。”
“哦?师妹忽然又有了什么计划?”
韦荻美妙地笑起来。
黑影凝神细听,然后倒抽一口冷气。“果然最毒妇人心。哈哈哈,师妹果然高明,愚兄先下去冷静冷静,筹划筹划。”
噗咚一声。
怪石黑影翻入小溪,水声哗然,向下游而去。
(30)
昔日武圣旗下四大弟子。
光明王冯英。
毒龙手郑苏。
裙中刃韦荻。
影公子谢芸。
二十年前,乃是武林中流砥柱,春兰秋菊,意气风发,光大师门。
但此后,最先是原本光明磊落前途一片大好的少年侠客冯英恋上了西域妖人花烟茉,不惜被逐,甘愿自宫,但求畸爱,武林中讽称为“痴情第一”。
不久后武圣年老而亡。主掌师门的二弟子郑苏毫不犹豫,将武圣的六名妻妾占为己有,又变卖门中神兵秘笈,换来的钱财全数购置天下绝色,不分男女,填充于曾经的武林圣地:武圣殿中。武林哗然,称其为“荒淫第一”。
唯一的女弟子,聪明美貌的三师妹韦荻,武圣生前做主,嫁给了某武林世家一名天资出众的少年侠士。却因偶然发现这名侠士暗纳他人私通款曲,一夜之间手刃夫家上下七十八口,鸡犬不留,更一怒之下自去挂牌做了妓女。武林中人称“毒辣第一”。
郑苏败尽武圣身家门户之后大喇喇地卷了大量财宝潜逃,自立门户。而所余的残局俱都由武圣的关门弟子,小师弟谢芸收拾。谢芸轻功最为卓绝,但脾气冷酷古怪,将武圣殿闭门划为禁地,踏入者无论因由必斩双足,连曾于武圣殿内多年的老家人回来探望时犯了禁地,亦照此办理,武林人称“脾气第一”。
曾经震慑武林光耀江湖的武圣神话,就此变为笑话。
但笑话中仍存活于当世的人物,却仍是武林中不可招惹的魔头宿怪。
二十年往事如梭,如今年纪最小的谢苏业已过了四十。二十年来,冯萧萧隐匿深宫,郑苏自据边陲,韦荻埋名青楼,谢芸闭门绝户,武林中能得见真容之人已是凤毛麟角;但武林中却自留存他们的传说。
名意咬住湖笔练字。
忽然湖笔一转——一个好生生的“手”字被他硬转成了个丑不忍睹的“毛”字;但笔尖之上,已穿着两枚乌蝇。
他小心望望窗外。
却听窗外懒洋洋的人开口说话,“庄主早上已经出去了,一时半会不会经过这里,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不必担心。”
“小七!”名意从窗子里面跳出来,搂住那名剑卫的脖子。“二叔出去了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上镇子去玩了。”
小七连连皱眉,扒开他的指爪。“谁说你可以去镇子上玩?”
“二叔说的啊。”名意理直气壮,“实战经验——我在庄子里写字练剑,再练十年也练不出来。”
“那,既然是庄主说的,又为何要等他出去了才能跑去玩?”小七敏锐抓住重点。
名意一脸委屈。“……怕二叔骂。”
小七失笑,“庄主何时骂过你?”
名意唉声叹气,“虽然不骂,可是看我一眼,我就小心肝发抖。——到底陪不陪我去玩?”
小七摇摇头,“庄主让我看着你——镇子上不许去。但是去后山骑骑马转转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名意欢叫一声。
小七比他年长个一两岁,也是少年心性,被名意感染得也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日头暖和。
白花渐开。
名意和小七肩并肩躺在大片的草甸上,任两匹白马在不远处并头吃草,缓慢散步。
“……二叔去哪里了?是不是去找笑前辈啦?”名意问。
小七摇摇头,“庄主去哪里我怎会知道。”
“胡扯。”名意叫起来,“二叔最信任你。上次离开也是给了你密令,让你陪彩衣姐玩的。”
“唉唉。”小七堵住耳孔。“别跟我提那件事,实在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对了,你可知道不,彩衣姐现在快要封皇后了。”
“真的?”名意好奇地压着小七不放,“上次那个在庄子里面寄住的真就是皇帝啊?年纪跟咱们差不多,真看不出来。”
“皇帝有什么了不起?”小七略带不屑,却压抑不住激动。“后来庄主说,那个太监就是冯英——乖乖,这才叫人眼都呆了。光明王啊,小时候爹娘常跟我说起来的武林传说啊!竟然就是那个样子。”
“二叔不也是武林传说么,笑前辈也差不离。我们还不是天天见。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名意手巧,把几根韧草编了起来,扯一扯,就像是小小的软剑一般,对着阳光下的扬尘刺来刺去练剑。
小七眯眼看住名意的招式。“少爷,你的招式愈来愈无可挑剔了。”
“少你个大头爷,叫我名意。”名意痴迷于剑招,心无旁骛。“剑招纯熟不难,但我们名家的内功进境实在太慢。”
他演完一遍剑式,有些泄气。“要像二叔那样无欲无求,无惊无怒,无情绪,无波澜——这岂是人能做得到的?”
小七正色,“庄主能做到的,你也一定能做到。名意,我相信你。”
(31)
南海波光。
一整排的铜炮乌黑澄亮,朝向汪洋。
“你再不来朕就走了。”皇帝在四面漏风的营台上,心满意足地喝着武夷最好的大红袍,吃着削成薄片的苍溪梨。
名剑风尘仆仆地走上营台。
正削梨子的彩衣陡然双手一颤,流下细细血珠。
皇帝浑然未觉,“名剑啊,你好歹替朕给笑三少传个话,这一百枚炮丸也就顶个三年五年,三五年后朕去名剑山庄找你们呢还是怎样?”
名剑不理会他,走去彩衣身边,擎起她手腕,极细真气注入,顿时血止。
“多谢主人。”彩衣柔柔起身,肚腹凸显。
“喂喂,我说梓童,你还叫他主人哪?那朕怎么办?”皇帝聒噪不休。
名剑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被骗了。”
“啊?”皇帝跳起来。
名剑走去他桌边,拈起一片雪白梨片。“这不是苍溪梨,而是花山梨。两者形貌很似,可能是因为此处距离产地较近,所以直接拿花山梨来顶替。”
皇帝骂了一声。
名剑微微笑,“花山梨也是好东西。等你回了京城,怕是想吃也吃不到,就难得糊涂一次吧。”
皇帝叹口气,“朕的命真苦。——幸好你还肯来见朕。”
“什么事,说吧。”
小皇帝吹着海风在营台上转了几圈。
“朕干了一件事情。听闻你已经揽下了。”他神色难得一见地沉重。
名剑无所谓地笑笑。“陛下自断肱股,此种手段,有朝一日,必定自害其身。”
皇帝神色复杂。“此事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名剑,我有苦衷。”
“——韦荻与郑苏已经去过鬼面教。我追去之时,见到三十余具尸体。”
皇帝叹息。“鬼面教勾结倭寇,此事已经不是秘密。但其教中左中右三位护法中,有一位是朝廷派出的卧底。”
“所以,你指令卧底派人杀死冯英;那几个武圣传人首先追究的必是鬼面教;而鬼面教坚称无辜之下,那几个老妖怪就能直接查到笑三少的头上。”
“原本是这样计划的,一箭双雕,解除朕的两个心腹大患。”
名剑沉默许久。
“陛下,天子行事,还是以正大光明为宜。一声令下,举国尽力,军民同心,江湖武林中也有大把有识之士,愿为国出战。不过是群沙之间小小海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