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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潼关这样临近长安的要隘,若不出关一战,除了显示守军无能之外,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选张士贵为将,并不是因为旁的什么,更不是李建成想要戏耍这个河南贼,而是张士贵是弘农土著,对地形十分熟悉,由他领兵,既可以探查更多的敌情,也能减免伤亡,何乐而不为呢。
想的挺好,只是李建成对张士贵的性格太不了解了,他这么做只会让张士贵火冒三丈,出关之后,张士贵立即命吕成业率人急行,探查敌军动静。
张士贵和阿史那大奈并马立于潼关之下,温润的夏风吹拂在张士贵的脸上,却让他觉出了几分萧瑟之感。
向东望去,河南的旷野山川好像尽入眼底,如此山河,正应是大好男儿纵情驰骋,建功立业之所在,奈何他张士贵年过而立,却还一无建树。
罔他自诩豪杰,既不能建立功勋,光耀张氏门楣,又不能保全乡梓,使他们不受离乱之苦。
想到这里,张士贵回头望了望巍峨的关城,心中重重哼了一声,当初被李渊贤名所惑,竟然投了这样一个人,真是瞎了眼睛……
此时的张士贵和当初的张伦其实很像,都觉得当初投效李渊,立功不少,可最终却没得什么好处,反而屡受猜忌排挤,这让他们很不满意,也很不高兴,于是心中有了怨言,渐生异志。
不用过于美化他们,这其实是李唐的扩张陷于停滞所造成的必然结果,一些有才能,家世又不怎么样的人无法持续立下军功,也就不能走上高位,那么怨恨随也就会之而来。
你没办法兑现当初的诺言,让我得到荣华富贵,反而遭到了不公正的待遇,那么我为什么还要侍奉于你呢?
张士贵的遭遇还不如张伦呢,无论官职还是兵权都和当初张伦差了许多,对于心高气傲的张士贵来说,心中之愤懑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会儿他的心里包着一团火,却也很是纠结,毕竟他的家眷都在潼关,想要离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可像他这样的人一旦有了异心,便也无法遏制。
于是支开吕成业后,他便与阿史那大奈淡淡道:“贤弟随秦王南征北战,立功无数,俺比不得,而今领兵的却是为兄,着实惭愧啊。”
阿史那大奈也就二十出头,身材粗壮,脸上的胡茬很多,已然有长成大胡子的趋势,他还有一个大鼻头,像山一样立在脸当中,占据了很大也很重要的一个位置,一双眼睛不大,却时刻有凶光流露。
是的,这个西突厥王族长的很难看,性格暴躁,却又不是没脑子的人,标准的突厥贵族品性。
听了张士贵的话,这人呲开一口大白牙,冷森森的就笑了起来,“张将军这说的什么话,俺看这关中众人,只有张将军最有英雄气概,以张将军领军,俺是心服口服。”
张士贵闻言立即做大喜状,拍打着对方的肩膀大笑了起来,实际上心里却道,你个突厥人也来跟老子玩心眼,哼哼,过后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嘴上却道:“过讲了,贤弟久经战阵,胜我等多矣,俺其实只是想问一句,贤弟以为,五万人马多是不多?”
阿史那大奈眨巴着眼睛有点蒙,心说你跟俺说这个干嘛?
可他却不愿在张士贵面前输了胆气,立即便道:“不多不多,五万只羊羔而已,俺率兵杀过去,不定就惊散了呢。”
张士贵要的就是这句话,可却收敛笑容,斜视对方道:“俺倒是想大杀一场,立些功劳回来,也好让人刮目相看,就怕贤弟说的挺好,到时却……”
被人小看了?阿史那大奈看着张士贵的样子,听着他说的话,当时就有点恼了,张嘴就想怼回去。
可人家眼珠儿转了转,胡茬抽动,硬是咽下了这口气,“张将军,俺们突厥有句老话,马缰总牵在主人手中,这样它才不会摔倒,刀总握在勇士手里,这样才不会伤到自己,太子有令,让咱们不得……”
张士贵撇了撇嘴,回身指着潼关道:“原以为贤弟建功无数,是个英雄豪杰,不想却跟关中那些人一般,畏首畏尾,能成什么大事,也好,不用费俺多大气力,来敌已经不远,让吕将军走上一趟,咱们在这里等着回报便是,还省了马力。”
说完还冷笑了好几声,特刺激人那种。
这下阿史那大奈是真火了,直想一拳过去,将这个小看他的家伙打死在这儿。
“你也莫要激俺,有什么好法子只管说出来,只要别让俺回来挨骂,哼,就算一直跟在你的马屁股后面奔跑,又算得了什么呢?”
张士贵终于重新找到了优越感,突厥皇族被他耍弄了一个来回,自然要得意一下。
可他脸上的神色却庄重无比,“贤弟放心……你看,为兄派了吕成业出去,让他率五百兵游弋于来敌侧后,必使敌军生疑……”
说到这里,张士贵看了看天色,接着道:“今晚天色将暗之时,咱们率军冲过去……想那王世伟一个门阀无赖子,单雄信一个河南匪首,能有什么领兵之才?”
“此等人生疑之下,必定聚拢军兵,而又见咱们兵少,还分兵两处,定以为咱们只是哨探敌情,遂有懈怠,我料他们今晚会早早歇下,等待后续中军,此时正是一举破敌之良机,只要贤弟与我同心,首战破敌之功可就是你我兄弟的了。”
第628章战机()
事实证明李破说的不错,突厥人心眼就是少。
三言两语间,阿史那大奈这个不算傻的突厥人就被河南大寇给忽悠住了。
他经历的战事确实不少,稍微想想就从记忆里找到了一些生动的例子,比如说在蜀中的时候,秦王率领他们几千骑,就杀的几万人四散奔逃。
在西北打薛仁杲的时候,慕容罗那厮率了五百骑就冲进了薛仁杲二十余万大军当中,直杀到薛仁杲面前,一刀将薛仁杲的战旗砍倒,吓的薛仁杲狼狈逃窜。
有他亲身经历的战事做参照,阿史那大奈的心一下就热了起来,军功是他最看重的东西,很多人给他做出了示范,只要军功越来越多,带的兵就会越来越多,那么离着回去砍下射匮可汗的脑袋也就会越近。
这位歪着脑袋又仔细想了想,潼关里他没得罪什么人,就一个桑显和总是挑他毛病,估摸着当年偷袭桑显和的营寨的关系。
既然没得罪过张士贵,想来他不会故意让一个草原来的好汉去送死,这是突厥人的逻辑,并非到了隋地久了才有的。
想完这些,他便重重锤击着胸甲道:“姓阿史那的,没有怯懦之人,咱们一起杀过去。”
张士贵哈哈大笑,策动战马,来到军列之前,高声吼叫着,“俺叫张士贵,记住这个名字,因为此战过后,它必将名扬天下”
军列中传出一些粗鲁汉子的笑声,狂妄的家伙可不招人喜欢,关西男儿的功业从来不是说出来的,而是一刀一枪赚来的。
张士贵的笑声更大,且带着些癫狂,“他娘的笑什么,有老子来率领你们,尔等应该感到庆幸不会糊里糊涂便丢了性命,不用废话,看见老子的战旗没有,跟着它走,今天是个杀人的好日子,老子陪你们走一遭,能跟上老子的就是好汉,没胆子的趁早回去,不然做了鬼怪还要来埋怨人,别怪老子再斩你一遭”
临阵激励士气是将领们常做的事情,一般来说他们不会长篇大论,在军中有着声望的人,只需要站在军兵们能够看得见的地方,自然而然也就会起到镇定军心的作用。
真正激励兵卒士气的人,往往是那些低级军官们,他们会将主帅的形象塑造的很完美,如果你能给他们这种印象的话
只有像张士贵这样,没有和部下相处几天的,就只能靠吼叫来取得初步的认同了。
而这也并不可靠,此战张士贵有八成胜算,其中一半靠的应该就是部下的信赖,因为没有坚定的冲锋,胜算也就降到了四成。
信赖不是毫无来由就能够得到的东西,更非是几句豪言壮语就能补足,好在,他身边有个阿史那大奈,一直便在骑军当中领兵,在出关的这三千骑兵当中很有威信。
有了他在,这些唐军精锐便会无惧生死。
张士贵暗自嗤笑,关西人啊,宁愿去信任一个突厥胡人,也不愿相信一个河南汉人,真是可笑至极。
这一战,就让他们瞧瞧,他们口中的河南贼是怎样一个英雄豪杰。
当然,这是以必胜的信心作为保证的,不胜?那还说什么,违了太子之令,又损兵折将,不论战死,还是逃回来,都难逃一个死字。
三千骑,踏着轻快的步子,缓缓向东而去。
唐军骑兵现在和代州铁骑已经有些相像了,吃了代州骑兵一个大亏之后,再加上和薛举作战的经验教训,唐军骑军也在慢慢改变。
他们选择了略为轻便的半身铠和圆盾作为骑兵最为重要的防御工具,几乎一脚将重甲骑兵踢进了角落里。
他们的战马普遍高大,无疑是以河西马为主,冲击力很强,但耐力不足,而一个个膀大腰圆的关西军卒和他们的战马很般配。
关西军旅甲于天下在这年头可并不是开玩笑的说法,八百里秦川,自古以来便民风狂野,尚武成风。
从秦汉,一直到晋末战乱,关西从来便乃皇者居所,而从贵族到最底层的百姓,平常皆以搏击,殴斗为乐,这样的传承,让关西上下自信满满,也从来不畏惧任何敌人。
代州兵强悍吗?确实是强悍的,可在这上百年的战乱中,面对关西大军的征讨,从来都处于下风。
换句话说,背靠巴蜀的秦人,几乎是难以战胜的。
如果不是李破在代州异军突起,现在的李唐其实正应该快速的行走在横扫天下的路途之上才对。
而关西精锐一旦由一位英明的将领来率领,他们会变得尤为可怕,就像年初时,秦王李世民率兵强渡蒲津桥,虽说最终失败,可那只能说是形式使然,李唐军旅在过桥时爆发出来的强悍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
随着时间推移,两军即便行走的都不快,却还是在逐渐接近,双方都没有掩藏行踪的意思,更无法像李破那样每战必先屏蔽战场。
显然这样的较量,更加考验领兵将领的耐心和判断。
相距不足二十里,张士贵仔细的盘算着时间,探报不断传来,周围也有着敌军的斥候在窥探,这已经是一个足以流下鲜血的距离了。
不出所料,敌军正在聚拢起来,吕成业派回来的人不断在询问何时能够回转,那位还以为装个样子的事情,晚饭可以回潼关去吃呢。
张士贵不断的在敷衍,理由也越来越充分,我等出来一趟,连敌人大军的影子都没怎么看见,怎能就此回转,回去之后又该怎么在太子殿下面前说话?
好吧,出来三个人,到了这会其他两位都被张士贵骗上了贼船,李建成的良苦用心全都白费,类似于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事情就这么颇为古怪的发生了。
估算着时间,张士贵率军不疾不徐的后撤了。
这个举动的迷惑性太强了,甚至连张士贵所率的军卒们都觉得这位张将军也就是嘴上说的好听,其实胆子也就那么一点,瞧瞧,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呢,就想带咱们回去了。
阿史那大奈也忍不住派人过来讯问了一下,他觉着要是一会想要带兵冲上去打一下的话,现在停下来歇歇马力才是真的,因为对于骑兵来说,两军相距已然不远,可若冲锋起来,距离可还不算近呢。
而且回撤很伤士气啊
即便张士贵“胸有成竹”,此时也渐渐紧张了起来,他娘的,这些家伙太烦人了,他又不是神仙,既要判断敌情,还要临时安抚部下,他甚至有点怀疑,带着这些家伙冲过去,会不会像是去送死?
可随后敌军的反应却坚定了张士贵的信心。
单雄信其实也算是将门之后,别看人家当过黑社会,后来转型成了劫匪,可人家祖上也是当过官的,而且不是小官呢。
所以说单雄信能在瓦岗将领中立足,不是毫无来由的,勇猛善战,从战争当中脱颖而出,无疑是个很合格的统兵将领。
潼关守军出关,他并无多少惊讶,骑兵,人数不多,还分兵为了两处,他当时便觉得是骚扰居多,这点兵马可不足以撼动他的五万大军。
没错,就是他的五万大军,王世伟在他眼中,就是一个穿金戴银,看着光鲜的摆设而已,在瓦岗军中多年,兵权就是性命的概念早已深入骨髓。
他此时绝对不会去想会受到攻击该如何,而是在琢磨到了潼关之下,该如何保存实力,让别人先去送死,等时机到了,又该怎么和众人争功。
如果可能的话,楚王要是意外陨于军中,也不是不可能嘛,兵荒马乱的,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这样一个充满了阴暗,功利的思维模式,可不是他所独有,相信这会儿不少人都是这样一个想法,避战,争功,内讧,节奏很明快,也很清晰。
单雄信如此,徐世绩也不差,其他诸如程知节,秦琼等人,作风也是一般,从这一点上可以看的出来,李密没能打下洛阳还真不算冤枉。
当探报传来,唐军骑兵后撤了,单雄信有些遗憾的恨恨想着,且让张士贵那狗贼多活几日,等打下潼关,一定要捉住这个王八蛋,好好整治一番,为兄长报仇雪恨。
嘴上则随口传令,“传令各部缓行,寻个平坦点的地方扎营。”
张士贵又料中了,单雄信不想过早的去到潼关城下,这会儿他终于觉得该等一等后面的大军,咱在前面为大军扫清障碍,苦劳无数,是该让别人露露脸了。
之后还需跟秦琼,程知节几个商议一下,看看他们什么意思,别一不留神被这几个他娘的小人给卖了。
时间在缓慢的流淌而去,夕阳晚照,将大地染的通红,张士贵背对着夕阳,眼睛好像也红了起来。
从下定决心一战,到了现在,也不过多半天的时间而已,一切都如他所料,可他没工夫得意,成败在此一举,这个时候,他已经彻底将那些隐约的后悔和犹豫抛在了脑后
第629章突袭()
一 此时隔岸观火的李破也有些看不懂了。
隔着一条黄河,探报的延迟简直让人无法忍受,可离着战场很近,到底不会成为聋子和瞎子。
潼关守军一直没什么动静,等王世伟,单雄信所率的前锋五万人马过了弘农,潼关守军终于派兵出关了。
这一点其实就让李破就很不明白,易地而处的话,如果是出关寻找战机,那么他会派兵先据弘农,将王世充的前锋所部挡在弘农一线,既能迟滞河南大军,又能接战几场,看看是不是有机可乘。
成了,挫敌锋芒之外,甚至还能找到决战的机会,不成也可退回潼关固守。
换句话说,在李破看来,弘农有函谷旧址,地处险要,完全是一个能够阻拦大军西进的地方。
若出关一击,而又不想让旁人有机可乘的话,弘农是最适合的战场,即便战心不够坚定,也可以最大程度上消耗王世充大军的实力。
可之前既然完全放弃了弘农,风陵渡口这样的要害所在,说明李建成打算死守潼关了,按照李破的猜测,一个是王世充大军人多势众,把没怎么经过大战洗礼的李建成吓住了。
另外可能就是李建成自感战力不足,又要防备其他人趁火打劫,所以采用了最为保守的战略。
这都好理解,李破并没有鄙夷于人的意思,战争这东西,要因地制宜,激进的家伙往往能出人意料,得建大功不假,可更大的可能是一败涂地,保守的将领表现的比较平庸,可胜在一个稳字,让敌人无机可乘,有的时候就是最大的胜利。
李破领兵多年,对战略战术的理解早已成熟,眼光也越发开阔,所以他和张士贵的想法完全不同。
李建成若率军出关到弘农,李破会佩服他的胆量和勇气,而如今死守不出,李破照样会欣赏他的决心,乱糟糟的河南军旅,在谁眼中都是一块带点骨头的肥肉,作为李唐太子的李建成急欲建功之际,还能稳守潼关要隘,也是需要极大的决心和耐性的。
让李破有点不理解的是,既然如此,这个时候派兵出来,完全是多此一举嘛。
三千骑兵,在开阔之处,让数十万大军进退不能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当然,那是有着严苛的前提条件的,一个就是敌军骑兵不多,或者两军骑兵战斗力相差巨大,另外一个可能就是地形过于开阔。
可在函关古道上……敌军又已进至如此之近,所有的战略战术好像就都失去了意义,根本没给少量骑兵作战留下足够的空间和回旋的余地。
显然,没做过太子,也不知道唐军内里情形的他,在这件事上并不能理解李建成的苦衷。
以前是李建成在朝中坐观秦王征杀,时不时的给其找点麻烦,如今却是颠倒了过来,秦王回京坐实了尚书左仆射之职,李建成却成了军前领兵之人,所以也就该轮到太子李建成担心“谗言”了。
这种情形在知情的关西贵族那里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之事,何况是李破了。
所以,在李破眼中,出关的三千骑兵几乎毫无意义可言,更像是潼关的唐军派出了一队规模很大的斥候?
他猜的一点都没错,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斥候”有着一个很大的脑袋,一个能擅作主张的脑袋。
枉李破还仔细想了想两边的领兵之人,可到底也没当回事儿。
楚王王世伟,他自然晓得,王世充的兄长嘛,单雄信的名字更是“如雷贯耳”,瓦岗军中的大贼头,知名度在他这里非常的高。
可这两个人在他心目中却都无足轻重,王世伟作为王世充的亲族,如今已是土埋半边的人了,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了脑袋,倒霉蛋单雄信也许有点能耐,可应该也是时日无多。
唐军出来的是张士贵,这也是个河南的土匪头子,这人他也“记得”,名声很不好,和薛仁贵联系在一起,典型的奸臣模板。
这人的生平他不很了解,可后来官职确实不小,说明此人很有才干能为,想到这里,李破稍稍流了点口水。
他现在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