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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彦博觉着也挺倒霉,就这几个人,正副使节还都成了难兄难弟,一个比一个凄惨,真要是都死在晋地……他娘的,你们这是想栽赃陷害啊……还不如死在王世充的地盘上呢。
入了城,准备好的接风宴也不用开了,温彦博立即命人去找了几个城中的大夫去给岑文本诊治,一边讲所见所闻据实写了下来,派人送回了晋阳。
当李破得知此事之后,也挠着下巴有点犯嘀咕,要是死了人,多不吉利啊,咱可是要称王的人了呢。
所幸,这两年他没少收敛乱七八糟的人物,转转眼睛就想到了一个人,立即命人去将孙思邈请了来,你个大名医在晋阳吃饱喝足,整日里游山逛水的好不逍遥,现下也该出点力气了不是?
孙思邈在他治下确实过的有点乐不思蜀了,晋地有不少名山大川,正是求仙访道的好地方。
静下来呢,还有王绩等人相伴,几壶美酒,几碟小菜,他们吟上几句诗篇,辩上些老庄以为佐酒之物,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加上晋阳还有几家名医,本来对这个外来户很是不满,可在孙思邈殷勤走访之下,他们毫无意外的接纳了这个胸怀宽广,不类凡俗的孙大夫。
在孙思邈送给了车氏一株药性绝佳的老参,救了车氏长房独子的性命之后,他在晋阳城中的名声彻底转为正面,而且还是光辉的不得了的那种。
这会儿受了李破托请,他也没什么迟疑,立即快马赶往了介休。
其实用时下的一句话来讲,就是这人颇有古风,很像三国时到处溜达的华佗,治病救人根本不看病人之身份,什么人碰上了都能治一治……
接到岑文本之后,温彦博又在介休呆了两天才迎到了王世恽一行。
三家使节,数王世充的使节最为风光,一营五百护军随行在侧,盔明甲亮,旗帜昭昭,队伍中车马俱全,风光的有点过了头儿。
温彦博看着就比较刺眼,你这是来别人家中耀武扬威来了不成?而且还走的这么慢,你是瘸了怎的?好大的架子……
这次温彦博确实是冤枉人家王世恽了,河南地面上的事情自然是河南人自己最清楚,一路上可不平静,就算是在自家地盘上,也不得不防,所以带来的兵卒多了一些。
而走的如此缓慢……好吧,云定兴在其中没少起了作用,这家伙总想瞅机会跑去关西,奈何路上匪患多多,他拖了拖行程,就算有了机会,他想想被捉回来的下场以及路途上的凶险,犹豫之间,却是错过了几次良机。
等过了黄河到了晋地,他就“病”了,最终王世恽差点敲着他的脑袋告诉他,没跟我耍心眼儿,不然俺就扔你进黄河喂鱼。
于是云定兴终于老实了下来,却还是落在了后面,所以别人的使者都想尽快赶到晋阳,他们这里闹来闹去,出发的最早,离着还近,却落在了后面。
王世恽长的很威武,浓眉重目,脸型狭长,笑起来腮旁带着鹰纹,面相上来说,这样的人一般一生劳碌,就算大富大贵,也要劳神费心,不会太过长久。
王世恽身上同样带着比较浓重的关西贵族风范,严肃庄重,笑的时候其实和没笑差不多,眼神儿很专注,是个你不得不郑重对待的人。
和温彦博寒暄的时候,他也在仔细打量这个晋阳温氏子,来之前,他对李定安身边的人也不会一点研究都没有。
温彦博,字大临,出身晋阳温氏,曾为幽州总管罗艺府中长史,李定安破罗艺得此人,不久视为心腹。
一见面,温彦博给他的印象很不错,礼仪之上有大家风范,言谈举止也很有分寸,相比那些凄凄惨惨戚戚的洛阳门阀子弟,在王世恽眼中,显然温彦博才是可以相交论友之人。
可温彦博对王世恽印象不太好,为什么呢?纯是让李破给带的,他对于河南王世充和李密等人厌恶的厉害,也从不掩饰这一点,他底下的人听的多了,回去想想,总管说的很有道理嘛,于是乎,王世恽也受了牵连。
只是李破称王在即,来者就都成了贵客,瞧总管的模样,以及当前的局势而言,温彦博也明白,对王世充的使者,尤其要郑重对待。
所以,接待起来,温彦博表现出了主人家的热情,款待的也十分尽心,也没将病秧子岑文本请出来给王世恽添堵。
这让王世恽很满意,因为这种招待以及温彦博的家世,权位,乃至于他迎出的距离,都表明了一件事,李定安有意与郑国修好。
这样一来,出使的目的其实就完成了一多半儿了,只是他稍微有那么一点遗憾的是,李定安不曾亲迎于此,不然的话,也许收获会更大些呢。
可那毕竟只是想想而已,李定安不是窦建德,如想要向洛阳称臣,皇泰帝的时候估计也就做了,又怎么会等到今日?
王世恽一行在介休稍稍尽欢,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儿的岑文本被赶到介休的孙思邈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遍,终于得出结论,此人性命无忧,开个方子喝几天,也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岑文本欲哭无泪,他娘的,还要喝那药汤?看看咱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药汤管饱吗?
相比岑文本,云定兴这个“病人”待遇就“好”的多了,孙思邈只是拽过人来瞅了两眼,开口就来了一句,“将军心虚胆弱,咱这里有良方相赠……”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两本书来,塞到云定兴怀里,转身飘然而去,直接带着两个徒弟,进了太岳山,采药去了。
云定兴有点蒙,拿过来一瞧,他娘的,一本道德经,一本庄子,都属遗世名篇,云定兴可不傻,见了这个,当即大怒,抽出刀子就想追出去斩了这个胆上生毛的王八蛋。
可人家真就没说错,不用别人阻拦,刀子只抽出了一半,云定兴自己先泄气了,喃喃咒骂一番,气鼓鼓的回去歇息,别说,睡的还挺香,要说他的脸皮厚度,那绝对是不让刘皇叔专美于前……
第582章来使(五)()
一般来说,这年头使者们的技术含量都不高,大家也没有优待使者的习惯,所以作为出使之人,风险都很大,这无疑是胡风南渐的结果。
再没有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说法,差不多都是你送来了人头,我正好拿来祭旗,而且潜规则是谁先派出使者,气势就要弱上一分。
来到晋地的使者们,大概就是这个模样。
而使者来历五花八门,心思各异,也显示出了他们的不专业,无论是萧铣,王世充,还是窦建德,其实都是基于内外矛盾而派出的使者,人选上首先就存在了很大的问题。
论起出使目的来,他们倒是有志一同,可见晋地确实有着得天独厚之处,只要北边的突厥不来捣乱,晋地在地理位置上的优势也就显现了出来。
占据这里的人,既可以威逼长安,又能直望洛阳,居高临下,实实在在的掌握了战略上的主动权。
它和秦地最大的区别在于,东临太行,另外两边都有黄河阻隔的情形之下,这种战略主动权也就被削弱了很多,偏于守成的一处地界,而它也没有与产粮之地相连。
所以自春秋战国以来,人们对晋地的看法都比较一致,山川险固,王者之气却嫌不足。
于是也就好理解了,使者们的到来,存的心思都差不多,你先跟李渊打着,我等看看能不能从中捡些便宜。
至于说仿效李渊一路冲进长安,也不是没可能,但大家都觉着,就算你进了长安,也应该是强弩之末了,那时候你立足未稳,正好便宜了我嘛。
打的算盘其实都不比李破差,可最终谁占便宜,却还要看各家的智商高低和实力大小。
当温彦博陪同使者从介休启程回转晋阳时,队伍的规模就不小了,此时两方使者也都知晓了对方的存在。
王世恽向温彦博知会了一声,便去探望了一下岑文本,礼节上做的很周到,其实王世恽也想趁机和萧铣的使者商量一下两方的边界以及双方的关系等事,可看了岑文本的样子以及他们的情形,王世恽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一来呢,他心中不免生出了些轻视之意,萧铣不过如此,派来的使者弄的如此狼狈,是来专程丢脸的吗?
二来呢,岑文本太过年轻,还就带了那么几个人过来,能成得什么事情?就算和其人谈的再好,回去之后对萧铣又能产生多大的影响?
三来,王世恽认为,萧铣派人前来,结盟肯定只在其次,他们想要的是什么,王世恽一猜就能猜的出来,姓萧的竟然想只凭一个姓氏就白捡个大便宜回去,你倒是会做美梦……
或者说,你想不利于我不成?
有了这般想法,王世恽也就失去了跟岑文本深谈的兴趣。
这可不怪王世恽狂妄多疑,萧铣明显对于出使之事不太重视,或者可以说是没有经验,派出来的人不对劲儿不说,还偏于鬼祟。
正确的做法其实应该是先跟王世充交好,稍稍达成一致的情况之下,再派人出使晋地,你隔着人家王世充就派使者过了黄河,人家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得想一想,你是不是想要和李定安结盟,一起来攻洛阳了。
知道的早一些,定然会派人截杀使节,晚一些知道,嗯,其实就是现在这么个情形了……
可从介休启程之前,令王世恽更紧张的事情发生了,温彦博比较随意的告诉他,窦建德的使者也已去到了晋阳……
王世恽一听之下,首先想到的就是窦建德想要联合李定安共攻河南,王世恽想象一下不由大恐。
洛阳自古以来便乃四战之地,这可不是说说的,河南以洛阳为中心,地广民丰,承平时节,有山川拱带,往来通衢之称,可战乱一至,河南的战略地形就很糟糕了,几乎无险可守。
实际上,无论是王世充,还是李密,只一味兴兵相并,除了他们自己本身的原因外,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源于河南的地理位置,在这里种田,你是给谁种的呢?
就算你熬到了秋天,别人来抢上一把就走,那将是何等糟心的一个过程啊。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以战养战的方式来争夺河南之主的位置,王世充胜出之后,也同样延续了这种作风。
让王世恽恐惧的不是窦建德和李定安联合来攻,而是李定安若再与萧铣,李渊两人修好,那大家还有活路吗?
这可不是王世恽有被迫害妄想症,以上局面是有可能成为现实的,要知道东都还是很吸引人的不是吗?
当王世恽离开介休的时候,他已经悄悄将出使的目的给改动了一些,他首先要知道的是,李定安有没有那个意图,想要南下河南,如果有,他就要努力的改变李定安的想法,而他也知道,那需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
而李定安借此要挟也有可能,可他却没多少选择的余地,因为此时北上攻李定安完全不在他或者是王世充,乃至于东都众人的考量之中,这种策略是标准的舍本逐末之举,可以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那么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管是要挟,还是李定安确实有意于此,他都要进行一番劝说,即便不能成功,其实也没什么。
晋地也非是那么稳固,若其人威逼太甚,与李唐结好,先把你困在晋地再说……
国与国之间的尔虞我诈,在这里表现的很具体,承诺对于这些诸侯而言,都是暂时的妥协,绝对不会有永恒的盟约诞生。
王世恽很烦恼,可却觉着这次算是来对了,同时心下也是感慨,曾几何时,李定安此人可还是代州边塞的一个小卒罢了,如今却已让人忌惮若此……
其实和刘斌差不多,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王世恽对李定安其人的手段和野心都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认识。
想到这些,王世恽不由暗叹,他娘的,真是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啊。
不管他怎么想,温彦博都挺高兴,萧铣,王世充,窦建德都不约而同的派来了使者,这只能说明,主公威名渐盛,使得众人侧目,俨然便是基业已成的征兆。
欢喜和骄傲时刻伴随着温彦博,让他在与两方使节交往的时候,愈发的从容了起来,觉着腰杆子硬朗了嘛。
启程的时候温彦博也费心不少,将岑文本等人夹在了队伍中间,让刚上任没几天的西河郡丞卢松年陪着,他自己则陪王世恽,云定兴等人走在了队伍前面。
一天之中,温彦博必会亲自来到队伍中间,问候岑文本几句,努力让其人不觉受到了冷落。
一路走下来,温彦博不觉劳累,却欢快的很,因为他知道,和这些外来使节交往,会让他的眼界更加宽广,就如当初接待李唐使者的时候,他便受益良多……
可他绝对不会想着去做什么见鬼的使者,那不但是在拿性命开玩笑,而且,出使外间大多数不会是你多受重用,而是受了排挤和冷落的原因在作怪。
他这么想还真就不算错,比如岑文本和刘斌,云定兴等就是典型的例证,更古老一些的典故,苏武牧羊,蒋干盗书,庞统献计等,其实都带着些这样的色彩。
在队伍前面,王世恽和温彦博谈笑风生,让旅途显得并不寂寞。
可待在队伍中间车厢中的岑文本心情就非常不美好了,他的病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虚弱,连喝了多少天的汤药,让他也没了多少的食欲,于是恢复的更加缓慢。
车厢中铺的软软的,岑文本躺在上面,盖着厚厚的狐裘,除了热的额头冒汗,间或咳嗦几声之外,倒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到底是过了雀鼠谷,从介休到晋阳的一路上都是官道,很是平坦,车辆行走于其上,也就免了不少颠簸之苦。
岑文本眼巴巴的望着车厢顶部,多少有点无聊。
当然了,像他这样的人,心总闲不下来。
可他和刘斌,王世恽都不一样,对出使本身的目的已经毫无兴趣……可以说,他的心胸本就不算宽广,再加出使的原因也让他心肠百结,此时险些丧了性命之下,剩下的就只有满腹怨言了。
先是想着皇帝薄情寡义,实在令人心寒,接下来就对一路上的种种回放了一遍,心中不由恐惧无比,从荆襄到晋地,其实不算太远,可却弄丢了他半条性命……
幸好萧皇后在晋阳,若是在大利城或是漠北的突厥牙帐,他岑文本哪里还有命在?
正思绪连篇之间,温彦博醇厚的声音传了进来,“岑内史可还安否?”
这样的殷勤探问,搁在李破身上早就应该烦了,定要拿些怪话出来让人滚蛋,可岑文本却感觉不错,支起身子回道:“多谢温兄探问,小弟觉着好的多了。”
隔着车窗两人说了几句,温彦博才拱手道:“贤弟且安心静养,离着晋阳也不远了,待到那里,再请名医为贤弟好好诊治。”
等温彦博离去,岑文本重新躺下,心里的一些念头也愈加清晰了起来……
第583章纰漏()
晋阳如今热闹了起来,李破即将称王的消息一旦传开,晋阳士庶大有翘首相盼之势,百姓也跟着乐呵。
去岁的年关过的平平淡淡,可李破将要称王的时候,大家却将这几乎当成过年了。
可见对于晋阳的人们来说,这是一件地道的喜事,什么是民心归附,其实这就是了,不然这年月百姓才不管谁要称王,谁要称帝呢。
可实际上呢,按照既定的规则,不管是谁要封王,都不会弄的太过夸张。
皇室子弟称王,程序是先由皇帝下诏于近臣,给出封王的理由,一般来说,理由都很“敷衍”,除非你有重大的功绩,不然皇帝不会浪费自己的口水。
而只要被封的人没有重大过错,那么臣子一般就不会进行劝谏,至于说封还诏书……好吧,这样鲁莽而又生硬的举动得多傻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因为这样做你不但会得罪皇帝,还会得罪皇亲国戚,你如果是一言九鼎的权臣也就罢了,不然下场可想而知。
一旦近臣们没什么话说,接着诏书便会被下到礼部,由礼部准备王礼,其实也不用费什么事儿。
列出你家族谱,记上一笔,然后选个良辰吉日出来,大家聚集一堂,明着宣过诏谕之后,赐下一应物什,皇帝再勉励上几句,你就可以谢恩了。
然后当你走出去的时候,一个王者就此诞生……至于说你的王府和臣下,那在之前都是准备好了的。
由此可以看的出来,承平时节封王是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绝对和盛大一词没有任何的关联。
一般也不会有异姓王出炉,除非皇帝昏了头,或者有了权臣出现,才会给异姓封王,那多数也是动乱的开始。
一个稍微英明而又大权在握的皇帝,是不会给臣子这样一个机会的。
而李破这里准备起封王之礼来,要夸张的多,因为他不但可以称之为权臣,人家一直打着日月星辰旗呢嘛,而且已经进化成了一地诸侯,还是标准的异姓王。
那么他封王的过程同样也就出现了异化,所以不管李破自己愿不愿意,他的封王之礼要盛大的多。
不但要祭告天地,祖宗,还要有不少观礼之人,主角不再是皇帝,不再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也不再有赐下册,宝等环节,这里的主角只有一位,那就是李破李定安,所以的死物,都会是他自己造出来的。
你真要追究它的正统性,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可对于时下的人们来说,李破的封王之路,比李渊,王世充稍差,可也非是窦建德,萧铣,或是李轨,薛举等人可以比得上的。
也就是说,比上稍有不足,比下却又有余的一个状态,而且,在今时今日,大家纷纷称帝自立的情形之下,他却多出了一个优势,可以将其他人当做逆臣来讨伐了。
其实这就是正统性的一种表现,虽然畸形了些,可乱世中人却必须接受,或者说是忍受这种对待正统性的认知上的强制偏差。
这也就是人们常常提起的大义名分……
毫无疑问,现在李破很忙,各郡正在准备春耕,需要的人力物力都很多,所以送到晋阳的文书也是花样百出,需要李破快速的做出甄别和决定。
而各郡太守的目光也在紧紧的盯着晋阳,在文书上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