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汉王李定安的名声在西北,无论是梁师都处,还是西凉,都有着令人不得不正视的影响力。
相比李渊的宽厚仁慈之类的贤名,李破的名声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
和范文进想的有所偏差,身处中原的诸侯们都晓得汉王李定安善战,不管是窦建德,王世充,还是萧铣,对晋地的李定安皆有所忌惮,尤其是深受其害的李唐,早已将李破视为大敌。
可以说,接连击败李唐,并据有晋地的李破再非籍籍无名之辈,和李唐交战之时,已有先声夺人之势。
只是话说回来了,中原争霸自有其规则,相互敌对时,总要往对方身上泼些脏水,一来鼓舞自己人的士气,二来呢,也要想方设法的抑制对方的声望等等。
这些其实都是司空见惯了的手段,所以可以称之为一种套路或者是规则,就像是李破不会去赞赏李渊的贤明一样,李渊也只会说他是暴躁嗜杀的贱家子。
可西北不一样,这里多民族混居,很多人其实都过着游牧的生活,规则更接近突厥汗国,中原文明深刻的影响了这里,可却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
比如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中原已渐渐从奴隶制部落向封建王朝过渡,到得汉时,屡有明令禁止蓄奴,虽然不能全面改变奴隶的产生,却也让奴仆有了一定的人身保障。
一直到如今,因为种种因素,奴隶这个行业还是无法根除,更看不到任何根除的希望,却也不会像古时那样,很少见到大规模的杀死奴隶,用奴隶陪葬等场面了,不是特别残暴的贵族,也不会以杀死奴仆为乐事。
当然,这也要排除掉晋末战乱时,那些骇人听闻的暴行,那是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胡人杀红了眼睛,汉人奋起反抗,同样不会手下留情于是,中原地带,尤其是北方,野兽横行,血流成河,也就谈不上什么文明和规则了。
只是中原文明或者稍有后退,可即有先例,就不会返回到原点,大规模的蓄奴,给自己弄个部落什么的。
然而再看看西北是什么样子呢,完全的金字塔构造,奴隶群体一直很庞大,构成了金字塔的底座,比平民都要多得多。
不说以前怎样怎样,就说现在,大规模的奴隶起义几乎刚刚失败,四分五裂的义军被人瓜分干净,出现了梁师都,薛举,李轨这样的头领,然后
然后大批的奴隶就又出现了,他们主要来源于战乱时被俘的羌人诸部,更为可笑的是,一些曾经的奴隶,借着战乱摇身一变,成为了初级贵族,反过身来便大肆蓄奴,过起了以前他们最痛恨的人一样的生活。
这和中原的义军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不会幻想什么人人平等,他们的梦想其实就是过上他们的对立面那样的生活。
所以说,过了秦州,延州等处,便俨然另一方世界。
而汉王李破的名声之所以在这里传播开来,引人敬畏,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曾领兵奋起抵抗突厥入侵,之后还挥兵北上草原,给了突厥人重重一击。
这些故事自然不是晋地的人们带过来的,而是突厥人自己说的,更有说服力不是吗?
当然,这也就是近两年的事情,李轨起家的时候,先收服了一些隋室旧臣,然后又收拢西北羌族为首的部族,外加西突厥叛将相投,势力迅速膨胀开来,最终占据河西。
此时李轨并没有打算向突厥求助,他觉得自己离突厥挺远,中间还有梁师都和李渊隔着,自己挺安全。
再有就是他治下的胡人已经够多了,就别让突厥人再来掺和了,不然的话,很可能有些家伙带着部族去投靠突厥,临走的时候说不定还想带点什么其他的过去,给突厥人献媚呢。
不得不说他的想法很独特,只是估计除了梁师都感同身受之外,其他人是不会理解他的想法的。
只是当了皇帝之后,他很快就明白,没有突厥的帮助,他根本没办法在西北立足,为什么呢?
很好解释,有再多的粉饰也难以掩盖西北多为荒凉不毛之地的事实,根本养不起那么多的军卒,当扩张期稍稍过去,一群没什么治政经验的人们便突然发现,最大的问题不是人马够不够用,地盘够不够大,敌人又如何如何,而是粮草和军械,战马等等都需要进行补充。
实际上,他和薛举遇到的问题是一样的,薛举的解决办法很明确,依靠突厥迅速扩张自己的地盘,来维持军用和其他靡耗。
战略思想很不错,可薛举倒霉的遇到了李轨和李渊两个姓李的。
凉州大马,纵横天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自吹自擂,薛举在李轨这儿当即碰了一鼻子的灰,转头跟李渊龇牙咧嘴,却被人一棒子给敲死了。
李轨和薛举一样,都是大富翁,也同样无法用自己的家财来满足部下们的胃口,这其实就是李轨在西北没了动静的最主要的一个原因。
只是他比薛举强,地盘很大,麾下的军兵战斗力比较强,又有梁师都在侧,让秦州的屈突通一直不敢轻易进兵,还要防着他领兵东进。
所以李轨向突厥低头那是必然的事情,从突厥人手中获得牛羊,战马,然后再重建被白瑜娑乱军摧毁的凉州牧场,这就是李轨的打算。
突厥人别看家里也在闹腾,可对南边的隋人降将可谓是来者不拒,于是,随着突厥人的到来,顺便将李定安这个名字带到了李轨处。
突厥人和中原人是不一样的,他们痛恨伤害了他们的敌人,恨不能杀之而后快,可他们有一个“好习惯”,那就是喜欢夸大敌人的功绩,来表明自己并非有多无能,不能大败凶残的敌人,而是因为他们面对的敌人是个英雄。
这显然取决于突厥人直爽粗犷的性格,当然也还有自我安慰的因素在里面,这种事情一直在北方胡人中间发生,可谓是佐证无数,不需细表。
而本就对突厥人分外敬畏的西北族类,在突厥人渲染之下,一听便是大惊,这会儿竟然还有人敢朝强大的突厥动手?
不但气死了一位突厥可汗,而且将一位即将登上突厥汗位的大王给掀翻在地,让突厥汗国换了个女主人这简直就像雄鹰被兔子给弄死了一样嘛。
在突厥人得意洋洋的说,那人已经臣服于突厥可汗的威严,并娶了可汗的女儿的时候,李定安这个名字其实在西北人心目当中扎了根,顺便带上了腰眼的光环。
这才是梁师都礼遇范文进的根本原因,到了姑藏,苗头就明显了,想要跟汉王来使见上一面的人,可并非只这区区数人呢。
而李赟等人得到的最新消息就是,李定安称汉王,并娶突厥可汗阿史那杨环之女伽蓝公主阿史那天香为妃,光芒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
至于连续击败李渊部将什么的,那都在其次了
第705章暗谋(三)()
李赟说的很简洁,可范文进还是听明白了,汉王名重西北,若李轨还能理事,臣下们就算敬佩汉王,也不会去跟汉王派来的使者勾结。
可李轨病重的消息一旦传开,儿子又不争气之下,臣下们自然是各显神通。
实际上,换句话说,李赟等人都是被逼的。
安氏兄弟一下失去了约束,变得越来越是肆无忌惮,说不定皇帝病重的消息就是他们兄弟有意传开的呢,好让众人知道,李轨不成了,李渊贤明,又有大兵陈于边界,不如早早相投
所以李赟等人也要打个旗号出来,跟安氏兄弟相抗衡。
其实他们的第一选择应该是突厥,可这一年突厥西方汗和西突厥射匮可汗厮杀的酣畅淋漓,即便胜了,也不再能对这些隋地的人们给予过多的关心和帮助。
甚至于突厥人那边传出风声,西方汗有意让李轨派兵出关,去攻打射匮可汗。
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谁他娘的知道呢,反正大家只明白一点,别说皇帝病的快死了,就算李轨没病没灾,也绝对不会去遥远的西域,跟射匮可汗交战,西北的英雄豪杰就算都“耿直”了些,却又不傻。
深想一下,说不定这是西突厥降将们的伎俩呢,那些家伙现在最想做的可能就是两件事,一件就是想跟击败射匮可汗的突厥西方汗拉上关系,另外就是回去杀死射匮可汗,接收他的权力和其他所有的一切。
突厥人既然不可靠,那么汉王和梁王的使者,便成为了首选,而且他们来到姑藏的时机太巧了,不前不后,正赶上大家摩拳擦掌,准备做过一场的时节。
至于两国使者的作用真的那么重要吗?那只有天知道了汉王在西北名声不小,可离着太远了,梁师都倒近,名望却远不如汉王响亮,没办法,你说你也是天下诸侯之一,可就是拿不出多少功绩来。
实际上,以他们的名号来对抗李渊在西北的影响力,都是差强人意,人家李渊不但是正经的关西世阀中人,而且还在西北当过官,如今占据关西腹地,离着西北还近,这就是差距。
若非在东边被汉王李破狠狠捅了几刀,并刀刀见血,现在谁有功夫跟范文进在这里磨牙啊
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西北民风彪悍,崇慕英雄,有汉王使者相助,会让李赟等人扳回一些劣势,而真到了大家挽袖子开打的时候,使者也就没什么作用了,还得是刀枪上见胜负。
“能与诸位贤达之士共商大事,诛暴讨逆,幸事也”
此时范文进终于咬了咬牙,道了个肯定句出来,有些事就是这样,知道的越清楚,选择余地越少,就像范文进,之前还想着逃跑来着,等跟李赟谈到这里,就已经绝了那个念头。
外面盯着他的人不定有多少呢,他要是敢带人走,自己等人性命不容乐观不说,还说不定就成了姑藏暴乱的引子。
李赟听了,眉眼中终于带了些喜色,只要能说服汉王使者,那么一些事就能做起来了,尤其是眼前这位看上去病怏怏的使者还算有些胆魄,让人比较放心,不然说了这么多若再犹犹豫豫的,他也只能调头离去,令想他法,时间不等人啊。
可紧接着,范文进话锋一转,道:“然汉王殿下令我出使来此,只为修好而来,今危局突显,不得不与李公文进性命是小,可却有违殿下初衷回去之后,怎生向殿下交代呢?”
这话一出,让李赟盯着范文进看了半晌,他其实挺不明白,这种拼了命也要先要好处的架势信心由何而来?
因为这话里面的意思太明显了,让我相助可以,但事成之后,又该如何?总要有个说法嘛,不然咱们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良久,李赟才抽动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笑,并拱手道:“汉王遣贤弟来,无非欲联西凉共御李渊尔,今我等合力诛安氏兄弟,除李氏之内应,岂不正和汉王心意?”
范文进默默摇了摇头,昏黄的灯火映在他眸中,让他那一双本来颇有暗淡的眸子就像冒出了鬼火一样闪闪发光,同时也象征着,这人终于抛开了顾忌,开始全力的运用他的聪明才智了。
“李公误会了,范某的意思是,西凉一旦大乱,李唐陈兵十数万于秦州等处,必会趁虚而入,所以”
说到这里,范文进住口不言,所以什么呢,任谁都能明白其中的意味,所以西凉乱不得嘛。
李赟目光闪动,不由道:“贤弟可有良策?如今之计,何妨直言?”
这套路范文进就太熟了,不管是当日在秦州为官,还是在吴伯远那里任职,他都是这样一步步加重自己的分量,不沾刀枪,便能位居人上
而他现在所做的,和之前并无二致,他可不想稀里糊涂被人当了枪使,只有表现出自己的才能,并拥有话语权,才可与纷乱当中,最大程度的保全自己。
心念电转间,他其实已经想了很多很多,一个汉王的名号并不足以作为真正的倚仗,别看人家寻上门来,瞧着挺诚恳,哼,到了关键时刻,说不定只要将他往外一丢,不定就峰回路转了呢。
所以,可以凭借的还是他自己的才智,他眼前就有一个很好的榜样,那就是安兴贵,既然已经走不脱,那就他娘的只能破釜沉舟,来个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没法形容此时范文进的心情,既有个怯懦的小人在他心里乱蹦,又有人在他耳边大声呼喊,乱世出英雄。
好吧,不管怎么说,李赟此行都很成功,不但给了范文进一个选择,而且还一把将其拽进了漩涡之中。
可话说回来了,计谋这东西不是谁能眼珠一转,或者脑海中灵光一闪就能冒出来的,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都是许多东西堆砌而成。
范文进成功的引开了话题,并将自己扮成了一位智珠在握的智者,伎俩其实和后来一些骗子差不多,先要找一个合适的身份,范文进这里省事,他本就是汉王李破派来的使者。
再就是语出惊人,显示利益和前景等等等等,李赟正是焦头烂额,外加有求于人,毫不犹豫的便跳了进去。
从夜晚到天明,范文进强打着精神,仔细听着李赟所说的话语,并一条条的记在心里,进行梳理。
这个时候,范文进无疑就是智慧者的化身,脑筋高速运转,让他脑袋不时的发晕,可他忍受住了这样的痛苦,并得出诸般结论,还要时刻引导话题,朝自己希望的方向延伸。
这个累就不用说了,一如李破当年在流民营地中苦苦挣扎,只是换了个方式而已。
李赟说的口干舌燥,一杯杯的茶水灌进肚囊里,弄的李赟都快吐了,但他却越来越是笃信,汉王李定安派来了一位善谋之士,因为只这处变不惊的气度,就足以让人佩服了。
由此也可以看的出来,西北和代州其实没什么两样,盛产的是能打能杀的好汉,智谋之士缺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而和晋地没法相比的是,晋地还有着悠久的历史,能产生出王裴这样的大家门阀,可西北却缺乏这样的土壤。
所以这里很少开出智慧之花,只有遍地生命力极为顽强的荆棘野草。
在这个过程当中,范文进终于开始接触到西北真正的生态分布,从帝王到将军,一个个名字进入到他耳朵里,他们的出身,他们的恩怨,他们所掌握的权力都一一浮现。
没有比内史令,宋国公李赟更合格的解说者了,姑藏城中乃至整个河西的势力分布图都装在他的心里。
天色微明,困倦欲死的范文进终于在心里叹了口气,太糟糕了,他好像上了贼船啊,李轨的同乡们各个身居高位,但却没几个手握兵权。
能征惯战的将军们大多都在外边和吐谷浑的一些部族作战,战线之长,让范文进都无法理解,按照李赟的说法,吐谷浑人已经疯了,一窝一窝的从高地跑下来,好像怎么杀都杀不完一样。
从一些战俘的口中才知道,他们在高地上碰上了极为强大的敌人,那个敌人驱赶着牛羊远道而来,却显得很有耐心,不停的蚕食他们的草场,一边击败抵抗的部族,一边将所有归降的吐谷浑人收为奴隶。
这些在高地南方突然冒出来,并开始攻打吐谷浑诸部的家伙,来历不好说,他们自称蕃族,可吐谷浑人认为他们是当初南凉王秃发利鹿孤的后裔。
他娘的谁知道呢,反正范文进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族群的名字,他根本无法意识到,一个强大的帝国正在高原上诞生,他只是单纯觉得,李轨很倒霉,内忧外患的还能支撑至今,是真不容易。
可对于现在的局面而言,将军们在外作战,对于姑藏城而言是有好处的,而姑藏城中的人们,不论敌友,几乎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封锁道路,杜绝了外间领兵将领回军姑藏的可能。
第706章暗谋(四)()
≈bp;≈bp;≈bp;≈bp;“所谓蛇无头不行,欲行义举,必掌义旗,今凉王病重,诸公欲诛佞乱之臣,此义举也,然,可有义旗在手?”
≈bp;≈bp;≈bp;≈bp;范文进的声音已然沙哑,只是话语幽然,透露出一种难以用笔墨形容的意味,诡秘而又森冷。
≈bp;≈bp;≈bp;≈bp;而他谈及的义,定然不是兄弟义气或者百姓揭竿而起的义,他所说的是大义,是名份,读书人在乎这个,贵族们同样在乎这个,所以天下人也就在乎这个。
≈bp;≈bp;≈bp;≈bp;李赟精神一振,谈了这许久,他对这位使者的期望可是越来越高了,只是这个开场白有点平庸,他们就算再无能,也不会忽略大义名分的问题。
≈bp;≈bp;≈bp;≈bp;关谨就主张假传诏令,引安氏兄弟入宫诛之,这无疑是馊主意,其他人都不同意,安氏兄弟耳目众多,一旦泄露风声,岂非适得其反,予敌以利刃?而且,此时此刻,安氏兄弟又怎敢毫无防备的进入皇宫?
≈bp;≈bp;≈bp;≈bp;虽然有点失望,可李赟还是摇头道:“今有太子在位,尽可暂掌朝政,吾等自然师出有名矣”
≈bp;≈bp;≈bp;≈bp;底气不足,显然想让太子坐上皇位,就算是暂时的,于今也几乎是难以完成的任务,不然的话,安氏兄弟也不会将武安王推出来,争的其实就是这个名义。
≈bp;≈bp;≈bp;≈bp;而更为可怕的是,内廷已失去控制,李轨病的稀里糊涂,之后皇宫中传出怎样的遗诏,其实都不奇怪,那很可能才是姑藏大乱的引子。
≈bp;≈bp;≈bp;≈bp;听到这样一个回答,范文进终于笑了,接着他不由自主的压低声音,悄声道了一句,“李公莫要欺我,太子即便登位又怎有号令众人之能,若以其为号,大举屠刀,众人必然激愤,吾等岂非自入死地焉?”
≈bp;≈bp;≈bp;≈bp;“哦?那依贤弟之见”李赟一下就精神了起来,好像找到了希望般,探身相问,显然,他不但不看好能推太子登位,而且对太子的能为以及自己等人的实力也没什么信心。
≈bp;≈bp;≈bp;≈bp;范文进声音则压的更低了,同时透出了几分凶狠,“李公说若太子暴亡,使者遇刺,城中又会如何?”
≈bp;≈bp;≈bp;≈bp;“嗯?”李赟听傻了,目光直勾勾的瞅着范文进,很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