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先老实交待,你们为何私自跑出来?”一定要问清楚,这事不能随便揽上身。
“你都不知道,邱健最近都快成抗日版韦小宝了!”李佳翻翻白眼说:“他这位拓展部部长如今去到哪儿都有一大堆女孩子追捧,他那抗日豪言一出,那可是杀死一片!你没见那些小姑娘看着他口水直流的花痴样子!”
张绍华作恍然大悟状,笑起来:“很正常啊,自古美人爱英雄,小邱确实是满腔热血要抗日的……哦,原来你看上了小邱啊?你这一跑,那群小妹妹可就开心死了!”对这蛊惑女的话,他永远抱着“信你两成都会死很多人”的心态。
“呸呸呸!”李佳伸出两根手指作叉子状在张绍华面前虚晃,很拽地说:“我叉住你!乱说什么,谁看上他了!我和邱疯子翻了脸,翻了7900度,翻得不能再翻,我才不要留在那里看他面色!”
原来,邱健出任拓展部部长后,迅速成为铁坤的得力助手,他和刘平如今是河内总指挥部的左右护法,每日忙忙碌碌大展拳脚,收效很显著,形势令人振奋。
最近他们决定7月后趁中日大战爆发,找个时机带兵从广东福建北上,直接插入华北战场,有必要时可能将和两广的国军谋求合作——借路或者其他手法。为了筹备庞大的军费,邱健几乎把石头都榨出油来,最后决定暂停小学中学的免费教育。最初是以印刷品成本上升为理由,要求学生们从学校买书和教材;进一步是每个月征收办学费。
上个星期,邱健向铁坤提出申请,指出新政府成立后在短短的半年内在各地开办中学小学,完全超出政府财政所能承担的范围,已经成为政府的沉重负担,目前是备战的非常时期,政府应该先放下教学问题,等和平时才去重新安排。最后,他提议把学校承包出去,说这样既能提高政府收入,还不耽误学生们的就学,一举两得。
他的申请最后得到铁坤和刘平、李国安三人的批准,很快就会实施。
这些张绍华在离开海防时也知道一点,他还知道徐林唐嫣为了此事和邱健吵得厉害,当时铁坤私下曾和萧庆云说邱健性子急,没想到才离开没几天,就听到李佳在那里说:“……兴办学校,为当地孩子提供免费华语教育,这不是我们当时一致通过的政策吗?还不到一年,就因为他一个人的意见,说改就改?”
“还有,本来一致通过拓展部和财政司一样,账目透明,必须受大家监管,现在好了,一句军机秘密,就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规矩定了就要大家执行,就像红绿灯一样,定了下来,就绝对要红灯停绿灯走,不然肯定全部撞成一堆废铁,大家死翘翘,还倒腾什么?”
张绍华听到这里就说:“若要大规模北上,确实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时间紧迫,你也怪不得小邱急躁。”
一个组织的财政状况关系到很多机密,真的能公开么?当时他只是提出拓展部要由几个首脑直接监管,后来铁坤等人提出账目预算透明,当然得到几乎是穿越者的支持,他当时虽然很质疑,但也没提出异议……
他正在思量这件事,李佳那番“霸气论”忽然在心底掠过,他盯着李佳的目光不禁凝聚成针尖般凌厉的光,似笑非笑地说:“小孙从开头第一天就念叨着要去打鬼子,只要能让他上战场,你给他个师长他也不干,这我早知道了……但你,李佳,你是那种崇拜极端权力的人,我恐怕会令你失望,良禽择木而栖,铁坤,他更符合你的标准。”
你会为了这种事和他们闹翻?可信度不高啊……
一丝惆怅在李佳脸上划过,她有点激动起来,一迭声说:“我崇拜权力?不,我更崇拜法规制度!……总是以非常时期为理由,随便践踏自己订出来的制度,那就没意思了……”
“本来吧,我和张龙他们看法一致,只要能打赢仗,管你的枪是买的还是偷的?但我们内部共同制定的游戏规则,就必须遵守,贯彻到底!任何人都不该凌驾在制度之上!我和邱健辩论,铁坤就和我说,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人不应该被制度绑死,做人要灵活。我最讨厌这句话!死制度可是活人自己定出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约束活人自己?一句非常时期就马行田、将过河,那还要制度来干什么?他自己一个人玩好了!”
张绍华看着她在那儿愤愤不平,有点半信半疑,这个小魔女,以前还在怂恿我去贩卖鸦片,现在怎么忽然正气起来了?制度对她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我都退出了,铁坤不至于要安插她到我身边吧?
他默不作声,河水倒影的渔火投射到他漆黑的眸子里,跳动着令人眩目的光晕,李佳说着说着停下来,看着他很郁闷地说:“老大,你也太不会笼络人心了,一开始你要是花心思去培养直系心腹,也不至于搞成今天这样!”
张绍华哽了哽,没说话,不知为何,他自己也觉得和陈勇复生这些三十年代的人相处更为融洽……看了一眼正在兴高采烈为大伙儿点粥的孙克勤,问:“他呢,你是怎么拐了人家出来的?”
李佳一瞪眼:“人家真心要跟你去打仗,还说自己在这里多亲戚,可以帮上忙,我有什么办法,是他先来勾引我的!”
“亲戚?”张绍华啼笑皆非:“他去找他爷爷外公了没?人家认他这个孙子么?”
李佳笑得花枝乱摇:“哈哈!我们昨天还真是去西关找他外公去了,据说他外公是风靡万千少女的西关大少爷,结果啊,蹲在外面等了半天,才看到他那才六岁的小外公叼着根棒棒糖出来……哈哈,笑死我了!”
“呵呵!将来有时间我也回老家看看我祖父祖母他们去。”张绍华也觉得很有趣。
李佳扁了扁嘴:“哼!我也要去找我奶奶,看看她是怎样做人家女儿的!”
孙克勤在船尾看他们俩有说有笑,知道大问题解决了,就端着碗香味四溢的及第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说:“老大,这碗及第粥,你一定要尝尝!吃了中状元,走大运!”
张绍华接过碗放下,正色道:“小孙,你把你的理由亲自说一遍。”
孙克勤本来在嬉皮笑脸,听到这话笑容消失了,他想了一阵,沉声说:“以前读书时,我经常做一个噩梦,去参加一场很重要的考试,结果打开试卷却看到全是拉丁文,我没有准备,一个字也看不懂,坐在那里一身冷汗……最近,我做的最多的噩梦成了打仗,日本兵象蚁阵一样爬过来,我用机枪扫射,结果子弹卡得死死的,低头一看,是我自己亲手做的机枪……”
话没说完,其他人已经陆续从船尾返回,张绍华沉吟片刻,开口说:“以后晚上外围暗哨的任务就你们俩包了,小孙,你也该开始练习潜伏了,练出来了以后就和李佳搭档,帮她观测目标!”
灯影璀璨中,李佳和孙克勤相视一笑,知道老大这话一出,算是把此事扛了上身,准许他们跟着去朝鲜了,心里偷着乐,虽然条件有点苛刻。
时光悄然流逝,看看快十点了,他们乘兴而返,在码头下船后沿着石阶拾级而上,在石阶尽头听到一阵扰攘,有个男人在很不耐烦地骂人:“死嘎婆!要死死远D!唔好死係度累街坊!”
李佳笑:“广东话骂起人来抑扬顿挫,真好听!”
孙克勤皱起眉说:“他在骂一个日本女人,叫她要死走开点,不要死在这里连累街坊。”他说着这话,人已经走了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大家跟过去一看,却见几个大排挡的伙计在收拾东西收摊,大排挡老板却在码头角落里冲着个躺在地上的影子骂咧咧。
昏黄的灯影里,那影子看真了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烂,发出一股臭味,肮脏的脸看不清五官,只听到她声音微弱在喃喃说了句什么,那老板听不懂,就用脚撩了她的脚一下,大声说:“阿叔唔理你係边个,快D走啦!”(我不管你是谁,你快走!)
张绍华依稀听到个什么“……日本……人……”,刚抬起头,就听到身边的何复生低声说:“老大,她说自己不是日本人,是台湾人!”
何复生以前在锦州读的是日本人办的学校,日语说得很流利,前段时间大家就是跟他学日语,现在他一听就听到了那女人的话。
台湾人?
张绍华他们都很吃惊,台湾当时处于日本人全封闭式的殖民统治下,在这里会见到台湾人?
********************
(求票啊,求推荐票啊……感激不尽……)
第六十一章 天涯孤女
何复生上前弯下腰用日语问:“姑娘,请问你是台湾人吗?”
他这句话让完全绝望的女人精神一振,她费力地动了动,努力想抬起沉重的头,用尽全力说了句:“是的……帮,帮,我……”说完,头一歪,就没了动静。
何复生稍微提高声音呼唤了好几次,见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伸手过去试探了一下,直起腰回头说:“她晕过去了,老大,怎么办。”
这大排档的老板不大懂国语,又听到何复生在说日本话,还以为他们也是日本人,当场黑下脸走开,大声叫伙计们快点收拾东西回家,孙克勤忙上前说:“老板,我们是华人,那边晕过去的是台湾人,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帮帮她,老板认识她吗?”
那老板斜着眼打量了他们一番,也看出了他们不是日本人,这才挥了挥手上的棍棒说:“不认识!这人躺在这里两三天了,说的话没人听得懂,鬼才认识她!”
孙克勤就说:“她晕了,我看需要送她去医院……”
那老板如获大赦,挥舞双手连声说:“好,好,快送去,附近就有间济民医院。”
张绍华说:“复生,你和小孙尽快先把人送去医院救治,酌情处理。陈勇,你带兄弟们先回去,我和李佳过去看看,有什么事随时联络。”
到底那是个女人,把李佳带去看看比较方便。
孙克勤应了句:“是!”忙跑到街上叫来辆黄包车,然后与何复生一起把那女人抬上黄包车,一溜烟地送到济民医院。
***********
在往医院走去的路上,李佳有点不解,就问:“老大,你不觉得这个台湾人有古怪吗?为何人家会认为她是日本人?说不定她真是日本人哪!”
张绍华摇头:“台湾人从1895年开始,被日本奴役统治了几十年,可以想见当地民众和韩国人差不多,大概通用日语,台湾本土话就算她会说,这里的人也听不明白。”
李佳满怀同情地说:“难怪复生这么卖力,同病相怜呢,希望那人没什么事吧,不然就难过了。”
“和日本人对比起来,法国都算仁慈了,这么多殖民国家,日本人是最毒最狠的……”张绍华很是感慨地说。
据他这段时间研究日本近代史所知,二十世纪初前前后后这几十年是日本不断向外扩张的黄金时期,他们在侵占朝鲜,把朝鲜规化为日本“国土”和吞并中国东三省之余,日本人早就在1895年攻占了台湾,并在1919年开始要把台湾建设成“理想的殖民地”,1936年后,为配合日本向整个东亚地区扩张的步伐,在台湾恢复军人总督制,派出小木跻造、长谷川清、安藤利吉等3任军人总督。不论文官武将,这些总督集立法、行政、军事大权于一身,掌握了当地中国人的生杀予夺大权。
由于他们非常害怕华人反抗,因此日本人对台湾人比对待朝鲜人更为残暴,但他们意识到中华文化源远流长,不可能短时间内根切,就采用奴化教育来逐步蚕食华人,在普及日语教育的同时,严格限制华人受高等教育,在台湾的孩子除了进小学受奴化教育外,中学已经开始限制华人学生就读的专业,华人子弟完全没有机会受到高等教育。
张绍华还记得,日本殖民当局规定每个中国学生必须有一个偏名,就是在名字的第二字之后加上班级数,然后再加一个“郎”字,因此李~登~辉就有过“李登三郎”、“李登五郎”等不沦不类的名字。后来李~登~辉起了一个正式的日文名字“岩里政男”,而他的兄长李登钦则更名为“岩里武则”。
精神上的奴化当然还不够,武力镇压才是最基本的,日本警察渗透进了台湾社会的每个角落,还通过实施“保甲条例”来把中国民众分成小块小块来严密监控,规定保甲作为警察军事统治的辅助组织。条例全文7条,规定10户一甲,10甲一保,全保全甲内部连坐,保甲另外组织壮丁团,接受警察当局指挥、监督,不得离开居住地,不得有任何反动言论,发现者全保甲内的居民统统获罪,严重者全部杀无赦!
台湾在作为日本的殖民地那五十年间,因反抗奴役而惨死在日本人刀枪之下的超过六十万人。
这个沦落天涯的女人让张绍华唏嘘不已,他看着眼前美丽的珠江夜景,闻着夜风中飘来的白兰花香味,心里暗暗想,天佑中华,不要让日寇的铁蹄得以西渡,不要让这古老的民族受那八年的凌迟之痛!
他还没有亲身经历过,因此无法体会当时沦陷区人民的痛苦,他只是不敢想象,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不幸沦为日本人皮靴下踩着的贱民,他将如何自处?
由于夜深了,很难再找到黄包车,他们两人步行了大概半个小时才来到济民医院,当他们去急诊部询问,被告知这个女人已经被送到201病房。他们找到201病房时,看到孙克勤在和大夫说话,两名护士正替一个小姑娘张罗着输液,何复生坐在病床前低声说着什么。
这小姑娘秀气稚嫩的小脸映入眼帘,张绍华愣了愣,没想到这不是个“女人”,是个大概十六、七岁的少女,估计是复生叫护士帮她洗刷过了,披散着湿漉漉的黑发,瘦瘦的身子裹在套宽松的病人袍子里显得越发楚楚可怜,复生问一句,她哆嗦着灰白的嘴唇回答一句,没说上几句就泪如雨下,低下头去抽泣……
孙克勤看到张绍华和李佳到来,忙和那大夫介绍给张绍华,那位带着眼镜的大夫告诉他们,这少女暂时没有大碍,主要是饥饿劳累导致晕厥,输瓶葡萄糖和生理盐水,吃点东西很快就可以恢复,但这少女的呼吸好像有点不大正常,建议送到规模大一点的医院去作详细检查。
孙克勤连声道谢后,跟着医生出去缴费,然后按照医生的嘱咐出去买粥给病人。
何复生站起来张绍华打了个招呼,那少女抬起头看到张绍华和李佳,不由自主地瑟缩一下,那泪水模糊的小脸上满是惶恐,张绍华尽力让自己笑得平和点,低声用还很生硬的日语说:“好好休养,我们没恶意。”
那少女收回慌乱的目光看了眼何复生,惊魂初定,用没有插针的右手去擦眼泪,那只伤痕累累、指甲裂开的手比她的眼泪更让人心酸。
张绍华在心里叹了口气,打个手势让何复生问清楚她的来历,然后和李佳一起退出去,站在病房外的长廊上等待。
这间医院看起来还挺新的,是间规模很小的西医院,简陋的长廊里摆着几张长椅,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西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和药味。
寂静中,何复生和那少女断断续续的对话如同檐前滴水般,一声声敲在张绍华和李佳的心上。
由于何复生是用日语和那少女交谈,在外面的张绍华和李佳只能听到几个词,不是很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些不时跳进耳朵里的词已经让人心情沉重。
李佳站在门外,看着里面那两个用日语在交流的华人,忽然有点感慨,就小声和张绍华说:“以前,我记得在网上看到有人说,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所有入侵的外族最后都被我们同化,他们还以满洲人为例,做出大胆的假设:假如美国不投那两颗原子弹,假如日本真的全境占领中国,那么,在若干年后,连日本岛都是我们中国人的领土,日本人将和满洲人一样下场,完全被我们溶解……当时我们还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今天看到他们俩,才觉得玄乎……”
张绍华疾声道:“说这种话的人,大概是以为做亡国奴很容易,很好玩,或者觉得自己站在高处,听不到也看不到那些血海里的呼号!你问问复生和那女孩,看看他们会怎么回答你。”
李佳擦擦鼻子,干笑着说:“你别那么凶,我现在当然不会这么想,去问他们也是不敢的……呃,我好像听到那女孩叫明子,真强悍啊,连名字都日化了。”
她顿了顿,深思着说:“我想起件事来,我们想同化日本人恐怕很难,或者说,他们心底里很排斥,很害怕被我们同化……2007年我在北欧一个很偏僻的小镇里,曾经看到这么一幕:一个日本人走进当地唯一一间中国菜馆里坐下,侍应生上前把菜谱递过去,那日本人翻了翻菜谱,用英语问:这里是中国餐馆?那侍应生回答说是,那日本人立即站起来走人,满脸的不屑。我至今想不明白,二十一世纪的日本人是用什么眼光和心态去看待我们的?”
第六十二章 铁石心肠
张绍华有点唏嘘地说:“我想,他们就是那种注定是奴才命,心却比主子还高的丫鬟,蹲在孤岛上,一边妒忌一边蔑视,还在暗中下死劲苦练,总恨不得有朝一日能把我们一口吞下去,好取而代之。”
李佳“噗!”一声笑出来:“张帅果然是张帅,这话说得真刻薄!不过我们也别小看他们,想当年,大不列颠也不也是个小岛国,却称雄世界,怕就怕人家小丫鬟也有抖起来的那天!”
“呵呵,是啊,是啊,小丫鬟傍上了个大款,早就抖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人家早就不承认自己是亚洲人,巴不得漂白皮肤,撑高鼻子去做白种人。”张绍华经历了快两辈子,还是不能理解为何日本人会自认为是全世界最优秀的民族,而把其他有色种族的人民都视作猪猡,猪猡们就是该自动洗干净了躺到跕板上任由他们宰割。
两人正在东拉西扯发泄着对恶邻的不满,孙克勤捧着个大瓷碗脚不点地的飞跑而来,边走边低声嚷嚷:“闪开,闪开!开水来了——”
张绍华和李佳忙让出条路来,孙克勤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