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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轩天瓢-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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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颗狗牙万点坑。    
    狗牙落在小狼的发丛里,像有无数的小石子砸在头上。小狼的头颅成了葫芦。他听到了嘀嘀嘟嘟的声音。他用双手抱住了头。    
    他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呼唤着父亲。    
    坑底积蓄起来的雨水不一会儿就将他的双脚淹没了。    
    狗牙渐渐密集起来,仿佛要将大地上的一切咬烂吞尽。    
    他又开始不停地抠着坑壁,企图挣扎出去。然而,坑壁滑如涂油,他不停地跌落在坑底的水洼里,他成了一个小泥人儿。    
    邱子东早不在屋脊上了。    
    小狼终于无一丝力气,身子顺着坑壁,滑坐在坑底,幽幽地哭着。    
    坑底的雨水在不停地上涨,不一会儿就将他的屁股浸泡在了水中。    
    他有点儿困了,闭起双眼,低下头来,任狗牙铺天盖地落进墓穴,任雨水在墓穴中上涨。    
    他忽然觉得胸口凉丝丝的,睁眼一看,水已涨到他的胸口。    
    母亲的头发在水中悠然甩动然后沉没的情景,顿时浮现在他的眼前。他立即跳了起来,并像壁虎一般,将身子紧紧地贴着坑壁。    
    他仰脸去看天空,只见饥饿的狗牙,密密匝匝,已互相咬啮起来。    
    可怜的小狼,瑟瑟发抖。    
    此刻,杜少岩正在到处寻找儿子。然而,风雨声将他的呼唤完全地遮蔽了。    
    狗牙咬啮着他的肉体,更咬啮着他小小的灵魂。    
    天渐渐黑了下来。    
    他看到狗牙开始变稀变大,在大地上留下无数的细坑之后,雨停住了。    
    天空竟然很快出了星星。那星星像草丛中的冷霜,在闪烁。    
    他的身子在往下滑溜,最后坐在了水中,水一直淹到他的脖子。    
    晚饭后,送葬的队伍从镇里出发了。十几张马灯,在田野上摇曳着。    
    他被人从坑里拉出来时,浑身冰凉,目光呆滞。他一边无声地叫着父亲,一边摇摇晃晃地朝父亲看护风车的茅屋走去……


第一部分狗牙雨/金丝雨(6)

    采芹五岁时,程瑶田为她请了一位教书先生来家,专门教采芹读书识字。程瑶田对采芹的母亲说:“这闺女再玩下去,就野了。”采芹就不能像过去那样由着性子玩耍了。而此时的邱子东家也为邱子东请了一位教书先生。这样,邱子东就不能常到程家大院来玩耍了。    
    杜元潮一时间觉得十分的孤独。    
    杜少岩对杜元潮说:“不要打扰人家采芹读书识字。”    
    杜元潮说:“我也要读书!”    
    杜少岩苦涩地一笑,拍拍杜元潮的脑袋,又一声叹息。    
    杜元潮坚决要去找采芹,杜少岩一把拉住他。杜元潮赖着屁股,用手死劲扒着杜少岩的手:“我不说话,我就站在旁边看她读书、写字,还不行吗?”眼泪汪汪的。    
    杜少岩只管抓着杜元潮的胳膊。    
    杜元潮眼泪哗哗地望着父亲:“我不说话,我就站在旁边看她读书、写字,还不行吗?”    
    杜少岩紧紧地抓着杜元潮的胳膊,将他往远处拉。    
    杜元潮赖着屁股不肯走,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在青砖上。    
    一直站在一旁看着的范烟户,心头微微一酸,走上前来,朝杜少岩挥挥手:“你去看车吧。”转而抚摸着杜元潮的头说:“咱可说好了,只许站着看,不许说话。”    
    杜元潮抹了一把眼泪,乖巧地点点头。    
    范烟户走在前头,杜元潮跟在后头,走进了专门为采芹开设的书房。    
    正在练字的采芹一见杜元潮,叫一声“小哥哥”,连忙要从椅子上爬下来,穿长衫的教书先生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她只好又乖乖地坐回到椅子上。    
    这是一条简洁的红木夹头榫长案,采芹占一半,教书先生占一半。从天窗泻下明亮的光线,空空大大的书房里显得十分的素净。    
    杜元潮站在长案的一头,用黑漆漆的眼睛望着采芹在教书先生的教导下一笔一画地写字,老老实实,绝不吭一声。即便是采芹写得不耐烦了,扔下笔叫他,他也不答应。他不时地抬头看一眼也在一旁看着采芹写字的范烟户,意思是说:“我只看,我没有说话。”    
    范烟户点点头,意思是说:“这就对了。”    
    教书先生也很宽厚,就让杜元潮一边看着,有时还一边指点着采芹,一边有意无意地将瘦骨嶙峋的手轻轻放在杜元潮的脑袋上。    
    杜元潮很乐意教书先生将手放在他的头顶上,那时,他觉得教书先生也在教他。他也在念,也在写,在心里。杜元潮对这间书房有一种本能的喜欢,对读书识字也有一种本能的渴望。但杜元潮真是十分的懂事,就是默默地听着,在心中默默地记着。    
    采芹喜欢杜元潮在书房里呆着,哪怕他一言不发。    
    有时,程瑶田会到书房里观摩一番,杜元潮见程瑶田来了,就会不声不响地走到一边去。    
    采芹不干了,就伸着手叫:“小哥哥,小哥哥……”    
    小哥哥杜元潮只顾往外走。    
    采芹就会从椅子上下来去追赶。    
    范烟户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小哥哥,小哥哥……”采芹挣扎着。    
    程瑶田说:“坐到椅子上去。”    
    采芹跺着脚:“我要小哥哥,我要小哥哥……”    
    小哥哥早出了屋门,无影无踪了。    
    采芹哇哇大哭,再也不肯回到椅子上。    
    几个大人无论是哄她还是向她发威,都无济于事,哭得泪人儿一般。    
    范烟户望着程瑶田:“要么,我还将他叫回来?”    
    教书先生说:“那孩子乖巧得很,倒也不打扰。”    
    程瑶田说:“就把他叫回来吧。”    
    范烟户去了。    
    程瑶田对教书先生说:“你就顺便教他也识几个字吧,那孩子天资聪颖,不识几个字,可惜他了。”    
    教书先生说:“也好,就算是陪读吧。”    
    从此,杜元潮也能坐到椅子上了。但杜元潮始终不言不语,教书先生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多嘴,也从不多事。有时,教书先生让采芹念字,采芹忘了,念不上来,他明明知道那字念什么,却绝不抢着念出来。    
    等杜元潮与采芹下课一旁玩耍时,教书先生在与范烟户闲聊时说:“这孩子大了……”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范烟户点点头,也什么没有说。    
    不读书识字时,杜元潮与采芹的事情就只有一件:玩耍。一般情况下,他们不出程家大院,就在那一进一进的屋子里进进出出。杜元潮对程家那一间一间的房子,都充满了好奇。但他从来不擅自闯入,最多站在门口,悄悄地向里面张望。那些房间或大或小,但一律干干净净。不管是哪一间房,里头的陈设,都是深色的,那些椅子、茶几、衣架、盆架、架格、罗汉床、镜台、立柜、多宝格、屏风、架子床,幽幽地闪亮,都显得很沉重,没有几个人是抬不动的。杜元潮见到这些家具会有一个奇怪的感觉:扔进水里,它们都会沉下去。采芹领着杜元潮从这个房间窜到那个房间,大人们有大人们的事,似乎看到了他们,又似乎没有看到他们,由着他们到处乱窜。有时,炳嫂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责任,就会叫道:“芹儿!”采芹听见了也不答应,拉了杜元潮或往门后藏,或往屏风后面藏,炳嫂往往要花很大的工夫,才能从那些房间中的某一间将她与杜元潮一并找出来。


第一部分狗牙雨/金丝雨(7)

    这天,采芹将杜元潮带进了父母的房间。    
    这个房间,采芹很熟悉,因为三岁之前的大部分夜晚,她都是与父母一起睡在那张黄梨木六柱式架子床上度过的。被迫分床后,她随炳嫂住到了后屋的另一房间内,但还是常常跑回父母的房间,有时还会耍赖,偶尔也能够得逞,被允许再与父母一起睡到那张大床上去。    
    杜元潮站在房门口,迟迟疑疑地不敢进去。    
    “进来吧,进来吧……”采芹召唤着。    
    杜元潮站在这个房间门口,比站在程家大院内任何一个房间门口都更加感到好奇,也更加感到胆怯。在采芹的一次又一次的召唤下,他才撩起绣花门帘的一角,将一只脚轻轻跨进房内。他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像一只来到陌生人家的小公鸡。    
    采芹进入房间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爬上那张大床。在她看来,那儿才是她的家———家中之家。以前,她在床上一玩就是半天。    
    杜元潮听到远远的有脚步声,连忙退了出来,直到判断出脚步声不是往这里来的,才又掀开门帘。但,依然只是一脚在门槛内,一脚在门槛外,依然只是张望。    
    采芹趴在床沿叫着:“小哥哥,进来呀。”    
    杜元潮摇摇头。    
    “进来嘛。”采芹招着手。    
    又迟疑了很久,杜元潮才将另一只脚也跨过房间的门槛。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很简洁,但又显得十分贵重。一道黑漆描绘的屏风前,放了两张紫檀木圈椅,一张紫檀木展腿式平桌,上面放了一只青花缠枝莲梅瓶。杜元潮先是看了看这些东西,接着才走到屏风后———屏风后,除了一张雕花镜台,就是那张四周都离墙好几尺放着的大床。    
    床前的踏板上,是采芹的一双小红鞋。    
    杜元潮走到屏风后,采芹已早在床上躺下了。她将面颊贴在温馨的、散发着母亲体味的枕头上。她能从气味里分清哪一个枕头是父亲用的,哪一个枕头是母亲用的。她侧过头来,看到了杜元潮,心里欢喜得了不得,但立即又转过脸去,深深地埋在枕头里,并收缩起身子咯咯咯地笑着,像有人要胳肢她。    
    杜元潮站在大床面前,再也不敢往前走动。    
    采芹见半天没有动静,就又掉过头来:“上来呀!”    
    杜元潮像走在秋天早晨的树林里,一阵风吹过来,抖落下一串冰凉的露珠,落在了他光溜溜的身子上,不禁打了一个寒噤,脖子一缩,连忙摇了摇头。    
    “我要你上床来。”    
    “不。”    
    “我要你上床来。”    
    “不。”    
    采芹用脚扑通扑通地擂着床。    
    杜元潮往后退去,靠在凉丝丝的屏风上。    
    “我要你上床来!”采芹躺在枕头上叫着。    
    杜元潮紧张地:“外面有人听见了。”    
    “我要你上床来!”采芹坐起身,将双手捂到眼睛上,准备哭了。    
    杜元潮说:“到院子里玩去吧。”    
         
    “不,”采芹蹬着腿,“就在床上玩。”    
    杜元潮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地往那张大床挪去。    
    采芹笑了,用手拍着另一个枕头:“你睡这个枕头,我睡那个枕头,我们俩睡一头。”她转过身,去整理两个枕头,她要将它们一一放好。她告诉杜元潮,邱子东曾好几回在这张大床上与她一起睡在一头。她说邱子东睡着了,会把胳膊放到她脖子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还会把他的脚跷到她的肚皮上……她回头一看,杜元潮站在那儿动也未动,叫着:“你快点儿!”    
    外面响起了炳嫂的叫声:“芹儿!”并一路向这边找过来了。    
    采芹向杜元潮招着手:“快上床,我们一起钻在被子里。”    
    杜元潮摇摇头,样子是好像要往门外逃。    
    炳嫂的脚步声清晰地响起来。    
    采芹掀开床上的被子,一头钻了进去。    
    炳嫂进了屋子。    
    杜元潮一头钻到了床下。    
    炳嫂进了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大床上散乱的被子,知道采芹藏在里面,却故意不去立即揭穿她,而一边叫着“芹儿”,一边在房间里到处找着。    
    床下一片黑暗,杜元潮没有被炳嫂发现。    
    炳嫂装模作样地找了一阵,自言自语地:“小死丫头,人上哪儿了呢!”说着,走过来,猛一揭被子,“这儿藏着谁呀?”    
    采芹蜷在床上咯咯咯地笑。    
    炳嫂将她从床上抱起来:“不是说好了,不让你上这张床的吗?你又上这张床了!瞧你把床上弄得!”她顺手将床整理了一下,抱着采芹走向门外。    
    采芹转动着脑袋,四处寻觅杜元潮,却不见杜元潮的影子,便以为杜元潮早在炳嫂进来之前就已经跑掉了。    
    杜元潮从床下爬出来时,炳嫂已抱着采芹离开有一会儿工夫了。    
    四周无一点声响,屋子里一下显得十分空大。    
    此时,杜元潮倒不怎么胆怯了,他竟然在大床前站了一阵。    
    大床的四条腿十分粗硕,脚为虎爪形,整个看上去十分稳重。床围子的侧面纹饰与正面门围子纹饰为镂空的花纹。在两扇正面门围子的纹饰中,各有一只回首的兽物,其角,其尾,其四腿,巧妙地与那些旋转着的花纹连接在一起。    
    两个枕头,两条绸缎面的被子,静悄悄地放在床上。    
    采芹在外面呼唤着他。    
    杜元潮最后看了一眼大床,立即跑向门外。


第一部分狗牙雨/金丝雨(8)

    初夏。    
    野蔷薇花败了,紫穗槐花败了,苦楝树花败了,但紫薇花开了,紫茉莉花开了,南瓜花开了,螳螂开始孵化了,刺蛾正长着翅膀,蚱蝉开始鸣叫了,热热闹闹的季节开始了。    
    两个孩子开始迷上了田野,只要教书先生一宣布下课,他们就往田野上跑。    
    一块地一块地的小麦,转眼间就变得金黄,太阳一晒,空气里弥漫着麦香。一块地一块地的大麦却还是绿的,与小麦地无规则地互相镶嵌,金一块绿一块,一块金一块绿。地头,或是槐树,或是苦楝与柳树,得了充沛的雨水和热烈的太阳,正隆隆生长,在地头积成绿的云,绿的山。    
    杜元潮领着采芹,出了大院,走过村巷,朝田野上跑去。    
    在他们即将消失于巷口时,邱子东在巷子里出现了。他朝杜元潮与采芹大声叫着,大概是因为离得太远,杜元潮和采芹并没有回过头来,继续往前跑,一忽儿就消失在了镇后的树林里。邱子东生气地扭头往回走,但没有走几步,又追了上来———没有追上,不知道是因为杜元潮和采芹有意藏了起来,还是他走岔了道,怎么也见不到杜元潮与采芹。他对着一棵大树撒了一泡尿,转身看到一个大草垛,就爬上了草垛。等他居高临下看见杜元潮与采芹时,他们已影影绰绰地走得很远了。    
    杜元潮与采芹手拉着手,穿过林子,穿过麦田,穿过棉花地,穿过果园……    
    采芹似乎是听见邱子东的喊声,但她好像并不特别惦念邱子东,一心只想和杜元潮去看大河,去看大船,去看芦苇,去看风车,拉着杜元潮的手,跑得更快。    
    跑累了,他们就在一棵大桑树下停下来。    
    杜元潮双手抱住桑树,用力一摇,熟透了的桑椹,像一颗颗紫色的玉坠,雨纷纷一般落下。其实,地上已落了一片桑椹。它们在树上呆不住了,只要风轻轻一吹,就跌落下来———即使没有一丝风,它们中间的一些,也会忽地跌落下来,在地上发出寂寞的声音。    
    他们蹲下来,挑那些饱满的、水灵的桑椹大吃了一通,直吃得唇紫牙紫,舌头也是紫的,两人张开大嘴互相对望时,都吓了一跳。    
    他们没有确定的目标,随心所欲,一只豆娘会将他们引到一条路上,而一只野兔同样又会将他们引到另一条路上。田野广阔,田野无语,田野任他们随意跑去。    
    不知跑到了哪儿,眼前是一条小河,小河边长满了南瓜。    
    南瓜是一种奇怪的植物,在开花结瓜的季节里,它的藤蔓像条绿蛇,哧溜哧溜地往前蹿,快得都几乎能在片刻的工夫让人看出来。几株苗本来稀稀拉拉地长着的,但用不了多久,那藤蔓就爬得到处都是,将光秃秃的地遮掩得寸土难见。然后就开花,有公花与母花。公花不会让人惊喜,因为公花不结瓜,只有母花才让人惊喜,一朵母花,就意味着一只大南瓜。    
    但公花也是不可以轻视的,因为没有它们与母花的亲热,母花开了也是白开。在南瓜开花的那段时间,主人每天都要细心地在瓜叶下寻找母花,因为,一旦没有注意到它们,隔个一两天,那母花过了它美丽的时光,就垂头耷脑地凋零了,其情形就像一个少女错过了她的花季一样。母花需要公花的雨露。    
    南瓜地里,一个年轻媳妇正在将几朵公花摘下,然后撕掉花瓣,只留下中间一根粉嘟嘟的花棒。那花棒笔直的、肉乎乎的,粗细长短跟一根爆竹差不多。那是根,花根。然后,她就扒开瓜叶,寻找着那些正急急渴渴地需要着公花的母花。那母花娇羞地打开花瓣,露出又红又嫩的花蕊。这花蕊长得好生奇怪,总让那些成年人无缘无故地产生联想:它绒绒的,中间留有一孔,那雄花的花棒,正巧插入那孔中,真也是天造地设的相拥。而就在人用手将那公花的花棒在母花的神圣之孔中上下抽动了几下之后,那母花便从此有了孕气,开始慢慢于雨露里、阳光下结出了瓜。    
    杜元潮与采芹蹲在那儿,看那年轻媳妇用好看的手,轻轻捏着花棒———花根,往一朵一朵母花的花蕊里一下一下,心疼而又快乐地捅着。他们并不懂得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却觉得十分的有趣。    
    河里有个男人在船上搅水草,朝岸上的年轻媳妇问:“喂,干什么呢?”    
    年轻媳妇回答道:“套瓜花哩。”    
    那搅水草的男人坏坏地问:“会套吗?”    
    年轻媳妇没有觉察出那男人的坏意,说道:“不就是将公花插进母花吗?”    
    “对,插进去!”那男人说完就笑了起来,“插进去!插进去!……”    
    年轻媳妇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满脸羞涩,说了句“你坏死了”,捡起一块土疙瘩朝船上砸过去。    
    杜元潮和采芹听不懂两个大人之间的对话,互相望望之后,依然去看年轻的红着脸的媳妇将公花的花棒颤颤抖抖地、深深地插进看上去很柔软很水灵的母花的花蕊里。    
    两个孩子看了一阵,终于不想再看了,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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