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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厉害,人们不敢捉它。对了,白阳,它不是夏荻家的吗?你……”
“它也不听我的。那它吃啥啊?”我抹了一下脸上的汗,问他们。
“逮野兔子,抢镇子里狗的食物。这家伙厉害,狗都怕它。”
他们走了。我继续找,河边、路边、草丛,最后我找到了芦苇荡子,它果然在那里,看见我又转身跑掉了。
它受到伤害了,不再相信人了。我傻呆呆地坐在草甸子上,欲哭无泪,眼睛干涩,心里面憋得难受。我突然扯开嗓子喊:“耳朵——耳——朵——”
嗓子疼痛。
我听见身后细微的声响,回过头去,看见耳朵正远远地看我。深深的青色苇子里白色的耳朵看起来很美,也很孤独。
我叫它:“耳朵。”
它一动不动。我看不清楚它的眼神。我刚站起身来,耳朵就跑掉了。
我就这样追着它走,我停下来,它就停下来。没办法,我只能回去。
下午我仍旧待在屋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听贝多芬的《致爱丽丝》。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真清静。
黄昏,我仍旧待在屋子里。录音机里依然是那首《致爱丽丝》。妈妈在外面叫我:“阳,出来吃饭吧!”
砰!我猛地一脚把录音机从桌子上踢下来,音乐戛然而止。我在屋子里大吼:“别理我!”之后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我终于哭了出来,呜呜的哭声从肺腑中涌上来。我早就该哭上一场了,现在终于找到了哭的理由。我上了高中,有了前途,小荻也走了,不会再拖累我,我现在轻轻松松,哭一场又算什么。
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小荻。她走得匆忙,她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好像一个肥皂泡,飞起来,然后在阳光明媚的空中,消逝,没有一丝踪迹。
她家的院子依然是离离的青草,蜻蜓和蝴蝶自由地在这里飞舞游戏。黄昏了,蝙蝠在这里翻飞,除了我,再没人来这里,这里早已荒凉。耳朵总是悄悄地来,之后又悄悄地离开。我不得不把狗食预先放到小荻家的废墟里,耳朵来了,会把它吃掉,可是更多的是被街上的狗偷去了。
城里我也去了,那些花还在,有的活着,静静地开着花,有的已经死了,枯花的枝子上一无所有。那株蜡梅也死了。人不在了,这些东西都成了孤魂野鬼,在风雨之中,自生自灭。
我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我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天我会无比感伤。我还知道这天终将过去,成为往事,我将忘了这一切,然后记起来的将只是甜蜜、安静。
我一心一意想把耳朵找回来。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能让它在外边流浪。
三个月来,我几乎什么都没干,追随着耳朵在田野和芦苇荡里钻来钻去,给它食物,叫它的名字,可是耳朵固执得不肯让我靠近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秋天已经很深。十月的天气,芦苇花开得正好。
站在芦花里,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和耳朵面对面地站在芦苇中间,那一段距离让我伤透了心。我不能放弃你,耳朵,你不会知道的。我绝对不能不管你!
开学的时间马上就到了,可是耳朵却依然不肯跟着我。
我只能满含泪水离开。耳朵,对不起,真对不起,你回来吧——这几乎是我天天的话。爸爸和妈妈知道我在干什么,也不敢问我。
耳朵继续流浪。
第十五章 童话已经讲完,你却被留在了
我上了县重点高中,三个月过去了。快到年底的时候,一天,我从传达室里接到了一个很大的邮包。我有些惊异,打开一看,里面是十盒磁带和一个小型的随身听。
我放入磁带,按下播放键,一段空白之后——
哥,我是小荻。我知道见不到你了,可又想对你说这些话就录下来了。有一天你会听到的,我想录下来也好,以后哥哥想小荻了,就拿出来听听妹妹的声音……就不想了。
是姑姑坚持让我跟她来丹麦的。她说奶奶死了没人照顾我的,我本来想留下来自己照顾自己,可是姑姑一直哭,我心里难过得厉害就答应了她。等我长大了我还会回去的。
我知道我会想哥哥的,不过在家也是想哥哥,到丹麦也是想哥哥,还不是一样!就随姑姑来了。到了这里才知道这里比家里孤单得多,他们说话我都听不懂,眼看不见,话也不懂,觉得很孤单。想你的时候我就给你说话,录下来,我自己也常常听,好像有人说话一样,心里也就不那么难受了!这些天录了好多了,我想哥哥也会想我的,就挑了一些给你寄了过去,你要是想我就听听,就像和我说话一样!
哥哥,以前我不懂得什么是时间,总觉得长大是很遥远的事情,可是突然间就长大了……
奶奶也不在了,我觉得怕,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可是怎么办呢?现在我总是做梦,一做梦就回到了咱们家的那片芦苇荡子。在梦里我还是什么都能看见——我能看见那片芦苇了,就跟你说的那样到处都是白色的芦花,有鸟,能看见那个水塘、绿色的荷叶、洁白的荷花,真好。还有你,哥哥,你光着脑袋跳到水里说要给我逮鱼,你跳进去就不见了,等了半天也不上来,吓得我乱喊,结果从水里跳出一条大鱼,然后说:“小荻,你也跳下来吧,变成一条小鱼。”我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结果就看见你了,你蹲在水里笑,呵呵,说:“小荻,你变成一条小鱼了。”说着你就坏坏地跑过来说,说……要给我吐水泡泡……可是你一过来,池塘的水突然就干了,我们一下子就到了奶奶的棺材前……哥哥,你还记得吗?那次伯伯又骂你。我很害怕就醒了!
醒了之后才觉得丹麦离中国、离夕城那么遥远,只有用梦才能走得到。我很难过,可是我不愿意被姑姑看到,那样她会觉得没照顾好我,会难过的。以前做梦是因为梦里能看到东西,现在做梦是因为做梦能回到家里。
我永远记得你的话,记得夕城。高高大大的梧桐树覆盖咱们的街道,绿色的树荫下能感到阳光投下来。我都记得,咱们巷子里路面上的石块,哪里有坑,哪里有水,哪里的石头上可以躺下来睡午觉。
哥,还是从小时候说起吧,我什么时候对哥哥有印象了呢?我想想……很久很久了,我记不起来了。想起来的就是你老用手摸我的眼睛,毛手毛脚,弄得我的眼睛很痛,别人说你,你还狡辩说:“我在给小荻看眼睛,她的眼睛能看得见,不瞎,真的。”没有人不笑话你。我知道你是在给我看眼睛。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瞎,更不知道瞎意味着什么。奶奶对我很好,伯伯和大妈对我也好,让我知足、快乐。那时候对哥哥应该没什么特殊的印象吧,大概只是觉得你很调皮,是个捣蛋鬼。
我总是老远就能听见你的脚步声,急匆匆地奔来奔去,那时候觉得你跑得很快,跟一阵风一样,说话的声音也很大。只要是你从我身边过,你总是会故意碰我一下,好像不碰一下就不好受一样,嘿嘿,后来我就习惯了,一听见你来了,老早就准备好被你打一下。
不知道你那时候什么样子,也不敢摸你。听奶奶说你小时候一直是个光脑袋,跟葫芦瓢一样,像个小和尚,呵呵,小和尚都是没有头发的,平常手里老攥根棍子说那是金箍棒,喊着要打妖精,乱敲乱打,可是够费劲的。(小荻说着笑了起来,我心里却一股酸味。)哥哥还记得小荻那时候什么样子吗?(她什么样子呢?记不很清楚了……很小,穿着一件花衣裳,安安静静地站在奶奶旁边,动不动就撅起小嘴,眼睛大大的,像是两颗黑亮的珠子……还有两个冲天小辫子。)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奶奶说我小时候像个瓷娃娃,不能碰,一碰就哭。
我小时候爱哭吗?我都不记得了,唉!现在想起来我已经很久不哭了,我都觉得自己不会哭了。可能人长大了就不哭了。心里难过了就不说话,你就是这个样子,以前很少哭,每一次挨打后就不说话了,嘿嘿,每一次你不说话我就知道你准是又挨打了,每一次挨过打就拉着我去外边……我陪着哥哥一起不说话,可是心里却好像一直在和你说着话。
当时到底什么感觉,现在都想不起来了,现在想起来的只是剩下来的难过,两个孩子就好像是相依为命一样。
镇子里外都安静得很,树林,水塘,菜地,芦苇荡……
我记得你说过哪一处墙头是可以翻过去的,哪一家院子里的枣树的果子是最甜的,哪一家的老头最小气,从来都不让人吃他的果子,可是你有办法让他乖乖地拿出枣子给你吃,因为他们家的狗被你偷偷驯服得只听你的话,而不听老头的话,他拿你没办法,只能用枣换你不再带他们家的狗出去。呵呵,你得意地嘿嘿笑着。
每一次你都留最大最甜的枣给我。你不说,我也知道,这是你省下来的。
小孩子什么都不多想,快乐就快乐,难过就难过。现在想起小时候,就记得你的那些事情。有一次,你逃学带我出来玩,你多坏啊,把我弄到一个歪脖子树的杈子上,说是做小鸟。我待在树上一动也不敢动,就是你什么都不怕,往上爬,弄得树枝咯吱咯吱地响,你在上面尖叫着说:“我们要在树上住。”开始我还害怕,可是你一直不下来,后来,我稀里糊涂地竟然躺在树枝上睡着了。你害怕了,也不敢叫我,怕我掉下来,自己趴在树枝上一动不敢动。
最后还是你掉了下来,回去又被揍了。现在我明白了,哥哥就是天生的淘气鬼。
哥哥——
只是那些大孩子们很坏,总是骂我“小瞎子”,也就是从他们的话里我才知道我是和你们不一样的,我自己是个瞎子,你们不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学会难过的,觉得自己可怜。哥哥听到有谁骂我就会冲上去和他们打架,和他们吵和他们对着骂。哎呀,哥哥,你骂人骂得可难听了,发了疯一样,扯着嗓子喊!然后他们都会一起扑过来打你,你从来都没认过输,你是好样的。奶奶说:“小阳就是一个孙悟空。”哥,你那时候特傻,只要一说你是孙悟空,你就乐了,哇哇地叫,除了伯伯你天不怕地不怕,哈哈,白阳一直是小荻心中的英雄,就像你常说的黑骏马一样,奔跑……奔跑……
(黑骏马?!对,就是黑骏马,我猛然想起来,我已经把黑骏马忘了很久了,现在一下子想起来,那是爸爸给我讲的故事,一个从天边的山上奔下来的骏马……我几乎把它忘记了!
我在不知不觉中已遗忘了很多东西,有的只是隐藏了起来,而有些是真的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想对自己说:“生活更多的只是一个过程,我们能记住的那些,已经算是结果了。”
这样我想问自己:“我活着,想要得到的是什么呢?”
记忆难道只是一个见证?!)
从小到大,我的朋友都不多,总是一个人在想事情。其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一句话就在心里念叨一天,留在脑子里。所有的事情都会被一遍又一遍地想,唯恐把哪一件事情忘记了,怕再也想不起来了。哥哥,你所有的事我都记得,记得最多的就是你背着我,嗷嗷地叫着,走路歪歪扭扭,累了也不说,就会嘴硬,可是我还是快乐得不得了。
我还记得那一次,奶奶病了,我们两个坐在屋檐下,谁也不说话。你陪着我,饿得不行了也不走,肚子咕噜咕噜叫。奶奶问你饿不饿,你还说:不饿。
那次心里害怕得厉害,总是怕奶奶真的离开我了,我可怎么办?现在……
哥哥,你讲的很多故事都没有结尾,这样也好,让我记得更久。不知道你是不是常常想起小时候的事情,现在小荻总是想起以前的事,好像从前的那些事情我都没有认真地去做,需要现在一遍一遍地去修改它,好像不断地重复儿时的时光,永远也长不大。静静地停在一处,这样也很好的。
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看不见的缘故呢,如果我的眼能够看得见,我会是什么样子呢?我会和很多很多的孩子玩,可以上学,可以走得远远的,不用让人担心,但是如果这样的话,哥哥就不像现在这么重要了,这样好不好?
在我还没有来丹麦的时候,我就这样想过,如果这样让我选择:一是眼睛能看得见,失去唯一的哥哥;二是眼睛看不见,只有唯一的哥哥——我会选择二,不选一。就像伯伯给我们讲故事的时候说的:“有些人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情。”我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一辈子能做一件事情就够了,我还能奢求更多吗?
来丹麦的前一天,姑姑和我说了一夜的话,她还说:“小荻,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就说你奶奶吧,她一心想让你留在这里,想让你等你阳哥哥长大了来照顾你。既然是等,在哪里等还不都是一样?现在阳还是个孩子,他连自己都不能照顾,怎么来照顾你?等他长大了,他又有自己的事情了,会越走越远。我们不能只等别人,要学会自己生活,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要首先靠自己,才会活得更好一些。”
我听懂了姑姑的意思,姑姑让我读盲人学校,让我学习,费这些苦心都是要我学会自己养活自己。她还说这是最坏的打算,等小荻长大了什么都会明白的。哥哥,现在我们什么都不懂是不是?他们都在说长大、长大,是不是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很可笑呢?如果长大要成为另外一种样子,那长大有什么好的!
……唉,你看看我,说着说着又说到了这些,总是跑题。我现在学会了很多东西了,我会弹琴,会唱歌了。我现在在一个幼儿园里面教小孩子唱歌。我教那些孩子唱咱们的《小二郎》。那些小孩好聪明,现在都会唱了。
这里也好,你说过丹麦有安徒生,有美人鱼。我知道这些都是故事,是童话。我宁愿相信这些都是真的,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只要自己心里相信就好了。
我本想一口气把要说的话给你说完,可是说着说着就断了,就好像突然迷了路,觉得什么都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有一句话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说出来……(录音机在这里是长时间的沉默,我想小荻可能流泪了,她总是无声地流泪。有时候她笑着也会流泪,她说她喜欢难过的时候笑。)
最难过的就是奶奶的死。她的心我也知道,奶奶心里有你,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奶奶说你看起来调皮却有情有义,只是伯伯对你没有耐心。我以前问过奶奶,我爷爷是什么样的?奶奶说爷爷是病死的。爷爷死的时候姑姑也很小,那时候穷得厉害,奶奶靠卖自己的奶水养活了姑姑和爸爸。所以受多大的苦都不怕,就怕人没心。
奶奶到死的时候不停地说爷爷活着时候的故事,那么迫切地说着。她拉着我的手,流着泪说:“小荻,你得慢慢地等,人这一辈子最难做的就是等。只要是有人惦记你,你就不会死的。你记住你爷爷的故事了没?你记住了,他就还会活着。你忘记他了他就真的死了。”
可是我等什么呢?奶奶在另外的一个地方等着我。
……哥,我想你——
我关了录音机,心沉重得变成了一块石头。她心里难过我感觉到了,可是怎么办呢?我瞪着眼,呆呆地瞅着眼前这几盒录音带。
这么多年我所承受的全是困难和煎熬,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而且我还知道,以后的路会更加困难,这又怎么办呢?只能继续坚强地走下去。走了多年,我走出了夕城,走出了童年、少年,走进了青年,而将来还要一路走下去,一直到自己的影子被夕阳吞没,走到消灭了踪迹。
有时候我真有虚空的感觉,《金刚经》中一个佛偈说: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到了这样的时候,连悲伤的心情都没有了,真想看着她的脸笑一笑。
没想到的还是未来,没有谁能真的停下来。佛说放下,然后就在无所得中无所不得,可是我仍然执迷不悟,留恋着一线红尘。
小荻,我也想你……
就算你听不见,你也应该知道的。
有时候我会突然涌出这样的念头,真有小荻这个人吗?这不会是一个梦吧?我对她的思念悬浮于无可捉摸的回忆中,离真实越来越远了,可是她的形象却越来越清晰。
我继续按下播放键——
哥哥,在我的世界里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光,也没有黑暗。我的世界有的是各种各样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味道,包括你——不知道你什么样子,只是记得你的味道,听得到你的声音,感受到你的存在。
妈妈死的时候,我才两岁多一点,那时候只是觉得妈妈睡着了,后来才知道她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从不懂事到懂事中间过渡的时间太长,还是觉得她活着,有醒来的一天,我是在等她,等她。到后来,她无论来还是不来都已经被接受了,被遗忘了。她死了,好像已经成了一件若无其事的事——不用再悲伤了。我不觉得难过,有时候也想起妈妈,可是我多用力也记不清她的样子了,能想起来的只是妈妈身上那股味道,暖暖的乳香味。
每一次你带我去那芦苇荡,阳光照在身上,我的鼻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出现这股暖暖的香味,然后就能听见苇雀的叫声、风的声音、苇叶子沙沙的响声,还有你身上那股脏兮兮的汗腥味。我们坐在土埂子上,我等着你说话……
我的所有的世界就是你给我讲的那些:颜色,样子,故事。
现在我想起来的也是这些。
你知道吗?那天你妈妈跳到井里去的那天,我一直躲在你的身后。那一整天你一句话都不说,到了晚上爷爷和奶奶去你们家闹,你都疯了,突然又叫又喊,说要走了,永远也不回来了。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奶奶搂着我说:“没事的,他们吵一会儿就会没事的。”我问奶奶为什么吵架,奶奶说:“因为穷,因为大人们都难,比小孩子们难多了!”我听不懂奶奶的话,只是说了句:“我不要长大。”
为什么要长大啊?可是小孩子也要吵架,小孩子也不好做。
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奶奶最后说的是这样一句话:“他们都是好人,好人有时候也会吵架的。这个镇子里的人都不坏,就是说话不好听。”我不知道奶奶的话对不对。
哥哥从来不说这些话,我知道你讨厌那镇子,讨厌那里的人。从那件事情之后你常常一个人发呆,一句话也不说,我想哥哥心里一定很难过。
哎呀!不说这些了,让人挺难受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傻瓜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成了一只鸟,醒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