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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间又有不幸罹忧患,触网罗,至困阨流离以死,与夫仕宦连蹇,志
不获伸而殁,独其文章尚见于世者,则又可哀也欤!然则虽其残篇断稿,犹
为可惜;况其可以垂世而行远也!故余于圣俞、子善之殁,既已铭其圹,又
类集其文而序之,其言尤感切而殷勤者,以此也。
陈留江君邻几,常与圣俞、子美游,而又与圣俞同时以卒,余既志而铭
之。后十有五年,来守淮西,又于其家得文集而序之。邻几,毅然仁厚君子
也。虽知名于时,仕宦久而不进,晚而朝廷方将用之,未及而卒。其学问通
博,文辞雅正深粹,而论议多所发明,诗尤清淡闲肆可喜。然其文已自行于
世矣,固不待余言以为轻重,而余特区区于是者,盖发于有感而云然。熙宁
四年三月 日,六一居士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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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陈经秀才序
伊出陆浑,略国南,绝山而下,东以会河。山夹水东西,北直国门,当
双阙。隋炀帝初营宫洛阳,登邙山南望,曰:“此岂非龙门邪!”世因谓之
“龙门”,非《禹贡》所谓导河自积石而号龙门者也。然山形中断,岩崖缺
呀,若断若鑱。当禹之治水九州,披山斩木,遍行天下,凡水之破山而出之
者,皆禹凿之,岂必龙门?
然伊之流最清浅,水溅溅鸣石间。刺舟随波,可为浮泛;钓鲂擉鳖,可
供膳羞。山两麓浸流中,无岩崭颓怪盘绝之险,而可以登高顾望。自长夏而
往,才十八里,可以朝游而暮归。故人之游此者,欣然得山水之乐,而未尝
有筋骸之劳,虽数至不厌也。
然洛阳西都,来此者多达官尊重,不可辄轻出。幸时一往,则驺奴从骑
吏属遮道,唱呵后先,前傧旁扶,登览未周,意已怠矣。故非有激流上下、
与鱼鸟相傲然徙倚之适也。然能得此者,惟卑且闲者宜之。
修为从事、子聪参军、应之县主簿、秀才陈生旅游,皆卑且闲者。因相
与期于兹夜宿西峰,步月松林间,登山上方,路穷而返。明日,上香山石楼,
听八节滩,晚泛舟,傍山足夷犹而下,赋诗饮酒,暮已归。后三日,陈生告
予且西。予方得生喜与之游也,又遽去,因书其所以游以赠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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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王圣纪赴扶风主簿序
前年五月,大霖雨杀麦,河溢东畿浸下田。已而不雨,至于八月,菽粟
死高田。三司有言:“前时溢博州,民冒河为言,得免租者盖万计。今岁秋
当租,惧民幸水旱因缘得妄免,以亏兵食,慎敕有司谨之。”朝廷因举田今,
约束州县吏。吏无远近,皆望风恶民言水旱,一以农田敕限,甚者笞而绝之。
畿之民诉其县,不听;则诉于开封,又不听;则相与聚立宣德门外诉于
宰相。于是遣吏四出视诸县。视者还,而或言灾或言否,然言否者十七八。
最后视者还,言民实灾,而吏徒畏约束以苟自免尔。天子闻之恻然,尽蠲畿
民之租。
余尝窃叹曰:民生幸而为畿民,有缓急,近而易知也。雨降于天,河溢
于地,与赤日之出,是三者,物之易见也。前二三岁旱蝗相连,朝廷岁岁随
其灾之厚薄,蠲其赋之多少;至兵食不足,则岁籴或入粟以爵而充之。是在
上者之爱人,而仁人之心易恻也。以易知之近,言易见之事,告易恻之仁,
然吏一壅之,几不得达。况四海之大,几万里而远,事之难知不若霖潦赤日
之易见者何数!使上有恻之之心不得达于下,下有思告之苦不得通于上者,
吏居其间而壅之尔。可胜叹哉!
扶风为县,限关之西,距京师在千里外。民之不幸而事有隐微者何限!
其能生死曲直之者,令与主簿、尉三人。而民之志得不壅而闻于州,州不壅
而闻于上;县不壅而民志通者,令与主簿、尉达之而已。
王君圣纪主簿于其县。圣纪好学有文,佐是县也,始试其为政焉,故以
夫素所叹者告之。
景祐三年二月二十四日,庐陵欧阳修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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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李翱文
予始读翱《复性书》三篇,曰:此《中庸》之义疏尔。智者诚其性,当
读 《中庸》;愚者虽读此,不晓也,不作可焉。又读《与韩侍郎荐贤书》,
以谓翱穷时愤世无荐己者,故丁宁如此;使其得志,亦未必。然以韩为“秦
汉间好侠行义之一豪俊”,亦善论人者也。最后读《幽怀赋》,然后置书而
叹,叹已复读,不自休。恨翱不生于今,不得与之交;又恨予不得生翱时,
与翱上下其论也。
凡昔翱一时人,有道而能文者莫若韩愈。愈尝有赋矣,不过羡二鸟之光
荣,叹一饱之无时尔;推是心使光荣而饱,则不复云矣。若翱独不然,其赋
曰:“众嚣嚣而杂处兮,咸叹老而嗟卑;视予心之不然兮,虑行道之犹非。”
又怪神尧以一旅取天下,后世子孙不能以天下取河北,以为忧。呜呼,使当
时君子皆易其叹老嗟卑之心为翱所忧之心,则唐之天下岂有乱与亡哉!
然翱幸不生今时,见今之事;则其忧又甚矣!奈何今之人不忧也?余行
天下,见人多矣,脱有一人能如翱忧者,又皆贱远,与翱无异;其余光荣而
饱者,一闻忧世之言,不以为狂人则以为病痴子,不怒则笑之矣。呜呼,在
位而不肯自忧,又禁他人使皆不得忧,可叹也夫!
景祐三年十月十七日,欧阳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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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旧本韩文后
予少家汉东。汉东僻陋,无学者;吾家又贫,无藏书。州南有大姓李氏
者,其子尧辅颇好学,予为儿童时多游其家。见有弊筐贮故书在壁间,发而
视之,得唐《昌黎先生文集》六卷,脱落颠倒无次序。因乞李氏以归,读之,
见其言深厚而雄博。然予犹少,未能悉究其义,徒见其浩然无涯若可爱。
是时,天下学者杨、刘之作,号为时文,能者取科第、擅名声,以夸荣
当世,未尝有道韩文者。予亦方举进士,以礼部诗赋为事。年十有七,试于
州,为有司所黜。因取所藏韩氏之文复阅之,则喟然叹曰:学者当至于是而
止尔!因怪时人之不道,而顾己亦未暇学,徒时时独念于予心。以谓方从进
士干禄以养亲,苟得禄矣,当尽力于斯文,以偿其素志。
后七年,举进士及第,官于洛阳,而尹师鲁之徒皆在,遂相与作为古文。
因出所藏《昌黎集》而补缀之,求人家所有旧本而校定之。其后天下学者亦
渐趋于古,百韩文遂行于世。至于今,盖三十余年矣,学者非韩不学也。可
谓盛矣。
呜呼!道固有行于远而止于近,有忽于往而贵于今者;非惟世俗好恶之
使然,亦其理有当然者。而孔、孟惶惶于一时,而师法于千万世。韩氏之文,
没而不见者二百年,而后大施于今。此又非特好恶之所上下,盖其久而愈明,
不可磨灭,虽蔽于暂而终耀于无穷者,其道当然也。
予之始得于韩也,当其沉没弃废之时。予固知其不足以追时好而取势
利,于是就而学之。则予之所为者,岂所以急名誉而干势利之用哉?亦志乎
久而已矣。故予之仕,于进不为喜、退不为惧者,盖其志先定而所学者宜然
也。
集本出于蜀,文字刻画颇精于今世俗本,而脱谬尤多。凡三十年间,闻
人有善本者,必求而改正之。其最后卷帙不足,今不复补者,重增其故也。
予家藏书万卷,独《昌黎先生集》为旧物也。呜呼!韩氏之文之道,万世所
共尊,天下所共传而有也。予于此本,特以其旧物而尤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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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尹师鲁文
维年月日,具官欧阳修谨以清酌庶羞之奠,祭于亡友师鲁十二兄之灵
曰:
嗟呼师鲁!辩足以穷万物,而不能当一狱吏;志可以挟四海,而无所措
其一身。穷山之崖,野水之滨,猿猱之窟,麋鹿之群,犹不容于其间兮,遂
即万鬼而为邻。嗟呼师鲁!世之恶子之多,未必若爱子者之众,何其穷而至
此兮,得非命在乎天,而不在乎人?方其奔颠斥逐,困厄艰屯,举世皆冤,
而语言未尝以自及,以穷至死,而妻子不见其悲欣。用舍进退,屈伸语默,
夫何能然,乃学之力。至其握手为诀,隐几待终,颜色不变,笑言从容;死
生之间,既已能通于性命,忧患之至,宜其不累于心胸。自子云逝,善人宜
哀;子能自达,予又何悲!惟其师友之益,平生之旧,情之难忘,言不可究。
嗟呼师鲁!自古有死,皆归无物,惟圣与贤,虽埋不没,尤于文章,焯
若星日。子之所为,后世师法,虽嗣子尚幼,未足以付予;而世人藏之,庶
可无于坠失。子于众人,最爱予文,寓辞千里,侑此一尊,冀以慰子,闻乎
不闻?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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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苏子美文
维年月日,具官欧阳修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亡友湖州长史苏君子
美之灵曰:
哀哀子美,命止斯邪;小人之幸,君子之嗟!子之心胸,蟠屈龙蛇,风
云变化,雨雹交加,忽然挥斧,霹雳轰车;人有遭之,心惊胆落,震仆如麻;
须臾霁止,而回顾百里,山川草木,开发萌芽。子於文章,雄豪放肆有如此
者,吁可怪邪!
嗟呼世人,知此而已,贪悦其外,不窥其内;欲知子心,穷达之际,金
石虽坚,尚可破坏,子於穷达,始终仁义。惟人不知,乃穷至此,蕴而不见,
遂以没地,独留文章,照耀后世。嗟世之愚,掩抑毁伤,譬如磨鉴,不灭愈
光;一世之短,万世之长,其间得失,不待较量。哀哀子美,来举予觞。尚
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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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石曼卿文
维治平四年七月日,具官欧阳修谨遣尚书都省令史李敭至于太清,以清
酌庶羞之奠,致祭于亡友曼卿之墓下,而吊之以文。曰:
呜呼曼卿!生而为英,死而为灵。其同乎万物生死而复归于无物者,暂
聚之形;不与万物共尽而卓然其不朽者,后世之名。此自古圣贤莫不皆然,
而著在简册者昭如日星。
呜呼曼卿!吾不见子久矣,犹能仿佛子之平生。其轩昂磊落,突兀峥嵘,
而埋藏于地下者,意其不化为朽壤,而为金玉之精。不然,生长松之千尺,
产灵芝而九茎。奈何荒烟野蔓,荆棘纵横;风凄露下,走磷飞萤。但见牧童
樵叟,歌吟而上下;与夫惊禽骇兽,悲鸣踯躅而吚嘤。今固如此,更千秋而
万岁兮,安知其不穴藏狐貉与鼯鼪?此自古圣贤亦皆然兮,独不见夫累累乎
旷野与荒城!
呜呼曼卿!盛衰之理,吾固知其如此,而感念畴昔,悲凉凄怆,不觉临
风而陨涕者,有愧乎太上之忘情。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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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诏言事上书
月日,臣修谨昧死再拜上书于皇帝陛下。臣近准诏书,许臣上书言事。
臣学识愚浅,不能广引深远,以明治乱之原,谨采当今急务,条为三弊五事,
以应诏书所求。伏惟陛下裁择。
臣闻自古王者之治天下,虽有忧勤之心而不知致治之要,则心愈劳而事
愈乖;虽有纳谏之明而无力行之果断,则言愈多而听愈惑。故为人君者,以
细务而责人,专大事而独断,此致治之要术也;纳一言而可用,虽众说不得
以沮之,此力行之果断也。知此二者,天下无难治矣。
伏见国家自大兵一动,中外骚然。陛下思社稷之安危,念兵民之疲弊,
四五年来,圣心忧劳,可谓至矣。然而兵日益老,贼日益强,并九州之力讨
一西戎小者,尚无一人敢前。今又北戎大者违盟而动,其将何以御之!从来
所患者夷狄,今夷狄叛矣;所恶者盗贼,今盗贼起矣;所忧者水旱,今水旱
作矣;所赖者民力,今民力困矣;所须者财用,今财用乏矣。陛下之心,日
忧于一日;天下之势,岁危于一岁。此臣所谓用心虽劳,不知求致治之要者
也。近年朝廷开发言路,献计之士不下数千,然而事绪转多,枝梧不暇。从
前所采,众议纷纭;至于临事,谁策可用?此臣所谓听言虽多,不如力行之
果断者也。
伏思圣心所甚忧而当今所尚阙者,不过曰无兵也,无将也,无财用也,
无御戎之策也,无可任之臣也。此五者,陛下忧其未有,而臣谓今皆有之,
然陛下未得而用者,未思其术也。国家创业之初,四方割据,中国地狭,兵
民不多,然尚能南取荆楚,收伪唐,定闽岭,西平两蜀,东下并、潞,北窥
幽、燕。当时所用兵财将吏,其数几何,惟善用之,故不觉其少。何况今日
承百年祖宗之业,尽有天下之富强,人众物盛,十倍国初。故臣敢言有兵、
有将、有财用、有御戎之策、有可任之臣。然陛下皆不得而用者,其故何哉?
由朝廷有三大弊故也。
何谓三大弊?一曰不慎号令,二曰不明赏罚,三曰不责功实。此三弊因
循于上,则万事弛慢废坏于下。臣闻号令者,天子之威也;赏罚者,天子之
权也。若号令不信,赏罚不当,则天下不服,故又须责臣下以功实,然后号
令不虚出而赏罚不滥行。是以慎号令、明赏罚、责功实,此三者,帝王之奇
术也。自古人君,英雄如汉武帝,聪明如唐太宗,皆知用此三术而自执威权
之柄,故所求无不得,所欲皆如意。汉武好用兵,则诛灭四夷,立功万里,
以快其心;欲求将,则有卫、霍之材以供其指使;欲得贤士,则有公孙、董、
汲之徒以称其意。唐太宗好用兵,则诛突厥、服辽东,威振夷狄以逞其志;
欲求将,则有李靖、李勣之徒入其驾驭;欲得贤士,则有房、杜之徒在其左
右。此二帝者,可谓所求无不得,所欲皆如意,无他术也,惟能自执威权之
柄耳。
伏惟陛下以圣明之姿,超出二帝,又尽有汉、唐之天下。然而欲御边则
常患无兵,欲破贼则常患无将,欲赡军则常患无财用,欲威服四夷则常患无
策,欲任使贤材则常患无人;是所求皆不得,所欲皆不如意,其故无他,由
不用威权之术也。自古帝王,或为强臣所制,或为小人所惑,则威权不得出
于己。今朝无强臣之患,旁无小人偏任之溺,内外臣庶,尊陛下如天,爱陛
下如父,倾耳延首,愿听陛下之所为,然何所惮而不为乎!若一日赫然执威
权以临之,则万事皆办,何患五者之无。奈何为三弊之因循,一事之不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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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请言三弊。夫言多变则不信,令频改则难从。今出令之初,不加详审,
行之未久,寻又更张。以不信之言,行难从之令,故每有处置之事,州县知
朝廷未是一定之命。则官吏或相谓曰:且未要行,不久必须更改。或曰:备
礼行下,略与应破指挥。旦夕之间,果然又变。至于将吏更易,道路疲于送
迎;符牒纵横,上下莫能遵守。中外臣庶或闻而叹息,或闻而窃笑。叹息者
有忧天下之心,窃笑者有轻朝廷之意。号令如此,欲威天下,其可得乎?此
不慎号令之弊也。
用人之术,不过赏罚。然赏及无功则恩不足劝,罚失有罪则威无所惧,
虽有人,不可用矣。太祖时,王全斌破蜀而归,功不细矣,犯法一贬十年不
问。是时方讨江南,故黜全斌与诸将立法,及江南已下,乃复其官。太祖神
武英断,所以能平定天下者,其赏罚之法皆如此也。昨关西用兵四五年矣,
大将以无功罢者依旧居官,军中见无功者不妨得好官,则诸将谁肯立功矣。
裨将畏懦逗留者,皆当斩罪,或暂贬而寻迁,或不贬而依旧,军中见有罪者
不诛,则诸将谁肯用命矣。所谓赏不足功,威无所惧,赏罚如此,而欲用人,
其可得乎?此不明赏罚之弊也。
自兵动以来,处置之事不少,然多有名而无实。臣请略言其一二,则其
他可知。数年以来,点兵不绝,诸路之民半为兵矣,其间老弱病患、短小怯
懦者不可胜数。是有点兵之虚名而无得兵之实数也。新集之兵,所在教习,
追呼上下,民不安居。主教者非将领之材,所教者无旗鼓之节。往来州县,
愁叹嗷嗷。既多是老病小怯之人,又无训齐精炼之法:此有教兵之虚名而无
训兵之实艺也。诸路州军分造器械:工作之际已劳民力,辇运搬送又苦道途。
然而铁刃不刚,筋胶不固,长短大小多不中度,造作之所但务充数而速了,
不计所用之不堪,经历官司又无检责。此有器械之虚名而无器械之实用也。
以草草之法,教老怯之兵,执钝折不堪之器械,百战百败,理在不疑,临事
而悟,何可及乎!故事无大小,悉皆卤莽,则不责功实之弊也。臣故曰三弊
因循于上,则万事弛慢废坏于下。万事不可尽言,臣请言大者五事。
其一曰兵。臣闻攻人以谋不以力,用兵斗智不斗多。前代用兵之人,多
者常败,少者常胜。汉王寻等以百万之兵遇光武九千人而败,是多者败而少
者胜也;苻坚以百万之兵遇东晋二三万人而败,是多者败而少者胜也;曹操
以三十万青州兵大败于吕布,退而归许,复以二万人破袁绍十四五万,是用
兵多则败少则胜之明验也。况于夷狄,尤难以力争,只可以计取。李靖破突
厥于定襄,只用三千人;其后破颉利于阴山,亦不过一万。盖兵不在多,能
以计取尔。故善用兵者,以少为多;不善用者,虽多而愈少也。为今计者,
添兵则耗国,减兵则破贼。今沿边之兵不下七八十万,可谓多矣。然训练不
精,又有老弱虚数,则十人不当一人,是七八十万之兵不当七八万人之用。
加又军无统制,分散支离,分多为寡,兵法所忌。此所谓不善用兵者虽多而
愈少,故常战而常败也。臣愿陛下赫然奋威,敕励诸将精加训练,去其老弱,
七八十万中可得五十万数。古人用兵,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