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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
张学良理解地望着她,点点头说:“绮霞,你说吧,只要是对的,我没有不听之理!”她说:“我的话很简单,军人的手里有枪,为什么不能打回东北去?我劝你,千万不可因为某种强权的束缚,就忘记了先父大帅是怎么死的。你不能因为蒋某人一句话,就对不起东北三省的老百姓啊!”
张学良惟惟,他不敢和赵一荻的眼睛对峙,心里痛苦万状。热泪在他的眼睛里滚动着,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忽然,他将一封刚刚收到的南京电报推给她看。赵一荻接过看时,发现又是蒋介石的密电,电文密密麻麻,但是“不准抵抗”四字却是格外醒目!她的心里顿时激起万丈怒潮,不屑地将电报一抛,说:“时至今日,莫非你还迷信他蒋先生?”
他摊开双手,无奈地说:“绮霞,我毕竟是个军人啊!南京政府已经下达了不准抵抗的命令,我就只有执行。又怎么可以下令部队向日本人开枪呢?”
她针锋相对地说:“军人如果不能为保卫国土而战,那又称得上是什么军人?汉卿,你把东北大好河山都拱手让给日本人,三千万父老乡亲又如何看待你这个东北人?你这是在对国家和民族犯罪啊!”
张学良的脸顿时涨红了,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一只拳头重重击在桌上,声泪俱下地说:“绮霞,你……言重了!”他正想痛陈心中苦衷,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他们出去一看,原来是于凤至站在门外。
张学良急忙上前去问:“大姐,出了什么事情?”
于凤至指指门外说:“汉卿,一大批东北大学的学生,昨天夜里就冒险逃出了沈阳。今天早晨,他们扒上一列火车进了北平,他们现在都在门外,哭泣着一定要见你。”
赵一荻和张学良都没想到东大的学生这么快就到了北平,张学良见赵一荻为他的处境担心,却说:“没什么,我亲自去见他们!”
一连几天,赵一荻都在北平顺承王府协助张学良处理紧急要件。她还亲自去奉天会馆,出席了东大学生们举行的东三省抗议不抵抗誓师大会。在群情激昂的大会上,她带头第一个站了出来,慨然向东三省的将士们捐款。
那天傍晚,赵一荻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顺承王府。于凤至迎上来,向她打听外边为东北军捐款的情况,姐妹俩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王府的后宅花园。于凤至心事沉重地对赵一荻说:“小妹,沈阳事变发生后,报上开始发表文章抨击汉卿,都骂他是不抵抗的将军!特别有人说他父亲是日本人炸死的,可是如今自己的仇人来了,他却连抵抗也不敢!你说,在这种情况下,如何为他洗清身上的污水呢?”
“大姐,他是在代蒋受过啊,事实上真正不抵抗的人,不是汉卿,是他蒋先生啊!”赵一荻心情格外沉重,因为几天来她出入北平的各种群众集会场合,亲眼目睹了一幕幕群情激愤的场面。从那些指责政府的演讲中,她已经听到百姓们对张学良的怨恨已到了沸反盈天的地步。
于凤至拿出一张当日的《××日报》,在赵一荻面前一举,叹息说:“小妹,你看,报上甚至有人写出这种诗来,他们不仅把东三省失去的罪责归罪于汉卿,就连他身边的人也受到了涉及。”
赵一荻接过一看,见报上果然连篇累牍发表了大量指责张学良不抵抗文章,忽然,她发现了一首七律诗:
赵四风流朱五狂,
翩翩胡蝶正当行。
温柔乡是英雄冢,
哪管鬼子进沈阳。
告急军书夜半来,
开场锣鼓正相催。
奉天已陷休回首,
且抱娇娃舞一回。
赵一荻看到这里,气得她脸色泛白。
“大姐,马君武太不像话了,他这是在中伤我们啊!”她万分委屈,泪眼婆娑地哭泣起来。只有赵一荻知道自己在九一八事变那天夜里,她到底在做些什么。赵一荻是因为连夜值勤而未能前去长安大戏院陪同看戏。当然更没有参加这首诗的作者所说的舞会。至于诗中说到的蝴蝶,无疑糸指当时正在北平拍摄《啼笑因缘》电影的女演员胡蝶。
赵一荻知道张学良和那位上海女演员根本就不相识,至于朱五,当然是指她“中西女中”时代的同窗好友朱媚筠,她是朱洛筠的五姐,也是张学良秘书朱光沐的妻子。在东北发生事变的那个晚上,朱媚筠根本就不在北平,而在天津的家里。为什么会有人将这些与张学良毫无关联的女人都统统牵扯在一起呢?
第二卷 夏第二章 天各一方(2)
赵一荻心里万分委屈,眼泪情不自禁地淌下来。她气得胸口起伏,将那报纸愤愤一丢,说:“真是岂有此理!怎么能把不抵抗的罪名,都强加在张汉卿一人身上呢?大姐你看,这首狗屁不通的诗,尽说些让人无法心服的东西?这个叫马君武的人,实在太荒唐了,他又怎么会了解汉卿心里的苦衷呢?”
于凤至见赵一荻气咻咻将报纸揉成一团,心里很理解。她又将那报纸拣起,在膝头上重
新展平,说:“小妹,马君武是个大学教授,他的出发点不能不说是为了爱国,可是,他因为教学经费的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就对汉卿心怀不满是不可取的。现在发生了沈阳事变,这个马君武自然会趁机痛责汉卿的。我想,对马君武的诗,应该在报上澄清一下才好。”
不料刚才气得浑身发抖的赵一荻,渐渐冷静下来。她从于凤至手里讨回那张刊载篇篇声讨张学良撤文的《××日报》,冷静地对于凤至说:“大姐,马君武虽然骂得有些离谱,可这也是一件好事。我看,这报纸最后也让汉卿看一看。”
“让汉卿看?”于凤至茫然。
赵一荻说:“良药苦口嘛!汉卿他是由于对蒋先生愚忠,所以到现在他仍然沉迷在蒋的迷魂药里。他是情愿死心蹋地为蒋先生受过,才成了众矢之的的。现在让他看看老百姓怎样骂他,有人甚至说他是卖国贼。这样也好让他清醒清醒,认识一下蒋先生的真正嘴脸,有什么不好呢?”
她们正说着,一辆小轿车从大门外驶进了后宅。于、赵两人都知道是张学良从六国饭店回来了,他刚刚在那里招待南京特使郑毓秀等人。张学良从车上走下,见于凤至和赵一荻在一起谈着话,心里很高兴,就来到她们面前说:“你们难得有雅兴,谈得好热火啊?”
“汉卿,现在国难当头,我们难有雅兴?是在谈报上的文章呢。”赵一荻见于凤至不说话,就走上前来,将她手里那张报纸递过去,说:“你也欣赏欣赏报上的七律诗吧。一个叫马君武的人,居然把你和我都骂得狗血淋头。就连朱媚筠也没有逃脱,更让人不可理解的,还有那位从上海到北平拍电影的胡蝶女士,也都无缘无故沾了你的光了。”
于凤至见张学良尴尬地站在那里,捧着报纸呆呆看着,也说:“真是风声鹤戾了,其实谁都知道,你和那姓胡的女影星连面也不曾见过,又怎会在一起跳舞呢?”
张学良看罢马君武的打油诗,半晌无言。脸上忽然涨红了,这是他发怒时会出现的神情,赵一荻和于凤至远远望着他,都知道张学良读了诗后,定会震怒地大发雷霆。他的手已经哆嗦起来,脸色也由红变青,由青变白。忽然,张学良将一腔莫名的委屈、愤满和懊恼强压下去。不久他居然恢复了常态,冷冷一笑,将报纸拿在手里,说:“马君武骂得好啊!”
赵一荻一怔:“骂得好?”
张学良却不作任何解释,只问:“写这诗的是何许人?”
赵一荻说:“听说是广西的诗人马君武。大姐说这人曾经为某所大学的经费找你来求情,可你却让人家吃了闭门羹。所以才会作诗来骂你解恨。”
于凤至说:“如果骂得确有道理,就让人家骂去,可这个姓马的人,为什么胡乱栽赃呢?”
张学良又将马的诗看了一遍,叹息说:“九一八事变,对我张汉卿心怀不满的人,又何止一个马君武?百姓们对我恨之入骨,我完全理解。马君武写这样的诗是何意?他是想以此诗来激我,是想让我奋起抗日呀!我又何必骂他?”
赵一荻听了这话,难免从心底暗生敬佩。在这众骂不休的时候,张学良心里有多少委屈和火气,她自然一清二楚,然而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却不责骂马君武,是她万没想到的。
张学良见于凤至和赵一荻都为他着急,叹息说:“不过,我张汉卿的苦衷,天下又有几人能知?绮霞,你马上把我写给东北军的信,密封后派人送往东北。马占山和苏炳文已经打回了江省。我相信日本人决不会长久。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打回东北去。”
赵一荻将希冀的眼神投向张学良。那时她多么希望早一天随他返回白山黑水中去?但是,赵一荻这一希望很快被严酷的现实击得粉碎。到了1933年日寇已经占据了整个东北三省。不久,山海关和临榆县城又再次告急。
这一年的3月,对张学良来说是一个黑色的日子。热河的失守,使得这位当年出关助蒋、参加中原大战立下战功的少帅,在一夜之间暗然失色。国人对他不能坚守北方的疆土顿时骂声四起。那时,民间根本就不知道张学良是被蒋介石的一封《铣电》,压得无法拒敌。所以,当热河再陷敌手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张学良也只有通电下野这条路可走了。
“汉卿,你为什么要下野?”赵一荻在听到张学良作出下野决定,并向她口授下野通电的时候,怒从心起。
“我不下野,蒋先生还怎么在南京当他的总统呢?”
“我劝你再也不要顾及什么蒋先生了,你应该真正当一回收复失地的将军了!因为现在所有中国人都以为你在投降。”
张学良见赵一荻哭成了个泪人,急忙紧紧抓住她的手,哭道:“绮霞,你不要再指责我了!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让我安静更重要的了,如果我的下野可以让蒋先生平安,那么我情愿代他受过!”
第二卷 夏第二章 天各一方(3)
赵一荻见张学良为了蒋介石情愿失去手中军权,难过得落下泪来。
在香港向六哥燕生畅谈旅欧经历
大海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晨雾里。
赵一荻身穿一件裘皮大衣,静静倚在客轮前甲板的铁栏杆上。她透过层层氤氲的晨雾,极目向前方望去,隐隐望见了一片在昏黑浓雾下涌动的滔滔大海。她知道那就是熟悉的维多
利亚海湾。随着晨光的显现,她发现在偌大一片幽幽海水的深处,出现了一幢幢高楼巨厦的影子。她高兴地从心里叫出声来:“香港!不会错的,那里一定就是我出生的香港啊!”
时光已是1934年1月7日。
赵一荻清楚记得,一年前的3月11日,她和张学良、于凤至及三个儿女张闾瑛、张闾和张闾,一同告别了上海的黄浦江。那时,她们一行是乘坐意大利的一艘邮轮放洋的。一年前她和少帅去欧洲考查军事,是怀着去国外暂避难关的心情上路的。可是没有想到时局竟会瞬息万变。眨眼转瞬之际,当年因热河失守带给张学良及她本人的种种苦恼和失意,竟然像被风刮去了一般悄悄散去。代之而来的是举国一致的抗日呼声。
赵一荻眼望着越来越近的香港,心忍不住狂跳起来。去年当她随张学良乘意大利邮轮经过香港的时候,轮船尚未拢岸,就听到码头上传来一阵阵声讨张学良的怒吼声。一些香港爱国人士听说“不抵抗将军”将去欧洲考查军事,都在黎明时分自发地集聚在香港码头上,准备给在一片指责声中前往欧洲的张学良一点颜色看看。
幸好张学良早就得知消息,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这艘邮轮只在香港深海中略作停留,然后就向幽深的大海驶去了。可是今天到底会不会再发生那不愉快的声讨场面呢?赵一荻想起去年抵港时末能和住在这里的亲友见面,心里始终有着莫大的遗憾。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张学良会因为失去了东三省和热河,而引起国内民众那么强烈的反感和愤慨。当时,见那让人痛心的场面,她曾经哭着对张学良说:“汉卿,你什么时候才能洗去卖国的臭名啊?!”
“唉,现在还不到时候。”
“可是,等将来有人知道你是在替蒋先生受过的时候,你已经被人以卖国奸贼载入史册了。”
“是非自有公论。至于我张汉卿究竟是不是出卖国土的罪魁祸首,历史迟早有一天会还我清白的。可是现在我能说出真相来吗?”
“为什么不能?就为你当年在南京和蒋先生拜过把子吗?”
“也不仅仅如此,我汉卿能够享受荣誉,也能够承担屈辱。因为我是个军人,军人就应该以服从和牺牲为本分!自古就是如此,我又如何能够例外?”
赵一荻在大雾渐渐廓清的时候,已能清晰地望到香港了。铜锣湾港口那边,隐隐地传来一阵阵炮声。她知道那是香港某大财团设在码头上的礼炮,只要有新的轮船入港,那礼炮都会准时轰然响起。数十年来这进港的程式一直延续下来。这阵阵礼炮让出游欧洲一年的赵一荻,心里滋生了久违了的亲切感。因为她又回到了香港,又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
去年3月,她和张学良离北平赴上海时,就已经感受到当不抵抗将军的耻辱了。她们刚从车站走出来,就发现上海满街标语,游行示威的群众队伍如同潮水一般涌到了她们的车队前面。虽然有吴铁城、张群等上海地方官员的努力,可是“不许张学良出国”、“张学良应该打回东北去!”等口号,还是震荡着整个大上海。这让初来上海的赵一荻心里产生一种难言的恐惧。
那时,赵一荻就从心里暗暗憎恨蒋介石。她对张学良说:“这个蒋先生哪里是什么政治家,更不是你的契兄。他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啊!”
那次在上海逗留,幸亏有张群的鼎力成全。她们一家人都住进了张群的公馆。一到了这里,赵一荻就鼓励张学良利用等候意大利签证的短暂空闲,千万要戒掉染患多年的烟毒。她知道张学良1925年冬天起养成的烟瘾,已经成了破坏他身体、影响他声望的致命痼疾。如若带着这一可怕的烟瘾去欧洲,那么张学良不仅让自己的亲人失望,而且也会让国外友人轻视。他早年在天津时期曾经在赵一荻的鼓励下下决心戒烟,但是由于有日本医生从中暗做手脚,不久这戒烟之举又被更大的吗啡瘾所替代了。赵一荻那时苦劝他戒烟,是出于对烟的憎恶,也是出于对张学良的希望。那时张学良正与赵四双双堕入爱河,他是在爱力的魔力下,忍痛戒了一次烟。可惜的是那次他虽有爱的力量,却无坚韧的毅力。特别是那个来历不明的日本医生以注射吗啡来替代吸食鸦片,这本身就是一种残忍的玩笑!赵一荻痛心的是,自那次戒烟以后,张学良的烟瘾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随着岁月的流逝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赵一荻追随在张学良身边以后,才越加感到戒烟是何等艰难。他一天不吸,就俨如死人一般,面黄肌瘦,抽搐不禁。特别严重的时候他会在地板上痛苦地打滚儿。当东三省失守后,张学良每天都靠大烟来支撑自己的精神。那些时日,赵一荻知道他不但每日为顽固的烟毒所累所困,而且经济的负荷也让人难以承受。他每天必须耗掉大洋200元才可维持局面!正是由于上述种种原因,赵一荻和于凤至陪他到上海后,频频对张学良进行苦劝,最后终于使他下了决心。
谁知张学良戒烟的第一天,就让赵一荻大吃一惊。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痛苦,戒烟的折磨让张学良万痛钻心。睡到午夜时分,他忽然烟瘾大发,“咚”地一声从床上跌了下来。赵一荻披衣而入,发现他竟然脸白如纸,头上汗水如雨地在地板上折腾着。赵一荻感到她的精神快要崩溃了,她有生以来从没见过这么痛苦的人。张学良由于经不得烟瘾发作的折磨,几次重重地向墙壁上狠狠撞头,额头上被撞得鲜血淋漓。在这种时候,张学良示意赵一荻用一根绳子,把他牢牢捆绑在廊柱上,然后又喝令她必须出去。赵一荻那时真不忍心让他一人躲在屋里惨遭此罪。可是最后她咬紧了牙关,还是挺过来了。七天以后,张学良终于从地狱之门逃了出来。那是一次了不起的胜利。张学良嗣后曾对赵一荻说:“我能戒烟,首功应该感谢你和凤至大姐!”
第二卷 夏第二章 天各一方(4)
“四妹,四妹!”就在赵一荻倚在客轮前甲板栏杆上沉思往事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呼叫声。她这才意识到意大利邮轮“浮士伯爵号”已经抵达了香港。
码头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不过现在再不是一年前那些闻讯赶到码头上向张学良示威的人群,而是一些香港友人,和一些闻讯专程从上海赶来欢迎张学良归国的东北军旧部。赵一荻发现,人群里挤出两个熟悉的身影,她眼睛忽然一亮,发现跑在最前面的竟是她六哥赵
燕生,后边紧紧追来的是她在天津读女中时的同窗好友、现在的六嫂吴靖。他们俩都向客轮甲板上的赵一荻动情地欢呼着。赵一荻在国外一年,日夜都在思念亲友,现在她万没有想到刚到香港,就见到了胞兄赵燕生和吴靖。
香港之夜,霓虹闪烁。
在从前赵一荻出生的旧址附近,有一家专门经营广东风味的饭店。二楼上,赵燕生特设了一桌便筵,款待多年不见的四妹一荻。而张学良这时正在客轮上接待那些远路赶到香港的东北军旧部无法分身。赵一荻吃着家乡风味的菜肴,一边向六哥探问天津家中的变化。
赵燕生告诉她:他自在天津南开中学毕业以后,一直以经商为生。她的姆妈刘氏尚在天津的旧居中度日。赵一荻的大哥赵国栋现在已去美国康乃尔大学攻读博士;三哥国梁此时正在上海求学;四哥国均在北平读书,正在准备报考美国布莱登大学;五哥国煌在上海读复旦大学商科。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