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尹儿见他这般模样,知道他和阮妃一样度日如年。“芴若姐姐在宫里深居简出,不与他人亲近。”
上官亘转过身,声音略带哽咽:“她何苦呢?明知已不可能……”
尹儿从背后环住他的手臂:“哥哥……”
上官易治摇头苦笑:“真不知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猗念早早撇下我们父子女三人。尹儿被选进宫,也不知将来如何。亘儿也被硬生生与芴若拆开了……是我无用啊。”他仰头,老泪纵横,“猗念,你在天上看着,可会怨我没好好照顾他们?”
上官亘和尹儿扑到上官易治怀里:“阿玛……”
上官亘道:“阿玛,这是命数,不能怪您……”
上官易治叹口气:“阿玛老了,只想早日与你们额娘团聚。我们失散了十几年,我怕她一个人孤单……”
尹儿哭得声音模糊:“不……阿玛,我和哥哥需要您,我们不能没有您。”
上官易治抚摸着她的头。
旎梓找到这里见到这一幕,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试探:“娘娘……”
三人一愣。尹儿随即冷静恢复姿态,拭干眼泪:“何事?”
“皇上派人让娘娘前去。”
尹儿对上官易窒和上官亘道:“阿玛,哥哥多保重……”
上官亘为她搽干泪痕:“好好照顾自己……”
尹儿的身影渐渐在夜幕里消失。上官亘对上官易治道:“阿玛,我们也该过去了。”
上官易治整整管服,没走几步。蓦地伫留:“亘儿,阿玛让尹儿进了宫,她过得好么?”
上官亘模棱两可:“进宫之事不是阿玛能说了算。皇上封尹儿为妃,可见对她也是有情意的。往后……就要看尹儿的造化了……”
上官易治摇摇头:“亘儿……”
“恩?”
“你可怪阿玛没有一早告诉芴若进宫之事?”
“……”
有时,造化弄人。
今日,喁琰似乎兴致颇高。士女杂坐,班次不分。白天的烈暑与一路的颠簸,让每个人脸上都铺上了一层浓重尘土。每位后妃也一切从简,束着简单的衣装。
尹儿挑了一个座位坐下,接过随手递来的饿一碗酒,饮了一口。辣得直呛:“这是什么酒?”
“是附近农家自家酿的水酒。”
尹儿一看,笑了:“合斓,故意蒙骗我!”
合斓脸上满是倦容,却容光焕发:“今天,真是逍遥容与。在宫里待久了,到这里,便自由多了。”
尹儿又喝了口酒:“好久没这么舒心了。”没见着筝祈,问:“筝祈呢?怎么不见她人影。”
合斓顾自喝酒吃肉:“她呀,一见着出了宫就野了,我可束不住她。”
尹儿怕她出事,皱眉:“你到底应该找人跟着她,她年纪毕竟尚轻。”
合斓递给她一瓣酸橘:“我早派双思叫人盯看着她。”又调皮揶揄道:“绾妃娘娘,臣妾办事你只管放心。”
尹儿把手上的酒灌到她嘴里,嚷道:“本宫谢过岚嫔!赐汝佳酿!”
两人顽到一堆,殊不知旁边另有其人。有人道:“‘寻芳不觉醉流霞,倚树沉眠日已斜。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残花。(1)’十四,十六有娇妻相伴,不知你我二人沉醉找何花呢?”
字字传如尹儿和合斓耳内。颇有轻佻之意。合斓脑羞:“何人如此大胆!”
说话的男子只笑着看向两人。眼里尽是顽笑之意。
尹儿心里也满是不满,脸上却温笑,拉下合斓的衣角:“合斓,见过十三王爷,十四王爷。”
合斓瞬间知晓,依依见过。
尹儿还是笑“十三王爷同我们顽笑呢!”
喁昕被识破了身份,闷闷不乐:“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古人确是千真万确!”
喁昕对旁边的十四道:“十四,这两位听说是十五新选妃子。你看如何?”
喁巽头也不抬:“管他呢!反正都是十五的,又没你的份。”
“你……”喁昕气结。他嬉笑问:“这位,相必是绾妃娘娘了。不知娘娘如何识破本王身份?”
尹儿在心里暗笑:整个皇宫都听闻十三王爷喁昕是个风流才子,最爱寻桃问柳。方才那首小李之诗在他口里倒变了“寻花”诗,还不不知你就是十三?旁人谁敢如此不羁?可她嘴上还是谦谦道:“早闻十三王爷才学过人。方才王爷称呼十四王爷,本宫料想必是十三王爷无疑。”
十四嘴里的酒忍不住往外喷:“哈哈哈……十三,‘才学过人’!哈哈哈……娘娘实在一代才女!佩服佩服。”喁巽装模做样揖首。
喁昕倒吸一口气,大嚷:“十五,你这打哪选的妃子如此聪慧。本王算了败在她手上了。”
“不光聪慧,绾妃还心思缜密。当初,朕和焕弟在御花园偶遇绾妃,她竟能轻易分辨出来,奇吧。”喁琰喝得多了,微红的脸在火光的闪烁下,显得熠熠生光。
这下,连喁巽也停杯著筷,饶有兴致地转向尹儿:“十五若脱下龙袍,除了太后,还没人能分辨他们二人。你,是例外。”
他没带称谓,尹儿也知道他在说她。这十四王爷乃先皇萧贵人之子。这萧贵人并不很受先皇宠幸。家世也不尽好。一直在宫里默默度日。她本人身体向来虚弱,在产子时落下病根,过了五六年载,就撒手走了。留下十四喁巽,被过继给了惠嫔。惠嫔向来与萧贵人交好。她收养十四后,她由贵人晋封为惠嫔,算是恩典。先皇子嗣众多,储君人选是断断不会落到喁巽头上,在立太子上,他倒置身事外。
宴会至深夜才散去。筝祈到了末尾才偷偷跑回来。合斓早已喝得大醉。尹儿让筝祈早早回去休息。自己亲自扶合斓回房。又嘱咐双思好好照看云云。
待一切完毕,尹儿躺在浴桶里,双目闭瞑。尹儿乏得很,迷糊中,有人进来。侍女悄悄屏退。一双大手抱起尹儿至榻上。
“不用去怀妃那?”她累得睁不开眼。
喁琰满身酒味,却出奇地散出米人气味:“朕想见你……”
尹儿的意识渐渐模糊,她想睡了……
“尹儿……”喁琰俯在她身上。
尹儿呢喃:“恩……”
喁琰的唇落在她眉尖上:“你可怪朕几天你找你?”
尹儿被他整个偎在怀里。
“尹儿,朕要你为朕生阿哥,格格……朕要和你有共同的孩子……”
(1)选自李商隐《花下醉》
第二十章 蒹葭
次日,大队早早向热河赶去。
到了巳时,东方渐渐阴霾四起。喁琰下旨,加快速度行进。
未时,大队抵达行宫。不稍片刻,大雨磅礴。
行宫建筑素雅简朴,别具一格。尹儿对这里心甚欢喜。
她本想住在“万壑松风”,衔接宫廷区与湖泊区,傍水而居,甚是惬意。可喁琰不舍得她住得过远,把“烟波致爽殿”赐给她。皇后居“谵泊敬诚殿”,怀妃住“云山胜地楼”。其余合斓被安排在“文园殿”,舒嫔住“ 云楼”,筝祈处“畅宁楼”,虞贵人,祥贵人住“望月殿”、“莲烟殿”……尹儿喜的那处“万壑松风”倒被支给了喁焕夫妻。
傍晚,喁琰在“福寿园”设宴。
尹儿执了香扇,着白香云纱衫裙。让人用轿撵抬着往“福寿园”去。
新雨过后,晚来凉宜。尹儿卷起轿帘,阁着观景色阑珊。
这行宫建于圣祖帝二十九年。行宫布置分宫廷区,平原区,山峦区和湖沼区四大地域。这里的一切建构至装饰,都沿袭圣祖帝品性朴素典雅,不似京城三园(1)极尽奢华。
远处,暮霭沉沉,烟桥画柳,风帘翠幕。袅袅疏云如醉于隐隐千峰,似遮人望眼。斜月已悄然挂楼西,细碎缀落地泛落在鳞波上。湖上停泊的小舟,菱歌轻弱。微风吹拂面颊,尹儿舒心汲吸。手掌轻轻一滑,竟有片片落英。她摊开手,杂英婆娑而逝。
风帘玉簪螺影。尹儿从轿撵上下俩,正好与十三王爷、十四王爷和几位大臣打个照面。
十三先勾起笑意:“见过绾妃娘娘。”
方才碎花不经意缀在青丝上,自成一景。
十四一怔,揖首:“娘娘。”其余几人纷纷福身:“绾妃娘娘吉祥!”
尹儿憩息了一下午,正朦胧晕晕,此刻面若云霓。她身子款款微欠:“昕亲王!巽亲王!”又朝其余几人温笑。
十三献殷:“这几位是在翰林院做侍郎的。”
尹儿顽笑他:“原来是当朝才子,十三不怕被比下去么?”
十三知尹儿揶揄他,咬牙忿忿道:“本王正在想如何让十五撵了他们!”
众人大笑。
尹儿由旎梓扶着进殿。经过十四身边时,十四似乎能触及她的衣袂,若有若无闻到她身上的秋兰。平日似冷若冰霜他,心中竟暗涌不止。
千雪一人做着,尹儿走过去。见她形单,本想问喁焕怎么没和她在一起,话到嘴边,又觉不妥,只道:“千雪。”
千雪抬头,含笑:“绾妃娘娘。”
丫鬟静递一杯茶,尹儿接住,饮了一小口:“可喜欢行宫?你们住的那处最好了。”
千雪姿态端正:“到哪不都一样。”
尹儿心中一蹙,莞笑:“我倒喜欢这边清幽。刚到寝宫便嗜睡一番。”
千雪听了咯咯直笑:“怪不得脸上云霞似的。”
尹儿摸脸:“怎么了?”
“的确很美!”
尹儿吓一跳,徉怒:“皇上真是的,走路没个声响!”
喁琰径直取过她手上的茶杯饮尽:“朕说得没错啊,面若云裳。”
尹儿朝他怀里捶:“尽取笑我。”
千雪看得不好意思,起身去了别处。
喁琰把玩尹儿扇上的扇扣:“睡得可安稳?”
尹儿点点头:“雨后天气凉宜,被她们起来的。”
喁琰不觉好笑:“睡多了易头痛,要适时休憩。”语中殷殷关切之意。
尹儿退后几步,抬手,颔首:“遵旨!”
喁琰徉怪:“朕都拿你没法了!”
皇后踏进殿来。今日她着茜素红长裙,手上盈盈蔻红色指甲拾了一枝白玉兰,面颔俏丽:“皇上!”一路轻悠小跑。尹儿略有诧异,这可是素日端庄的皇后?
喁琰笑:“皇后来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皇后见尹儿也在,霎时恢复往日姿态。
尹儿福身:“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还是笑着,但尹儿感觉到她的情绪比刚才低:“哦……绾妃也在!”
尹儿对喁琰眨眼:“皇后娘娘今日看来特别美。”
喁琰尽量放柔声音:“你手里的可是玉兰?”
皇后旁边一个利嘴的丫头答:“娘娘在途中见到几株颓落的玉兰。走近一瞧,竟还有这么一枝余存,便要奴婢折了来。”
皇后徉怪:“多嘴的丫头!”
那丫鬟吐吐舌头退下。
皇后把玉兰端详在手中:“这玉兰正衬绾妃肤色,皇上为她簪上吧!”
喁琰接过花株,却被尹儿轻轻推开:“皇上,臣妾怎能夺人所爱?这原是皇后娘娘喜欢的花,本就该给娘娘簪上。”
皇后婉音:“妹妹客气了。”
尹儿颔首:“哪里,是娘娘宽容,太迁就臣妾了。”
喁琰为皇后别上玉兰,尹儿赞道:“娘娘的倒更添几分清新!”语未完,就听人报:“怀妃娘娘到!”
怀妃由人簇拥扶着近来。今日衣服颜色正与皇后打个正着。喁琰看了皇后和尹儿一眼,二人并朝他看,他朝怀妃走去。
看着怀妃妖妖侨侨的姿态,尹儿眼流过一丝厌恶神色。她朝皇后看一眼。皇后金色甲套陷入细肉,浑然不觉,脸上还带着微笑。知道她并不好受。
弱管轻丝,觥筹交错,酎饮尽欢。钟鼓陈列,女乐衽若交竿,齐起赵舞。
筝祈看着这些舞女,在合斓耳边道:“合斓姐姐,这是什么舞,她们跳得这样好?”
合斓向她解释:“这是赵舞,是从春秋时传下来的,就在河北承德一带。”
筝祈嘴边的糕点拿着不动,叹道:“那不是老祖宗的瑰宝么?想来我们现在的舞蹈应该是从那时就传下来了吧。”
喁焕听到,端起酒杯:“祈贵人,舞蹈历史渊源流长,早在远古时代,先人们就用一些简单的动作就是我们说的舞蹈来祭祀。”
筝祈咯咯笑问:”那是甲骨文时代?”
喁焕道:“有文字记载可追溯到《诗经》。”
千雪疑惑:“哦?这倒是稀奇,我怎么没听说过舞蹈在诗经上有记载?”
筝祈到底还小,嚷嚷道:“就是!焕亲王怎么知道在《诗经》就有?”
喁焕放下酒杯,笑道:“《诗经》上自商、周,下至春秋;北起黄河流域,南达长江、汉水。共收诗歌三百零五篇。按乐曲可分风、雅、颂三大类。这些诗篇,原皆为乐舞诗词。后来……”他眼里流露出惋惜,“后来不知何故,乐舞失传,惟剩歌词。”
千噱惋惜道:“《诗经》开创中华诗歌时代,偶句用韵,朗朗押韵,原本诗舞歌结合多好。”
筝祈遗憾道:“难道就没有人会跳《诗经》里的舞蹈了吗?”
喁焕摇头:“没有了。连皇宫里的乐师都说已失传久已。”
合斓提高声音:“谁说的。有人会跳!”
众人齐齐看向她。她自饮一杯:“当年我看见我师傅跳过,那个美……”她陶醉道:“我今生再也没见过那么美的舞姿……”
喁焕忙问:“你师傅是谁?”
合斓脸上露出忧伤:“他走了。”
有人道:“真可惜……”
合斓脸上重现光彩:“师傅走了,徒弟还在啊!绾妃向师傅曾经学过《诗经》里的乐舞!”
十三饶有兴致:“绾妃娘娘会跳《诗经》里的乐舞?”
尹儿心里暗叫合斓多事,瞪她一眼。
合斓微醉后的脸发出红润的酡颜:“我和绾妃自幼交好。曾有幸拜一位师傅学艺,她学舞,我学琴,错不了!”
喁琰含笑问:“尹儿,岚嫔说的可是真的?”
尹儿蛾眉曼睩:“只是胡乱学了些皮毛罢了。”
皇后提议:“皇上,今日撤了舞姬,就让绾妃来献上一舞如何?”
喁琰拍手,舞女抚案而下。“尹儿,你看如何?”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计唤“尹儿”。
尹儿心里暗暗叫道,这《诗经》里诗舞乐结合,乃一大境界。若跳得不好就会贻笑大方。“
怀妃也道:“绾妃妹妹,既然皇上皇后都说了,你献上一舞让众人一睹风采何妨?”
尹儿弱颜一笑,揖首:“如此说来,那臣妾就献丑了!”
注释:(1)北京三园:即圆明园。
第二十一章 洛水女神宓妃
喁琰满脸欢喜。
尹儿道:“不过,皇上,臣妾有个不请之情。”
“你尽管说!”
此时,尹儿已离开位置,站在旁边:“臣妾需要有人同我一起表演,以发挥《诗经》美妙之处。”她调皮地看看合斓:“岚贵人清音优美。不如,让她也献唱一番?”
喁琰不等合斓回答,便点头:“任你安排。”
“那么……”尹儿绕视在场每一位:“不知在场哪一位可一同表演。本宫还需要乐手。”
皇后看了看每个人,道:“在场好些人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者。各位就自告奋勇些!”
“老臣愿弹奏一曲。”
尹儿转身一看,实为诧异。这人……不是太傅范之龄么?
喁琰也感到惊讶:“老师您……”
范之龄年过六旬,是喁琰的恩师,在朝中颇有声威。
太傅儒雅地挥挥衣袖:“老臣自三十年前有幸一睹《诗经》诗琴舞艺风采,一直年年不忘。怎奈斯人已去,如今恰有良机,老朽愿为绾妃娘娘奏上一曲。”
尹儿满心喜悦,素闻太傅琴艺如伯牙。她恭敬欠身:“多谢太傅鼎立襄助!”
太傅微微一笑,又对喁琰道:“皇上,今日为助各位雅兴,请老朽的学生一试如何?
喁琰大笑:“好!好!老师提议最好不过。就由老师自己钦点吧。”
宫里的亲王曾都是太傅的学生,除了几位移居各自封地或英年早逝的,今日大多齐聚才此。
太傅清了清嗓:“十三,十四,十六!”
喁焕大喜。十三先叫起来:“好!今日得老师钦点,实属万幸。学生定当尽力!”动作滑稽,惹在场每位捧腹大笑。喁巽心里流过一丝异样,但表面不动声色:“是,太傅。”
喁琰仿佛开心至极:“朕今日要大开眼界!”
琴声清逸悦耳,羌笛萦萦云饶,鼓声钟声渐渐缜鸣,歌声清婉而起:“兼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文轩柔动,长裙飘逸,延袖飞翔。
尹儿手指轻拨宛动,随乐音身姿绰约舞起。长发曼湔,发髻上的花钿不住摆动。
合斓脸微醉酡些,唱起歌来靡靡如丝,尹儿陶醉于中,仿佛感到自己飞出了大殿,到了一片芳草满地,白啭千啼的地方。她翩若惊鸿,舞姿越加柔美。
这十三见每人配合默契,忍不住应景吹了几声口哨。这《蒹葭》本就源于各地风土民谣,闲有原始之意,这几声口哨到添了几分声色。只是,尹儿听了,朱颜糜红。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舞弄云星鹭起。
缕缕青丝自鼓自钟自笛自散开去。
音渐渐远去,尹儿玉足一掂。满堂喝彩。
喁琰满脸宠溺。皇后惊叹:“真是大开眼界!各人配合毫不紊乱,天衣无缝。绾妃舞姿犹若洛水女神,惊为天人!”
喁琰大笑:“好一个洛水女神、惊为天人!那朕就赐尹儿为‘宓妃’!”
太傅摸着胡须:“宓妃?恩……好名!娘娘实质名归!”
尹儿颔首:“臣妾谢皇上!”
太傅问:“敢问娘娘师出何方?”
尹儿轻轻拭汗:“恩师不过是个山野之人,来无影,去无综。未曾告之姓氏。”
合斓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皇后问喁琰:“如何赏赐岚嫔?”
喁琰看向合斓,夸道:“原来岚嫔也是音律佳人,歌声有如天上谣!晋封为贵嫔,朕赐名‘谣贵嫔’!”
合斓面露微笑:“臣妾谢皇上恩典!”
喁琰转过身,摆摆手:“罢了,罢了。今日就免去了歌舞,大家自取娱乐。各自出出名堂来助兴。”
祈贵人翘首而笑:“对了,对对子?”
“对对子?”喁琰一想,“好!那就对对子!老师,您说立什么为题好?”
太傅朝户外一看,不露声色,提议道:“皇上请看外面湖上芙蓉。”
喁琰隐约看到几些凋零的芙蓉在月下略显些清凄,弱颜若人卿。他道:“就依老师立的题,每人轮流抽签出上联或对下联。对不上者自罚一杯!”
怀妃中了头彩,她想了一会:“菱角三尖,铁裹一团白玉。”
虞贵人接道:“石榴独蒂,锦包万颗珍珠。”
喁琰点点头:“倒也工整。”
轮到翰林院士富察*元阳。他看了看外面,沉吟:“藕如泥中,玉管通地理。”
合斓想也不想便答:“荷出水面,朱笔点天文!”
众人笑笑。富察—元阳揖首:“谣贵嫔才学过人。臣自罚一杯,权当谢罪。”
十三见下面是筝祈,有心承让,出得简单:“竹喧归浣女。”
筝祈沉思一会,答:“莲动下渔舟。”
皇后笑:“倒给她对上了。”筝祈吐吐舌头。
千雪出题:“倚仗余落日。”
应贵人勉强接道:“临……临风闻荷芳。”
皇后笑言:“‘余’同‘闻’实是勉强。应贵人该罚一杯。”应贵人只得饮一杯算数。
到了六王爷这里,他嚷嚷:“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