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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儿。
“太平,你就这么不舍得表哥我,特意千里迢迢地追我来了?”贺兰敏之的声音有嬉笑的意味,但他眼里有些许明了,眉毛甚至微微上挑,故意显得很夸张自得。
“我是来亲自动手——”顿了一下,李令月终究不能轻易说出“杀你”二字,尤其此时她是认真的,这二字噎哽在她喉咙中,不上不下。
周遭的千牛卫一脸厉色,有如杀人机器,不闻不响,而此刻押送贺兰敏之的兵士,也是一脸怔愣和不解,但是他们也认识李令月携带而来的千牛卫的服饰和腰牌,见状乖觉的退避到一边,甚至起了逃跑的心思。
这样截杀流放的囚徒,他们这些押送的兵士,恐怕也得遭到灭口。
降落的细雨逐渐变成雨滴,山雾也散开了,雨势越来越大,李令月身上凉意森森,可是胸中的一团火气丝毫不降,被围在中心的贺兰敏之,他眼神异常的明亮,不见了其中的漫不经心和偎慵堕懒。
他,神色一本正经起来。
客气的拱了拱手,贺兰敏之笑意盎然地甩掉了马鞭,展现出一副不可能走逃的样子。
“太平,你带来了姨母的旨意?又改了?一尺白绫赐死我?或者,直接就地正法,一刀砍断这个大好头颅?”
唇边溢着笑容,他边说边用手指比划着自己的脖颈——它白皙适中,不过于纤细,也不过于粗大,擎着的头颅,果真是容貌最上等的展品。
“我没有母后的旨意。”李令月淡淡地说道,她不欲欺骗和掩饰,据算没有圣旨,亦不能阻止她接下来的行动。
这些千牛卫跟着她,现在没有阻止她的言语,肯定是事前得到了母后的命令嘱咐,现在这里她说了算。
贺兰敏之甭想光明正大的死亡,史书上等待他的只有“病死”一说。
李令月泛着笑意,黑眸里却一直散凝着寒意,好似冻冷万年的玄冰,终年不会融化温暖。
“我要亲手杀了你。”她声音冷淡地说出口,这回语气很自然,没有卡壳。
闻言,贺兰敏之一怔。
“好。”
李令月秀眉微动,她看着他,包括他一丝一毫变化的神色。
贺兰敏之低眉敛目,瞅着马蹄下的溪溪流水,和满地圆润石子,偶尔还有两个活泼的鱼儿追逐些什么,自由奔放地跳跃出来,然后又浸进水中,嬉戏潜藏在水面残枝败叶或嵌出缝隙的大小石头下面。
“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就是瞬间,他抬头对着李令月淡淡地说道。
然后,他又忽然想了想,面上和语气中露出很大的得意:“太平,本来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原想缚手就死,死在你的纤纤玉手中,也算是牡丹花下死。这样,做鬼也风流!如此,即便我到了阴间,对着阎王爷,我也能夸赞一番。”他竟然有了一种欣然快乐的神情。
李令月感到莫名,没等她来得及观察他神色,只见贺兰敏之突然拔下头髻上的玉簪,尖锐的一头猛然刺进他身下后马腿处。
——嘶鸣声,长长地响起!即使是普通棕色的驽马,此时也痛得向前奔去,如同狂风猎豹,一闪而逝,迅雷如电。
微愣了一秒,“贺兰敏之——你——快追!”大声喝道,李令月下意识的拍马甩鞭,急急地追了上去,千牛卫们也赶忙围堵,他们之中最好的马儿当属李令月的坐骑,可惜她的骑术磨合得不是最好,反而都未追上身下马性发狂的贺兰敏之。
贺兰敏之边跑边肆意地笑着,他甚至闭上了双眼,迎面肆虐的狂风吹乱他因取下发簪而散落的长发。
黑色飘扬、飞舞,像黑色的绸缎,波浪状的摆动翻滚,不顾一切,耳边也飒飒的响起鼓风声,嗡嗡的,撼动着他的某根心弦,仿佛拨弄出一曲永远的绝唱,哀而不鸣,恒藏心底。
李令月呵斥着座驾,她顾不得心疼马儿,其实也不是此刻非得追击贺兰敏之。普天之下之下,莫非王土!贺兰敏之,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她知道除了中原之地,地球上还有许多地方可以匿藏,但是这片土地的习俗文化和语言,贺兰敏之又怎舍得跋山涉水,九死一生,远避西域呢。
何况——
每年在大唐丝绸之路的路途中,死亡的人不计其数!朝廷为了贸易赋税,和丝蚕纺织的秘密,边关查验得也异常严格!
种种不利和现实,贺兰敏之他自己也明白,他不可能逃避武则天的流放旨意和太平的追杀。
太平,果然是恨着他的!
也是,这是他咎由自取。
蓦地,贺兰敏之停下马,驽马脖颈忽然被勒止,马蹄使劲儿的刨了几下。
他回头望着李令月奔过来,她脸色因为气喘泛红,颊边晕开的颜色娇艳欲滴,就像天竺传种而来的多刺玫瑰。
——鲜活,扎手,又惑人心扉!
“太平,你不是想亲自杀死我么。”李令月追了上来,贺兰敏之看向她身后的十名千牛卫,忽然说道:“你让他们退下,你刚刚说过,你要‘亲自’杀死我,对吧。呵呵!”他低声沉笑。
李令月狐疑,但是看他身下因为刚刚刺伤并且疾跑的驿马口唇上微溢的白沫,她的心尘埃落定。
挑起眉,李令月确定贺兰敏之无力再跑,浑身神经微微放松,扬了扬左手执着的马鞭,示意千牛卫后退一些距离。
“你临死前想说些什么?哼。”其实,她根本不想听,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到这里,她沉默的等待着他。→文·冇·人·冇·书·冇·屋←
风雨吹乱了他散落的头发,这样的贺兰敏之面容显得更加柔和了些,不知道是放下了面具,还是长发飘散的原因。他笑道:“太平,你真的如此恨着我么?”
眉眼微凝,李令月手掌握了握马鞭弹软的鞭绳,她半垂下眸眼。
“恨。”
贺兰敏之凝神看着她。
“当然,恨。”
李令月口气淡然,语气不是很激烈,但是贺兰敏之知道她说得是真的。
只不过是因为——
他忽然想知道,继续问:
“因为我强~暴了你,还是弘中毒身死?”
“你还有脸叫他‘弘’!”
李令月眼角溢出水光,她顾不上掩饰,使劲地用手背拭抹了下,不知是一直未停的雨水的原因,还是她的泪水太过肆意,她的眼眶周围格外湿润蜇人。
“你只会用女人、用下毒、用一切无耻的手段,报复你所谓的仇恨!报复一切无辜,报复着从未害过你的表兄弟妹。”
讥嘲地笑着,李令月收不住勾起的唇角,她神情外露,眼里露出看不起他的目光,那里面有对贺兰敏之的蔑视、怨恨,还有一丝丝对命运的怜悯,和一点点犹豫。
她右手握了握拳,微微有些颤抖,她能第二次拿起刀,直接抹向他的侧边脖颈么。
正方喉咙不是致命处,瞥了眼他右侧脖颈,脖侧才有粗厚又明显的血管。看准,一击必然致命。大唐这里可以没有输血设备和急救手术措施。
……鲜血淌净,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要一想,心就顿然又快意。李令月环看了一下周围的景致,微微半阖着双眼,掩去目中的臆想凶光,刚刚她仅是幻想一下,她的手臂到现在都在颤抖,颤抖的她仿佛手中的刀都握不紧。
刀具插入人体的肉感,她仍然记得清晰,仿若昨日。
当时,贺兰敏之流淌的鲜血,刺目,张扬。
呵呵……足足让她做了几夜的噩梦。
李令月嘲笑自己的胆小,可是她控制不了她的胳膊,她的手臂,她的手指。
她只能控制着她面上的表情,镇定冷淡,看着贺兰敏之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一样。
“太平,你真的恨我吗?除了太子的事情。”他是没有资格称呼太子为“弘”了,他为了复仇,舍弃了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贺兰敏之如此地问着李令月,他从来没打算对她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可是命运不是可以控制的,他只能由着背后推手,一点一点的滑向深渊,并且不得不甘愿赴死,甚至连累了太平。
他深深地瞅看着李令月,一点一滴,仿佛要一次看尽。
没有明天。
李令月不欲回答他莫名其妙的言语问句,这是事情不管是否出于他的本意,伤害已经造成,他就是侩子手。
贺兰敏之嘲笑出声,嘲笑的是他自己:到了此时,他还在废话些什么!有些东西是说不出缘由的,一饮一啄,皆天注定。
他没有慈面佛心,他只是修罗那般丑陋,龌龊!
——手上沾满了欲孽。
最后,他盯了她半晌,道:“我可以选择死法吧?”
回答他的是旷野的寂寥,和雨滴纷落的响动。
微不可见的点头,李令月没有表示反对,贺兰敏之抿紧的朱唇,微微勾起,上扬。
“好,那我选万箭穿心!”他说得好轻松,仿佛在开口讨要一块蜜糖。
李令月一怔,她本来打算用刀割断他的喉咙,放干他全身血液,流淌满地。
“为什么?”她问,忍不住地问。
“因为那样最痛苦。”贺兰敏之回道。
眼皮一动,听着这回答,李令月说不出是震撼,还是麻木。
回头看了看千牛卫身下马匹上各自都挂着一兜箭矢,李令月旋回头来,黑眸里色调幽深,盯着贺兰敏之,咬了咬牙,暗自责备自己心不够狠,既然人家都要求死法,她也应该满足他最后的“愿望”不是么!
她下定决心,点头应道:“好。”遂扬了扬手,喊道:“放箭!”
迎面,银光刺眼——
一支利箭射入他的胸膛,贺兰敏之应声从马上栽倒摔下,胸前衣裳前湮没浸出鲜红的血液,一如第一次她用藏刀捅入同个胸膛中的那次,大量,匀速的血液,不是很快速的浸出。
看见这些,只恍惚了一瞬间,李令月心底微微怔忡,不是为了他,而是回头看向射箭而出的千牛卫。
怎么只有一支箭矢?
不是万箭穿心么!
千牛卫刚刚离她太远,只有最前边的那个隐隐听见,看懂了李令月的意思,而其他马匹上的箭矢兜袋,此时仍然好好地在马匹上放着,纹丝未动。
未等李令月质询他们,只听到那浅淡的声音——
“太平,太平……”
她回身瞥看倒在地上的贺兰敏之,他在呼唤着她,眼睛半阖着,盯着她的脸。
贺兰敏之没有闭气,他断断续续的喘息,胸口一颤一颤。
“你,过来——”
他大喘着气,胸膛起伏着。
李令月迟疑了一下,莫名地心酸了一下,她浑身微微颤抖,毕竟这次贺兰敏之是必死无疑,如果她不反悔救回他的话。
她如此这样,只是因为,应该只是因为,她没有杀人经验,只空有一腔憎恨。她不是后悔,她直到现在也未后悔,杀死他,弘哥哥的就有人陪葬了。害死他的人,应当得到这个报应。
忽然莫名其妙的泪流满面,溢出的泪水止停不住,她下马,缓缓地走到贺兰敏之跟前,然后蹲下听他说话。
“太、平——”贺兰敏之声音断续。“月儿——月、儿——”淡不可闻地唤起他曾经唤过的那个小名儿。
他只是长长一叹,叹息过后,声息急促,肺部鲜血沸涌,嘴角溢出一缕血红的黏液。
鲜血,在淌净之前,他忽然想说些什么。对着她,说些什么。
有数言言说,却无从着手。因为失血,思绪缓慢,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却是一片空白。
“竹子芳露,可好喝么?”他忽然露出笑容,眼神颇为奇怪,像是在回忆起什么事情,蓦地就突然说起了它。“我记得弘最喜欢舍了他的份例攒给你喝。”当然,他也曾经喝过李弘赠与的竹节露水,太子李弘向来对亲近的人极好,极好!
“很多事情,不是我本意。太平,我不奢望你原谅……我只是……只、是想你知、道……”用尽力气尽量不间断地说完,贺兰敏之胸口血淌得似乎没有刚刚那么快速了,但是他本人脸色灰白,唇部没有一丝血色。
然后,他嘴唇淡淡地翕张,却又渐渐地闭抿,然后眼里含着一种深深地……无奈、深情,甚至另有一种她读不懂的目光……李令月眼睛一眨不眨,她心中有些意外,刚刚心中的想法,是她下意识的感觉,她看得错了罢。错觉!绝对是错觉!贺兰敏之一向厌恶她、憎恨她,只因她是武则天之女。
李令月懂的。她忽然就明了贺兰敏之对她种种的挑衅,甚至某些……事情,真的是因为这个简单又纯粹的缘由。
突然,“咳咳——”急促地咳嗽了两声,黑色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李令月许久许久,很用力地望着,望着,仿佛用尽灵魂最后一丝的力气,贺兰敏之沉重的眼皮阖上。
瞬时,他身体轰然一软。
25、第二十五章 竹节芳露 。。。
作者有话要说:【贺兰敏之在里面】先欣赏一下,我个人认为这个三分钟的大唐短片很美!当然不喜欢的亲,可以按一下,让它暂停
(制作:绝裂倾城,视频中末尾有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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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沉,雨暴袭来。
这逐渐变大的雨势,竟然突然诡异起来,雨滴连成粗线拍打着人脸,“啪啪”很大很大的响声,溅落在地上、溪流里,也打湿了倒垂在地上的那一摊看不清面目的满身泥泞的尸身上。
李令月伸手欲摸那人的脸庞,甚至鼻息。他,就这样死了?如此轻易!
神情失落,心里怔怔的,生命向来不堪一击的,脆弱的如同这草间中的扶摇小花,不经风雨,凋零散碎!
风雨越来越大,溪水不知何时逐渐漫延到马蹄脚边,山涧远处传来阵阵——
淙淙声,脆响!
又,仿佛开始汹涌,奔腾地轰隆隆,细听声音清脆、空鸣。
“——公主!”领头的千牛卫神色突然凝重。“公主赶快上马!”
李令月闻之未有所动,她的手仍然伸着,她浑身湿透,心情平静中渐浮出一股悲意、怜悯,她仍目光复杂地盯看着贺兰敏之贴伏在泥土上的那张苍白的脸庞,是的,那张曾经惑人心扉的脸庞,此时只见苍白、惨淡。
“公主——”千牛卫大胆的拽拉着她,硬是把她甩上了马背上,并扬起马鞭使劲地抽打马臀,印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
马屁嘶鸣,李令月张口想说些什么,贺兰敏之的尸体就这样放置在这里?不掩埋,不带回,湮没在这山峦突如其来的洪水中……
她刚刚才明白这是山洪欲来的声响!
心中不忍,至少把他带出,怎么说也——“公主!殿下!来不及了,我们快走吧。”木然的,李令月应了一声,脸上带着恍惚的神情,策马奔出山涧外。
山洪的水不是清澈的!
李令月在千牛卫中间,她骑着马,奔跑着,奔跑着。
直到很远很远的一处山峦高处,她低头望着远处已经快瞥不见的沟壑山涧。
追溢着他们到此的山洪水,夹带着树木枝叶,泥流石草,黄褐色的水漫溢着。
它卷走了一切!
说不出什么心情,复杂犹如脚下的这浑浊的山洪之水,李令月望着渐蓝的天空——
天晴了。
带着雨后的微风,和少量云朵。
云不再是乌黑色的。它白得通彻,清澈地在阳光透撒进入它之内,层层滤过,光线变得散散的、柔柔的,照耀着大地,照耀着人脸。
面庞上,晒有淡淡的温暖。
李令月拽着马缰绳,回身不再看那处山涧。
“走吧。”她道。
神都洛阳的夏季是炎热的,平静地度过了一月之余,李令月意态慵懒,她全身有种倦怠,懒散的她不想多做运动。
那几天,她一直到回宫,她都没有生病。
雨淋湿了那么久,居然都未发热,她身体好到如此了!呵!李令月抚了抚小腹,她眉目间显得很矛盾。照理说,这个孽种自然是需要打掉的,可以犹疑了一个月,也隐瞒了她的母后一个月。
必须做下决定了!
李令月应该厌恶这个属于贺兰敏之的孽种,可不知为什么,她每当想做出决定时,她脑海中就总是浮现出贺兰敏之死时的种种画面,他断断续续的话也不时荡在耳畔。
阖上眼睛,呼吸淡淡的,风儿也淡淡地吹,开敞的窗户扉扇微微地摆动,轻轻地响着。
这寂静与喧响之间,有一种静谧的流水似的安详,恬然。
“公主,这是今晨的竹节芳露。”碧芯盈盈的端上来一节翠绿竹筒,上端轻蒙一层细沙白布,芳香盖溢着,没有丝毫透出,只不过竹节外壁浸露出一层细细的水汗,密密凉凉,碧芯拿着托盘的双手冰得发冷。
手心炙热,李令月掌心握着竹节,竹筒翠壁沁出的凉意,让她不禁眉目舒展,倦怠之色也为之一消。
端拿了半晌,李令月怔怔的神情方才缓过来,她看了眼不言语的碧芯,突然想到了她前几日跪下乞求出宫为道。不说别的,只是看今日眼前这一头青丝,要是真的出家,真是可惜了。它们这辈子就将要藏匿在灰色道帽中,青春之色再也不见天日。
碧芯果然是大哥李弘的人,其实曾经她因为这点,对碧芯,对大哥,起了疑心和隔膜,真是不该。
大哥那样的地位,那样的温软的如玉公子,宫中哪个宫女心中不含春,哪个不愿意赴汤蹈火呢。
在太子死后,这皇宫内外不知有多少人哭花了眼,碎了多少芳心,碧芯虽然面上不显,但是眼里的哀伤之意,李令月也注意到了,她没坚持多久,居然会决定出家。也罢,看在她一片痴心的份上,成全她罢!
待会儿就允了她。
暗叹一声,手指转动着竹节筒,揭开纱布,飘逸出淡淡的竹芳,鼻端微微翕动,今天的好像味道浓了些,常日的竹节芳露如果只能称有一丝芳香,今日的足足有三分。
诧异了一下,李令月抬眼瞥了碧芯一眼,她很安静乖巧地站在一旁,身上竟有一种肃穆。突然想说起这芳露的味道,话到嘴边,李令月又咽下了挑剔,这种鼻子传过来的微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说了也只是徒增碧芯她的困扰。
哂笑了一下,她淡淡的饮了一口,皱眉!
撂下,她抿了抿舌尖。
李令月望了望竹节筒内,水露碧色盈盈,虽说望着清澈通透,却不是完全的透明。只是,尤其是竹筒底下有点点翠意,但看着却不像是竹子内芯本身的毛刺。
“碧芯,你尝尝。”
“喏”虽然诧异,但是碧芯不多问,规矩地上前一步,她拿起竹节杯,在另一侧边缘,红唇淡淡地抿喝了一下……她以往尝的味道是不同。
公主以前生病,或者葵水来时,不适合饮用竹节露水,冰窖只能藏得一两日,这种情况,偶尔她会被赐予一两杯,竹节芳露的味道自然是好的,但是她们这种奴婢身子,这些也只是小物,还不如金银珠宝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