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闩扇丝春昧耍椴槊魈焓悄亩募壮道郊先ヂ簟4嬗履惴止芄こ蹋泄こ毯妥雎蚵舻氖露脊槟愎埽隳芩祷岬溃崽旨刍辜郏涯玖下舾龊眉矍俅鸥龌嵫≈肿拥娜耍窈赐ぁ⒘跤癯桑嫘⒍夹校褪职阎肿右猜蚧乩础;共还晃以偃ハ氚旆ń瑁翟诓恍邢雀厣显ぶС龊庸さ牟固选6继靼琢寺穑俊�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就快动手。”
于是各队留下壮劳力开始动手拆批斗台。
郭存先继续向生产队长们交底:以往出河工为什么派不出人去?硬派出去也都跑回来,原因就在光给工分不给钱,而工分又狗屁不值,谁去受那个罪?人不逼不长本事,我看现在改个章程,谁出河工补贴金、补贴粮就给到个人手上,以户为单位,包工包粮包钱,我保证想出工的人准会抢破脑袋。咱们不仅要多派人去蛤蟆窝水库,还要争取多揽下一些工程,目的就是不能让县上的那笔补贴金都跑到别处去。我们有人,有力气,就是缺钱,而县上的这个钱多好挣啊!我还向封组长打听到另一个挣钱的道,东边离我们这三四十里地,有个国家的重点工程开工了,叫大化钢铁基地,需要大量的民工,我马上就派人去联系。所以各队回去好好拆兑一下,把劳力分成三份,一份留在家里种地,一份上蛤蟆窝水库,一份去大化挣外快。你们要同意就赶紧回去安排,不同意的留下来咱们再仔细商量,无论如何也要先把准备外出‘擀毡’的人留住。你们没看出来吗,上边的领导对讨饭的这事挺恼火,告诉那些人,出去讨饭回来要受罚,留在家里大队保证让他有饭吃,倘是出河工或去当民工,还能挣到钱。
这年头新鲜事多,从公社给分配来五个“北京知识青年”。两男三女,男的没多少人待见,那仨女孩儿让有些说不上媳妇的人家心理活动了,最好能分一个住到自己家里来,特别是那个叫林美棠的女孩,长得格外水灵,仿佛一碰上肉皮就能滴下水儿来……
村里腾出两间屋子给他们住,男的一间,女的一间,五个人集体起伙,头一年按指标上边给粮食,第二年便跟着队里一块分红。郭存先做主,从一队到五队一个生产队分一个,想不要不行,想多要也不行。林美棠被分到了四队。
她不知道郭家店的洼会那么大,走出半个多钟头了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妈妈为她下地准备的方口布鞋,此时成了钉子鞋,每向前走一步就如同踩在钉子尖上,扎得生疼。她渐渐地落在了后边,拄着手里的扒锄子,歪歪扭扭,东瞅西看,希望能找到一块砖头,砸砸鞋里的钉子,却未能找到。满地都是土坷垃,她又不可能不穿鞋。这时她才知道什么是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的滋味。正像小说里写的,叫天不应,呼地不灵,只想大哭一场。她一想到哭,眼泪就真的出来了,这时看见远处有个人朝这边晃悠过来……
这个人是大队长郭存先。以前村里的干部都是一个学一个,后边的学前边的,他的聪明之处是吸取了陈宝槐的教训,决不学他苫披着制服,成天一副凡人不理的样子。他没事也不在办公室里待着,而让欧广明替他在大队部守摊,应付各种各样的杂事。他分给欧广明的活儿就是管治安保卫和行政事物,一不打仗二不造反,一个穷村子有嘛“安”可“治”,有嘛东西需要“保卫”?没事干可不就多打打杂呗。他自己想去哪儿背起柳条筐或提个帆布兜子就走了,今儿个各队都开始给早庄稼间苗除草,又是“北京知青”来村后的头一天下地干活,他是刚从一队转悠过来的。林美棠看清是他,便擦了擦眼睛,仰起脸等着。来了这几天也听到了一些关于这位大队长的闲话,这个“郭大斧子”确实有点吓人,瘦高个子,一张长脸整天黑森森的,说话也很少,更怪的是,逢上哪儿需要砍一砍砸一砸时,他的斧子就出现了。但愿今天他的筐头子里真有那把神奇的斧子……
大队长越走越近,径直冲着她过来了,只见背着太阳有个颀长而巨大的影子向自己移过来,忽然间就把她全给罩住了,她不敢抬头,心里感到异常孤单,甚至生出一种畏惧。沉了好一会儿,才从她头顶上传来一种粗嘎的声音:“怎么了,坐在这儿不动?”
“我鞋里有钉子,想找块砖头砸砸。”
“郭家店根本就没有砖头。”
林美棠抬起了脸:“怎么可能?哪会有没有砖头的村子?”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这就叫穷。过去如果有人说,在郭家店用砖头打死了人,可以不偿命。到衙门一过堂,县太爷就会说你撒谎。因为当官的都知道,在老东乡没有一块砖一片瓦,又怎么可能用砖头打死人呢?”
“那怎么办?你带斧子了吗?”
“你也知道我有斧子?把鞋脱下来我看看。”
林美棠把左脚上的鞋子脱下来递上去,郭存先接过来,用手掂量着,好像笑了一下,或许只是咧咧嘴角:“看看你这鞋底子,钉得跟驴蹄子一样厚,你娘是把农村想的太吓人了,还是想让你一辈子就穿这一双鞋?”
林美棠听不出这是嘲讽,还是关切?
郭存先放下筐,美棠一伸脖子看见筐头子里果然有一把锃光瓦亮的斧子。郭存先拿过美棠的扒锄子,垫在鞋底上,再拿自己的扒锄子的锄头斜顶住钉子尖,然后用斧子砸锄背……三下五除二,就将鞋里的钉子一劳永逸地全部砸倒了。然后将鞋扔给林美棠:“行啦。”
在这整个修鞋的过程中,林美棠感到脸颊发烧,不敢跟他说话,甚至不敢看他。第一次下地就惹得大队长为自己动了斧子,不知是倒霉,还是一种幸运?好像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摆弄的不是她的鞋,而是她的双脚。
郭存先重新背起自己的柳条筐,拾起地上的扒锄子,一声不吭地向干活的地方走了,走了几步听到后边没动静,回头一看林美棠还直杵杵地站着愣神,便黑乎着脸喊了一嗓子:“走啊!”
11四面出击
当初郭存勇能被选为副大队长,不仅出乎他本人的意料,也让村上许多人没有想到,猜测他八成是沾了造反的光,就像蓝新因造反倒了霉一样。或许上边有规定,新领导班子里必须要有个造反派的头头。其实,郭存勇是郭存先向公社和县领导点的将,并让他分工管工程。而郭存勇连嘛是工程都搞不明白,更不知道村里又有什么样的工程,想让他如何管法?只好找了个没人的时候请教大队长:“大哥,你让我管工程,工程在哪了?怎么管哪?”
郭存勇的个头比郭存先矮一截,存先便用食指轻轻敲着他的脑门,像闹着玩儿,可口气又很郑重:“一眨巴眼的工夫就这么大了,你小时候上树偷枣下不来了,骑在树杈上哇哇大哭,正巧让我打草回来碰见,上树把你抱了下来。你在树上搂着我脖子的时候说把口袋的枣都给我吃,可脚丫子一着地滋溜就跑了……”
郭存勇脸红了,只能耍赖:“大哥,就别提这段了行不?”
郭存先正经起来:“存勇你知道自己有三大特点吗?”
郭存勇拨浪脑袋。
郭存先扳着手指头跟他一条条的摆:“一,年轻脑瓜快;二,气冲不怵阵;三,讨厌农村、烦恶种地,一门心思就想出去。我说得对不对?”
郭存勇像被剥了皮一样浑身冒血津儿:“那你还让我当副大队长干嘛?”
郭存先变得非常严肃,他一绷脸郭存勇还真有点怕他。他说我就是要发挥你的长处,给你一个机会堂而皇之不种地,干好了也真能离开郭家店。这就是干工程,你问嘛是工程?除去种地,别的都是工程,能赚钱的活儿就是工程,只有工程能够救咱们村子。听明白了吗?你的活儿就这么简单,把鼻子给我伸长了,耳朵也给我支楞起来,古代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城里乡村、天上地下,去寻找赚钱的门路。你具体要干的事眼下有三件,一是把蛤蟆窝水库的工程包下去;二是赶紧去大钢联系,向他们派出施工队,或者也包他们一块工程;三是一没事了就到周边的大集上去转悠,看看行情摸摸信息,一闻到什么滋味立刻向我报告。
“得喽,大哥你就等好吧。”
郭存先发了话,郭存勇哪敢怠慢,干脆麻利快地就把前两件事办好了,让大队长很高兴。他是一个还没在土坷垃里经过摔打的年轻人,何以有这份能力?无论是谁都承认他脑瓜确实聪明,更主要还是会“借横”。一是借文革造反的“横”,二是借郭存先政策的“横”。政策一公布,连以前最不愿意出河工的人,也争着要去蛤蟆窝包一块土方,队里给记个整工分,秋后照样分粮,多少还能挣到点钱,关键是上边给粮食补贴,以前哪有这样的好事?
去蛤蟆窝的人一派走,很快又将去大钢干活的民工队组织起来了,四十个清一色的壮劳力,论干活是没说的,都有膀子力气,可都没出过门,让郭存勇犯难的是找不出个领头儿的,只好再去请示大队长。郭存先说,这个活儿是你联系的,当然得你领头儿。郭存勇一惊:“真的?你是让我借机会锻炼锻炼?可交给我的那些事怎么办?先放一放?”
郭存先眼珠子一瞪:“放一放?想得美,哪件事也不能放。叫你当头儿又不是叫你长在工地上,隔三差五地过去看看,把非你不可的事办一办,让金来喜做副手盯在那儿。”
郭存勇咧嘴,“哎哟,那么远,就凭我这两条腿,还不得窜死呀!”
郭存先笑了,“顺便也给你制定一项政策,现在大队里没钱,我也没钱,你想办法挣钱,从你挣的第一笔钱里我会提出一部分,给你买辆自行车。这也确实是你的工作需要。”
郭存勇美了,“大哥,跟着你干就是痛快,有你这句话我跑断腿也认了。”他赶紧集合队伍,出发前请大队长讲话。
郭存先站到队伍前面,清了清嗓子:“记住,你们不叫民工队,叫郭家店工程队!政策你们都知道了,三一三十一,一个月二十七块,你们自个儿落十八块,带回九块,吃九块,全队一块起伙。另外的九块交给大队买工分,年底一块分粮食。说实话,我都想去,当这个大队长除去挣工分还能落下嘛?干不好落骂、落埋怨……好啦不说这些没用的,现在我问你们,你们里边谁懂建筑,干过瓦工?”
农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摸不清大队长是嘛意思?几辈子都在一个村子里住着,谁干过什么还不清楚吗?郭存先自问自答:“这么说没有真正懂行的了?那我现在就宣布,郭家店工程队的队长是郭存勇。他故意停了一会儿,见大家都没有特别的反应,才接着便往下说,副队长金来喜!”人堆里立刻有点乱,他高声喝问,“谁有意见呀,大点声!”
人群里立刻又安静下来。
他声色俱厉:“我知道有人心里想什么,说金来喜是富农,你要弄明白,他爹是富农,他可是正经八百的工人阶级。谁如果敢说比他懂行,我就让你干。今儿个我把丑话说在前边,你们在外边可是代表咱郭家店,谁要是不听招呼,惹是生非,搞窝里斗,可别怪我不客气。金来喜是我任命的,有嘛事我扛着,谁有意见就冲我来。来喜你也听好了,你要是不敢管,误了事、出了事,我也拿你是问。好啦,没意见的现在就出发,有意见的留下!”
谁愿意留下,谁敢留下?郭存勇得意洋洋地在底下偷偷向他挑起大拇哥。郭存先又叮嘱他:把大伙一安顿好,活儿一上轨道,就想想那件事。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郭存勇来到郭存先家里,却不进屋,神神秘秘地一定要把郭存先喊到外边,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一阵嘀咕。
“大哥,我发现了一件怪事,但不敢拿主意,大主意得你拿。”
“说。”
“好几个集上都有收羊皮、牛皮的摊子,收一张羊皮七八块,好的有到九块的。你猜就在同一个集上,买一只活羊才多少钱?再大的也不会超过八块,一般的六七块,小的还有两三块四五块的。如果我有一把刀,有个肉案子,在集上现买羊,现宰现卖羊皮,一只羊就能净赚三四块钱,还白落羊肉。”
郭存先疑惑:“还会有这样的事,买羊皮的人为嘛不自个儿买活羊宰呢?”
郭存勇说,“这个问题我还能不问吗?这就叫有病,学名叫僵硬、死板。收皮子的是绝店皮革厂,人家是国营,买活羊没法下账,羊肉也没法处理,无论是自己吃还是再卖掉都是犯错误。牛皮也一样,一张牛皮八十五块,一个大活牛卖八十就撑死了。”
“咱们要送皮子他收吗?”
“收哇,谁送都收,有多少收多少!”
“明儿个是哪儿的集?”
“张庄大集。”
“等会儿你通知韩五林,他以前是咱村上宰猪的,也会劁猪,让他把以前的家伙都翻出来,磨快了。再喊上二膘子,弄辆推车,找块大扳子,明个儿一大早我跟着你们一块儿去。”
“真干?”
“这还有假?我们都快穷疯了,只要看到了机会,就绝不放过。我一会儿写信把王顺叫来,他干这个是内行。”
可做买卖得有本儿呀。本钱本钱,没有本怎么能赚钱?
郭存先嘬了一会儿牙花子,突然起身进屋了。再回来时手里拿了几张纸和一管钢笔,坐到当院饭桌子跟前,让郭存勇用电棒子给照着亮,开始写借钱的字据。他问存勇:“你们家谁当家?是老叔,还是老婶?”
“当然是我爹了……大哥你要干嘛?”
“借钱哪,还能干嘛?”不大一会儿郭存先把借条写好了:“老叔:因村里开办屠宰厂缺少资金,特向您求借现金五十元,三个月后归还本息一百元,若等到年底,则连本带息归还二百元。”后边借款人落的是“郭家店大队郭存先”。
郭存勇心里别扭:“大哥,我给出力还不行吗?还得叫我们家出钱呐?”
“你必须得出钱,我也必须得拿钱,知道这叫什么吗?一根绳上拴俩蚂蚱,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背水一战,我们只能成功,不许赔钱!”
他叫郭存勇照着他的借条再写一张,将抬头改成“月清大娘”,落款处改成“郭存勇”,其他的都照抄。写好后叫郭存勇拿着两张借条去找欧广明盖上大队的公章,他坐在当院里等郭存勇回来,就领他进了老娘的西屋。
孙月清还没睡,正在给孙子缝一双虎头鞋。郭存先先开口:“娘,大队要开个屠宰厂,存勇给您打了个借条,想找您借五十块钱,三个月准还。”
“借这么多呀!”老太太被吓了一跳,“你们可真是会烧包,吓人呼啦的开什么屠宰厂呀?”
郭存先知道老娘是明白人,就把郭存勇摸到的信息学说了一遍。老娘叹口气,实在是心疼这笔钱,一百个不情愿,这钱是留给存志娶媳妇的。她说,“你们俩这可是挖我的肉哇。”存先知道有门了,拉着郭存勇出来,在外边等候。
水库工地变成一个巨大的深坑,风刮不进,库底的湿气散不开,在太阳的暴晒下,闷得人透不上气来。坑底则高高低低、坑坑洼洼,到处都插着小旗,楔着木橛子,画着白线,公社分给各个村,各个村又分给各户。劳力多而强的,就干得快,有的已经完工回家了。劳力弱的就落在后面,越落在后面活越难干,要踩着旁边的湿泥,有的地方还出水了,推土要多走路,爬的坡也更长更高。
麻坡店五十多岁的崔良正推着一车土上坡,不知是走神了,还是脚踩滑了,几百斤重的推车突然失控翻扣下来,他躲闪不及被砸住了右腿,当时就动弹不得了。在崔良旁边干活的郭家店的刘玉成听到叫声赶忙跑过来,帮老崔良把压在腿上的推车掀开,扶他在土坡上坐起来。崔良闭着眼,满脑袋都是冷汗,憋了好一阵子才缓上一口气,睁开眼说:“谢谢刘兄弟。”
刘玉成说,“活儿是干不成啦,我送你回家吧?先找村上医生看看,不行得赶紧去县医院。”
崔良无奈,只能摇着脑袋嘬腮帮子:“那就太麻烦你了,工程这么紧还得耽误你干活儿。”
“都嘛时候了,还说这个!”刘玉成把崔良扶到小推车上,推起来就是一溜小跑。崔良心里发热,以为刘玉成是为他的腿伤着急,怕耽误了为他治腿。其实刘玉成心里还惦记着一会儿妹妹要来工地送晌午饭,玉梅来了看不见他不得着急吗?
从蛤蟆窝到麻坡店有小十里地,推一个活人才不过一百多斤,跟推一车千八百斤重的死泥可不一样,而且还是跑平道,再加上刘玉成心里急,还没觉得怎么累就进麻坡店了。奇怪的是一碰到同村人询问,崔良都轻描淡写地说是崴脚了。
刘玉成纳闷:“崔大叔是嘛成分呀?”
崔良对他问起自己的成分感到奇怪:“贫农。”
“多好的成分呀,为嘛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敢说实话?”
“唉,这不是一句半句能说得清的,进了家再说吧。”
崔良的家只有一间老屋,外边还有半间垒着锅灶,他的女儿听到动静从屋里蹿出来,一见崔良这副样子就吓慌了,爹呀爹的一边喊叫着就扑了上来。看样子她也得有二十好几了,长得瘦瘦小小,怪叫人可怜的,崔良宽慰她:“没事,上坡不小心砸着腿了,多亏了这个刘大哥,家有热水快给他倒一碗。”
刘玉成说不用,他塌下腰把崔良背起来进屋放到炕上,让他背靠着炕头的墙,将伤腿放平。再次嘱咐说,你这条腿伤得不轻,千万得抓紧看哪,可别耽误了,若落下毛病这条腿可就废了!
崔良叹口气道,哪儿有钱去县上治呀。我还顾虑着村里知道我受伤干不了,我干了一半的工程就白费了,什么也拿不到,到年底我们爷俩吃什么?
屋子里笼罩着一股浓重的忧愁。
刘玉成讪讪地说,要是这么说,我们村有个老神仙,我回去问问他有没有办法,如果他有法治晚上我请他过来。工程的事你别着急,也就还剩下百八十方土,我捎带着就给你干出来了,你跟别人就说干完了,村上该分嘛不能少了你的。说完该说的话,连告辞的话都来不及说,扭头就离开崔家,又是一路小跑往水库工地赶。
远远就看见玉梅站在水库大堤上四下张望,她已是急得脑门儿冒白烟儿了:哥你这是跑哪儿去了?刘玉成长出一口气:“别提了,崔大叔的腿砸坏了,刚把他送回去。”
哥儿俩坐下简单利索地吃了晌午饭。饭后刘玉成连口大气都没喘就开始干上了。玉梅帮着铲土,干到天傍黑她提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