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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小荻叫了起来。
“给它们水啊!”
“你撒尿了吧?它们活了没有?哎呀,那不脏死了,说不定这些鱼长大了就是美人鱼啊。”
我被小荻说得一愣,这一点我还真没有想到,说不定长大了真的就成了美人鱼了。我看着在尿中气得拼命吹气的鱼,看来它们并不喝这种水,怕是要死了。
小荻急得团团转,嚷着:“把它们弄到河里去吧!”
我咬了咬牙,就把它们从尿里拿出来扔到了河水里,哎呀,恶心死了,那一天一只苍蝇一直围着我飞,怎么赶都赶不走,嗡嗡嗡,讨厌得不得了。小荻皱着眉头说:“哥哥,你今天臭死了!”
我闻了闻自己的手,然后嘴咧得老大。那几只倒霉的鱼能不能够成为美人鱼早已无从得知,这件事情也很快就被我抛在脑后。我注视着她小小的脸庞,是的,她向往大海,向往光明,向往温暖。
小荻依然不知道大海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鱼是什么样子。我想对她说——
小荻不要难过,我也没有见过大海。
小荻,河水和池塘里的鱼是不会变成美人鱼的。
小荻,你的眼睛是会看得见的。
晚上,妈妈说:“小荻就要搬到城里了,你夏姑姑从外边回来了,说替小荻看看眼睛,以后你也没有玩的人了,就好好学习吧。”
“看眼睛?就不回来了吗?”我问。
“不回来了,还回来干啥。”
我垂下头,想,回城里后小荻的眼睛就能看见东西了。
一个月后,小荻和奶奶果然被夏姑姑接走了。走时小荻死死抱着耳朵,一个劲儿地流泪,一句话也不说。耳朵专注地舔着小荻脸上的泪。它多好,可以和小荻一起走。
我挥着手追着车子跑了好一段,直到车子越来越远,看不见了……妈妈在后边喊我:“白阳,回来吧,小荻看不见你的。”
我的手僵在了空中,小荻看不见的。
后来的日子越发的无聊。
我最终没能在那个小社会里混好,没有朋友。他们继续为所欲为地欺负我,我的反抗和逃避都没有让我获得安全,我不得不乖戾地独来独往,拒绝着所有的目光,我越走越远,最终迷失了。一早便钻进那片芦苇荡里,在飒飒的风声里忘记了外边的一切,黄昏来了,我被夜色送回家里。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逃避,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到什么时候结束。童年漫长而且潮湿。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心里面总是觉得很难过,很难过。
爸爸动不动就发火,骂我不听话。可是怎么听话呢?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心里是难过的。
那天,回到家里,一进门爸爸就怒火冲天地望着我。一场暴风雨又要来了。爸爸没说一句话就一把揪住我按在了地上,皮带噼里啪啦地落在屁股上,我只是压抑地哭,没有一句求饶的话。爸爸被我的顽固激得怒火三丈,妈妈终于忍不住了,冲上来和爸爸扭成一团。
父母都忙着吵闹去了,我和弟弟蜷缩在角落里,看着一切都将破灭……
第三章 你是我养大的童话(6)
童年啊,无数次的破灭,愈合,又破灭,直至无法愈合。总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残破、凌乱、惆怅。欢乐已记不得多少了。
总是有什么地方不对。为什么会这样?
夕城的阳光潮湿,夕城的空气也是潮湿的。夕城的街道里充满的就是年老的忧伤。而我,则是一只孤零零的丑鸟。没有地方可以落下来。没有朋友,没有温暖,没有快乐。
我不知道爸爸知道这些还会不会恨我。
一个小孩子失去了心,得了失心疯了。除了小荻,没有人知道的。可是小荻也不在了!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小小的孩子心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破裂的,仿佛是一颗——珠子。
黑夜被你的梦挤破了
滚出一个亮晶晶的珠子
一个失去珍宝的狐狸哭到天亮
你闭着眼,不愿意醒来
我坐在一个透明的珠子里窥视世界
我想回去
我等你醒来……
小荻,你都知道的,是吧,那从小积累起来的伤心,只有你懂。我是这样想你。许多年以后回忆起来,还是这种感觉。我们那时候那样小……
爸爸一千次地重复他的暴躁,和妈妈无休止地吵嘴打闹,让我有心灰意懒的感觉,没有这种经历就无法体味其悲哀。就是到了今天,我和弟弟都无法听见夫妻间的吵闹,那种由小积起的恐惧和哀痛,会霎时间袭上心头,躲无可躲,觉得一切都要毁灭了,心里涌起股疯狂的冲动……我们已经不小了,可是失落起来,还是像个孩子,一个无人照看的惊恐的孩子。
我的学习成绩糟如烂麻,生活苦不堪言。
我无奈、愤怒地认为,这个世界是专为我而设的,真的,我想这个社会中的人都是因我而生,但都是为了对付我、伤害我、讥笑我、欺骗我。只有镇子东边的芦苇荡、镇子前那条日夜不息的大河、记忆中小荻的眼睛、门前的树林……无声地与我交流,安慰着我的孤独。
我最终被爸爸拘在家里,后来我明白爸爸之所以在家教我,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怕我在外面受人欺侮。因为爸爸知道我是常挨打的,所以他决定放弃一切,亲自教我,算是对孩子最大的保护。他怕我就这么废了。
“我做得不好,也许是因为我的责任心太重吧。”今天爸爸回忆当初的举措时,表情疲惫而无奈,有轻微的讥诮。我无言。
从那天开始,爸爸放弃了自己,他的儿子成了他生活的全部。他的爱是过于炽烈了,灼伤了儿子,也灼伤了他自己。
可惜年少的我不懂爸爸,爸爸像什么呢?现在想起这些,多少有点儿明白了,爸爸多像一个找不到袈裟的僧人,一个失忆的流浪者,一个骑着跛马寻找城堡的骑士,他也痛苦而且无力。一个梦境让爸爸放弃了自己,他把我当成了他自己的童年,要我做他的梦想。
可是我觉得无聊。我讨厌被他们修理,讨厌他们教训我,讨厌所有的一切。我只想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讨厌学习,讨厌任何企图规范我约束我的东西。野孩子最终越来越野,越来越疯,冲出了樊篱,冲出了生活,横冲直撞,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那些疯疯癫癫的日子里唯一美好的记忆是爸爸给我讲的那些故事,我们躺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仰望着辽远深邃的夜空,点点繁星,月亮出来了,月亮落下去了……
很久很久以前,天空和人间一片荒凉,所有的神和人都被恶魔囚禁在遗忘里。世界堕落了。没有生气,没有希望,什么都没有,天地只是一片苦难。当初有一个美丽的女神,被魔王抢走了。魔王告诉人类诸神,只有把女神从地狱救走,人和神才会被解放。
一天,有一匹黑骏马,秉承天神的勇气从天上奔驰而来。呀!在乌云压顶的荒野上,雷电交加……英勇的马儿,横叼着一枝凤凰山上的玫瑰,它要解救女神呀!它抢了魔后诡丽的花园里的珍宝——玫瑰,无畏地奔赴地狱。反了,反了——火没了禁忌,水毁了堤防,山神发了癫狂。日月星辰的光辉镶在了黑骏马的眼眸里,魔鬼急躁地把乌黑阴沉的天幕撕裂,来阻止黑骏马,用闪电向马儿施威,雷声如暴躁的专制者,把天地摇撼了,可这有什么用呢?这一切都比勇士黑骏马的眼光暗淡,天空呀只是歇斯底里的腐朽。如今日月沉沦,你能听见骏马的蹄声暴鸣,一阵一阵地把死亡踏碎,黑骏马的唇上血迹斑斑,是被玫瑰的刺刺穿了嘴唇。所有的魑魅魍魉,都出来狂舞吧,把懦弱遗忘……
第三章 你是我养大的童话(7)
爸爸是个浪漫的人,他总是大声地讲这个故事。我激动地张大了嘴巴,对着天空想,黑骏马,黑骏马……小拳头紧紧地攥在一起,仿佛已经看见了它骄傲轻捷的影子,它是最美丽的英雄!
“后来呢?后来黑骏马怎么啦?美丽女神呢?都解救了吗?”
“解救了,女神也被解救了。”
“黑骏马呢?黑骏马怎么啦,它的嘴在流血,快说呀!”
“它死了。”
“……”
我无法忘记这匹黑骏马,老觉得它就在自己的心中桀骜地奔驰,萧萧地嘶鸣着……它没有死,它不会死的。我望着无穷无尽的天空,心里洋溢着烈火一样的激情。
爸爸的故事永远是浪漫英雄的、悲哀的、美丽的:为人类盗火的普罗米修斯、纵横天下的霸王项羽、横戈赋诗的枭雄曹操、为爱而甘愿变成泡沫的美人鱼……
月亮那凉凉的光已经悄悄地渗入我的灵魂里了,多少年来,我时时地陶醉在这种冰凉凄美中,我理解那些人物,他们执著、坚强、智慧、有力,他们狂傲不羁。我成了英雄的渴慕者。我在自己的心灵里培养了另一个自己,而在世俗的现实里我越来越浮躁,我几乎开始厌倦心灵之外的东西了。
爸爸。我仰着头,看着遥远的天空,又一次无声地流下泪来。单薄的身影,总会被记住的。那个仰首望天的孩子是美好的。他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美好的。这不是单纯的悲伤,爱你,爱你们,也爱我自己。总有一天我会懂得这一切。
我常想起小荻,现在她家的院子里已长满了离离青草,蜻蜓和蝴蝶自由地在这里飞舞游戏,黄昏了,蝙蝠在这里翻飞,只是除了我,再没有人来过,多少有些荒凉。
星期天,爸爸要去城里看姐姐,我吵闹着也要去看看姐姐,爸爸拗不过我,终于让我同往,我想我可以见到小荻了。
一路上我心里不停地琢磨着小荻现在的样子。知道我来找她,该不会又要高兴得跳起来吧!爸爸不时回过头来看看我,一副觉得我好奇怪的样子。
“小子,想什么呢?也不说话。”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低下头,没说话。
到叔叔家了,远远我就看见大门口有一个女孩孤零零的身影,像是在等待什么。那竟然就是我的姐姐。
“爸爸——”她叫喊着飞一般地跑过来。我从车上跳下来,却看见姐姐的眼中明晃晃的,蓄满了泪。
“想家啦?”爸爸支好车子,弯下腰问她。
姐姐看着爸爸消瘦的脸,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泪珠被摇落了一脸。
我看见爸爸的眼眶也湿湿的,他伸出粗糙的手擦着姐姐脸上的泪:“就是,好女儿哟,咱是来读书的,哪里会想家。”
“爸爸,我不想家,我只想你,想妈妈。”
“那还不是想家?”
我在一边突然说道:“爸爸,我不想家。”
爸爸扭过脸,突然笑了:“你在家还想家个屁!”
我登时面红耳赤起来,但一转脸又被这里的一切吸引了:高高的梧桐树下面有很多的秋千,有高低杠,有红色的房子和明亮的玻璃。哇——这里的房子也奇怪!我激动得张大了嘴巴。
姐姐拉着我和爸爸一起来到一座奇怪的灰色小阁楼前,这个屋子的顶子是尖尖的,像是“小红帽”的尖帽子,不过颜色却是灰色的。我那时不知道,这是座老教堂。爸爸说这是叔叔的住处。老教堂是做什么的?我当然不知道,窄窄的窗户里有晃动的人影。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我傻呵呵地站在那里,看到的这一切都太神奇,而且在地下边竟还有一间房子,这些都是故事中的东西哟!
当我和爸爸一起踩着长满青苔的石阶向上爬时,那种感觉平生仅有,那种感觉在一个土气的孩子心中竟留下如此强烈的印象。我开始对这儿的一切无比向往,姐姐就在这儿上学呀。(爸爸每隔一个月便来看姐一次,然而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般美好。后来姐说她不想待在那儿,她想家,想家中的伙伴。她那时只有八岁,刚二十出头的叔叔定然照顾不好她,姐这丫头倔强也不爱说话,生闷气的本事大得让人无可奈何。叔叔说好几次都听见姐在梦里叫着家人的名字,从梦中泪流满面地醒来。等叔叔爱怜地问她想不想家,她总是摇摇头。我想当时叔叔心里也定然难受得厉害,本来想让她受好一点儿的教育,可没想到竟让孩子承受了这么多的忧愁。姐说那种一摇头就能摇出泪珠儿的感觉,已经铭刻在她的心里。这种有意无意带来的独特感受正影响着我们以后的每一步路。)
第三章 你是我养大的童话(8)
爸爸敲开了门,叔叔一开门就瞧见了我,一把把我抱进屋里,兴奋地在他的木地板上转圈。那种感觉就是现在进了五星级宾馆也找不回了。中午我们去食堂吃饭,人很多,地方很大,我们并排坐在凳子上,看着叔叔排队买菜,这是我记忆里最最难忘的一顿饭,就连蒜泥黄瓜,我也贪婪地吃得一干二净,多年后,妈妈还以此取笑我。
我抬起沾满菜汁的脸说:“叔叔,我们去找小荻好不好?”
“小荻?”
“就是咱们邻居夏挺哥家的女儿。两个月前夏翎把夏大妈和小荻接过来了,在东关里。”爸爸说。
“那我们去吧,”叔叔拍了一下我的脸,“小子,怎么还惦记着人家小荻?走吧,臭小子。”
我于是乐呵呵尾巴一样地跟着。
然而却没见到小荻,只见到了夏奶奶和耳朵。耳朵看见我来,就扑过来,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的脚,撕咬着我的鞋带。我知道它也想我了。我蹲下身子,耳朵一个劲儿舔我的脸。
耳朵长大了许多,现在已经有高板凳那么高了,白色的毛光亮油滑。它现在很漂亮,我知道的。
夏奶奶说:“哎呀,耳朵想家了,到了这里整天都不高兴。本来小荻一定要带着它,可是人家车上不让带,就放家了。它整天耷拉着脑袋,看见你,就高兴了。”
我抱住耳朵,心里怪难受的,差点流下泪。夏奶奶高兴得眼中满是泪花,我想她也定是想家了。
“还知道来看看我,哎呀,阳,我的乖乖,人还这么小就这么有情意。不巧哟,你妹妹去看眼了,给,吃个苹果吧!”
我失望地摇摇头,然后抬起头又问:“那妹妹回来,就能看见了吧?”
“就能了,就能了,”奶奶擦了擦泪,连声说道,“我想等小荻回来,就让她回家,这孩子不愿待在这里,整日闹着要回家,找阳,说要是不让她回家她就自己回去。”
“大妈,您别担心,总有办法的,那孩子是人见人疼。”爸爸说,“她想回家就回家,我自己办学也能教她点东西。”
奶奶点头,泪落了下来,混浊得有些惊心。
我们要回家了,奶奶看着我一直抱着耳朵不放手,就对爸爸说:“让阳把它带走吧。没事的,等小荻回来,我们就回家。”
我盯着爸爸。爸爸一脸的不愿意。叔叔问:“怎么了?这是狗还是熊?”
“不是,它是狗。”我说,“是我送给小荻的。它叫耳朵,很乖的。”
叔叔看了看父亲,说:“阳,你还在上学,你要是把它带走了,就剩你奶奶自己了!”
我放开了耳朵。叔叔说得没错,也许小荻就是把耳朵留下来陪奶奶的,我不能把它带走。我走了,拍了拍耳朵的脑袋,它什么都懂。
回到学校,收拾了一下,我们要回家了。
姐姐和叔叔送了很远,我回过头去,他们还站在路口,几乎看不见了。我和爸爸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三个月后,小荻回家了,我高兴得疯了一样。不过,小荻的眼睛还是看不见。
见到我第一句话,小荻说:“哥哥,我回来了。”说着就流下泪来。耳朵跳起来,哼哼着咬小荻的衣裳。
我擦了一下小荻的泪:“不要哭。”小荻止住了泪,脸上露出了笑容。
爸爸的学生多了起来,接着来了几个男孩。我们清一色的都是男孩,这是很尴尬的,不是吗?等星星盼月亮似的竟然来了几个女孩……拥拥挤挤、扭扭捏捏地在一起,终于有点学校的感觉了。现在想起来觉得可笑。
每日的生活琐碎而单调,我那时到底处在一个什么状态,现在已很难弄清楚。可有一点我知道,就是我比别的同学的学习进度要快一些。当初跟我一样快的还有第一个来的那个男孩——桥。别的孩子都从第一册书学起,而我已经学了四册书。不管我有没有掌握学习的内容,爸爸已让我的学习速度加快了近一倍。爸爸要干什么,我并不知道。其实这是“冒进”,给我种下了不务实的根子,我从此再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什么、有多少“斤两”,一味在自我的矛盾中高看自己,我开始变得自负和傲慢,听不得任何与我不同的意见,粗鲁地反击别人对自己稍有的冒犯。在爸爸的学生里,我渐渐成了“太子”,陷入了自困的泥沼而不自知。
第三章 你是我养大的童话(9)
有小荻在身边,我心里就是高兴。父亲一再呵斥我,不让我太放肆。
日子过得像流水似的。
有时候我也奇怪,生活中许多神奇的东西蓦然出现,你不知道怎么去接受它。那时候我们都还幼小,完全不会拒绝,也不会选择。
比如小荻的眼睛怎么会看不见?为什么呢?
对于小荻来说,我到底是什么呢?或许,我和耳朵一样,无论用什么方式和小荻在一起,都被她细心地宠爱?
耳朵确实真的不是一条狗。它和狗有许多的不同,现在它也绝对不是一只猫,它已经很大了。它成长的速度是小荻的五倍。半年过去了,耳朵的个头绝对比三只猫加起来还要大,它白色的毛更加蓬松好看。现在的耳朵已经聪明到了能够完全领会小荻的指令。对于小荻,它从来都没有违抗过。它已经完全被驯化了。
耳朵奇特的样子在夕城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大家都知道它,耳朵。人们觉得它不是一条狗,害怕它。小荻每一次都耐心地向人解释:“耳朵是条狗,它不咬人的。”
耳朵越长越大,现在我已经不觉得它丑了,健壮的四肢,滚圆的腰身,漂亮雪白的毛发。它的眼神依然是冷冷的,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爸爸看到耳朵总会说一句:“它不是一条狗,像头没尾巴的狮子。”
耳朵当然不是狮子,因为它一点都不霸道,总是乖乖的样子。奇怪的是,街上那几个孩子的狗每一次看到耳朵,都会吓得直哆嗦,匍匐下来,一副任耳朵宰割的谄媚的样子,搞得那几个坏蛋心里很是不爽。
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想坏主意来对付耳朵的。
每当小荻走在大街上,威武的耳朵围着小荻转来转去,人们总是说:“这狗通人性了。”
他们果然开始偷袭耳朵,用石头砸它,用弹弓打它。耳朵变得越来越暴躁,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耳朵的吼声越来越雄壮。对它不恭顺的狗,会立刻被它扑倒在地,一巴掌按在地上,倒霉蛋立刻垂头丧气。
街上的所有的狗都过来归顺耳朵,耳朵的头总是高扬着,小尾巴翘上了天,一副霸王的气派。
第四章 背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