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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穿一只,好不好,一人一只?”小荻说。拗不过她的,就一人一只,小荻抓着我的手,似乎并不难过,亦步亦趋地和我一同前进。我现在想起这件事情,依然心潮难平。两个不像样的孩子就这么走在路上,若说风景,怕是再美也不过如此,还有什么比这些更让人难以忘记呢!我一路越走越远,小荻早已被留在了原地,那一双鞋也太小了,只有记忆才能穿得上,被压在了心底。
我说这是雨滴落在湖面上的涟漪,一弯一弯轻轻地散开,过后平静的水面从未留下碎裂的痕迹。时间就那么轻易地抹平了一切。站在水岸上,更能看出的是这些恢复从容的努力,把自己想象成它的样子,这遍地青葱的是隔年的春色。
我的小学、初中是在极为混乱和狼狈中读完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因为我狂躁,心里面像有团火一样炙烤着自己。父亲对于我的倔强束手无策,老师们对于我的倔强嗤之以鼻。我的心慢慢真就开始变质了。
我开始讨厌自己,讨厌别人,讨厌一切东西,内心里天天飞沙走石。
这一段时间也是我最为狂妄、最为恶劣的时期,心里面汩汩冒出来的就是:我就是要坏,就是要恶心你,又能怎么样呢?就算你是老师,你是家长,你是谁谁,又能怎么样呢?
我不怎么想起小荻。我们几乎断绝了音信,她的世界除了记忆和梦,想必已和我毫无关系。我不能说我的世界和她的处境一样,我要作出努力,让那被强行改变的故事,重新再续写起来。我要去云南是不可能的,我就是去了,也只能是小荻的一个惊喜和令人担忧的客人。我到底应该做些什么呢?我知道有许多事情是绝对做不到的,特别是少年的感情无非是一些细腻也易摧折的心思,是经不起多少折腾的。
我们家里的境况一日比一日难过,疯疯傻傻的奶奶让爸爸疲惫不堪,总是每时每刻都得看着她。爷爷毛病发作了以后,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他们都将油尽灯枯了。我不得不想,所谓的生活已经变成了毒蛇,死死缠定了他们。为了让爸爸能舒心一点儿,我只能尽力做出一副成人的样子,变得中规中矩,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把心中的渴望隐藏起来,不能露出一点儿苗头了。我像被套上枷锁般生活,在家长朋友们的认同中一步一步走向平凡和真实,最后成为完全丧失自我的好人。
开始我还想她,渐渐地我只是偶尔才想起她,有一天,我认为我已经可以把她忘记了。
真的可以忘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也只是微微地笑一下,然后就如随口吐出的烟圈,一切又都变得平静和淡然,看起来好像已经得到了超然的力量不再在乎那些哭哭笑笑的小事情了。可以是这样的吗?
那一天,就是奶奶得脑溢血病倒的第八天下午,我在镇一中得到了消息。回到家里,看见一家人都沉浸在无助的悲痛之中,他们因为一个傻子又陷入了死亡的阴影中而难过。爸爸恨不得用死来替奶奶受罪。爷爷完全失去了冷静,坐在椅子上,对着神龛祷告,身子不停地颤抖,他喃喃地说:“救救她吧,她一个傻子,为什么让她受这不死不活的罪,让我死,让她活下来吧。”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小荻,泪水不能自抑,哗哗地涌了出来。我知道爷爷和爸爸为什么如此难过,他们并不是单纯的悲哀,而是觉得一家人中,只有奶奶是最没有能力最弱小的一个人,现在却是她一个人在我们面前毫无知觉地躺着,等待死亡,大家于心不忍。我想到的是,小荻她一个瞎子,她怎么办呢?我们把她留在一片黑暗之中,不再管她了吗?
我必须马上见到她,一刻也不能等,我抹了下眼泪,就骑车冲出家门,向城里去了。如果我这一次在县城见不到小荻,我会立刻去云南找她。两个小时之后,我流着泪敲响了小荻家的门。开门的正是小荻。我一声不响地一把抱住小荻,哇哇哭出声来。小荻已听出是我,叫了声哥,没有挣扎,由我紧紧抱着。夏奶奶闻声走了出来,看见我的样子,急忙问道:“阳?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我只是哭,什么也不管了,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第九章 众鸟飞离我(4)
“哥哥,好了,不哭了,出了什么事了?”等我哭了一会儿,小荻才说话,用手抚着我的背,“不哭了,你再哭,我也该哭了。”小荻说着,声音就变了。我忙止住了哭声,抽了几下,等平静下来才说出了话。
我说:“哭出来好受了不少,我奶奶得了脑溢血,躺在床上八天了。医生说,她只是在熬时间,我不想在家里哭,就来找小荻了。”
夏奶奶吃惊地站了起来:“阳,你奶奶得了脑溢血?”
我说:“是,这是第八天了。”夏奶奶说:“那我得回去看看她,你奶奶虽然傻,可她是个好人,怎么这么命薄。”说着,她就要收拾东西,动身回家。我劝不住她,只好带着小荻一块儿回去了。
奶奶已耗得皮包骨头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没有一点儿知觉。夏奶奶坐在床沿上,拉着我奶奶的手,低着头对着奶奶的耳朵小声喊着:“嫂子,嫂,我来看你了。”
奶奶没有任何反应,死亡的过程如此安静凄凉。夏奶奶不住地流泪。她是我们邻居中唯一因为奶奶的死而流泪的。半天之后奶奶死了,被埋进了地里,埋在了她生前最爱的那三棵桃树下,是我坚持埋在那里的。
在出殡前一天守夜时,小荻陪我坐了一夜。那一盏明灯在黑沉沉的夜里摇曳,俗话说“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也不是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说:“小荻,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去找你吗?”
“你怕我跟奶奶一样是不是?怕我也有这样一天,一家人眼睁睁看着我受罪,却用不上一点力!”
我沉默,她始终是最懂我的。在小荻面前我是一个完全的自由人,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掩饰,我就是我,想着我又流下泪来。小荻挪过身来,趴在我腿上幽幽地说:“哥哥,要是我的眼能看见就好了。”
“那是,”我不假思索地说,抚摩着她的长发,“我去找过你一次,就在我出院以后没几天,我跑了一整天,到城里找你,你却去了云南,我失望得要死,那天是我最难过的一天,今天我反而觉得有点高兴。”
“哥,要是有一天你再也见不到我了,你会怎么样?”小荻轻轻地笑着说,“我是说假设!”
“也许会难受一阵子吧!”我也故意笑了笑。其实我是不知道我到底会怎样,这种事件怎么假设得来。小荻没有理会我的话,她直起身来,用那双眼对着外边的黑夜说:“其实,我姑是反对我再见你的。”
“为什么?”我不解地叫道。
“因为我看不见。”
“看不见怎么了?她干吗多管闲事,你听她的话吗?”我有些恨恨地嚷起来。小荻拉了我一下:“你干吗?不要这么大声。”
我低下声来,颓然地站在席子上,望着眼前这一具漆黑丑恶的棺材,我想所谓的生死之隔也就是这样。而这个距离并不是最远的,活着的人之间有更多的理由离得更远一些。小荻的姑姑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把她带走呢?在替我着想,害怕小荻会拖累我?替小荻着想,害怕小荻被我欺负?或者她只是出于一种荒唐的自尊,把自己的侄女固执地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可是我知道她根本就不懂小荻在想什么。我从来没有这样仇恨过她,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
我说:“我恨你姑姑。”
小荻嘿嘿地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会恨姑姑的。你是谁呀,连天王老子也不怕!”
“你还笑话我。”我悲哀地说道。心里想说的不是这句话,我是想说:“没有我,你怎么办呢?谁会像我对你这么好!”谁又会像你这样懂我呢!
后来,读高中的时候,我们班宿舍是个大房子,一个班里的男生都挤在一块儿。几十个男生在晚上说话,大家讨论自己的小时候,兴奋得嗷嗷叫。说起男女之间的话,多数小子脏话连篇,说偷看邻居家的女孩洗澡,偷看邻居家叔叔和媳妇做那种事情,第二天他便骗他们的女儿和他在草垛里作势演练。说的时候大家都哈哈哄笑,我一个人闷声不说话,这些事情我也干过,可是我并不觉得好玩,更不值得一笑。他们见我不出声,便探起身子追问我:“大阳,你怎么不说你?你摸过女孩子没有?可别说你是个老实人。”他们笑起来。
第九章 众鸟飞离我(5)
我问:“你们喜欢过一个女孩没有?”
他们一下子都愣了,随后有几个怪声怪气地冲我笑了声,很有些不以为然。我不管他们,我说:“我喜欢一个女孩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她,我到现在还喜欢她,她是个瞎子孤儿。”
他们没听下去,吵吵闹闹又去说他们的风流韵事。我心里却一阵又一阵地难受,最后竟然呜咽了起来。他们听见我哭,才发觉我是认真的,都静下来,有人问我:“大阳,你哭啥啊?说说呗。”
我控制了一下自己不哭了,也没再说,我想小荻了,很想很想。
他们一会儿又开了锅似的各自议论自己的经验。
我睡似乎是睡着了,我忘不了她的,随时都可能想起她。只有在梦中,童年一起的好时光还在,我们两个牵着小手,在林荫道里穿行,在桃花丛里游戏,在芦苇荡里等待太阳落山。她咯咯地笑着。哥哥、哥哥、哥哥——脸上的笑容粘着温暖的阳光,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花布小褂子,一双美丽的大辫子,安安静静地充满了我的梦乡。
小荻,你还好吗?
一颗圆圆的泪珠滚落。
我想你了。
梦里面我就是一个可怜兮兮的样子,永远也长不大。我梦到了乌鸦、花树、黄昏、流浪,梦见了你戴着红色的头巾,那样小。除了我们自己,再也没人会珍惜这些。
一个破孩子仰着脑袋
最后一次看见乌鸦栖息在花树上
很久以前,那时黄昏,他只身流浪
没有碰到传说中那个戴红头巾的小姑娘
之外是夕阳,之外是远方的故乡
最后一次流泪,天下的青草变得苍黄
你能站立多久?
慢慢成为雕像,沿着眼神的方向
抹去旷野仅有的一丝悲伤,开始微笑吧
一个小孩子寂寂无名,砍伐树木,修盖草屋,存储星光
一个破孩子仰望天空,乌鸦随太阳隐没
好几次梦里流泪,梦里喊着小荻的名字醒来,他们开始取笑我,叫我“情圣”。后来看我是认真的,他们竟然安静下来。爱情是一件奢侈的东西,他们当然都知道,每个人的心头都有明珠一颗。
班里的女孩子也听说我在喜欢一个盲女孩,都觉得好奇,有的套问我关于这个女孩的消息,我总是兴致勃勃地讲我们的一些往事,讲小荻的样子是怎么干净美好,她们唏嘘不已,有的还流下泪来。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好像是终于说出来那句话了。所谓的爱情的确是在两个孩子之间产生了。多年以后,我向同学说起这段往事,没有一个不羡慕我:“能从小到现在一直喜欢一个人,真是好福分哟!”
那天我和小荻在奶奶的灵前一直说话到深夜,说起了学校、学校的学生、大家整天都在干什么。小荻津津有味地听着。
我对小荻说:“我们学校里谈恋爱的人很多哩,老师也管不住,上着课他们还传纸条儿。要是两个人是同桌,便手拉着手上课。”小荻惊讶得不得了,皱着眉头问我:“然后呢?”
“你是说毕业以后吧?”我笑着说,“小孩子谈恋爱怎么会有以后?都不会考虑结果,都是闹着玩儿的,有的玩儿几天就完了,多半只不过是对异性的好奇罢了。”
“有什么好奇的?”小荻撇了一下嘴,又趴在我腿上,“玩儿什么不好,谈恋爱玩儿?哥,有人找你玩儿吗?”
“嘿嘿,没有,她们都爱不上我吧,况且我早就对他们说我不谈恋爱的。”
“为什么不谈?”
“我心里有人啊!”
“谁啊?”
“嘿嘿,不对你说。”
“还对我保密!”小荻说话轻描淡写,心里面说不定正笑话我。这样的小游戏平白无故,好像是无所事事地抚动你心中的六弦琴。
“嗯,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在一个大湖里有两条鱼,它们谁也不认识谁,每天都自由自在悠游着,没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当然也没什么快乐的事情。有一天这两条鱼在湖边上碰到了,那条大一点的鱼对小一点的鱼说:‘这种整天游泳的日子好没意思!’那条小鱼说:‘可不是,单调得很,好无聊。’大鱼说:‘我们去外边游泳吧。’小鱼就同意了,于是它们就游进了一条河里。它们一直游,也不知道游了多远,河水越来越浅,最后它们迷了路。不过它们觉得能看到不少好玩的景色,也挺好的,何况又彼此成了好朋友。可是有一天,河里的水突然断流了,它们被困在了一个水坑里,又过了几天,水便干了。两条鱼肩并肩地躺在干地上,口渴得不得了,大鱼就向小鱼嘴里吐了些唾沫说:‘你觉得好些了吗?’小鱼咽了唾沫说:‘好些了。’小鱼看见大鱼也口干得不得了,就努力地向大鱼也吐了唾沫,这样两条鱼互相向对方吐唾沫,希望能让对方更好一点。”
第九章 众鸟飞离我(6)
我停住了,摸着小荻的头发问她:“小荻,你说这个故事该如何结尾呢?”
小荻没有回答我,停了一会儿说:“哥哥,我是那条小鱼,你是那条大鱼。”
我突然有一个念头,鬼鬼地一笑:“你愿意做那条小鱼吗?”
“我愿意。”
“嘿,哥哥也愿意做那条大鱼,我,不,大鱼现在想向小鱼吐唾沫。”我说完这话,脸上觉得火辣辣的。我偷偷看了一眼小荻,小荻也羞得满脸通红,把头一扭,埋在我的腿间对我说:“呀,你怎么还是那么坏!”
我的心跳猛地加快了,捧起了小荻的头说:“你不想?”
小荻闭着眼,身子轻轻地抖着,她刚要张口说话,我一下子衔住了她的唇,这是我第二次吻她,小鱼的身子抖动得更加厉害了。两条鱼都闭上了眼,一齐陷入了温暖的黑暗之中,这凉凉的湿湿的黑暗之中,这凉凉的湿湿的黑暗可以让我们活多久?
这个故事该怎么结尾?我不喜欢那个无奈的结局:与其相濡以沫,不如两两相忘于江湖。可我也不想有这样的结局:水涸鱼死。那怎么办?等待什么样的奇迹出现我们才可以相守于江湖之中?我不知道,现实比不得故事,比不得梦想,现实是僵硬的。
那天我们忘情地亲吻时,爸爸来了。
爸爸看见了他的儿子在他妈妈的棺材前亲吻一个女孩子,没有人能够知道他有多愤怒,有多失望,有多伤心。
他走到我的面前,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把我的梦打得粉碎。
“白阳,你下流,你给我滚!”爸爸冷如冰霜的话,至今犹在耳边。
没想到这时候耳朵会冲过来,一下扑在爸爸的面前,脖子上的毛奓开来,吼叫起来,倒是把爸爸吓了一跳。爸爸退了一步,转而大怒起来,咆哮着:“好,好,好啊,你们都给我滚!”
我立刻呵斥耳朵,可是它根本就不理我,一步一步逼向我爸。我当时头蒙了。
小荻出奇地没有哭:“耳朵!回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爸爸面前,给爸爸嗵嗵地磕头。她说:“伯伯,你不能怪哥哥,我们没有侮辱奶奶的意思。我是心甘情愿的。让奶奶看着有什么不好!”爸爸没等小荻说完就扭头走了。耳朵绕着小荻转圈,舔小荻脸上的泪花。
我竟然像一个局外人。我傻傻地坐在地上,胡思乱想。
爸爸一向暴躁,我担心他闹起来,要是把话说难听了,我无所谓,小荻又怎么办呢?但是爸爸让人意外地冷静了下来,没有吵闹。事情好像被闷在了心里面,反而压抑得难受。小荻木呆呆地坐在我的前面,对着奶奶的灵位,嘴里喃喃地说:“奶奶,我们没有错是不是?您从来不怪哥哥的,您对阳那么好,不会怪他的,是小荻不好。”
我拉起小荻说:“小荻,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没有谁会怪我们,这更不是你的错,我不后悔,你也不用难过。”小荻终于哭了出来。我也在边上不住地流泪。我一直坚信我做得没错,并没有对不起谁。我想好了,这一次绝不能让小荻受半点委屈。
我拉着小荻的手,让她斜靠在我的肩膀上,看着奶奶的灵位,坐到了天明。爸爸回去以后,家里没什么动静。我知道爸爸并没有继续发火。
我对小荻说:“小荻,无论谁说你什么你都不能放在心里啊!事情不是明摆的嘛。我们自己做自己心甘情愿的事情也不丢人。哥哥我……喜欢你的。”
小荻竟然在这时候甜甜地笑起来,眼中的泪随之滚落。我鼻子酸酸的。我没想到的是父母对我和小荻之间的事有这么大的疑虑。也许夏姑姑早就看出来了。夏奶奶也知道,我的父母不愿意我和小荻再深入交往下去。哼,我不由得冷笑起来,干吗要阻拦我呢?
可是我们要继续往下走,又将走向何处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开始,耳朵开始明显地疏远我,甚至对我有了敌意,这让我很是生气。小荻好像并没有察觉。她单纯的心里面,现在有的只是酸酸的幸福。
第九章 众鸟飞离我(7)
爸爸说:“你还是个孩子,这么小,想这些事还太早,你能管得了小荻吗?你连你自己都管不好。你看看你现在,除了打架、到处惹是生非,你还能干点什么让人放心的事?你的学习搞成那个样子,你再拉住小荻,你这不是害人家吗?她已受了这么多的苦,你于心何忍啊!我们不是不同意你和小荻的事,你以后有本事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到时候谁也没话说。”爸爸语重心长,妈妈长吁短叹。我终于无言以对,心如刀割。我不知道到底怎样做才对,怎样做才能让我们两个人都更幸福?
得失一念之间,我的卑微让我的美梦破裂在一瞬。我现在想追问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幸福吗?可这幸福又是怎样的幸福呢?我不知道,彻底地迷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世,那经过手指间的温柔的风儿,从来没有痕迹,怎么去追寻?又怎么去把握呢?
那天我对小荻说了我喜欢她,她似乎已经知足了,是为了那一吻,还是为了我为这一吻付出的勇气?小荻对我说了这样的话,她说:“哥哥,这件事我比你清楚。将来怎么样,我管不了,但我想告诉你,你选我一时,我选你一世。”一世有多长,一时又是多长,我无法比较,谁能像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