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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帝国-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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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先就爱听雪珍这样说话,带点撒娇,又有一种洋学生的味道,让他欢喜得心疼。于是爽快地答应下来:“那好吧,就让我背着你夜游郭家店。”

他们出了门,眼前一片漆黑,天气阴沉发闷,无星星无月亮。由于连年饥饿,人们早把能进嘴的动物全宰着吃了,郭家店的夜晚没有一点杂音,静得一片死寂。人们肚子里都缺食,连白天都恨不得躺着不动,天一黑就更不愿意出门了,早早地都关门闭户,赖在了炕上。他俩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夜晚便不再那么瓷实,眼前的一切都现出了轮廓,郭存先开始给媳妇讲郭家店,讲着龙凤合株的故事,她听得很专心,不觉就来到了两棵大树的跟前,看到有个黑影在围着大树转磨似的溜达……在郭家店除去疯子二叔,还有谁会在深更半夜地跑到这儿来抽风?郭存先冒叫一声:“二叔呵?”

黑影停住脚,似乎是愣了一下,便急步迎着他们走过来。黑影来到近前,早早地就伸出了右手,声音听着很生:“是存先吧?我是刚从天津被疏散回村的金来喜呀。”

郭存先很意外,却也伸胳膊握住了对方的手,但一时找不到合意的话说,就不假思索地应付着:“白天倒是听人说了,干得好好的怎么说叫回来就回来了呢?”

对方叹口气,他最怕谈这个问题,可跟村上的任何人碰见,都免不了要先从这件事说起:“有嘛法子,咱这农村人即便当了工人也不值钱,就像一只臭袜子,用完了穿破了随手一扔。”

郭存先气忿不平:“城里疏散让工人回村当农民,那农村要疏散呢,农民就得进监狱去当犯人?要不就去大西北,充军发配。这到哪儿去说理去!”

行啦,有这两句就足够了。金来喜赶紧转移话题,他把脸转向朱雪珍,黑乎乎的看不清也想看,新娘子的身材轮廓还是能看得出来:“甭问,这就是轰动郭家店的弟妹了?”

郭存先向雪珍介绍说这是金二哥。金来喜摸摸自己的身上,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们,身上嘛也没带,明儿个我一准去家里向你们贺喜。”他想借这个机会交一交郭存先。郭存先却急忙摆手:“别,千万可别费事,我们早就办完事了。”

“你们可创了郭家店的纪录了,像城里的恋人一样晚上出来遛马路?”

雪珍在黑影里都有些害羞,郭存先却哈哈一笑:“不错,他们城里有马路,咱没有马路遛土路。对了,你是嘛时候到这树底下的?看没看见我二叔?”

“哦,你是说疯……敬时二伯?我刚才出来的时候是看到一个人,离开这儿往村北去了。”

“你在这儿接着溜达,我们去北边找找他。”郭存先拉着雪珍拐向村北,金来喜从后面追上来:“存先,要不我跟你们一块儿去找吧?”郭存先下意识地连忙拒绝:“不用了。”

金来喜在后边又高声叫喊:“存先,我吃回头草又来郭家店落户,可以说百嘛不是,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应着点。”

郭存先停下脚转回身子:“你不提这个我还忘了,你回来得倒正是时候,国家要借给咱们地,明儿个一早你到队上来,我心里已经有个谱儿了,要跟大家商议一下。”

“哦……”金来喜不敢往下接茬了,他听着郭存先的口气怎么像是当了队里主事的?

郭存先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金二哥,明年一开春我想盖两间房,到时候免不了得请你这个大工人给帮帮忙。”

金来喜心里一动,郭存先无意间提醒了他,让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机会,别忘了自己也是有手艺的,农村虽然不比城里,但总会有人要盖房子、垒炕砌灶、垒猪圈、搭鸡窝……以后哪家有泥瓦匠的活他都可以去帮忙,既当设计师,又是施工者,而且随叫随到,有求必应,时间一长他就不信混不出个好人缘。只要让村里人都需要他,求着他,他不照样还能重新获得做人的尊严和快乐吗?倘若再跟郭存先这样的村里强手摽在一块,由他在前边给挡着遮着,打开局面可能会更容易些。金来喜想到这儿就热情高涨地满口答应郭存先:“那还用说吗?你是木匠我是瓦匠,木匠瓦匠,配对成双。就是说这两个行当谁也离不开谁,联起手来,嘛活都能干。”

就这么说定了,明个早晨在队里见。郭存先领着媳妇向村北走,心里却不免有些嘀咕,村北这么一大片,哪儿是二叔要待的地方呢?他要是满洼里瞎转那可就惨啦,还不得找到天亮啊。出了村子似乎有了点风丝儿,身上感到凉爽了一些。

偏巧朱雪珍对这位疯子二叔充满好奇,说自己不知道是为嘛,反正不光不嫌弃,还特别喜欢看他的眼睛,二叔的眼睛非常特别,看我的时候非常温和,我都想有机会一定要给他洗洗衣服,洗洗他的长头发……

他们一边讲着二叔,一边向四外踅摸。黑夜里找人,光靠眼睛不行,更要紧的是耳朵,雪珍首先听到,很快存先也听到了,是一种不同于虫子的响动。他们循声走过去,一离近了就听出是人在打呼噜。在开洼野地里能呼呼大睡的,这回除了疯子二叔大概是没跑了。

通向北洼的一座小石头桥,半米高,一尺多宽,平时村民们下地干活常坐在这儿歇脚或等人,小桥被磨得溜光水滑。疯子二叔就仰面躺在平滑的桥帮上面,脑袋枕着两只孙月清给他做的黑布鞋,睡得正香。

郭存先心里一阵难受,当着自己新媳妇的面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弯下腰小心地摇醒老人:“二叔醒醒,这要掉下去怎么办?”

郭敬时眯瞪了一会儿才搭腔:“要是能掉下去我还会在这儿睡吗?老头子睡觉又不像你们年轻人老折个儿。”

存先不忍:“家里又不是没有闲炕,为嘛要糟践自个?”

“这是享福,凉快,清静,你喘喘气,比在屋里痛快不痛快?哼,跟你说这个你也不懂。”

“快跟我们回家吧,我娘都急坏了,你要不愿意住南屋就搬到东屋里来,我跟雪珍去南屋……”

“混蛋,你小子别糟践我,你看我这个样子还会在乎什么屋子,什么炕吗?”

雪珍过来搀扶:“那就快走吧,您还没有吃饭吧?”

“吃了,比你们吃的好,我要是饿着肚子还能不回去吗?”疯子二叔开始穿鞋,随后从桥帮上站了起来,似乎还有点舍不得这个小石桥。

郭存先和媳妇一边一个扶住老头的胳膊往村里走。存先要借这个空摸摸老人的心思,试探着说:“二叔,这么多年来我心里一直揣着个大问题,你由一个体体面面干干净净的人,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今儿个晚上没有别的人,看在你的新侄媳妇跟你特别投缘的份儿上,能说出这个秘密吗?”

郭敬时一声不吭。

郭存先只好再改话题:“二叔我还得问你个事,今天村里的书记大队长等一大帮到咱家来,要让我当四队的队长,你说我该不该干?”

郭敬时突然开口了:“我说不能干你就能真的不干吗?心里想干就干吧,不就是当个队长嘛。”

郭存先心里一激灵。

疯子二叔被两个人架着,似乎感到浑身不自在,借着说话挣脱了他们的束缚:“我不跟你们这么慢慢腾腾地磨蹭了,你们俩小心脚底下,我可要先走了。”说完便蹽开步子,没等小两口回过神来,已经看不见影了。

自打度荒以来,四队开会人还没有到过这么齐。队部的大院子里挤得满满登登,后来的插不下脚只好站在院子外边。郭存先兴奋异常,以为这都是冲着他这个新队长的面子。

其实是他想错了。今天能来这么多人,都是为了分地。私下里还有人说这是一次小土改,或者叫二次土改。第一次大土改的时候比这个热闹,每一户都分到了土地;到公社化的时候也够热闹,家家户户又都把地交了回去。现在听说又能分回一点,到底分多少,怎么个分法,分哪儿的地……自然是没有不关心的。人嘛,没有自个儿的一块土,就找不到魂儿,心里老没根。俗话说“人吃土一辈,土吃人一回”。人活一辈子就是土里刨食,靠土养活;死了后喂土,再被土吃掉。

郭存先甚至动心想把全队的人拉到村口的麦场上、或龙凤合株的前面去开会,细琢磨又觉得不妥,这是自己队里的大事,眼下还不想让别的队知道,免得有多事的人反映给上边,头头儿们下来一找茬干涉,自己的计划兴许就干不成了。他从屋里拖出一条板凳站上去,立刻高出全院子的人一大截,他扫视着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一片脑袋,心里有些紧张。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讲话,而这些人今后的日子过得好坏,吃喝拉尿生孩子,都要取决于他了。想到此他又有些激动,强压着内心的兴奋,把脸绷得很紧,越发显得棱角分明。嘴唇轻轻抖动,甚至连声音也跟往常不一样了:“注意了,别在下边呛呛了。”

大院子里即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光都盯着他,有一种好奇,还有一种期盼。这让郭存先感觉很奇妙,胆气随即也壮了起来,说话变得流利了:“咱们这儿的土质不大好,盐碱地多,我从小就会背《土歌》,一个真正的庄稼把式都懂得按《土歌》上说的做。置下黄土,身不离土;犁出阴土,冻成酥土;晒成阳土,耙成绒土;施上肥土,种在墒土;锄成暗土,养成油土;土来土去,终归入土……”

哄的一声下面又乱了:这开的是嘛会?怎么说起数来宝来了,这是要演节目啊!

郭存先手里拿着个本子,用另一只手使劲拍打着本子,提高了嗓门:“我下面的话只限于咱四队的人知道,谁要是捅到外边去,上面怪罪下来,就先把你的地收回来。为嘛要这么说,我为嘛一上来先给你们念《土歌》,说实话只要我的计划能够顺顺当当地执行,以后吃饱肚子就没问题了。”

院子里立刻又静下来。他接着往下说:“村里规定,每人只能借给四分地,鉴于咱们队的地不缺,又都在北洼,盐碱地多。因此我打算,把离村子最近的好地,按每人四分借给大家,好地不够分怎么办?再把远一点的也是不错的地划出一部分,按每人四分五借给大家,这公平吧?”

院子里齐声喊叫:“公平,忒公平了!”

“就得让存先这样的当队长!”

“人家存先是个当官的料,一当队长立马像变了个人,四队这回说不定有戏……”

郭存先又拍拍手里的本子:“既然大家都觉得公平,等一下散了会每家留个主事的抓阄,抓上哪一块就要哪一块。你们听好了,这可是保命的地呀,你们分到手后愿意怎么种都行。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种自己的地只能一早一晚、或者阴天下雨队里不出工的时候种,不准为了种自己的地耽误了队里的活儿。锅里没有碗里也保不住,这个道理我不说大家也懂。谁要是为了种自己的地耽误队上的事,那可是要罚的。严重的,说不定就再把你的地收回来。说话就快到七月十五了,老话说七月十五定收成,这时候地里正叫劲儿,你们就不看看咱队的地都荒成什么样了?我知道大家肚子里都缺食,干活没劲,可天无绝人之路,依照老天爷的规律,闹几年灾总要给一个好年成,不然把人就都得饿死了,没有人了老天爷还给谁当爷呀?所以我对今年的收成有信心,眼下咬牙拼一阵子,等收下粮食吃饱肚子,身上不就又有劲了吗?今天分地,明天全体劳力都跟我下地,听明白了吗?”

“明白啦!”四队的人的确觉得心里透亮,好久没有这么明白过了。以前队里无论有什么事,都不会这样明明白白地向大家交底。当头儿的一般都认为,藏着掖着才能体现自己手里的权力。

散会后,郭存先主持全队的户主们抓阄,抓完阄立刻带着大家下洼分地。无论丈量到该借给谁家的地,如果旁边剩下一点边边角角,也就打马虎眼都白贴上了。没有边边角角便宜可占的户,丈量完之后就再多让出三分五分。他说这是老规矩,你去打油的时候,人家舀完之后还再给你饶上半勺,或多倒上一觚子;到商店买布也是一样,量好尺寸后人家也都再让给你一寸半寸的。咱们量的是土地,而且还是借,并不是卖,更应该大方点。

别看他嘴上嘱咐大伙要保密,这种事怎么能保得住密。各个队都是怎么分的地,当天全村人就都知道了。其他队都没敢像四队这样干,无论是分的好地还是坏地,都没有敢再多加出半分的。村上的人当然也会议论,郭存先为什么敢这么干,刚上来胆儿就这么大?有精明的人猜测,可能是他不在乎当不当这个队长,你若真把他这个队长给撸掉了,反而是便宜了他,就可以出去砍棺材挣钱了。后来村上也没有出面干预,四队的人就都觉得拣了个大便宜,很是得意,一个个精神头很足。

但让郭存先不解、甚至恼怒的是,大家占便宜归占便宜,高兴归高兴,却并没有因心里满意就变得心气儿整齐,干活卖劲,一到队里分工派活的时候,就像是白给他郭存先干一样,溜边耍滑,能糊弄就糊弄。他好不容易把人都吆喝到地里,离远了看一大片,人气挺旺,走近了看却一疙瘩一团,仨一群,俩一伙,有歇着的,有站着的,有说闲话的,有瞎嚷嚷的……穷吵饿斗,真是一点不假。越散越懒,越懒越散,耗到收工一哄而散。他非常熟悉的这些老乡亲,竟变得让他不认识了,他们非但不感激他,不支持他,反而合起伙儿来拿他当猴子耍。

他沮丧极了,孙月清劝他,“儿呀,不是你没本事,也不是队上的人都存心跟你过不去,说到底是大伙心里都明白,干不干是一回事,挣工分没有用。你没听人家背后是怎么说的?工分打不倒,社员受不了,干活没有劲,肚子填不饱。”

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傻的郭存先,此时却被自己的亲娘数落得脑子里像塞一团牛粪。人他信不过,天也要“绝人”,在距离七月十五还有两天的时候骤然变脸,鞭杆子雨整整抽了三天三夜。这到底是天出了问题,还是人出了问题?雨停之后郭家店成了一座孤岛,四周一片汪洋……

他连门都出不去,看着眼前的大水嘴里就像咬着一块腌鱼,又咸又涩。这不就是他自己的味道吗?原以为当队长是命运的一种成全,岂知竟是对他的戏弄和糟践。

6抢洼

生气也好,绝望也罢,郭存先到底还年轻,这就是优势,等那股撞到脑门子上的邪火一退,就又会将坏事往好处想,弯着心眼给自己打气。他盘算着只要雨不再继续下,打起好天太阳一晒,大水很快就能退下去。只要水退得快,兴许还能保住一多半的收成。有点收成就糊弄着饿不死人。自己头一年当队长,怎么也不能让大伙挨饿呀,那就未免太不顺气了。

岂料老天爷并不是他们家的,根本不管他顺气不顺气,大雨只停了一天就又接上了,时大时小,时断时续,天空混沌一片,阴沉得厚实而均匀,没有深浅,没有一丝缝隙,庄稼人都看得懂,老天爷只要摆出这样一副脸色,就是连下一两个月的雨都有可能。总觉着自己嘛时候都不会没主意的郭存先,这回却真是没咒念了,暗憋暗气地蹲到第六天头上,说什么也待不住了,抓起草帽就冲进雨里。

雪珍在后边高声问他去哪里,他懒得搭腔,因为他也说不清自己是要去哪里,趟着脚脖子深的水,脑子里像头顶的雨天一样混混沌沌……等他下意识地来到大队部的房子跟前,才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原是想跟村上的大头头讨个主意。这里是郭家店的最高权力机构,应该会有主意的。按理说雨下得这么大,村里头头早就该召集各队的队长们碰个头,商量个救灾的办法。领导心里怎么想你无法知道,既然人家不找你,偏你自己又沉不住气,那就只好来找人家呗。走进大队部的院子,先看见有两挂大车在雨里淋着,靠北面一拉溜五间正房,外边两间是大队会计和保管员待的地方,里边的三间才是党支部所在地,村上的领导们在这里办公。

此时从屋子里传出与郭存先的心境大相径庭的嬉笑声和喊叫声,盖住了院子里的雨声。他推开门一步跨进去,迎面扑过来一股浓烈的烟雾,炝得他强忍着才没有咳嗽出来。屋里的炕上炕下全是人,有大队里多少能管点事或应着名不管事的干部,有基干民兵,有几个爱溜沟子巴结干部的落地帮子,竟还有两三个其他生产队的队长,他们打牌的打牌,下棋的下棋,起哄的起哄……反正下雨天也没有别的事干。有人听到门响抬眼看看,一声没吭就又埋下头去玩自己的。有人连头也不抬却吆喝他快点关门,别让雨点子潲进来。也有爱说话的跟他打招呼:“是存先呐,稀客,有事呵?”郭存先心里说,有事能跟你们这帮王八蛋说吗?他拿眼在屋子里来回踅摸着,没有看到陈宝槐和韩敬亭。这会儿就有人念煽音了:“郭队长眼里能看得见咱们吗?人家是来找大头儿的。”欧广明冲着他说:“大队长被雨浇病了,在家里躺着发烧呢。书记去公社开会,被大雨挡住回不来了。”郭存先看着欧广明,有点发愣。自打他进门后就始终没张嘴说话,愣了吧唧地闯进来,又愣了吧唧地掉头出去了。

重又钻进雨水里,却不知道自己还想去哪里?难道真要追到大队长家去?韩敬亭正病着,这时候一脚水一脚泥的到人家家里去跋砸,有点太讨人嫌了。再说这又是为了谁呀,值当得吗?但他又不愿意回到自己家里。憋屈得一个人直想撞头。趟着水听凭两只脚带着绕了个弯,拐到了龙凤合株跟前,不想疯子二叔高高地坐在一个大树杈上向他招手。说了归齐还是二叔活得好,别人都快愁死了,他却爬到大树上看雨景。可话又说回来,他愁又有嘛用呢?

他摘掉湿漉漉的草帽,站到大树下往上打量了几眼,然后纵身攀了上去。树干太粗,拼命伸展两臂还是抱不过来,就只能用手指使劲扣住湿滑的树皮,一点点向上爬。他一边爬一边琢磨,二叔这么大岁数是怎么上去的呢?看来他身上真是有点好玩意儿……他快爬到树杈的时候,二叔伸胳膊拉了他一把。这个树杈上密不透风,二叔身上的衣服竟然还是干的,郭存先止不住一阵欣喜:“二叔你可真会选地方,这儿又舒服又凉快。”二叔抬手指着村外,让他向开洼看。顺着二叔的手向远处一看,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两眼发晕,郭家店的洼里真的成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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