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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是蓝天发现的女诗人,来自北方,在棋城大学读书,才十八九岁,写的是新诗,却对唐诗宋词情有独钟。那晚蓝天向古云生介绍她的时候,就特别强调她爱格律诗。古云生的心咔噔一下,就像沿着一首诗的花瓣,一颗露珠似的,坠入她的心。虽然是礼节性地握了握她的手,而心里已经陡生异样的感觉。跟多年不见的安妮握手,那也不过是一种同学之情的深深感觉,再没别的情感。而面对青青,他觉得,她那玲珑的小手,暖绵绵的,像一团生命的火焰,是那样的蓬勃、那样的生机。不那么高的身子,既丰满,又富有青春气息。最令他动心的是她那张樱桃小嘴和小巧的鼻子。当然,她那北方人说的粤语,亦颇具风味,虽则多少带点鼻音,却深得江南温声软语的韵味,声声如丝如雨,熨人心坎。
当蓝天以东主的角色,跟大家酒过三巡之后,柳青青马上朝他古云生发动进攻,说要跟他对唐诗宋词,每句均要带酒字的,谁输谁喝。古云生怔了一下,望了一眼她桃红的脸蛋,眼里便飘着一朵一朵的红霞。不敢比么?青青盯着他,逼问。他避开她热辣辣的目光,说自己对不出,情愿喝酒。安妮扯扯蓝天的衣袖,目光羡慕地投向古云生。
行,那要喝三杯。青青得胜不饶人。他二话没说,连喝了三杯。蓝天拍桌称快,哈哈地瞧着他笑。爬上树梢的月亮,也似乎对他眨眼。
那晚,他平生第一次喝醉。二天睁开眼,看到的竟然是青青泪珠滴哒的脸蛋,冲他哽咽着说,她是有目无珠,班门弄斧,全不知他五岁便对唐诗宋词倒背如流,是棋城格律诗的教父……
他忍不住笑道,还有什么?大仙?大圣?大侠?
青青一头扑入他怀里,你笑什么?人家说的都是真的……
五。六。七。八。
五
古云生自从那晚在蓝天家喝醉之后,蓝天的诗社每有活动都叫上他。但每次,他都去得很迟,几乎是他们要散了,他才到。蓝天也没怪他。因为他对他们的新诗好像没什么兴趣,人家争论得热火潮天,他却如隔山观火,跟他无关似的。人家正为一首好诗叫好的时候,他嘴里却吟着“车六进五还是进六”,顾自推敲他创作的象棋排局。在他眼里,象棋的三十二只棋子,形同音乐的音符,美术的颜料,任他通过象棋排局去创作人生的交响、天地的长画。蓝天虽跟他是同学,也没少跟他下棋,但对他创作的象棋排局,却似懂非懂。只觉得他的象棋排局,既不是象棋里的残局,也不是从象棋对局中抽出的某个片断,它是独立的,既可以提高实战的水平,又跟实战毫无关系。它自有自己的规则和自己的棋语,以及独特的思想和意志。不过,他蓝天始终乐意帮他,将他的排局拿到《棋城晚报》的娱乐版上发表。
我那些雕虫小技,也值得现世?古云生对蓝天道,蓝天一时无言以对。因为他真的不懂,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尽管娱乐版的编辑如获至宝,每回登他古云生的象棋排局,都是先登图形,说明红先行,然后让读者去竞猜着法,猜对者奖一支笔或奖一本笔记本。正确着法等一个星期后再行登出。出乎意料的是,竞猜者居然甚众。经调查,娱乐版的读者名列《棋城晚报》各版的前茅,而娱乐版的读者当中,象棋排局读者又占大半。于是,蓝天只好道,管它是什么大技小技吧,能让读者乐乐就行。
古云生似笑非笑,说是的,是的,乐乐就行。
每当古云生到了,青青就像鹿儿一样活跃,又是诵诗,又是吟唱,几乎把自己的新作全都贩光。古云生脸色祥和,既不会跟着别人叫好,也不会显出不屑的神情。好像即使普希金在场诵诗,他的神态也不过如此。他这神态,被后来的白雪称之为“酷”。这多少令他感到好笑,这本是人之常情,无非是一种独立生命的自由意志,一棵小草都可以做到的,居然在人间那么缺乏。
其实,他并不像蓝天所想那样,对他们如隔山观火。每个人对接收外部的信息,各有不同。有的人身心投入,也只能接收到信息的皮毛;有的人只需拿出十分一的思维空间,甚至更少,即可以将信息接收,而且即时分析、消化,该储存的储存,不该储存的任其消失。这也许是天生的品性,但他更相信后天的锻炼。他能够一边卖猪肉,一边唱棋与人对局,并非一朝一夕所致。他上小学的时候,已经开始训练自己,一边跟同学说笑谈唱,心里一边在思考着棋局的着法、变化。从家里到学校的十来分钟路程,他已将一局棋了然于胸,或将几首诗背得烂熟。苏绍仪左边给他一个吻,他感到心中的炮翩翩如蝶;苏绍仪右边给他一个吻,他如闻天边的群马得得而至。有时为延长这种感觉,他故意将脸扭开,让苏绍仪吻三四下,才吻到自己的脸。
他来参加蓝天的诗社活动,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对青青的好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社诗的人年轻、思想活跃、各有见解,称得上是棋城的文化精英,可以碰撞出思想的火花。他姗姗迟来,不是要显示自己高人一等,冲人拿架拿势,而是他瞧准了,他到的时候,正是他们的思想火花迸发得最热烈的时候,好比戏剧的高潮,七绝诗的结句。前面的起、承和转,被他省略了而已。于是,他嘴上吟棋,耳朵却接收着他们诗中的信息,好诗、妙句、灵思,尽收心底。他觉得他不吭声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让他们自由发挥,充分表现。他生怕一吭声,说不定就像了裁判,哨声之下,别人会以为自己犯了规。诗社,一种沙龙式的活动,应该是各自的江河,尽情地流淌。
活动结束,不用蓝天说,青青已挨到他身边。到了街上,青青更是小鸟依人一样依偎着他。1985年的春夜,他还是年轻的。夜空里的星星,被几场春雨洗过之后,越发显得明亮。这一阵子,苏绍仪好像嗅到了他身上青青的气息,不但将他的裤子熨得笔直,衬衫洗得洁亮,而且将他的皮鞋擦得一尘不染。每每感到他要出门,必定提醒他要刮胡子,要将头发弄整齐,全身上下都要充满精神。他不由想到安妮。安妮自从去年和蓝天结婚之后,对蓝天真是爱得细腻。蓝天的一条头发乱了,她也会伸出纤指,轻轻抚好。蓝天有一声咳嗽,她也紧张得忙捶蓝天的背,为他顺气。人家结婚,度的是蜜月。即甜甜蜜蜜的一个月。看他俩呀,一年多了,仍糖粘豆似的,一时半刻都离不开。当着别人的脸,也不时亲亲,好像世界就是为他们而欢乐的。
蓝天和安妮结婚那天,好多同学都来了。刘小红仍记着当年的事,碰杯祝福他俩的时候就说,我说怪嘛,安妮怎么会爱上你蓝天?现在才明白,为何那次公开批评你的小资思想,唯独安妮没上台批你。老实坦白,是不是你送给安妮的情诗最多?
蓝天笑而不答。安妮却甜蜜地道,当然啦,要不,我比你批他批得更厉害。
可你知道吗,我批那样狠,他还死性不改。在新疆还寄过两首情诗给我。刘小红毫无顾忌地道。安妮非但没生气,反而乐道,如果他改了,没情没义了,鬼才嫁给他哩。不过,好在你没上当,要不,你也找不到现在的军官丈夫。
那都是昨日黄花啦。刘小红道,我那位现在不过是工商局里的一个小科员。哪比得上你,日里夜里都躺在诗里。
安妮笑了,笑得很灿烂。
曾卫东,吴强立也来了。吴强立读书时就爱出风头,样样争先,也就争了个副班长干干。下乡当知青,他也是第一个报名到内蒙。早几年返城,凭着父亲的关系,进了税局,眨眼混了个副科长。虽是个副的,他也很志高满得,跟古云生握手的时候,就有一种很官员居高临下的礼节性。
还在干杀猪这行?吴强立明知故问。
是的。古云生淡然道。
当时我们可真羡慕你啊。吴强立故意加重感情色采。可在古云生听来,却多少带着一种虚假。倒是曾卫东实在,腰包虽然胀了,说起话来仍是同学间的率真,并没给人财大气粗的感觉。他对古云生说,他也快结婚了。未婚妻是跟他一块跑成衣的生意伙伴。跑了几年跑出的感情来的。
好人一生幸福。古云生心里祝愿。
……街上车来车往。
古云生挽着青青,走在春夜的街上。此时,他觉得母亲的担心有点多余。像只小鸟的青青依偎着他,已经令他感到自己像一棵参天大树,每根神经都注入了兴奋剂一样,随时为她遮风挡雨。青青不时昂起头望望他,望得他心跳。心里好像怀了一只兔子,好像怀了一个春,好像木棉枝头的花蕾,会爆出热热烈烈的花红。怎么说呢,这种感觉,他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即使是赢了冠军,那也只不过稍稍的欣悦而已。何丽的红纱巾,无非给他一种喜欢,根本谈不上激动。眼下,他觉得自己是接近激动了。青青的丁点呼息,都像夜来香一样浓郁,都像白玉兰一样芳醇,都像桂花一样香烈,笼罩在他俩行走的夜空之下。绝对不是兰花那种清幽,你不在意的话,难以闻到。青青的呼息完全是主动的,积极进攻型的,就像象棋中的炮二平五的开局,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不容他只是上马防守,飞象护宫,进士卫将,非要他尽快出车,立马拱卒,以攻对攻,进行激烈的搏杀不可。他心跳了,紧接着血液熊熊地热了,身上所有的接收器,都像花朵为春天而开一样,齐齐朝向青青新鲜的呼息。鼻子,闻香;耳朵,听声;眼睛,辩色;大脑,分类;心灵,融合……这等全面出击,他还生怕自己走了错着,被对方打得一败涂地。
当他发现,这是初恋的感觉,他的心更是跳得厉害。二十七岁了,曾经成过家的人了,怎么还会产生这种现象?如果属于生理范畴,十八九岁就应该拥有。这个时候的恋,就是再恋,而非初恋。可任他怎么想,他前面的日子,确确实实没有这种感觉。就是说,他在二十七岁之前,还没有恋过。何丽给他的,仅仅是喜欢,与恋无缘。仿佛黑夜中点亮一盏明灯,他的心灵为之一亮,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恋爱跟生理无关,完全是心灵为谁燃烧的问题。
他不去想青青的诗,也不去想青青是大学生的身份,凡与生命本质无关的东西,他都不去想。他只想到青青是北方的一片叶子,他是南方的一片叶子,在这醉人的春夜,他们都需要以叶子的翠绿,去尽情感受春天的气息,去迸发心底浓烈的爱意,去倾听爱情美妙的歌声……
快到学校大门的时候,他感到青青的脚步犹疑了一下,他马上接收到了青青美丽的信息,不由停下脚步,将青青搂到身前,俯下头,热血沸腾地吻住青青那张迷人的芳唇。他感到,青青是踮起了脚尖的。她急促的呼息,如波涛般叩击着他的心坎。她柔软的芳唇,有如波浪起伏,令他飘飘欲仙,飞入一个如梦似幻的幸福境地。这一瞬胜似万年的美丽,他们都希望直到永远。
握手相别,他看到青青眼里充满了幸福的泪光……
六
那年,青青还是大三的学生。蓝天告诉古云生,在中文系里头,她是个姣姣者,担任文学社社长来着。言下之意,别看她单纯,好像是个写诗的黄毛丫头,实则充满领导才能,很成熟的。古云生并不感到惊奇。诗人早慧,总是大气盎然,爱激扬文字,指点江山。诗只不过是诗人的情感和思想的渲泄,是他们内宇宙的真实反映。他虽然没赞过青青的诗,(青青也似乎知道他的嘴如铜墙铁壁,轻易打不开,也从没向他征求对自己诗歌的看法。)心底里却对青青诗中的灵气,以及一种对生命的张扬大加赞赏。
直到那天,青青要邀请他到学校,跟他们文学社的人进行讲座,他才直言道,如果叫我谈诗,那就免了。青青调皮地笑了笑,说,你怕一开口就格律、平仄,让人觉得你是个老古董吧?他望着她,淡然道,即使我要说,也不会说格律诗,尽可跟你们谈新诗。但我一直认为,好的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而且,真正的好诗,总有无限的指向,今天品着是一味,明天再品,又是另一种意境。
那你不谈诗,谈啥?青青故意逗他。他一本正经道,好办,我就谈当代女性如何争取自己的权益……
不行,不行,你想挑拨我们发动革命呀?青青打断他的话道。他笑了笑,那我就无话可说了。青青朝他的胸膛轻轻擂了一拳,你呀,放心吧,我们早想好了,只要你谈哲学。
哲学?这形而上的东西,能随便谈的?他笑道,你们现在时兴的是弗洛伊德,是萨特,是托夫勒,是奈斯比特,我们当年学的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你们也想听?
算了吧,别当自己是老夫子。到时给你两个小时,给蓝天一个小时,别让我们大跌眼镜就得了。青青不容他逃避,一言九鼎地定了。
他当时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他一概不记得。只记得他送了条红裙子给青青,青青昂起红唇,他都忘记了吻;只记得蓝天给他电话,问他准备好了没有,他脱口便道准备好了的。既准备好了,当然就要去了。他相信,这都是由于春夜那个初吻之故,要不,用坦克来拉他,他也不会去。他私下称那个吻是糖衣炮弹,炸得他六神无主。明明看着的是棋谱,眼里出现的却是青青亮丽的脸蛋;明明看着的是阳台上的玫瑰,玫瑰竟变成了青青的芳唇。人同人怎么就不同?何丽也给过他吻呀,怎么就没留下半点印象?是她吻他的时候,他感到她那张大嘴像血盆大口?食肉动物一样只对他的肉体感兴趣?他不想去想,他想将两者比较起来也是没意思的。
出门那天,苏绍仪非要他穿上西装,打上领带不可。说他去的是高等学府,不是他的猪肉台。不能让人家一看就是个猪肉佬,太丢人家青青姑娘的脸了。执行吧,反正母亲和父亲快要搬到单位新分的房子去住了,母亲要施行政策,也得跑几条街,才能跑到他身边来。洋装穿在身上,他觉得他的心依然是猪肉心,猪肉刀所挥舞出来的乾坤,依然令他激动。母亲左看看,右看看,直看到挑剔不出什么东西,才满意地笑了。妈咪,你这是当我去相亲么?他道。母亲的樱桃小嘴一下展开鲜红的花瓣,是呀,是呀,妈咪就是这个意思。隔天,你一定要带青青回来,让我好好看看。古云生直后悔自己多嘴,硬生生又要多执行一个母亲的命令。
柳青青可真行,当他刚在校门下车,她便和几个手捧鲜花的女同学走了过来,迎接贵宾一样,将他接到学校的礼堂,带他走上主席台。蓝天已经到了,坐在他旁边的是副校长和中文系主任。古云生知道副校长是研究马列主义文艺理论的专家、博士生导师;主任的诗在五六十年代很出名,但到了八十年代已经不值一看。台下人头幢幢,不下千人,显然连别的系的人都来了。他们的目光都充满着崇拜与新奇,好像在等待着他和蓝天这一新诗代表和旧诗代表(人们都将格律诗称为旧诗)如何对垒。
青青当主持,按游戏规则,她先介绍副校长和主任,然后是中国著名青年诗人蓝天。蓝天站起身亮相,台下掌声雷鸣,经久不绝。对他古云生,青青是这样介绍的:古云生,中国象棋大师、著名诗词学家。
他站起来亮相,台下给予礼节性的掌声。
副校长、主任皆作了领导讲话,无非欢迎之类的客套。蓝天先上。他是个演讲天才,不管是讲诗作,还是讲当代诗歌思潮,他都讲得眉飞色舞、口若悬河、极度煽情,不时被热烈的掌声打断。限时一个钟,他超了一个钟,要不是青青及时暗示,他会三天三夜地继续下去。
古云生觉得,他的男中音一出口,台下的掌声,大多来自女同学。当他的哲学从象棋生发开来讲的时候,台下鸦雀无声。何谓棋?他道,许多人会认为棋就是一种游戏的道具,是几千年前出现的。其实并非如此,棋从人类拿起石头掷向猎物那天,石头就已经成了人类最原始的棋。并为棋下了最基本的定义,就是目标的追求和理想的追求……
这话题一开,他便如鸟一样在百多万年的时空里面飞翔,从棋的源起,到棋分为象棋、围棋、井棋、五子棋、十子棋、旋转棋、打虎棋、擒敌棋等等,说到象棋并非因为当中有象而认为是动物的象,所以才叫象棋,而是在于象棋丰富的象征性,才称为象棋的。有了象征这个定义,他的话题便一转,说人们常说世事如棋,实则是棋如人生。棋盘既是天又是地,既是江河大海、山川平原,又是星辰宇宙;棋子既是万物,又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社会形态;棋规是道是法,是社会的秩序、人生的哲理。他从象棋的连环马、担杆炮谈到团结的力量;他从兵卒的捕将获帅,谈到低微的生命如何升华到人生最高的境界;他从每只棋子都只有一次生命的规则,谈到了生命的平等;他从每一只棋子都拥有自己的空间,谈到了生命的独立意识和自由的可贵;他从棋子的似散非散、意气相连所形成的整体,谈到了人类生命相融相洽的美丽;他从棋盘任棋子怎么走都走不尽的辽阔,谈到了宇宙的无限、生命的无限;他从行每步棋之前都需要测算未来可能要走的几十步棋,谈到了人类的预测学和未来学……
他谈啊谈,话语的节奏如狂风,如暴雨,人家可能要教授一生的内容,他两个钟头已经讲完。
台下寂静,一片寂静。青青也是过了好一会,才如梦初醒,拿起话筒准备说“以热烈的掌声多谢古诗人精彩的讲话”,台下像齐齐通了气似的,一阵暴雨般的掌声铺天盖地地噼噼叭叭起来……
他再三起身谢意,掌声方停。原以为,任务已完成,谁知青青却道,下面有请我们的象棋大师古云生为我们表演闭目棋好不好?
好!
古云生这才发现,主席台后面墙壁的上方虽然挂着“热烈欢迎著名诗人到我校进行文学讲座”的横额,但横额下面却有一块大红布遮着什么东西。等几个女同学揭开,十张大棋盘赫然入目。蓝天得意地朝他挤挤眼,瞧吧,这可是青青为你准备好的杰作。
古云生瞪了一眼蓝天,像说,你这家伙,什么都将我卖了。要不,青青咋知道我会下闭目棋?
事已至此,他岂能不上?
按下闭目棋的规矩,他坐在主席台上,面对观众,背对大棋盘。身后是他们校内的十大高手。对手先行棋,每行一步棋,裁判便高声报上,他即对着话筒,唱出自己应对的棋。挂棋的人立马在一号大棋盘挂出所行的棋,让观众一目了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