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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若是没有银两便是一纸空谈。”
宁朝来话锋转得太快,楚离还停留在方才的思忖当中,一时没有反应。
宁朝来轻笑道,“楚大人,能说会道,向陛下要钱之事,便交付于大人了,至于要得银两多与少,皆是大人本事。”
“丞相竟是将这等苦差事交给下官了,下官不答应,怕也逃不过。那便多谢丞相看得起,下官一定全力以赴。”
楚离一声闷笑,眉眼显得更为清明。
宁朝来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一笑便会露出一口白牙的男子,笑容清绝,俊朗无二。
可惜,世间再无他。
“百花宴时,丞相大人那首上邪最为打动人心,我曾打探过那锦题了上邪的屏障,却没有丝毫下落,果然,丞相大人的仰慕者太多,等太久也轮不到我。”
宁朝来看向楚离,一脸茫然,只问出两个字——“什么?”
“下官是说……”楚离拜了一拜,道,“朝廷派人来管雪灾的事,民心所向,今夜难民的数量定会增加两倍不止。他们之前被朱一落强行赶出城门,而今回来,听了丞相大人惩治了朱一落,也许会对朱一落动些手脚。如今是该护着朱一落,还是令他自生自灭?”
楚离正色,如是说。
朱一落此人,据说不是贪官,没有搜刮民脂民膏,但也从未给琉县子民谋过一件好事。
可见本性不坏,若能安心为朝廷所用,也是一个好官。
“楚大人可以查查朱一落至少遭遇的事,本官想知道,他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沉迷酒色,无所事事。”
楚离兀自出神,没有作答,宁朝来又道,
“楚大人,难民的处所你可解决了?”
宁朝来的眼眸是温柔的笑意,可楚离感受到的却是无边无际的寒意。
他明明确确的听到宁朝来说,得民心才是大事,是了,一路上宁朝来都在平民怨笼络民心。
可往往只有欲得天下者才会在乎民心得失,宁朝来呢,也想坐拥万里江山?
不,不会的,且不说史上无女子称帝的先例,单是她寡淡的性情,也不可能是打这样的主意,除非是太叔奂,想到此处,楚离脸色又白了三分。
若凭太叔奂一己之力无法夺得,再加上一个宁朝来便是万无一失,两个旷世奇才合谋成就帝王业,那个朝堂之上善疑的君王是斗不过他们的。
楚离所想,并不是没有道理。
“楚大人……”宁朝来又唤了楚离一声,笑着道,“莫不这外面雪太深,风太大,冷得楚大人眨眼间白了脸?大人许是太劳累了,是本官考虑不周,楚大人数日舟车,是该休息一会儿,琉县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丞相大人,下官……”楚离还想解释。
“楚大人下去吧。”
宁朝来瞬间冷了脸色,开口逐人。
楚离抬头看时,宁朝来已经别过脸去,是不想再与他说话了,楚离只好退下。
第二百零七章 虽则如云()
楚离身影消失不过片刻,宁朝来霍地起身,来不及转身,便呕了一口鲜血,扶着石桌边沿的手泛白。
“公子?”
启娘兴冲冲捧着手炉过来,恰巧撞见这一幕,看到地方的一抹殷红,笑容凝固。
宁朝来牵强道,“一路风雪交加,身子难免吃不消,调养几日,便好了。”
话才说完,宁朝来只觉喉咙发甜,方弯下腰,却是又吐了一口鲜血,羸弱的身子已有几分站立不稳。
启娘上前扶住宁朝来,笑问,“公子不是没有一连坐过几日的马车,偏偏这一次身子吃不消,吃不消到吐血?”
宁朝来甩开启娘的手,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已经布满细汗。
启娘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宁朝来这样,是默认了她的想法。
看宁朝来痛苦的神情,与前几次不同,那几次是因柳兰过逝,忧思痛苦所致,而如今,却是中毒。
“公子何时中的毒?”启娘问。
宁朝来沉默不语。
“启娘医术不精,看不出个好歹,幸好木神医一路随行,他总不会不知。”
启娘转身欲走。
宁朝来知道,依照启娘执着的性子,不会善罢干休她费尽心思去查,不如明给她说了。轻叹道,
“启娘,紫竹楼中的主子没有一人是能万全的。师父一生不以真面目示人,与我坐在轮椅上是一个道理。启娘知道吗,我腿脚并未如何,之所以一直借助轮椅,是因为中了楼中世代相传的玉面千机。不行走,一辈子不会有事,可若想要摆脱轮椅,只能等毒发身亡。”
“如此说来……”启娘满面骇然,用力抓住宁朝来的手,“公子的腿好了,那毒也发作了是不是?”
若宁朝来是启娘的孩子,启娘真想一巴掌打醒她,中了毒,宁朝来明知自己中了毒还要配合太叔奂将腿治好,她这是不要命了!
“这条命……”宁朝来粲然的笑了起来,“本就是捡来的,活一天与两天有什么区别?”
这一世纷扰,还不如前世自在,她是不愿苟延残喘下去了。
启娘咬唇问,“千机是师兄给你服下的?”
根本不用问,世间最会算计的就是玉面。
启娘心里恨死了玉面,他再怎么喜欢李素舞,护着就是了,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从宁朝来身上下手?
宁朝来可是他亲自认下的徒儿!
这心也偏得太多了。
“公子放心,属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为公子寻得保命的办法,木神医若是救不了公子,属下挖地三尺也要将玉面找出来。”
启娘信誓旦旦,五年多,她看到宁朝来的痛苦、隐忍、哀伤、迷茫。同为女子,她无奈却心痛,名动长安的一代天之娇女,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若宁朝来出了差池,她与玉面的情分也算尽了,她不会再站到玉面那边。
“木神医救不了我,所以启娘,不要告诉他们。”宁朝来叮嘱。
“听公子这话……”启娘压下滔天怒火,“便是决心要默默等死了是吗?”
不等死又能做什么,玉面已经销声匿迹五年,还能奢求他突然出现救她一命吗?
罢了,宁朝来是意生死的,只要能见上宁相生一面,只要能洗清宁氏冤屈,她便能瞑目了。
“莫说太叔将军与徐大人,我也不会同意公子的决定,公子打消那样的念头吧。”
启娘将手炉塞到宁朝来手里,末了,又掏出一块手绢扔了过去。
“启娘。”宁朝来轻唤。
启娘头也不回的从宁朝来眼前消失。
宁朝来那手绢擦拭嘴角鲜血,无声的笑了。
已经咳血,说明千机的毒深了,她没有多少时日可活,又何苦连累旁人忧心忡忡,求神拜佛的为她寻找解药。
宁朝来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得加度完成心中所想。
长安城中,李素舞也趁着宁朝来长安加快动作。
乌氏小楼古宅的院子的花上已覆盖了厚厚一层积雪,许多花的枝干已被压断。
乌氏小楼怜惜道,“这些花可不是平常的花朵,每一朵都是独一无二的,折了,确实是可惜了。”
“王子,近来阿奂让人暗中盯着我,也不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素舞跟在乌氏小楼身后,见乌氏小楼只顾看花,也不知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乌氏小楼抬头看着洋洋洒洒的雪花,怅然道,“这雪不知何时才能停,也不知道琉县有没有下雪?”
都这时候了乌氏小楼还在惦记前去琉县的宁朝来,帝王霸业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女子!
李素舞微微皱了眉,倒也没有流露出生气,只轻声问,
“王子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乌氏小楼点头。李素舞专程来找他说的话,他怎敢不听。
听了还卖什么关子!
李素舞的眉头又皱紧一分,“既然王子听了,不知是怎么想的?”
“哦。”乌氏小楼盯着院中的积雪,漫不经心的说,“美人在匈奴生活了好几年,与我也算熟人,加之有个语儿横在中间,偶尔走动也是正常,美人的宝贝阿奂是不会起疑的。”
太叔奂监视她,不是因为她与乌氏小楼走得近,是不是宫里的那位知道了她在长安,在找她?而太叔奂有意不让那位找到她?
李素舞聪明,一想便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皇帝找她,一定是孩子的下落。
她是该出场,给皇帝一个惊喜了。
“我想进宫一趟,可阿奂守着,皇宫又不容我轻易进去……”李素舞福了一福,“还请王子安排一下我进宫去面圣。”
“面圣?”乌氏小楼眉毛一条,呵呵的笑个不停,“美人真不是平常人,竟与久居皇宫,极少出外走动的陛下也是旧识?”
李素舞听出乌氏小楼话里的讥讽,嘴角垮了丁点。乌氏小楼在她旧识纠缠这件事上,倒与太叔奂一样,都是瞧不起她的。
乌氏小楼也没有过多为难,只问,“美人见陛下做什么?难道见陛下,与我们的大业有关系吗?”
“是的,能不能覆了大汉,这是至关的一步。”
进宫见皇帝,与李素舞的大业有关,但乌氏小楼或许是分不到太多甜头的。
李素舞事事只能倚仗于他,对他言听计从,乌氏小楼有恃无恐,不信李素舞能翻出他的手掌心,自是不知道李素舞的花花肠子。
只要对他没有坏处,他都帮忙。李素舞要进宫,那便让她进宫就是。
乌氏小楼不仅给了腰牌,还让贺赖亲自驾车送李素舞进去皇宫。
有乌氏小楼的腰牌在手,李素舞乘坐的马车畅行无阻,很快进了皇宫宫门。
李素舞挑起帘子一角,看着巍峨庄重的深宫大院,唇角忍不住往上扬。
陛下,那个让她毁于一旦的君王,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第二百零八章 匪我思存()
贺赖递上的是乌氏小楼的帖子,皇帝在书房召见。
李素舞走进书房时,皇帝坐在书桌前,正埋头批阅奏折,浓眉微蹙,该是遇到了烦心事。
李素舞屈膝跪下,道,
“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抬头看了一眼李素舞,问,“你是何人,为何要用小楼王子的帖子来见朕?”
“听说陛下近来让太叔将军寻故人,不知寻到没有?”李素舞笑问。
皇帝已经,上上下下将跪着的夫人打量了一番,这才放下手里的笔墨,将奏折推到一边,看着李素舞,道,
“起来答话。”
“谢陛下。”
李素舞笑着,缓缓站起了身。
皇帝问,“你说的故人,不知是何人?”
李素舞垂头,答道,“民妇在匈奴生活了很长一段日子,将匈奴王庭里面的人都识了个遍。”
这样说来,她是真的知道穆紫的下落?
皇帝命人关上房门,站起了身子。
李素舞始终垂着脑袋,看着明黄的长袍下摆一点点朝自己靠近。
“穆紫在哪儿?她在长安是吗?”皇帝压低了声音询问。
问得这样底气不足,也许,皇帝还是有几分后悔的,后悔自己曾经做了那样心狠手辣的事。
李素舞往后退一步,弓着身子道,
“穆紫是还活着,但也与死了没有二般。”
“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帝眉头拧成了川字,“别跟朕打哑谜,她在何处,赶快说。”
“陛下,”李素舞抬头迎上皇帝的目光,笑语盈盈的说道,“穆紫不就在陛下的面前吗?陛下为何还要询问她在何处?”
皇帝双眼猛地眯起,一手扣住李素舞的脖颈,眼中杀人意味明显。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了王子腰牌进宫来骗朕。”
李素舞脸色涨红,但笑容不减,“陛下若是将民妇掐死,如何能得知自己孩子的下落,这江山,不是要托付给那个孩子吗?”
皇帝松开手,将人甩到地上,他则是转过身子,不耐烦的说道,
“太叔埋怨朕,不愿告知朕有关穆紫的消息也就罢了,竟然还找人冒充穆紫,大言不惭的说知道朕孩儿的下落,这件事,朕饶不了他。”
听到身后窸窸窣窣,似是脱衣裳的声音,皇帝回过头,当即愣在原地。
李素舞脱掉外衫,里面穿的便是见宁相生时也穿过的大红舞衣,她那时便说了,再穿,便是见皇帝的时候。
“当日陛下强迫民妇穿上这件舞衣时,说的是赐民妇一世繁华,谁知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梦,谎言一场。”李素舞笑道。
皇帝的眸子越发深了,宁相生想方设法将穆紫带来皇宫,他使尽手段才得到穆紫,那时,他是说过的。
说,只要穆紫可以抛弃太叔侯,抛弃太叔奂,改名换姓留在皇宫,他便许她与他共赏盛世河山,可她不要。
若非穆紫拒绝,皇帝也不会恼羞成怒将她送去匈奴。
但皇帝不信,还是不相信这人是穆紫。
虽没有一生,可他是将穆紫的眉眼都记清楚了的,面前这人只不过穿了相同的舞衣而已,一点也不像李素舞。
“陛下不信?”
李素舞哂笑,转身背对皇帝,将身上的舞衣半褪,露出左肩上狰狞的疤痕。
“陛下记得吗,这是民妇说不愿留下时,陛下用簪子划的。”
皇帝如遭雷击,浑身麻木。
他说尽好话,穆紫还是不愿留在宫中陪他,要回将军府当自己的贤妻良母时,他怒不可遏,便拿起一边的簪子狠狠划在了穆紫肩膀上。
是真的,这个穆紫是真的。
“陛下,如今可是记起了民妇的身份?”李素舞回转身子,双手搭在皇帝的腰带上,小声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陛下又不是露水一夜,陛下若是还想不起来,民妇便只能用这残破不堪的身子来证明了。”
皇帝一把推开穆紫,面色张惶的往后退。
他想找到穆紫,可穆紫真正出现到他面前了,他反而不安。
当年的事,他知道自己错了,一步错,步步错,可他不能承认是他的错。
不,他没错,皇帝摇头,他没有错。
皇家,皇帝,他是君王,是天子,大汉都是他的,他不过宠幸了一个女人,他是没错的。
看皇帝几番变了脸色,李素舞只笑不语,将舞衣穿好。到现在都还不知悔改,也怨不得她所做的一切。
“你是穆紫,”提起这个名字,皇帝心中发颤,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朕姑且相信你是穆紫,今日你来宫中,说是朕的孩儿而来,你若帮朕找到孩儿,朕赐给你荣华富贵你安安生生度过这一世。”
荣华富贵,安安生生,李素舞觉得皇帝着实可笑,他承诺她的,都是她曾经握在手里的,被他摧毁的,他以为她是三岁孩童,由他戏弄吗!
李素舞跪下,面不改色的说道,“陛下的孩子,从未离开过陛下身边,从小到大,都在陛下身边。”
在他身边,他的孩子一直都在他身边,他是认得他孩子的。
皇帝既激动,又紧张,将他认识的,与那个孩子年龄相仿的都想了一遍,才哆哆嗦嗦的问,“孩子是谁?”
手心中全是汗,皇帝想知道,又怕知道。
李素舞答,“太叔奂!”
皇帝心里一惊,手搭上桌角,桌角上的砚台蓦地落下,砸碎在脚边,墨汁染了一地。
门外传来老太监的声音,问皇帝,“陛下,要奴才进来收拾吗?”
皇帝勉强站稳身子,沙哑着声音道,“不,不用了。”
门外没了声音,房中一片死寂。
皇帝坐回到椅子上,脸色煞白,半晌说不出话。
长安城中出色的孩子不多,太叔奂与宁朝来两人是佼佼者。能指点江山的一定是出类拔萃的,一定是男儿,皇帝无数次的幻想,若他的孩子是太叔奂就好了,就好了。
可太叔奂比他那孩子长了好几岁,不可能是太叔奂。
穆紫骗他,穆紫根本不知道他孩子的下落。
他找不到他的孩子了,如何都找不到他的孩子了。
“欧阳护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孩子偷出去,自然有法子改变孩子的容貌与体格,民妇站在陛下面前,陛下方才不也没有认出民妇是穆紫吗?”
有道理,说得有道理。
欧阳护生来与别人不同,他未必不能将他的孩子变得跟太叔侯的孩子一模一样,鱼目混珠。
“那你的孩子呢?”皇帝问。
他这样对待她,她知道太叔奂是他的孩子,不可能还会巴巴的跑来告诉他他们父子团聚。
“民妇的孩子……被欧阳护取了骨头皮肉装点了皇子,自是没了。”李素舞恸哭,“民妇孤苦无依,若不是欧阳护死前说过太叔奂能让民妇过一回好日子,民妇自是不会放过太叔奂的。”
第二百零九章 缟衣綦巾()
李素舞眼里的悲痛不像假的,可见她确实想过杀了太叔奂为她的孩儿偿命,只是因为无可挽回,所以留了太叔奂一命,想用太叔奂的命换来好日子。
皇帝抿紧了薄唇,身子瘫软在圈椅上,仍是毫无知觉。
他喃喃,“欧阳护死了。”
欧阳护死了,意味着没有人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意味着他目前只能相信穆紫的话。
要找的人是不是太叔奂?
皇帝希望是,但事关皇位,他不敢轻易相信太叔奂就是他要找的孩子。
“你先回去吧。”皇帝道。
太叔奂是与不是,他会想法子证实。
李素舞屈膝行礼,“民妇告退。”
“等等,”皇帝叫住李素舞,问,“你如今是什么身份,住在何处?”
以后,势必还要去找李素舞的。皇帝不想找人时候才发觉自己一无所知,找不到人。
李素舞轻笑,“民妇李素舞,千金阁阁主。”
皇帝身子一震,千金阁阁主?他蓦地想起百花宴时候宁朝来受侮辱的原因,便是因为出入千金阁。
“宁朝来进去千金阁,是你设计的?”皇帝问。
穆紫,不,李素舞故意设计宁朝来,若是报复宁相生,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他这个罪魁祸首。
“是。”李素舞供认不讳,虽然宁朝来进去千金阁真的只是巧合。
“因为恨宁相生?”皇帝问着,眼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