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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地等着,既希望电话铃响起来,又害怕它真的会响起来。
电话始终没有响,佣人却突然在外面敲了敲门,“沈小姐,楼下有位先生要见你。”
陆云川?君瑜惊得站了起来。她手心里出了汗,然而又有些不相信,他真敢上这里来吗?他真敢来,楼下的保镖也未必会放他进来。但是,除了他,还有什么人会找上门来?
外面的人听不见回答,又说:“如果沈小姐不见,我就回了他。”
“请他在客厅等我。”她犹豫了一会,终于说。
她整理了头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管是什么人,什么来意,见一见面是无妨的。她尽可能地做出从容不迫,慢慢走下楼。
一个穿着青灰长衫的男人背对着楼梯站着,正仰头观望着墙上一幅油画,手里握着一顶黑呢礼帽,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他留着短须,戴着一副玳瑁边眼镜,眼镜下一双深邃、沉静的眼。君瑜怔了怔,一时间竟没有认出来是谁。
那人缓缓摘下眼镜,向她一笑,“怎么?真的认不得我了?”
“强!”君瑜终于呼了出来,又掩不住的惊诧,“怎么是你?”
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在桌边放下帽子,慢慢走近君瑜,看见她脸上掩饰不住的苍白,沉静的目光中渐渐现出怜惜,“回上海,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看你。”
君瑜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涌出泪来,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拭去了泪,突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双臂在颤抖,仿佛要用尽全身力量来握紧,要用全部生命来握紧。君瑜感到一颗冰冷的泪水滴落在她颈上,冰冷冷的一直沿着肌肤滑下去,她冷漠空寂的心,突然为这一滴泪打动了,溶化了。
她任由他紧紧抱着,感觉着他剧烈的心跳,感觉着他炽热的体温,仿如突然回到了那个冰冷黑暗的地窖,在那里,看不见生的希望,只有两个生命可以互相实实在在地依靠。
现在,她仍然是置身于冰冷黑暗的地窖,而且是更大、更深、更不见希望。强就像突然吹进来的一阵风,叫她战栗中却感到清新,让她那久已枯萎的生命迸发出一股热情,一种渴望,仿佛在彷徨漂泊中看见了绿草缤纷的彼岸。
她沉醉下去,任由着爱狂潮一般地侵袭。
淡粉色的灯罩透出柔和温馨的光,照着强光裸的背上横七竖八的疤痕,君瑜的手指顺着疤痕抚过去,又抚回来,把脸贴上去,“你没有去看她?”
强摇了摇头,沉默着不出声。君瑜等不到他回答,撑起身来,看定他的眼,“你还爱她吗?”
强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爱你。”他顿了顿,迎着她的目光,“见到你之后,才知道什么是爱。就算很不应该,然而,这却是事实。”
君瑜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很满足地陶醉着,过了半晌才睁开眼,“我才不信,想这么久才说的,一定是谎话。”她再看定他的眼,“我不信你真的对她没感情,只怕是知道没得挽回了,专挑好听的讨好我吧。”
强躲避开她的目光,“你要这么想,那就这么以为吧。”
“我知道的,你骗不了我。”君瑜并不想放过他,“真的不去见她?”
“她现在很幸福,不是很好吗?”
“你知道她幸福吗?你问过?”君瑜坐起来,重复着,“你问过?”
“需要问吗?问了,又能怎样呢?我还能做什么?”
君瑜不说话了。
强抬起头来,认真慎重地说:“我爱你,我是绝对了解这一点,而且等我了解,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君瑜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发现自己全没意义的话题,是奢望少男还能和强走回一起吗?还是害怕强心里还挂念着少男?其实这些全没意义,无论是那一样,奢望也是全没意义。
“我们都以为见不到你了,有份什么报纸,说你在北平被枪决了,白叫人为你赔了不少眼泪。”她岔开了话题。
强默然了,目光中涌出悲痛,半晌才缓缓说:“被捕时,一个学生替了我的名,我被释放了,他却……他只有二十四岁。”
君瑜也被感动了,含着眼泪,两人静静坐着,好一会,都没有说话。“好,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良久,君瑜才说。
这句话感染了强,他拉住君瑜的手,“我们能活着不容易,剩下的日子,我们有理由好好地去珍惜。”他眼睛里闪出光,“跟我走吧,我能给你幸福。”
君瑜全身震了一下,这一瞬间想到了森。她并不会因为和强一起而对森生出愧疚,她只追求着爱的感觉,投进去全部身与心。但是要她离开森,犹如断了源的泉,一定是要干涸的。
强还在等着她的回答,满眼充满了期望,使她的心痛起来,“我只是个要爱情的女人。只要他还爱我一天,我就不会离开他。”
“但是你并不开心,他还能给你什么?你终会厌倦这种生活,他呢?他们也会的。”强激动起来,“你这样执着,最终只会伤害你自己。”
君瑜披上衣服站起来,靠在桌边,背对着强,打开留声机,用那永恒的旋律倔强地加固着决心,“你走吧,如果你想要的是安稳的寄托,根本不必来找我。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带给任何人幸福。”
她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只余下强怆然独坐。
严冬已近,天气愈发地寒冷。曾经繁盛的梧桐在寒风中落光了树叶,只剩下斑驳的苍灰色的树干,衬着街道更加萧条。
维持不久的和平被内战的枪声打破,稍稍才做喘息的国民再一次陷入一片惶惶之中。
少男为森和小文添置了几件冬衣,但周围贫穷的人群妒嫉的眼却让她难受。她被这样的目光包围着,虽然散尽了手边的钱仍得不到宽恕,保镖们不得不凶狠地驱散围满的衣衫褴褛的乞儿,顿时,四周的目光从妒嫉中再加上怨恨和屈从,使她更想匆匆逃脱出去。就在她最尴尬难受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怔了一下,那身影已匆匆到了街角——那背影、那匆忙的脚步,她再忍不住拨开人群挤出来,“强!”她大喊了一声,那人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却并不回头,转进街角一条小巷里。
少男不顾一切追过去,但小巷里空空的,一个人影也看不见,她颓然地靠在墙上,难道自己真的看花了眼?
她浑浑噩噩地回了家,却再无心整理买回的衣服,又翻出那张报纸,默默地看着,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她的眼睛。
在恍惚中过了几天,天也跟着阴沉着脸,灰蒙蒙地盖着,下午,起了点风,壁炉里生着明晃晃的火,仍掩不住寒气。少男心情杂乱地坐着,吴妈突然带着很奇怪的表情进来,“太太,沈小姐过来了。”
“君瑜!”少男跳起来,迫不急防地,吃了一惊,“快,快请她进来。”顿一顿,似乎有点不妥,“不要,还是我自己出去。”
她快步赶了出来,看见君瑜穿着一件墨蓝水钻盘花旗袍,白色的羊绒大衣,脸上依然是那飘忽的淡淡的微笑,看着她,那神情姿态,仍是和从前一般无二的。
她的眼睛突然被莫名的泪水模糊,一把拉住君瑜的手,却说不出话,半晌,终于说出一句:“你肯见我了?”
“我是来跟你抢男人的,你不怕吗?”君瑜咯咯地笑着,在少男脸上捏了一把。
“那些没心没肺的东西,你要就拿去吧。”看见君瑜脸上灿烂的笑容,少男也霍然轻松起来,扫空了心头郁闷了许久的内疚和不安。
君瑜还是笑,“没心没肺的东西,给我做什么……口是心非的东西,从来都是这样。”她又捏了捏少男的脸,脸却冻得冰冷了,看见她只穿着单的旗袍,心痛地埋怨:“干嘛出来呢,冷成这样。”
少男笑着把她拉进客厅,“他还没回来,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
君瑜脱下大衣,卸重似地舒了口气,“我又不是来看他的,这次是专程过来看你。”
“看我?这么天寒地冻的,怎么偏挑这时候来看我?”
君瑜笑起来,“好了,也知道你不信的。”她环顾四周,“你的孩子呢?全带过来,让我瞧一瞧,挑个精灵的给我做干儿子吧。”
吴妈把襁褓里的婴儿抱了过来,君瑜只看了一眼,立刻想起小时候的静美,也是这样娇嫩可爱的,只是少了这样的红润白胖,不由一阵揪心的痛,立刻放下了。倒是把小文抱在怀里,细细瞧了一遍,笑着对少男说:“就是他了,我就要他。我一个人也闷得很,你又带着才满月的孩子,不如,我带他过去,就算我帮你带他几天吧。”
少男怔了怔,猛然想到那天在街上看见的那个身影,疑惑起来,“好吧,有个孩子,解解闷也好。”她迷迷糊糊地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一种强烈的预感从心头升起,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晚上,飘起了雪,风卷着雪粒儿扑打在人的脸上,脖颈里,似乎要把所有的体温都榨取掉。
强匆匆穿过空寂的街道,抬头看见君瑜的楼上还亮着灯,脸上露出一点欣喜,敲响了门。
佣人开了门,强进了屋,抖落了身上帽子上的雪粒,向手心里呵着热气。“来了。”君瑜迎出来,“里面生着火,快来烤一烤。”
“接过来了?”强顾不上自己,迫不急待地问。
“以为你真的是冷血动物,原来也会着急的。”君瑜带着笑,嗔怨地说:“害得这么大冷天,还让我往街上跑。”
“谢你了。”强歉意地笑了笑。
“谁要你谢。”君瑜白他一眼,“谢我?拿什么谢?”
强只有讷讷地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们见了面,还好吧?”
“不好怎么样,难道还能打起来?”
强连忙摇头,“不是这意思,我只是想问……问她还好吗?”
“想问就问,何必吞吞吐吐的。”君瑜看着他,“你就真的不去见她一面?”
强微微低了头,“见了面能怎样呢?徒令她烦恼,还是不如不见。”
君瑜不说话了,许久,才抬头看着楼上,“他就在上面,只是你来的晚,已经睡着了。”
“睡着了也好。我上去看看他就好了。”
君瑜倒有些忍不住了,“他到现在还一直念着你,每天都盼望着亲生父亲能回来,把你当成大英雄搁在心里,你就不想他见你一面,叫你一声吗?”
强侧过头去,忍住涌上来的泪水,吸了一下鼻翼,“想。只是……他还小,再说,战争还没有结束……总之,不应该让他知道。”
“这些,全不是理由,你是怕他说给少男知道。”
强不说话了,两个人默默上了楼,君瑜开了房门,轻轻拉亮了灯。小文熟睡着,灯光下小脸红扑扑的,衬着一对眉浓黑挺拔。
强一步步走了过去,轻轻在床边坐下,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视线被泪水模糊了,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君瑜鼻子有些发酸了,不忍再看,“你多陪陪他,我先出去了。”
强点了点头,君瑜掩上门,擦了擦眼睛,抬起头,却忽然看见穿着大衣的少男站在走廊边,身上头上的雪粒已融化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挂在身上。君瑜被惊得“啊”了一声,实在没想到少男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知是不是因为寒冷,少男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咬着嘴唇站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你什么时候来的?”君瑜终于反应过来。
少男脸上慢慢浮起种惨伤的笑容,“他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可连你,也不告诉我。”
君瑜不自然起来,又生出许多愧疚,说不出话。
“我只想知道,他还好好活着。”少男的声音哽咽起来,猛地转身向楼下走。“你不见他?”君瑜追了下来。
少男回过头,努力不让自己眼泪流下来,“不用了,他要什么,他已经告诉我了。”她再不回头,毅然拉开了门,寒风卷着雪花吹进来,她打了个寒颤,冲进了风雪里。
君瑜呆站着,看着那扇被风吹来打去的门,直到身上被寒风冻僵了,才想起去关门。
少男一个人疾步走在寒风扑面的长路上,迎面扑打过来的是冰冷的雪雨,寒气一直浸进骨子里。她奔出了几条街,终于靠着一堵墙站住,泪水再止不住滚落而下。
头顶,是遥而远的天空,似乎生出一点怜悯,冰冷地洒下泪来。
少男痛苦得无力了,只是用背抵住墙,茫然地看着那天空,终于连眼泪和思想也被冰冻僵硬了,不再觉出痛苦,只有死一般的虚空,无限止地扩大了,充塞在整个天地间。
两个用一生追求爱的女人,一个得到了所有的爱,却得不到幸福,一个得到了所有的幸福,却永远也得不到爱。
下部(三)
下过几场雪,雪白却盖不住灰黑的屋脊,白一片,黑一片,斑斑驳驳地铺在大地上。
森买到一束冬季里难得一见的紫玫瑰,兴冲冲地过来看君瑜。
开门的是阿龙,“没有人来打扰沈小姐吧?”森随口问了一句。
“没……没有。”阿龙踌躇了一下,看着森就要上楼了,忍不住了:“森哥,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森有些诧异地停下脚,转过身看着他。
阿龙垂下头,犹豫了一下,“张先生回来了。”
“张先生?那个张先生?”森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是张文强,张先生。”
“他不是……”森怔住,半晌说不出话,却又立刻喜上眉梢,“他真的回来了?太好了,想不到我们还有机会见面,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阿龙面现难色,欲言又止,森奇怪地问:“怎么了?”又略略醒悟过来,“难道他是来接太太的?”
“这倒不是。反而,他是来找沈小姐的,偶尔,有时候就……就留在这过夜了。”阿龙低着头,“你说过,沈小姐的事,不许我们干预,所以……”
森惊愕地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君瑜斜靠在床上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森脸色铁青地走进来。“怎么了?”她搁下手里的书。
“难怪近来你不催我来看你,原来你是有人陪了。”森醋意十足,连嘴唇都有些哆嗦。
君瑜看着他,呆了几秒钟,忽地站起来拉开房门,“你走,现在就走,带着你所有的人全部走!”
森瞪着她,终于转身冲下楼,一直冲到了门口,阿龙有些慌张了,想要劝阻又不敢,愣愣地站在门口。
森伸手就要拉门了,却看见手上还握着的那束紫玫瑰,止住脚,怅然地看着,半晌,才叹了口气,看一眼阿龙,“你先去吧,不用陪我了。”
阿龙无可奈何地退下去,心里也开始替森鸣不平了,然而他对森是绝对地尊敬和服从的,只隐隐觉得,老爷子生前的主张未必全然不对,沈君瑜仿佛真是森命里的克星,平日里颇为刚毅决断的森哥,何以一见了她,就全无了主张。
森独自坐在沙发上,楼上静寂得全无声息,终于忍不住了,反身上去,房门还是开着,君瑜赤着脚站着,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从双肩微微的抽动,看得出她在无声地哭泣。
他的心又开始刀割一般的痛,不能不原谅她,反而开始责怪自己,如果自己可以让她幸福,又何至于如此。他搂住她的肩,将她整个搂在怀里,“你究竟要我怎么样?我的心,你真的不懂吗?”
“我懂,可是我不快乐。我很寂寞,每天望着这四面墙,我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君瑜终于痛哭出声。
森紧紧抱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君瑜在他怀里哭够了,慢慢挣脱出来,看着窗外冰冻了的树枝、屋脊,冰冻了的云和天空,连眼泪也在眼眶里冻结了,“你有妻子儿女,而我,只有这一点儿爱,或许,有一天你们都厌倦了,我还得靠着这点爱活下去。”
森的心里又酸又涩,到现在,才知道她都委屈着自己,伪装了快乐,其实她并不快乐,只是知道她要的已是他永远都不能再给予她了。
他给了她爱,却不能给她幸福——他心里突然跳出一个可怕的念头,立刻不敢再想下去,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仿佛怕她就此从怀里远遁了。“不要离开我,我不可以没有你。”他几乎是乞求似地喃喃着,却又立刻发现自己的自私。她要的明明不能给她,却仍要她为了这份爱放弃眼前的幸福,而跟着他坠落痛苦的深渊。
“是我该放手了。”他心里再次闪过这个念头。然而,紧抱的手却怎么也不舍分开。
萨克斯悠扬宛转的音乐,高脚杯里琥珀般的酒反射着绚丽耀眼的七彩灯光,叫人沉醉了,麻木了,堕落了。
从升出那个念头起,森恐慌了,一种害怕失去的迫切感叫他不顾一切,把自己全部投入进去,宁可和她一同沉醉,一同麻木,在还能逃避时,再逃避下去。
舞池里也是一片熙熙攘攘,每个人都拼命跳着舞着近乎疯狂,仿佛都预见了末日的来临,宁愿在舞池里榨出所有的气和力。
君瑜微蹙着眉头,瞟着舞池里的人群,“他们全疯了。”
森侧过头,看一眼,“觉得吵吗?”
君瑜摇摇头,“难得高兴,吵一点,也还可以。”她慢慢缀着玻璃杯里的酒,透过杯中的酒向外看,杯子里的人扭曲变形了,都染上了血色。“以后,这些外国人,生意人,舞女,流氓,都不会再有了。”她又用杯子透视着森,“还有我们,没名份的情人,也没有了。”
森微微蹙了蹙眉头,把杯子接过来,“谁说的?张文强?”他把杯里的酒喝光了,把空杯轻轻放回去,“他以为共产党一定会赢这场战争?”
“这个,你们才清楚。我只知道,繁华过后终是一片残垣败瓦,还有我们……”她抓紧森的手,眼波雾一般的朦胧,梦呓般呢喃着,“你得陪我到最后。”
“我会陪你到永远。”森吻着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你也要陪我到永远。”
君瑜嫣然一笑,眼波里放射出动人的光彩,森痴痴看着她如花般的笑靥,还没来得及陶醉,却发现她的笑容僵在脸上,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