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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打铁匠出身的小伍长,也不得不掂量掂量了,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回乡另谋生路的想法了。
只要还在马邑厮混,那么,像他这种小人物,必然要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所以,他就算万般不愿,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有本事的关西人,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说到底,还是关西人,起家快,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了,他也是在马邑小有名声的人物,解释了这么多,旁边这小子却还不吭声,不由有些恼怒,扭头看过来的眼神也不由自主的凶了起来。
所以说,性格决定命运。
他心思比较细腻,看事情也比较清楚,但因年龄的关系,还是失之于意气,这也正是他在军中不得志的主要原因了。
凶恶的人李破见的多了,想要吓住他,那是妄想。
现在李破只觉着,眼前这人有点意思了,有血有肉的人,也确实比丰功伟绩一大堆的纸面人物看着具体的多。
李破咧开嘴,露出八颗牙齿,“哥哥说哪里话,小人最是安分不过了。。。。。。嗯,跟哥哥打听个事儿,罗三干嘛去了,可有些日子没见了。”
一口气憋住,尉迟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却又不想发作,这口气确实憋的他有点难受。
他只觉得此人惫懒,不值得结交。
所以只是闷声道:“南边出了点事儿,三娃儿在那边呆着呢。”
简单回了一句,之后不管李破说什么,他都不再吭声了。
李破也觉得无趣,调戏历史名人的机会以后也许会很多,但这是头一次嘛,你怎么就能这么不配合呢?
再说,你之前还调戏过老子一回呢,还把老子送进了流民营地,你说不记恨就不记恨了?你以后那些功名也要不要了?
老子一发狠,他娘的都给你弄没了。
第二次交谈,依旧让两个人都不太满意。。。。。。。。
很快,穿过流民营地,尉迟闷头走了,李破则独自来到门房前,敲了敲门,然后便见到了税官那张只想让人揍一拳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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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碰瓷()
寒风之中,李破缩在流民营地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又被冻了个脸青唇白。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领下了一个碰瓷儿的任务。。。。。。。。
这个时候,他的形象也又差不多变回了以前的模样。
因为他在地上打了许多的滚儿,又用雪水和泥土,将脸弄的肮脏无比。
不过缩成一团的他,也在不停诅咒着无良的税官,苦中作乐的想着,原来碰瓷这活计这么古老,隋人就开始运用了。。。。。。。
等了也不知多少时候,李破觉着身上都有点发木了,才听见急促的马蹄声作响。
他探头瞧了瞧,透过城门甬道,隐约的能看见一些纵马而来的身影。
碰瓷这活很是需要点技术,但李破还是自信满满,凭他的身手,能够达到税官的要求。
只是碰瓷的对象他有点担心。
不知什么人税官打算有这么下作的手段来对付,估计也不太好惹。
他现在琢磨的是,来人大怒之下,会不会动刀。
这个真不好说,在流民营地住了这么久,他怎么会不知道,流民的性命那就不叫性命,地位只要稍微高一些,斩杀上两个流民,估计也不比和良家妇人调笑几句的罪过大上多少。。。。。。。。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李破眯着眼睛瞅着。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越瞅越眼熟,尼玛,这不是前些日子从这里经过的那些人吗?
这些人夹风带雪,收获却也不错,一些剥下来的皮子,都驼在马背上,马侧还挂着些鸟雀,看着着实让人眼馋。
他们和去的时候差不多,直接进了城门甬道,速度不减的飞驰而过。
李破安心不少,看这样子就知道,马术还都不错,要是碰到些马术不过关的愣货,别真把他撞出个好歹来。
李破准备的很充分,在他不远处,一条大狗真趴在那里,呜呜的叫唤,估计和他一样,都被冻的快受不了了。
这是一个城门小卒的宠物,被他暂借了过来,据说很温顺,不怎么咬人。
但再温顺的狗,也有着野性。
算着距离,李破觉着差不多了,将手里已经被纂的硬邦邦的雪团,朝狗扔了过去,正砸在狗脸上。
那狗哀鸣了一声,接着便大叫了起来,不轻不重的一下,没让大狗有的恐惧,却激起了他的凶性。
马邑的狗其实和马邑的人都一样,野性难除。
大狗狂吠几声,李破调头就跑,大狗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一人一狗从路旁突然窜出来,横越路面。
十几个骑士,纵马而过。
当头的一个眼睁睁看着一人一狗突然出现在面前。
根本不用他拉缰绳,坐骑已经受了惊,嘶鸣声中,骤然止住,四蹄打滑,在路面划出了几道印子,人立而起。
好在,骑士确实有着本事,瞬间抱紧马颈,才没被甩出去,去撅起老高,又重重坐回到马背上。
咚的一声,疼的骑士呲牙咧嘴。
而当战马人立而起的时候,这位终于被掀下了马鞍子。
后面的一群人,也是一阵纷乱,呼哨连声,同时,也显出了他们精湛的马术,再没有一个人栽下马来,等战马停下的时候,却已经将路面围了一圈。
这俨然便是强悍的骑兵技巧,便是李破见到的那些草原部族,相比之下,也要逊色三分。。。。。。。
同样在地上翻滚而起的李破,见到这一幕,以他对军事的敏感,心中略寒。
之后的剧本也改了,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便撒腿跑向了流民营地方向。
而那条发了狂的狗,已然被一支利箭射中,横尸街头了。
熟悉的弓弦震动声李破跑的越发快了。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显然是那些家伙正在取消同伴的狼狈。
而恼羞成怒的骑士,就像方才那条狗一般,被疼痛刺激的凶性大发,不顾同伴的取笑,窜上战马,朝李破便追了上来。
跑的再快,也快不过人家的四条腿。
李破心里暗暗叫苦,回头瞄着,瞬间却安心不少,因为那汉子面容虽然扭曲狰狞,但却并没有将腰间的长刀抽出来。
于是,李破一边跑一边抱紧了脑袋。
和他料想的差不多,追到他身后,这位便挥舞起了马鞭子,用力的抽下。
李破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鞭子,反正身上是火辣辣的疼,一股不甘的愤怒,正在心中积聚,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一把夺过对方的鞭子,然后宰了这凶横的家伙。
而此时,他已经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打着滚儿,那骑士也已跳下战马,不停在他身上抽打。
他的同伴们,也已赶了过来,粗豪的谑笑声,不停的传入李破的耳朵。
这种景象,李破见过无数次,上等人对下等人的羞辱,从来没变过样子,只是过程或有偏差罢了,只有死亡来临的时候,这些人才会发觉,他们跟其他人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死亡面前,才是真正的人人平等。
让这种人死亡的滋味,在李破看来,其实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只是税官的声音,阻止了心中不断泛起的杀机。
“住手。。。。。。”
当鞭子不再落下,李破一骨碌爬起来,调头就跑了。
这里没他什么事情了,他既不会在这里杀人,也没兴趣表现自己的英雄气概,他只是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般,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舔一舔自己的伤口。
没人在意他,他只是个下贱的流民,比方才那条被射死在路上的狗,也金贵不了多少。
寒风将话语送进他的耳朵。
原来税官要管那个领头的年轻骑士叫四哥,年轻骑士却唤税官为三弟。
还是一家人来的。。。。。。。
李破渐渐跑远,回头看了一眼,摸了摸脸上的鞭痕,龇牙咧嘴的调头进了流民营地。
他娘的,这顿鞭子白挨了。
他没兴趣知道,税官和那些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连记仇的心思都很淡。
因为他知道,世道不管怎么变,其实都差不离。
就像正在跟人笑着说话的税官,从来不会在意一个小小的流民到底想的什么,而他这里受了委屈,也就只能自己扛着。
大人物的勾心斗角,离他挺遥远的,他这样的小人物,除了血溅五步之外,对那些人,没有太多的办法。
既然如此,又值得记恨什么呢?
也许有一天,这些家伙都得在他脚底下求告哀嚎,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第37章小店()
“大哥,伤口还疼不疼?”
夜阑人静,李春躺在床上,小声问着。
李破哼哼了两声,今天狼狈而回,一屋子的人嘘寒问暖,就算刚开始时有些暖心,到了最后,也有点烦了。
“没事,赶紧睡你的。”
“大哥,你是不是又要去杀人了?”
黑暗中,李破皱了皱眉,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不由训斥道:“杀人是闹着玩儿的?你嫌咱们命大是吧?”
黑暗中,李春委屈的抿了抿嘴唇,嘟囔道:“大哥要是再夜里出去,带着小春好不好,一个人等着,害怕。”
“睡你的吧,你大哥又不是神仙,能把得罪他的人都宰了,有些人杀了也就杀了,有些人你想杀也杀不得,好了,再过两天,跟我一起练刀,这世道啊,是真不太平。”
李春在床上狠狠点了下脑袋,满心的雀跃,心想,练好了刀,谁要是敢得罪大哥,自己就悄悄去把人宰了,不让大哥烦心,这世上,除了大哥,又有谁是杀不得的呢?
实际上,当李破满身伤痕的回来,这孩子心里的愤怒,又有谁能体会的到呢?
。。。。。。。。。。。。。。。。。。。。。
日子终于平静了下来,税官派人送来了两贯钱,做的还算厚道。
但李破收了钱,却再不会去城门口跟税官打什么交道,跟那样的人走的太近,好处不见得有多少,却实在危险。
不过这两贯钱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人市上多了一家小店,大屋门口也立起了食幡。
李破带着人,在后院挖了一道很科学的阴沟,和人市上的水沟相连,也就不再大冷天的,拼命往外倒污水了。
过了几日,史家兄弟寻了过来,吃惊的发现,当日他们强卖柴禾的那家商户,竟然归了李破,两兄弟不由赞叹连连。
两兄弟的到来,也让李破喜上眉梢。
柴禾的事情,就落在两兄弟头上了,也顺便解决了这里的人手问题。
过了不几日,几个满身山野气息的大汉进了城,直接来到人市,不但背来了不少的柴禾,而且,几个人留下不走了。
说起来,也挺无奈的,一屋子的人,不算少,但人手就是不够,没办法,一群的老弱妇孺,快赶上善堂了。
要是别家,早被一张张嘴给吃垮了,食肆不是这么办的。
但李破寻的营生实在刁钻,却是能将他们喂的饱饱的,还能照顾到流民营地中呆着的那些人,弄的北城粥蓬所在,人迹皆无,看上去很是凄凉。
这几条大汉,就是小店的打手了,不用做活,只管看店,按照李破想来,人市这地方,实非善地,没有人镇着,早晚会有人来此生事,不会管你认识什么人,又他娘的是不是凶宅。。。。。。
就像他,早前一个一无的流民,就敢带人来此卖柴,还卖成了,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而税官给的那两贯钱,也让李破少费了不少手脚。
大屋的正堂,也就成了小店的主体,看上去其实和客栈差不多。
弄来些桌椅一摆,大屋也就成了小店。
开店需要的一应文契,也都省了,这不是白巡市有本事,还是托了税官的福。
大屋平白占下来,想做什么其实也就做了,不用有太多的顾虑,连税都不用交。
李破准备的挺充分,生意这东西,其实他不太懂,但没办法,见的听的太多啊,说起生意经来,这年头还真没几个能说的过他。
三个半大娃子,一男两女在被李破教导了一番之后,成了小店的跑堂迎客。
开业的时候也没折腾,悄然间便立起了食幡。
生意嘛,开始的时候马马虎虎,做出来的东西,大部分都进了店家自己的嘴巴。
不过,不久,当两位巡市,几个人市的看门小吏,开始频频光顾小店,和那年轻的店主越来越熟的时候,小店的名声在人市也就传了出去。
客人终于多了一些,但也没多多少,毕竟李破从没掩饰,这小店食物的主料是什么许多人望而却步。
不过,小店的收入,还是一天天渐涨,多了一些回头的客人。
时间渐渐来到大业六年十一月末尾。
马邑这里,也了一年当中最为寒冷的时节。
此时,宝汤,终于算是了马邑北边人市各家商户的菜谱上面。
因为这个时节,吃的东西非常单一,宝汤,却为各家食谱增色不少。
很多人,已经开始渐渐习惯了,早晨起来,去打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宝汤,配着店家新出的面饼,吃个香甜的早饭。
当然,小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不但是因为羊杂汤这东西非常适合北方人的口味,或者是口碑已经传了出去。
还因为,这一年的冬天,米面的价格在逐渐上扬。
在这样一个时代,冬天里,作为百姓主食的米面价格上扬,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因为官府一般都会在冬天里刻意平抑粮价,以免百姓生怨,而且,秋收过后,不管城里城外,百姓面临都将是一个漫长的期,下一次秋收来临。
如果冬天粮价上扬,那么春天又如何?夏天呢?
其实,这也正是北方各地抵抗灾荒的能力远远弱于南方的原因所在。。。。。。
但大业六年秋天里,马邑并无灾害,也无战事,粮价却在冬天里就开始上涨,对马邑黎庶的影响,将是非常深远而且巨大的。
当然,李破不会想太多,他只欣喜的看到,小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了,略微有点苦恼的是,新面饼卖出去,有点不划算了。
所以,之后还想弄点汤饼的心思也没了。
实际上,也正是羊杂的价格低廉,又能让人饱食一顿的缘故,才会如此的吸引客人。
此时,米面价格上涨之后,人市里生活在最底层的汉子们,首先就感受到了压力。
文帝时开始的大仓储粮制度,曾让文帝杨坚自豪的说,可供天下人十年之用,也就是说,大家什么都不干,也能吃上十年。
可见文帝末年,大仓如何的丰盈。
但到了大业年间,只六年功夫,官府竟然已是无力平抑粮价。
当然,这不但是因为这六年间,皇帝折腾的不轻国库渐渐空虚的原因,还在于,谁也不敢轻易开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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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李靖()
岁末,年节气氛渐浓。
人市越加萧条了,人们大多都回去准备过年了。
不过各家的生意在这个时候,却都有一个小小的起色。
主要是人牙手里的活儿多了,富贵人家在过年的时候,都需要增加帮佣的人手,因为粮价的关系,雇人的价格也涨了许多。
有人牙还找到李破这里,想要让李破去别人家帮厨。
自然被李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流民的身份未除,进城本就不行,再加上,厨子这一行,身在贱役,明年年初恐怕就要上籍,他可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
不过,他跟白巡市,张二等人来往,还是落在了旁人眼中。
一些生意清淡的人牙,也就陆续寻了过来,想要在他的名下,挂个字。
这在人市上是十分常见的事情,很多人牙,和那些往来于富贵人家府上的牙人比不了,没有那样的人脉不说,本事也不成。
所以,大多都挂在人市商户名下,虽然商户必然要抽佣,但赚取的银钱,却要比那些孤魂野鬼多上不少。
不过李破也咬死了没松口,人市上的买卖,他不想沾,到不是他心慈到了这个地步,而是他自觉,确实没那个本事和人脉,跟这些人市里的座商们抢生意。
在这样一个时节,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终于,在大雪纷飞中,迎来了大业六年的除夕佳节。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流民们这个佳节自然过的是五味杂陈。
都是离乡背井之人,聚在一处,看上去热闹,但过不多时,想着那些逝去的亲人,以及远离的乡土,大人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孩子们却不管那么多,吃饱了,便撒了欢的闹了起来。
李破没那么多的感伤,将羊杂剁碎了,包了一顿饺子,不但让众人哀思稍解,也吃的自己心怀大畅。
李春也是眉开眼笑,觉得自从懂事起,数这个除夕过的最好,其实只要大哥高兴,她也就会兴高采烈。
这一晚,李破躺在床上,一边听着李春说话,一边在想着,手里的钱,差不多够用了。
就算现在不够,等到明年开春,也还有些时日,到时候也总该够了。
所以,年后,他就准备雇人动工。
先建房子大家都有个住的地方。
在哪里起屋,他也想好了,就在人市那边儿的小树林里,此事也不需找别人,只需要跟白巡市说一声便了。
到时候上籍,大家也都是在马邑兴业的人了,难道还能一律没入贱籍?
他心里也没底,只能是加上去一分分的筹码而已。
本来嘛,此事还可去找税官打一下商量,但经过碰瓷的事情之后,李破是没这个心思了。
只占了一座屋子,差点给人真的卖了命,若是换了上籍这样的事情,不定就得给人去杀人放火了。
他可没兴趣去给人家做这样的狗腿子,或者是死士什么的。
只是,他想的再多,也顶不上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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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过去没几天,郡府在热闹了一天两天之后,迅速冷清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