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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树丛。石凳。本是为恋人而设。却没有什么闲人。空空落落,更看不到一对恋人。倒是不时游动着一些工人纠察队。手里提着长木棍。邻居罗教授就是被这些木棍打断脚的。好在拳师的跌打药了得,一个星期便治好了罗教授。几个纠察队员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停下,看了看他。目光是审视阶级敌人那种。他连头也没台,顾自将手里的馒头,捏成小颗粒,一颗一颗地扔给鸳鸯。当是他高大的身材,有一种工人阶级的精神,纠察队员审视了片刻,便离开了。曾卫东却没这个福气。曾卫东从云南回来,到公园走走,即被纠察队当作盲流,扭送到收容所。当他拿着户口薄去领人,收容所的人还半信半疑。因为曾卫东太黑太瘦了,头发又长,整一个盲流形象。来到面馆,古去生请他吃了三碗肉面。曾卫东揩揩嘴角,这肉面真太好了。我几乎半年没闻过肉香。古云生瞧了瞧他,有这么夸张?听说你们常偷老乡的鸡解馋的。曾卫东咧嘴笑笑,开始是,后来人家精了。一只鸡也有火药枪来守。我们知青场就有几个被打伤脚的。唉,还是你留城好。若你去了,早变成我这样的瘦鬼了。你妈见了你呀,准会哭死。古云生心里陡生一股惆怅。连续几天,古云生都请曾卫东到家里吃饭,让他狠狠地吃了几顿猪下水。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这些猪肉佬,无非平常可分点猪下水,可分点卖不掉的猪骨头。曾卫东青寡青寡的脸,却像看到了天堂,说云生你真幸福。苏绍仪笑道,这还不是多亏了我,要是我多生两个,他还不跟你一样要下乡。不变成瘦猴子才怪哩。
也不一定。古道清说,像我儿子喝水都饱的人,怕他穷山恶水的?
说大话。苏绍仪揭发道,三年困难时期那阵,你饿成啥样?骨头都可以打鼓哩。要不是我偷偷卖了只瑞士金表,换回半只狗,一只鸡,这里还有你说话的地方?
古道清红了脸,嘴上仍叨哝,那时是困难时期嘛,现在咋同?
咋不同?有两斤米吃,就以为上天堂了?苏绍仪道。你以为人家东东就不是娘生的?不是肉长的?吃,东东,多吃点。山长水远的回来,不容易,不容易。
曾卫东很是感动,眼里泪花打转。说,我还算好一点的,还能吃上米饭。听说去黄土高原的,一年到头,吃的都是玉米粥、米米馍馍。
苏绍仪望着他,泪光闪闪道,真难为你们这些孩子了。
送走曾卫东,古云生才发现自己如活在天堂。
别少看一些猪下水,一些猪骨头,对平常人家而言,那是很奢侈的了。尽管谁都想买些猪骨头煲煲汤什么的,但一月才半斤的肉票,谁舍得花在骨头上?就说买肉,许多人连半肥瘦的都不敢要,专要肥肉。肥肉可炸油,可帮补每月才供应三两油的尴尬。猪肉佬能与司机、医生并驾齐驱,挺有面子,全在于秤肉的时候,跟你好,便可称尾高一些;跟你不好,秤尾便低一些。这一高一低,若莫有五克、十克重的余地。虽只五克、十克,可在当时却是天大的人情了。
每回,何丽看到他父亲拿回猪下水或骨头,眼睛便光光的、亮亮的,挺有精神,很一般的脸盘,刹时好看了许多。夜里搂着他的时候,有力的双臂就像钢绳一样,紧紧地捆住他,当他是物质的源泉。好像一松,什么都没有了。即使做爱,她也是紧紧地搂着他,从不松手。那时没有性教育,他仅有的性知识,是来自猪场,看到公猪跟母猪那么回事,他才约莫知道是那么回事。对何丽紧紧搂着他做爱,他也毫无疑义,认为做爱就是这么样的了。
他唯一感到难受的,就是做爱的时候,何丽那张大嘴巴会像猪吃馊那样,叭哒叭哒地在他的脸上、胸膛叭出巨响。他猜他跟何丽生活了三年,也没跟何丽弄出生命的结晶,是精子在途中就被她的叭哒声吓坏了。
他曾提议,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何丽横眉倒竖。温柔?水才温柔。喝水饱才温柔。三大碗饭灌下肚,干活时,肚子还咕咕叫,巴不得肚子塞满骨头,好将自己撑硬起来。啥时喝水饱了,你再跟我说温柔吧。
古云生感到自己腿间的宝贝,像被硬物狠狠地一击,差点缩到肚子去。
市场开放,农产品丰富多彩,首先掉价的便是他们猪肉佬。往日的门庭若市,立马变成门庭冷落。往日显得十分辉煌的猪下水、猪骨头如同青菜罗卜,平常得不得了。猪肉台前,只有三三两两的顾客,他古云生棋也懒得唱了,三下两下二打发了他们之后,便藤椅上一坐,埋头看书。他的书看得极杂,天文地理、哲学美学、文学艺术、政治宗教,无不涉猎。此时,他下乡的同学,大多回了城,有的顶替父亲,入了工厂、进了单位;有的做起了贩成衣、贩药材的生意;有的考上了大学。可谓五花八门,各显神通。曾卫东贩成衣赚到第一笔钱,立马就请他到酒楼狠狠吃了一顿。但曾卫东说,即使山珍海味,也不及你家当年的猪下水。说真的,要不是念着它们的美味,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回城。
高考成风,他却没什么动静。
一天,何丽捧回一堆高考参巧书,对他道,比你差的同学都上了大学,你也去试试吧。
他瞧着何丽,你认为还有人能当我的老师?
何丽气得脸色发青,将参巧书摔到他脚下,你爱去考就考,不爱考就算,就当你一辈子的猪肉佬吧。
他将参巧书送给了收破烂的人。何丽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四
对何丽的离开,他古云生显得很平静,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苏绍仪玲珑的身子绕着他转了七、八圈,唉声不断,末了,泪眼汪汪望着他,真就由她去了?
咋不由?古道清雷公一样的声音道,人家一闻到你儿子身上的猪肉味就作呕,还能再睡到一块的?她咋就闻不到你儿子身上的棋味,听不到你儿子身上的棋声?
棋能当饭吃?
猪肉好吃,人家也不吃了哩。
那咋办?
离,跟她离婚。三年下不出一个蛋的人,还在我儿子面前逞什么能?
离了,跟何丽离了婚,古云生并没有觉得失去什么。尽管他调动满身的情感,似乎也没有一滴情感的雨为她嘀哒。这很残酷。你心底掠过一丝酸涩。她固然无法进入你的内心。三年来,看你跟父亲下棋,下得乐嗬嗬的,她的脸也是板板的,挤不出一缕快意。倒是快开饭的时候,看他还在跟父亲下棋,几乎是吼道,吃饭啦,还下下什么棋?
这无异晴天一声雷,将人家心里的阳光全轰跑了。
她进不了你的心,你的灵魂自然就在她身外的世界飘,与她全然无关。这确实是残酷,所谓同床异梦,你的春天跟她的花朵搭不上界。
苏绍仪可急了。急得像笼里的鹦鹉,目光盯着云生,这里咬咬,那里咬咬,恨不得从他的胸膛咬出一道门来,瞧瞧他的心思到底是怎样的。但任她怎么盯咬,咬手,手是棋声;咬脚,也是棋声。她猜头发是最薄弱的地方,应该能咬出些什么东西来。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高兴。在她看来,这毕竟是很智慧的视角。目光一开心,风吹雨打地咬向云生的头发。云生似乎感到什么,头发一飘,竟然像群马一样奔腾,得得的蹄声,吓得苏绍仪的目光落荒而逃。
不行,不行。苏绍仪捂住卟卟跳的心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她不由细瞧慢看了一番古云生,然后心下道,真长大了,我的儿子。儿大儿世界。他整个人都成棋了。盯哪,哪都是棋声。他不在乎我的吻了。第一回合败下阵来,苏绍仪很是沮丧。晚饭没吃两口就饱了。可看完两集电视连续剧之后,她的心思又活络起来。明的不成,就来暗的,就不信云生你是铜墙铁壁,不露半点真实的声息。十点来钟,她感到有点困,而云生仍在摆着棋局。看他精神勃勃的样子,不到零晨两点不会上床。先睡了再说。苏绍仪打了个呵欠,说困了、困了,古道清立马关了他爱看的足球,站起身说,老婆,困了就睡吧。两人依依入了房。
古云生埋头棋局,对母亲的异常举动,根本没在意。当然,母亲下午盯咬他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母亲那情浓意切而又在他身上上下求索的目光,显然是在探寻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觉得有点好笑,母亲几十岁人了,还这么天真。但内心里,他还是感激母亲对他的关心。他笑母亲的天真,是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瘦的,肥的,丰满的,中等的,高个的,鹅蛋脸,瓜子脸,圆脸的?这些都不过是外形。是表象。就像棋的将士象车马炮卒,并不因车的力量强大,就喜欢车。时常,小卒小兵,能够坚忍不拔,围将捕帅,那才叫人激动,叫人喜欢哩。
这个问题在他脑中闪了一下,棋子就像红叶翩翩,整一个深秋在他身上飘荡浓重的气息。灵光一现,他的排局就有了《远秋》的题目。如叫《深秋》,也不是不行,只是只得一个“深”意,而缺“远”的意趣。人总是这样,距离越远,想象的空间也就越大,可以期望的美丽,也就越多。如马停在枫林。如马从晨光闪过。如马跃入草原深处。如马立在红土峰头,在离天很近的地方,一双眼睛将你望入太阳。也就是说,只有马才能在排局中担当此角色。等于小说的人物,一旦确定,一旦赋予其性格灵魂,他自然而然就栩栩如生了。然真要动手创作,并不那么简单。小说可以通过生动形象的语言来表达,而排局,只能用棋子这种道具来表现,它本身什么也没有,全凭行棋走子来体现其有血有肉的生命。八哥爷爷说你的棋走得像诗,显然是你的棋风潇洒而飘逸,每一只棋子开始和结局,就像完成一首诗似的。你的马要完成《远秋》,就要在行棋中表现出一种深沉、稳重、成熟,还得走出一着着奇妙的招数,能令人再三玩味,叹服不已。不懂棋的人是无法欣赏的。因为象棋这门艺术,既具象又抽象,既娱乐又智慧,既雅又俗。你古云生的排局则像诗、像散文、像小说、像戏剧,每一局都有一个主题,有一种灵魂的生命在里面。蓝天是不懂的,尽管他是个诗人,也下棋,但他纯属爱好者的阶段,感受到的只是娱乐。隔行如隔山。人隔人,何偿又不是?人比棋更复杂,时常会做出你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夜深,诗书巷入静。古云生不喜欢离开诗书巷的其中一个原因,就在于诗书巷是棋城这座闹市中的一处静谧之地。夏夜蟋蟀吟唱,在他听来,就像一支支恋曲。
零晨三点,苏绍仪蹑手蹑脚来到儿子门前,侧着头,耳朵贴着门听。夜很静。古云生匀称的呼息,有节有奏地传入苏绍仪的耳里。发梦呀,发梦。她心在催。心想只要古云生一发梦,准会有梦语。云生小时候就是这样在梦里喊她“妈咪”的,甜得她一个星期没了吃糖的感觉。
梦呀,云生。你就梦点声出来给妈咪行不行?
无梦。苏绍仪脚站软了,古云生仍只是匀黍的呼息。唉,不管了,行动了再说。
二天吃完晚饭不久,苏绍仪即催云生穿衣服。
妈咪想我陪你散步?
肯定不是。你陪我散步,人家还以为你找了个老姐。苏绍仪笑道。
那有屁快放,神什么秘?古道清直言。苏绍仪刮了他一眼,用你管?古道清气昂昂的头,马上泄了气。
走出家门,苏绍仪才神秘兮兮地对云生道,我要带你去得胜楼喝夜茶。
不是吧,妈咪,现在才几点呀,就喝夜茶?
早去早着。你以为妈咪这么无聊,就带你去喝夜茶?妈咪是要你去见一个人。见了包你心思思。苏绍仪得意地说。古云生心里却想笑,妈咪肯定是急着抱孙子,又要拉郎配了。
在得胜楼,见到的女孩叫敏如,在五金门市部工作。身材、长相都可以。陪敏如来的妇人介绍道,敏如在家排行老大,自小就帮手做家务,带弟妹,是个勤快有孝心的好女孩。
品性不错。古云生心生好感。
席间,古云生说了个笑话,敏如大笑,一口黄牙却像秋天的一片黄叶砸入古云生的眼帘。再喝茶,已觉无味。
回家的路上,苏绍仪挽住云生的胳臂,欢心地问,宝贝,这下满意了吧?
古云生笑笑,都不错的,就一口黄牙,实在……
哎呀,我的宝贝儿子,这算什么大问题?明天,叫她找牙医,将牙洗得雪白不就行了?
不行。
为啥?
已没了感觉。
苏绍仪无声,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叹道,谁才能给你感觉?
妈咪,放心好了,总会有的。
总会到什么时候?妈咪不放心。
一个星期后,也不知苏绍仪是怎么调动起罗教授的,罗教授带来一位叫芬的女讲师。女讲师留一头短发,显得端庄。罗教授说芬是专门研究唐诗宋词的,有很深的造诣,出了很多专著,很快就会升为副教授的。苏绍仪听着就乐,认为杀猪的儿子能攀上一个未来的副教授,是老天开尽大眼了,古家三生有幸了。
二天,苏绍仪乐滋滋地问云生,感觉如何?
古云生笑道,想听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
没有灵魂。我花了一个晚上翻完她的专著,都是东拼西凑的。妈咪,你想你的孙子成为没有灵魂的空心人?
哎哟,鬼才想哩。算,吹。
苏绍仪是这样一个女人,认准的事,就非干到底不可。她想,蓝天是古云生的好朋友,肯定了解他,便一个电话给了蓝天,说了一大通,千言万语乃一句:为云生找女朋友。
蓝天毕竟是个诗人,见面的地点就选择在巴黎咖啡厅。巴黎,全世界最文艺最浪漫的地方。虽是借名开的咖啡厅,但听其名,就会感受到其浪漫色彩。女孩是歌舞团的舞蹈演员,芳名诗雅。听到名字,古云生不禁望了她一眼。这一眼虽不能说怦然心动,却给了他很多联想。作为舞蹈演员,身材本该是高挑的,月牙儿似的,诗雅虽也身高,却全身丰腴。可那鹅蛋脸型,水水的眼睛,很有印度女孩的意味。不知是诗雅本就美,还是印度女孩般的东方神秘色彩吸引了他古云生,整晚,古云生话很多,显得很开心。
和诗雅见过两三回之后,古云生的脚底就像生了风,飘然腾然起来。苏绍仪就说,宝贝,你望妈咪的眼神都像沾了蜜似的,这回真恋真爱了吧?
古云生反问,你说呢,妈咪。
我说肯定是。苏绍仪道,这回可要抓紧啊。
用你说么?古云生心道。吃完晚饭,排局也不搞了,早早将自己关在房里,对诗雅展开了上天下地的情书攻势。几乎每天一封。从印度的恒河写到菩提树,又从菩提树写到泰戈尔的吸水女孩,暗示的都是诗雅如印度女孩一样富于东方色彩的神秘美感,令人神思夜念,可爱度达百分百的。
哪知,当他发出第三十封情书之后,蓝天打来电话告诉他,诗雅要跟他吹,因为他爱的是印度女孩,而不是她。
古云生急啊,冲蓝天道,你就没告诉她那是比喻,像她的舞蹈,使用的是肢体语言么?
说了。蓝天道,你那些情书都给我看了,真太精采了,简直就是一流的散文。可她说根本就不知道恒河在什么地方,她也从来没吸过水。行了,云生,萧伯纳跟邓肯的故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知道。邓肯说,生出来的儿女是萧伯纳的大脑,她的身材。萧伯纳说,是邓肯的大脑,他的身材。邓肯说的也不是不可能呀?
不可能了,她说连见都不想见你了。抱歉。今晚我请喝酒,当陪罪。蓝天道。
行,就喝吧。古云生感到有点哭笑不得,就像一束红玫瑰送给了一具木头假人。
经诗雅一役,谁给他介绍女朋友,他都婉言拒之了。
几年后,柳青青闯入他古云生的眼帘,是在蓝天的家里。蓝天从新疆回来,顶他父亲的班,分到《棋城晚报》当编辑。古云生记得,读高中的时候,蓝天就爱写些酸掉牙的情诗给女同学。女同学将情诗交到老师手上。老师如获至宝,正好以此作为证据,将他蓝天作为小资产阶级思想的典型,在班上公开批评教育。刘小红是部队子女,革命性最强。她第一个站出来,批判林彪一样,狠狠地对他开了一轮火。其他女同学当然也跟着刘小红,接过刘小红的革命话语,上台轮番对他蓝天进行教育。唯独安妮坐在座位上,红着脸,就是不上台发言。
因此,在蓝天的家里,古云生还见到安妮,就一点都不奇怪了。多年不见,安妮仍是那么青春,那么漂亮,一棵青葱似的,靠在蓝天的臂弯里。
那时,蓝天无处诉说。一天将一叠诗拿给他古云生,你看看,我里面哪句不是人话?
古云生翻了翻,说里面有几句挺不错的,跟李商隐的诗都有得比。蓝天感动得几乎掉泪流涕。尽管他写的是新诗,古云生说的是格律诗人。
下乡几年,蓝天便一直坚持写诗,终于被京城一个女编辑看中,为他发了一组诗,并被邀请参加“新星诗会”,立马一夜成名。人家回城要凭这凭那关系,他却凭全国青年诗人的名头,被允许顶父亲的班,调入《棋城晚报》,在副刊部当上了编辑。也许是因了李商隐,蓝天一直惦记着他古云生,到《棋城晚报》上班的第二天,便找到古云生,非要古云生赐稿不可。
你咋知道我写东西了?古云生愕然。蓝天哈哈笑道,老师是咋样被你吓跑的?你又是咋样带我们去看苏东坡的足迹的?何况,我们下乡临别那天,你嘴里吟什么来着?诗啊。虽然只四句,却令我感动得快掉泪。我起初也怀疑那不是你写的,但查遍唐诗宋词都找不到你那四句诗,再回想你将我和李商隐作比,没点根基的人,能懂么?
盛情难却,古云生只好将十八岁之后写的格律诗交给了蓝天。蓝天不但为他在《棋城晚报》开了专栏,还推荐给国内的其他大报大刊,他古云生的大名,便连同诗中的平仄,古典而不失现代意识地进入了千家万户。蓝天办诗社,自然要他挂个副社长之类的名衔。他坚拒不受,说有活动,他来凑凑热闹就行了,硬要他挂的话,他就跟他蓝天拜拜。蓝天拿他没办法,只好由他。棋城成立诗词学会,人家请他当副会长,他不干;请他当顾问,他也不当。说好说歹,最后原省长出面,他才挂了个常务理事。棋城象棋协会要他加盟,要封他个副主席,他笑问人家,你们什么时候见我比过赛?拿过名次?如果是杀猪协会,我倒乐意参加,那才名副其实嘛,是不是?弄得人家哭笑不得。
柳青青是蓝天发现的女诗人,来自北方,在棋城大学读书,才十八九岁,写的是新诗,却对唐诗宋词情有独钟。那晚蓝天向古云生介绍她的时候,就特别强调她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