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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字,这个字好难好难,但却是我写得最好的一个字!」她愉悦地拿起纸吹干墨迹,两手将它撑开在萧子暮眼前。
看到这个字,萧子暮一向没有笑容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弯起,淡到不能再淡的笑意由眼底闪过。
「这个『萧』字,妳;确实写得很好。」
他,无法爱她。
凤寨主在官府剿寨时拼了老命救所有的人,当然,也包括救了他,因此寨主在弥留之际要求他保全寨里其它人的生命时,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要使一群忠心护主又个性强悍的人听他这个文弱书生的话,最直接又快速的方法就是娶了他们主人的女儿,取得领导权。所以,他与凤翎的亲事是一场权宜,真正乐在其中的,只有凤翎一个人。
他很清楚她眼中的爱恋,但他无法响应,因他背负的责任太重,随时会离她而去。在感情上他自觉于她有愧,仅能做到尽量不伤害她,对于她直接而又坦率的表示方式,他不忍拒绝,只好无动于哀。
还有张玉云,他俩的事迟早要有一个结果,所以他,无法爱她……
「相公,你干嘛一直看着我?」一大早,坐在他对面用早膳的凤翎,疑惑地望着心不在焉的萧子暮。对他的反常,她自个儿摇头晃脑想了一阵,忽然惊呼一声放下碗筷,手直往脸上摸去。「我脸上沾了饭粒吗?没有啊。还是我变丑了?不行啊!已经够丑了,这样相公会不喜欢我……」
「妳;很好。」萧子暮在心里感叹,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美丽,可能是他对她冷淡的态度,令她以为自已是不吸引人吧?
「真的吗?」他在夸奖她吗?凤翎高兴地咭咭发笑,整个人越发艳丽,看在萧子暮眼里,却说不出其它赞美的话。
他不想给她任何错误的暗示。
「相公,快用饭啊!这镶豆腐是我自己发明的,你吃吃看味道行不行。」她兴匆匆地放了一块豆腐在他碗里。「肉末里我掺了八角、胡椒、葱、蒜……」
萧子暮夹起豆腐放入口中,仔细体会舌尖传来的滋味。老实说,味道不是顶尖,内馅却实在饱满,感受得出她加诸在烹饪上的心思。她是个好学生,他教她制饼、做菜,甚至任何技艺,她都学得很快,还颇能触类旁通,除了她不喜欢的习字之外……
不!至少「萧」字她写得有模有样。想起昨夜她全心全意写出此字的模样,萧子暮难以解释充塞心头那股暗暗的骚动是什么。
「我知道不太好吃。」凤翎从他漠然的表情推断。第一次做难免有失误,反正萧子暮不会嫌弃,还会指导她如何提升美味,所以她并不会非常难过。「明早你教我吧,我会好好—;—;」
「砰!」门板被狠狠推开撞上了墙,发出轰然巨响,打断了她的话,也将屋里两人的目光吸引到门口。
「萧先生,好久不见了。」来人是一名中年男子,蓄着一脸胡须,后头跟着两个随从,还随身佩带着大刀。
「李参议,久违了。」萧子暮面无表情答道。
「你们是谁?怎么这么无礼?幸好我这门加装了铁角链,否则怕不被你们撞坏了!」凤翎感觉得到萧子暮不太欢迎这群不速之客,口气自然不会太好。
「呵呵,敝人是齐王朱榑;麾下的一名小小参议,姑娘可是萧先生的媳妇儿?」李参议摆出和善的笑容。
「干你什么事?你们打扰到我们用早膳了,还不快—;—;」
「翎儿。」萧子暮抬手止住了她不悦的抱怨,双目扫过李参议身后两个手不离刀的随从,从容不迫地问道:「李参议千里迢迢由青州来到南山坞这个小地方,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敝人就大胆地说了。齐王久慕萧先生大名鼎鼎,洪武老皇帝还在世时,萧先生虽未授官职,但老皇帝在政事上却非常地倚重你。如今燕王做了皇帝,先生却怀才不过,实非国家之福!齐王希望请得先生助其一臂之力……」
「行了,我懂你的意思。」不加思索,萧子暮冷冷回复:「在下本就无当官之意,因此没有答应老皇帝的授官。如今别居于此,闲云野鹤,不胜逍遥,实无怀才不遇之感。齐王的好意,心领便是。」
「是这样吗?请不动萧先生,真不知齐王将怎么编派我呢。」干笑两声,李参议微扬的嘴角兴起一丝讽意。「既然请不动人,那只好厚颜向萧先生讨样东西了。」
萧子暮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因此只是静静盯着他,没有顺着他的意发问。
李参议看着萧子暮的反应,皮笑肉不笑地道:
「当年老皇帝争天下时,张士诚是另外一股与之抗衡的势力,后来他兵败于老皇帝之手,于解送途中自杀,据闻他将一批秘宝托交亲信卫队『十条龙』藏存。去年燕王率靖难军攻入南京,皇宫大火,建文帝不知所踪。听说某位宫女带着他一起遁走,那位宫女是谁众说纷纭,但从宫里传出的确切消息,她是张士诚的后人,因此她不可能不知道秘宝所在,而萧先生您曾替她亲绘画像……」
「建文帝不是烧死在宫中了吗?」萧子暮又截住他的话。「所以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萧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就不必装蒜了。」李参议忽然手一挥,两名随从立刻拔刀出来围在萧子暮四周。
「你动武也没用,没有就是没有。路远不送客,请了。」摆明不想继续说下去,萧子暮拿起碗筷,看了气鼓了脸的凤翎一眼。「翎儿,用饭了。」
「人和东西,今天至少有一样我们要带回去!」
他泰然自若的态度激怒了李参议,重哼一声,两把刀立时向萧子暮砍去。
「有我在这儿,谁敢动我相公?」凤翎忍不住气得一拍桌,一个挪身,纤手便扣住了其中一个随从的脉门,借力劈向另一个随从的刀,挡去突来的攻击。
随从料不到凤翎身怀武功,差点被她砍翻了过去,用力挺腰站直了身子,红色的影子已到了眼前,迎面就是一记粉拳。
凤翎挥出一拳,打得对方头昏眼花,同时身后一把刀朝她背脊砍了过来。娇容一肃,她手刀劈向眼前摇摇欲倒随从的手腕,夺下他手上的刀,反手向后格开背面的偷袭,又极快地转过身,横过一刀。
「相公低头!」一声娇叱,萧子暮闻言低下头,刀锋从头顶三寸呼呼飞过,铿铿锵锵的金属交击声刺耳响起,凤翎摆脱了两名随从的纠缠,又挥刀直向李参议。
萧子暮冷静地端坐在原位观看这一切,他对凤翎的武艺很有信心,一般像这类的对手,来上十个八个她仍游刃有余。
不过,齐王终于找上门了,他安逸的日子,想来是无法再继续过下去了……
「相公缩手!」在萧子暮放在桌面上的手移开后,锋利的刀刃又咚一声剁在桌沿,隔开了李参议朝萧子暮的一抓。
「小娘子,我们是要带妳;相公到青州一展所长的,像他这样的人才,埋没在这个小地方不嫌太可惜吗……」李参议状似好言好语地劝说,手上击向凤翎的劲道却也没减少半分。
「放屁……啊!相公,对不起,我不会再口出秽言了。」凤翎朝萧子暮投去一个歉然的目光,想到这群人害她破了戒,便赌气地加快挥刀的速度。「大胡子,我相公才不稀罕你们这种说不过就动手的小人,快滚!不准你们再来……相公向左移一寸!」
破风声从萧子暮肩旁削过,「砰当!」一个随从被摔出门外,在萧子暮两次眨眼的时间内,另一名随从以一样的姿势飞出了门,最后,凤翎的刀锋停在李参议的下颚前。
「滚!」刀子又往前推了一些,李参议阴狠的哼一声,愤愤离去。
凤翎见煞星全都走了,担忧的望向萧子暮。「相公……」
「放心,没事。」眼角余光送走了外头三人,他从容地拿起碗筷继续未完的早膳。
「可是他们要害你啊!」她直觉抓住他的袖子。
「用膳吧。」他将她的筷子递过去,严肃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自有一股凌人的气势,凤翎不得不悻悻然放手接过。
望着她默然低头,食不下咽的样子,萧子暮心里也不好受。表面上他如往常般用菜,但暗地里却不断注意她。一时间他喉头窒然,数度欲言又止。
他将要离她而去了,她,受得了吗?
第二章
「阿大、阿二,关门了。」
凤鸣号里,徐爷闲散地递个眼色,孪生兄弟二话不说请走了店里的客人,关上门板。
一直神游太虚的凤翎感受到嘈杂的环境突然静了下来,才回过神疑惑地问:「徐爷,为什么要关门?才开门不到两个时辰呢!」
「丫头,有话就说吧!」她热情的招呼几乎成了凤鸣号的招牌,今儿个却反常地不文不语愣在一旁。大伙都心知肚明只有一个人会令她如此,索性关上大门让她一吐为快。
听见这话,凤翎强打起的精神立刻消去,垂下双肩走到柜台旁坐下,一抬头正要开口,店里所有人—;—;包含应该在后头的厨师、伙计、扫地工—;—;团团围在她身边,菜刀、扫把、抹布及包饼的油纸等等都还拿在手上,看来是急忙全放下了工作,准备听她大吐苦水。
「你们……」凤翎忽然一阵鼻酸。
在她爹过世之后,身边最亲的人除了萧子暮,就是这群寨里的叔伯兄弟了。也因此,面对他们,她可以毫无保留,肆无忌惮地诉说任何事。
「徐爷……我相公是不是被我拖累了,所以……嗯,『怀才不遇』?」
「怀才不遇?怎么说?」徐爷皱起眉头,他最担心的事可能要发生了。
「今天早上,家里来了三个人,说是齐王朱榑;派来,叫什么李参议的……」她幽幽叙述早上发生的事。「……所以,相公不和他们走,是不是因为我太依赖他?」
「不是这样的。」徐爷的心为凤翎放了下来,却又为萧子暮提了起来。「子暮无论如何都不会向齐王屈服,妳;替他赶跑了坏人,他还会感谢妳;!」
「是这样吗?可是我觉得他心里有事没有说出来。」这是第一次,她问,而他没有回答。
唉……徐爷在心里长叹一声。萧子暮是个浑身是谜的人,他所隐瞒的秘密,相信足以颠覆整个国家。徐爷虽然对他也所知有限,但至少还略知他的来历;可是,身为他发妻的凤翎却知道得更少,萧子暮对她而言,只是她的夫君,一个救了他们山寨的人。
「丫头,妳;有没有想过,子暮在到我们山寨之前,他是做什么的?」总有一天她必须面对一切,所以他决定先透露一点有关萧子暮的事。
「他做什么的?」凤翎理所当然的反问:「不就是个书生吗?」
徐爷缓缓摇头。「妳;看过哪个普通书生有他那种气度的?」若非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会有那么深沉的气韵。萧子暮就如一泓静潭,深不见底,而人如其名的凤翎真的就像一支羽毛,始终浮在潭水之上,难以深入测得潭心。
阿大见到凤翎苦思的模样,也起了丝怀疑。「徐爷,萧子暮不是个普通书生吗?」
「他当然是个书生,但我猜,他定是个大有来历的书生……其实我也是听来的,先皇洪武帝在废了宰相胡惟庸后,身边能商量事情的能人愈来愈少。再加上太子朱标病死,朝廷为之震动,诸皇子阴谋夺嫡,虽后来立了嫡孙朱允炆;,但国家局势也隐然动荡起来。就我所听说的,当时子暮年纪轻轻,却资质难掩,洪武帝巧合认识了在民间的他,便十分心仪,虽然数度授官,子暮皆拒而不受,但洪武末年的政局稳定,子暮定有着不可磨灭的影响力。」由于当时山寨的采买事项皆由徐爷负责,因此他时有机会从商旅口中听到一些朝廷的秘闻。
「那洪武帝驾崩,由建文帝继位之后呢?萧子暮又干什么去了?」阿大听出了兴趣,紧接着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建文帝朱允炆;仅在位四年,就由现在的永乐帝朱棣取而代之,这其中一些隐而不宣的细节,子暮应该不会不知道。」这同时也代表着,萧子暮知道的事情太多,处境也太危险。徐爷意味深长地望了凤翎一眼。
「那……相公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无论过去他是个江洋大盗或乞丐,我都是那么喜欢他的啊!」她愈听愈丧气,他不爱她也就罢了,还把她当外人一样吗……
「喝!」平常在凤鸣号里扫地的独眼龙突然怒吼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拿起手里的扫把虎虎生风地在天上转了两圈,粗声粗气地骂道:「管他萧子暮以前是个穷酸还是天皇老子,他敢让丫头不高兴!看老子不砍他个十刀八刀的……」
「独眼爷爷,不准你伤害我相公!」凤翎从椅子上跳起来,像只老母鸡般杵在独眼龙前,抢过他的扫把。
「丫头,我只是看不过……」不知是否被她的气势压下去,独眼龙看着她生气的脸蛋,什么狠话全吞回肚子里。
「无论如何,谁都不许动我相公一根寒毛!否则,我凤翎就……」脑际忽而闪过一点什么,凤翎停下了话。想着想着,脸上慢慢泛起一股坚毅的微笑……「我懂了!我究竟在烦什么呢?再怎么样,至少我还能保护他,我怎么会觉得自己累赘呢?至于他以前是什么人、做什么工作,一点儿都不重要嘛!」
是啊!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只要他对她好,她就非常满足了不是吗?管他爱不爱她,管他把她当成什么呢!至少、至少他在她身边啊……
「丫头……」徐爷再也说不出什么。她自己想开了,却令人高兴不起来,她的死心眼,总有一天会令她伤心难过的。
「徐爷,你不必再说了,我懂。」又多了解了许多关于萧子暮的事,也厘清了自个儿的盲点,凤翎打心里快活起来。「好了,开门做生意了!商家最重视的就是名声,这样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怎么成?」
徐爷因她有样学样的抢白一时语塞,最后只能摇摇头,指挥店里的伙计们开张了。
隔日,凤翎一如往常起了个大早,兴高采烈地张罗早膳,仍是相公前相公后的叫,昨天出门前脸上布满的阴霾已不复见。
萧子暮若有所思的盯着她,这是她的优点—;—;遇到困扰的事,她会想办法替自己的情绪找个出口。然而,她愈是坚定的爱他,他心里的沉郁便愈重。
他隐瞒了太多事,而这说不出口的态度,多多少少伤害了她,但她仿佛毫不介意,看着他的眼光,恋慕半分未减。
「相公,你要去学堂了吗?」餐后,凤翎来到他身边,娇靥凑到他面前。她今天的红衣绣着银丝,衬托得她整个人更加迷人。萧子暮一时有些茫然。
娶她是逼不得已的决定,在他离去之后,一切便风平浪静了,他衷心希望她能真正觅得一个适合她的良人!所以他没有碰过她。
成亲一年了,这在别人眼中几乎不可思议,但他不要她留下遗憾,而他也……没资格碰她。
她的美丽,该是为另一个男人而绽放。
「相公?你怎么了?」凤翎又唤了一声。
萧子暮似毫无所闻,转开了目光,走到桌边坐下沉思。忽然间,他凝视着桌面,用手指沾了些灰尘细看,表情一变而为凛然。
「你究竟怎么了?不舒服吗?」叫了好几次都没反应,今天他太奇怪了!凤翎忙移近他,手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好象这样就能找出病症。
「我没事。」他怎么能告诉她,他方才看她看得出神了呢?轻轻抓下她的手,脸上还有她小手留下的余温,麻麻痒痒的。萧子暮直觉摸着自己的脸,却没有了方才的感觉。「妳;刚才说什么?」
「我刚才是问你,你要去学堂了吗?」凤翎又仔细地观察他的气色,似乎真的没事,她才松了口气。
「今天……」萧子暮不知为何向屋顶望了一眼。「我今天不去学堂,妳;也别进店了,我们绕到凤鸣号和徐爷交代一下,我带妳;去几个地方。」
「好啊好啊!」相公还是首次要带她上街呢!凤翎感到身体轻飘飘的,眉眼都笑弯了。「那我要吃仓粟小米糕、荷叶饼、米线……」
「咦?这间不是咱们『凤鸣号』每次买麦子粉的磨坊吗?」凤翎怎么也想不透,相公带她出门走走,居然带到这个地方来?
萧子暮没有多解释什么,带着她踏进店门,凤翎也只好不明所以地跟了进去。
「有贵客上门了,要订货吗?」一个福福泰泰的大婶笑着迎了上来,一看清楚来人,惊讶地叫出声。「是萧先生啊,今儿个不教课了吗?怎么有空到我们这儿来?是不是我家那两个小兔崽子在学堂里惹事了……哎哟!这个不是凤鸣号的老板娘?怎么今天不是老徐来?」
「是啊!」凤翎笑瞇;瞇;地挽住萧子暮的手。
「你们……」大婶看了看她,又看看他,忽然领悟地点头。「老板娘,妳;平时口里挂着的『相公』,原来就是萧先生?」
「是啊!」她笑得更开心了。「妳;可以叫我萧夫人。」
「果然是郎才女貌啊!难怪妳;老是赞美妳;相公有多好多好,整个街坊的人几乎都知道『凤鸣号』的老板娘有个厉害的相公,就是没见他出现过。如果是萧先生,那就不奇怪了。」大婶这番溢美之词,先不论是不是场面话,凤翎听在耳里就是舒坦,若非顾及身边的人,她一定得意忘形地大笑几声。
但萧子暮却狐疑地扬起眉。这丫头平时在外头到底都说了他些什么?
「萧先生你不知道,你的小娘子几乎把你赞成人间少有的神人了!」严肃博学的萧先生居然讨了个热情娇媚的媳妇,乍看是挺不搭轧,但看久了,愈是觉得这对夫妻真是绝配。「凤鸣号里所有模子的图样,真的是萧先生你画的?怪不得画工那么细呢!还有,听说许多制饼的秘方,也是出自萧先生的教授,做出来的饼口感又细又香,真想不到是用我店里的麦子粉做出来的……萧夫人妳;还说过什么?对,凤鸣号的漆金招牌,也是萧先生写的吧?先前有江南来咱们南山坞的客人,看到了你们的招牌,拼命吵着要萧夫人请出题匾的人,替他们写一幅墨宝呢……」
愈听,萧子暮的脸色越发奇怪,到最后终于受不了的偏过头,伸手一抹额际,遮住不知是难堪抑或赧然的神情。他一直以为凤翎只有在家里才会不加掩饰地表达她对他如滔滔江水般的仰慕,想不到在外头她也是口无遮拦。
「相公,你在流汗?」睁大的眼里只有纯粹,凤翎完全没瞧出他的心思。
毫无愧色的凤翎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合宜的。她的相公确实很杰出,她也确实很喜欢他啊!要她憋住不说太难过了。
「有点热。」若再不结束这个话题,萧子暮肯定一头撞死。擦汗的手放下后,脸色也恢复正常。「李大婶,我今天是想跟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