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朴一句无心的话,可乐坏了汪大娘。当晚,她就骄傲地对丈夫说:
“你还说我不配哩!瞧瞧,人家小朴今儿个当面叫了我一声娘。”
汪老五抽着旱烟袋,开导老伴道:“凤她娘,人家那是尊敬你,你可别太认真了。咱们部队上的后生,都是党领导的,都是毛主席教导出来的,个顶个都是好的,住在谁家谁家爱;要是大伙都到部队上去收儿子,你说说看,那会闹成个啥样子?”
“怎么的?”汪大娘不高兴了,“我收一个儿子就能把部队毁了?”
“我是村长,你带开了头,别人也会来。”汪老五这回没发火,耐心地说服老伴,“再说,家里还有这么大的个闺女,你就不怕人家说闲话?”
“我是说收儿子,也没说要招女婿!”
“人多嘴杂,你敢担保没有人乱说?再说,三道沟离这儿这么近,村里也难保没有坏人,要是敌人利用这事给咱放出去一大堆谣言,破坏了部队名誉,那还不是咱自己的损失么?”
村长到底比老伴高明一着,他站得高,想得远。汪大娘好象被说服了,可心里总觉得不舒坦。过后,她一个人坐在家里,把丈夫的话仔细琢磨了一遍,觉得老头子讲得挺有道理。心想,怎么着也不能让周祖鎏这老汉奸钻空子,不能让坏人造谣言,毁坏部队的名誉。打那以后,她想收小朴做儿子的事,就搁下了。
但是,汪大娘又不能完全丢掉这念头,只要一见到小朴,她心里就又活动开了。小朴每次来汪家,见面总是先一句“大娘好”,走时总要说一声“大娘回见”。只要他有空,见到大娘缸里水没了,就挑起水桶去担水,见到灶房草没了,就拿起大筐去背草。每逢这样,汪大娘觉得小朴没有一处不象小贵,一想到这里,她把丈夫讲的那些个道理全忘了,又想收小朴做儿子。她的心情,就是这么矛盾着:同丈夫一谈起,就被说服了;一看到小朴,又忘了老头子的话,又想收他做儿子。不过,老人家还能识大体,顾大局,丈夫多次嘱咐她,这事只能老俩口在屋里议论,绝不能告诉第二个人,她就一直没有同别人谈过自己深重的心事,连闺女金凤面前也没透露过半句。今天早上,她跟老头子又谈起这件事,照例又是被丈夫说服了,可是来到谷场,一看到小朴,看小朴跳得又那么欢,她的全神又都贯注到小朴身上了。老人家看到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小贵。就这样,看着想着,就抑不住落下泪来。
一阵锣鼓声,小学校的学生打花棍来了。二十四个小学生,男女各半,年龄都在八岁上下,每人拿一根花棍,由周锡文指挥着,边舞边唱,进了谷场。他们唱的也是秋收,打鬼子,杀汉奸;唱得新鲜好听,舞得天真活泼,十分逗人喜爱,观众掌声雷动,齐声叫好。
周锡文这几天情绪又正常了。他想:“倘日、蒋、汪联合反共,大势逆转,有日本人的‘委任状’,可以无忧;不然,谁又知道来?”他为了掩饰前一阵的反常表现,逢人便说:“好啦,好啦,心里太平啦,秋收的时候,真怕敌人扫荡呀!”
小学生的花棍打得确实好,赢得了观众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和叫好声,周锡文很得意,满脸都是斯斯文文的笑容。谁知,正在兴头上,一个小学生跑来找他:
“周先生!快回去,师母病了!”
“哦!”周锡文一楞,“怪哉奇矣!我刚才出来她还好端端的嘛。”他向教员交待了一下工作,又向哲峰、方炜拱拱手,说声“失陪!”就急急忙忙往家跑。
周锡文一口气跑回家里,一看老婆完全不象有病的样子,就气恼地问:“你把我骗回来干什么?”
“别这么嚷!快到房里去看看,谁来了?”
周锡文不知道老婆玩的什么把戏,莫名其妙地向卧房里走去。
推开房门,他就吃了一惊,一个衣服槛褛的老头子,坐在床沿上,正冲着他发笑。仔细一瞧,天哪!这老头子是化装的;再细看这个假老头的面部轮廓,原来是李狗子!周锡文“哟!”的一声,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这汉奸!来干什么?”周锡文声音发抖地喝问道。
“哈哈哈!”狗子一阵狂笑:“刘家郢军民联欢,四乡八镇的人都来瞧热闹,就不兴我姓李的顺大溜来玩玩?我是汉奸,你难道是忠臣?你要是忠臣,就应该赶快去报告新四军,就说我李副官在你家里,好拿我去领赏。”
狗子说着,一敞怀,从腰里掏出驳壳枪,往桌上一搁,咬着牙根,狰狞地冷笑了两声:
“二先生,你怎么不去报告?去呀!”
周锡文脸色发青,浑身哆嗦:“我,不,不报告,你,你快出去,这,这里危险。”
“危险?在二先生家里还危险?再说,要是怕危险,我也不来了。”狗子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点了一支烟,心安理得地吸起烟来。
周锡文手忙脚乱地把老婆推出房外:“给我看着人。”闩上房门,对狗子一躬到地,“副官呐,有啥吩咐,快请了案,你要钱用,我给你。”
“哈哈!”狗子又是一阵大笑,伸手拉周锡文坐下,“二先生,看你吓得这样子,还当参议员呢!你别怕,我不是来向你要钱的,我姓李的还怕没钱用?是你叔爷派我……”
“别提他,快别提他。”周锡文直摆手,“我早在这边登报声明过了,跟他脱离了叔侄关系。”
“二先生,你别跟我耍招儿啦!你对我说这个干啥?周团长在三道沟也宣传说,要抓住你扒皮哩!瞧瞧,到了紧要关头,他就抢先给你谋了个‘红差’,你天天骂叔爷是汉奸,可他呢,毫不计较这个。这叫做‘拳不打会家,贼不偷光棍。’今天我就是给你贺喜来的。”
“哎呀,头发都愁白了,喜从何来?”周锡文生气地问。
狗子扔掉烟卷,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打开,抓起一枚金戒指,笑嘻嘻地说:“这是你第一次送情报的奖励……”
“别血口喷人!我送的什么情报?”
“怎么?血口喷人?你叫疤眼子把许方团的编制、驻地分布报告给叔爷,忘啦?这还是古镇广田少佐给你的奖励!还有,”李狗子又抓起一叠票子,“这是你当科长的一个月的薪水……”
“胡说!我当的什么科长?我不认账!”周锡文真火了。
狗子一声冷笑:“不认账?二先生,生米做成熟饭了,日本人有规定:接委任状三天不退回,就算任官了。你放了一个多月没退回去,现在南京跟东京都有你的档案,还想不认账?告诉你,只要我们一露风声,新四军马上就要割你的脑袋!”
周锡文象掉了魂似的,全身怔住了,张着嘴,喘着气,两只僵死的眼睛瞪着李狗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二先生,”李狗子又点起了一支烟,吸了几口,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呀!你是读书人,连这都不懂。反共高潮马上就到,日本人跟老蒋早说好了,新四军那几根破枪,怎撑得住日、汪、蒋三面夹攻?你不图个后路,一旦联军扫荡,你身为共方参议员,联军还能饶了你?到那时,后悔就晚了。”
“我,我马上辞掉参议员!我,可我也决不做汉奸!”周锡文哭丧着脸说。
“二先生,你怎么还这样糊涂?什么叫汉奸?连汪精卫这么大的人物都下了水,老蒋也跟日本人合了伙,你还想做共产党的忠臣孝子?我问你:共产党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你是个地主,靠剥削过日子,那些穷小子还能放过你?现在共产党叫你当参议员,当校长,将来叫你坐牢,叫你充军!要不,我狗子不姓李!”
周锡文没有血色的嘴唇直哆嗦,默然无语。
“为人在世,不图个功名利禄,也得图个快活。”狗子向周锡文斜视了几眼,“象你二先生这样有学问,要是给日本人好好干事,还怕不重用你?你别小看这第二科长,这第二科是谍报科,直接归大太君管,跟你叔爷是平起平坐的官。要不是你叔爷,这样好的差使哪能落到你手里?眼看共军快完了,你不趁这机会捞一把,哪天才能出人头地?”
“不行,真要下水,我得离开这里。”周锡文动摇了。
“二先生,不,科长,三道沟早给你预备好了公馆,只要你有点功劳,那边是敞八道门迎着你。”狗子拉周锡文坐到椅子上,给他倒了杯茶,点了一支烟,又说:“以后我也不来了,刘家郢住了这么个部队,我们决心要吃掉它。现在你还留在这里当你的参议员,有什么情况,就叫疤眼子报告。要真把许方团消灭了,你的功劳比谁都大,说不定太君马上给你加官当局长、厅长呢!”
“不行,我不干,这种事我不会做。”周锡文又变了。
“不会做,你做做就会了嘛。以后疤眼子归你管,你动动嘴,跑腿出力气的叫他干,没有特别紧要的事,也不要叫疤眼子到三道沟去,我们派人在野地里等接你们的情报,神不知,鬼不觉,你两头还一样红。要是不干,那没关系,日本人会让新四军知道你的事儿的,只怕那时候,你这个两头一样红的人就成了两头争着杀的人了,一头要杀汉奸,一头要除叛徒。真到了那地步,你叔爷也爱莫能助了。”
轰的一下,周锡文象一团烂泥,稀软稀软地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坐在地,昏了。
在刘家郢军民联欢的时候,二十里外的母猪河畔响起了枪声。枪声开始很剧烈,象是弹药库突然爆炸一样,但仅仅响了十几分钟,就寂然无声了。不多久,从母猪河东岸跑出来三匹快马,向刘家郢窜来。半个小时后,三匹快马跑到了刘家郢,这时侯,正好联欢结束,群众散场,三匹快马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一打听,原来是送捷报的:骑兵连在母猪河西全歼了林支队一个中队,毙、伤、俘敌上尉中队长以下共五十九名。
这胜利消息,顿时轰动了走散的人群,大家重新聚拢来,跳闹欢呼,把三个送捷报的战士拉下了马,簇拥着走向团首长的住处。
秋收以来,许方团又积极展开了军事活动,打伏击,打小据点,取得不少胜利,打一次消灭敌人个把班、个把排是经常的事。今天一次干掉敌人一个中队,在这一个多月里,是最高纪录了。随着战斗的胜利和形势的发展,这一个多月里,许方团又组成了一个侦察连和一个机炮连,成立了第一和第三两个营的建制。这声势比前又大了许多。
根据地也扩大了,一直推到母猪河边,河东完全是根据地,河西也渐渐成了游击区。广田一面加紧控制古镇到三道沟的公路线,一面逼伪军拚命向河西“扫荡”,企图把新四军完全赶过河东,因此,母猪河两岸就不断发生小规模的战斗。
打了胜仗,大家高兴,哲峰也欢欢喜喜地对老乡们讲了一阵话,他感谢乡亲们对部队的鼓励和支援,表示要再接再厉打更多的胜仗来回答大家。老乡们走后,哲峰又到参谋处坐了一会,跟参谋长研究一阵作战问题,才回刘家来。
哲峰走进刘家大厅东房,见大嫂和蓉淑正在忙着做儿衣,大嫂在剪,蓉淑在缝。已经做好了两套红花布面的连脚登棉衣,两套格子花布的单衣。秋收年成好,这布料是刘大娘叫刘喜到集上用粮食换来的,共做两套棉衣,四套单衣;每个孩子一套棉的,两套单的,外加一个猫头式的红帽子。衣服和帽子的大小,式样,颜色都一样。
大嫂裁剪完了,也坐下来缝,缝了几针,又向蓉淑诉说从前的苦处:“那时候真苦啊,孩子生下来想喝口热稀饭也喝不上,想找块破布包包也没有。现在孩子还没出世,就棉的啦,单的啦,花花绿绿,这么一大堆。哎!我那两个孩子要活着,现在大的快九岁,小的也六岁了。……”大嫂伤感起来了。
“别难过,大嫂,这一回呀,让你生个胖儿子!”蓉淑说笑地安慰大嫂。
“谁知道生个什么呢?”大嫂天真地笑了。
两个快要做母亲的人在忙儿衣,哲峰不便打搅她们,站了一会就退出来。他走进大厅西房方炜的住室,站在板壁前,全神地看着地图。
方炜走进来了,站到哲峰身旁,说:
“哲峰,现在是秋尽冬来季节,青纱帐没了,部队活动就不那么方便了。我们对敌人大规模的进攻,是不可不防的。”方炜说着坐了下来,点火抽烟,“根据地里秋收刚结束,藏粮工作还没完全搞好,假如敌人这时候扫我们一下,那将会给我们造成很多困难。”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哲峰依然盯着地图,“根据地里收成好,到处都是粮食,这是应付敌人‘扫荡’最紧张的时刻。我们绝不可一事不做关起门来休息和训练,更不可因为打了几个小胜仗,就得意忘形,轻视敌人。”
“是的。”方炜又站到哲峰身旁,也盯着地图,“毛仁席教导我们,要善于观看敌人的风色。敌人目前已在调动兵力,有很多向我们进攻的联兆。我们必须高度警惕,在敌人新的进攻尚未到来的时候,作好一切堆备,粉碎或制止他们的‘扫荡’。”
“现在,”哲峰指着地图说:“我们还找不出敌人部署上的破绽,用歼敌一部,惊敌全局来制止敌人的‘扫荡’,没有把握。我看办法只有一个:把战斗提前推到敌占区去,也就是在敌人的魔爪还没有伸出以前,我们的拳头先伸到敌人的脑后去。这样,敌人就要跟着我们转了,在运动中争取歼灭敌人。”
“对!”方炜脸上现出了笑容,“战争主动权只有一个,不在我们手里,就在敌人手里。要想争取主动,我们必须大踏步向敌后发展。只有深入敌后,向敌后发展,多打胜仗,才能扩大我党我军的政治影响,才能发展我们的部队,也只有向敌后发展,才能发动群众,壮大抗日阵容,巩固和扩大抗日民主根据地。”
“正确!”哲峰决然地说,“明晚我们就带部队出发,插到敌人心窝里去打,把敌人的后方变成他们的前线。我们先在敌人后门点火,他们就只好忙着救火,而不敢出来放火!”
“哈哈!”方炜纵声大笑,“比喻得好。哲峰,就这么干!”
第七章拉锯
战斗,在母猪河与公路之间拉锯式地进行着,在三道沟以西跳圈式地发展着。广田出动全部鬼子伪军,分路进击;许方团和县、区武装加民兵,在大运动,大穿插,大铲敌区乡村伪政权,公路以西也成了游击区了。敌人一直也没打到根据地,广田的“扫荡”计划被粉碎了。
冬天到了,草木枯黄。广田想竭力搞垮许方团,但许方团却利用各种有利地形,出没无定地主动攻击敌人,连古镇附近也常常发生小规模的战斗。转眼就是十二月初,广田没有达到打垮许方团的目的,这时,太平洋战争爆发,他的兵力一下给抽走了二分之一,广田只好停止出击,暂转守势。他把鬼子都收回古镇整顿,逼着伪军扩充兵员,扩大据点,加强公路封锁线,准备在伪军扩充起来以后,再进攻许方团。
周祖鎏空前地活跃起来了,他那老奸巨滑的许多流氓手段,也就一招一招地施展出来。周祖鎏为了表示对日寇的忠诚,为了表示对“太平洋圣战”的拥护,对广田的命令,干得最卖力。他把三道沟以西七十几个村子施行了“棋式”的据点化,三道沟也加修得更坚固,而兵力连抓带捕扩大到了一千多人。日寇在太平洋的“胜利”,再一次激起了周祖鎏升大官发大财的迷梦,他变得更反动更残忍了。他决心要打垮许方团,因为许方团挡住他向东进展的道路。但他的出击力量又不够,就在三道沟以西加强所谓“绥靖”措施,在一个日寇中队配合下,把许方团派在那里活动的二十几个游击乡政权,一个个地挤了出来。他在拚命扩军,加强实力,准备向东反扑,同时又加强封锁公路线,限制许方部队的活动。
哲峰、方炜因作战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提前制止了敌人的“扫荡”,加之连续不断的战斗,部队也很疲劳,便决定把主力撤回根据地休整。
部队一休整,战斗就暂停了,根据地里又热闹起来。热闹中的刘家郢,喜事连连发生,就在哲峰与方炜回到刘家郢的第三天,刘大嫂生了个胖儿子。
孩子一生下来,村里人都来向刘大娘贺喜。方炜和哲峰夫妇也来向她祝贺:
“恭喜你,大娘,抱上孙子啦!”
大娘笑得合不拢嘴:“这都是托共产党、毛主席的福呀!”
关于大嫂生过两个孩子没养活的事,大娘给方炜和哲峰夫妇不知说过多少回了,现在她又滔滔不绝地说起往事来。说到过去的悲伤,大娘淌下了眼泪;说到今天的幸福,大娘也淌下了眼泪,老人家乐坏了。
在一片贺喜声中,有无数只手伸到刘喜的面前,吵吵嚷嚷,要吃红鸡蛋。
大娘、梅繁各提着一小篮熟鸡蛋向人群走来。大娘笑嘻嘻地说:“男女老少,公公道道,一人一个。”她把喜蛋分给了客人,梅繁跟在她身边帮忙。
大娘来到哲峰夫妇跟前:“团长,你们是国际主义的,大娘特别优待,你跟安大姐每人五个。”她把五个鸡蛋递到哲峰的手里,象祝福又象说笑话:“你吃了这五个红鸡蛋,就大喜啦,五子登科啦!”
哲峰接过鸡蛋,笑对大娘说:“大娘,我吃五个,蓉淑吃五个,那不成了十子登堂么?要这么着,我只好当班长,带父子兵上阵罗!”
哲峰的话引起了人们的哄笑。蓉淑从大娘手中接过鸡蛋说:
“大娘,你这样优待我,只好说声谢谢了。”
“谢什么?你生儿子的时候,大娘一样吃你的喜蛋!”
蓉淑笑道:“我没有家,生孩子也没法请大娘吃喜蛋。”
“怎么没有家?大娘的家就是你的家。放心,你只管生孩子,喜蛋,大娘早给你预备好啦。”
大娘说说笑笑,又来到方炜的跟前:“政委,给,你也五个。”
“我又不是国际主义的,对我也特别优待?”方炜笑着问大娘。
“拿着,你听我说,人家都说政委学问大,吃了喜蛋,得替大娘办一件事儿,请你给孩子取个名儿。邻居给取了很多,不是贵啦,就是财啦,我都不中意。这得请政委费费神啦。”
方炜接蛋在手:“大娘,你既授权于我,那就孬好别怪。嗯,只要三个鸡蛋进了嗓子眼,保险名儿就出来了。”
哄闹的人们都静了下来,都把视线集中在方政委吃喜蛋的动作上。
方政委剥去了蛋壳,一面吃、一面闭着眼想。他剥了一个吃一个,吃了一个又剥一个,一连吃了两个,名儿还没想出来。第三个已经剥掉蛋壳,刚要往嘴里送,他忽然睁开眼:
“有了!大娘,这么着,叫小喜吧,将来长大了就大喜啦,上学念书是喜,抗战胜利是喜,革命成功是喜,孩子一长大娶媳妇是喜,大娘抱重孙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