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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绵绵,我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成子,成子,外面有人找你。”门外有人敲门。
我开门一看,是战友陈明。
“谁呀?”
“你看,她们来了。”陈明指给我看。
抬头一看,是三个姑娘。就是三天前我在那个叫“玉华”的女孩家门口碰见的那三个。她们显得有些焦虑和着急。我心中也有些吃惊,心想难道那个女孩又出事了?但我仍然保持着镇静。
“是你们找俺吗?”
“是的,是玉华妈妈托俺们来找你的。”夏丽仙说,“俺们都是玉华的姐姐。玉华这三天内,不吃也不喝的,睡在床上不起来,连话也不讲。她妈妈都急死了,让俺们来请你这位好心的会说话的大哥哥去劝劝她。别人说什么她都不听呀!就连俺们好姐妹去,她也不理。”
说着,她们三个人又向我走近了几步,用乞求的眼光看着我,说:“去吧!难为你去一趟吧,只有你才能把玉华劝好哇。”
“去吧,人家既然找到你,你就别推辞了。”站在一边的陈明也插话说。
我想了想,既然救了人家的命,好事就做到底吧,就跟着三个姑娘一起往夫子庙方向走去。
毛毛雨,蒙蒙的,像是用筛子筛的一样,绵密而柔软。树叶在雨水的滋润中,愈加青翠。
踩着潮润的石板小路,我跟在她们身后,轻轻地迈着步子,心里想着该如何来劝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呢?
驴肉专卖店老板的女儿很大方,爱说话,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她还将另外两个女孩介绍给我。
“俺们三个人都是玉华的干姐姐。俺叫夏丽仙,她叫张早花,她叫尚文,俺们都很喜欢玉华。玉华虽比我小几岁,但她天真活泼又聪明,不管什么歌,只要她听上几遍,她就会唱了。”
“她天天和俺们在一起玩,可惹人喜欢啰!这次不知为什么会投河?”尚文说。
“大概是和妈妈吵嘴了吧?”张早花猜测着。
“不!她妈妈才不会和她吵架呢。她妈把玉华当作心肝宝贝,总是一口一个乖儿子的,并不把她当女儿养。家里虽然穷,可千方百计弄好吃的给玉华吃。”夏丽仙说。
“可玉华也真乖呀,从不向爸妈要吃要穿呀!”尚文说。
“这回投水,要不是这位大哥哥救了,如果真的淹死了,她妈妈也没法活了!”
……
绵绵秋雨中,路边小树林里好似沐浴在牛乳中一样……
我们很快就到了。
阴暗的窝棚里传出断断续续的轻轻抽泣声。
杂乱的稻草铺在地上,一床破棉被歪在那里。玉华妈妈坐在一边不停地抹着眼泪。见我们来了,她赶紧从地铺上爬起来,来到我的面前,双膝一弯:
“行行好吧,大哥哥,把俺的女儿劝好吧,好大哥,费你的心呀……”
这是一个母亲发自内心的哀求。我连忙扶住了她,内心却十分惶恐。我也是个年轻人呀,而玉华也才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我又不知道她们母女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小小的年纪就要去自杀。我该怎么劝呢?即使当面说得好好的,说不一定一出门就变了脸。我心中确实感到为难。
细雨变成了微风(2)
我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玉华仍然蒙着头睡在被窝里,谁也不理。
她们四个人,充满希望地看着我。
看着躲在被窝里的可怜女孩,我实在不知从何说起。从素不相识,到偶然遭遇,也不过才一个星期。她现在这般情景,靠我白嘴一张又能如何呢?
“俺的乖儿子,快,快起来,你的救命恩人来了。”她母亲叫了几遍,玉华仍然一动不动。
夏丽仙、张早花和尚文几个小姐妹也一起喊她,她好像没听见似的;想掀开她的被子,让她露出脑袋,她却把被子拽得紧紧的。
这该怎么办?
大家不知如何是好。玉华的母亲站在一边偷偷地抹眼泪。
这时候,我想,玉华的心里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的痛苦和委屈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于是,我就向夏丽仙她们使了个眼色,把她们叫到屋外,说:“玉华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内心里有了委屈,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依俺看,人多了,她反而不会接受,不如先让俺一人跟她谈心,真心真意地说,她会感动的。”
她们一听觉得有道理,就都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人来劝玉华。
屋外,细雨变成了微风。
屋里,静悄悄的。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双手互相搓着十指交叉在一起,思考着该怎样开场。我咽了一口口水,咳了一声。我想以此来告诉这个可怜的女孩,现在你妈妈和你的小姐妹们都走了,就只有你的救命恩人我一个人在这里了,有什么事你相信我就跟我说吧。我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外,开始说话了:
“玉华,俺是你妈妈请俺来劝你的。俺知道,你妈妈是在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最痛苦而自己却又实在想不到办法的情况下,迫不得已才叫你的小姐妹们找俺来的。俺和你也接触过两次了,你大概也知道,俺对你就是像对小妹妹一样的。这也是咱们有缘,要不然,怎么会在你投河的时候,偏偏碰到俺呢?而俺也不知不觉地就偏偏跳下去救你呢?你抓俺你打俺踢俺,俺都没有生气;你捶俺你骂俺,俺也没有还手,总是好好地劝你。俺这是为了什么呢?不用说,你也明白。俺是出于一片同情,是真心的,不忍心看着你们母女俩这样痛苦的活着。俺救了你的命,现在你这样的痛苦,不吃不喝的,俺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我静静地说着。能偶尔看见她的手在被子里动一下,好像是在擦眼泪。
屋外又响起了如蛐蛐般窸窣细语的雨声。
“玉华,俺知道,你心里,有一肚子难以容忍的苦水,又实在没有地方把它吐出来。而这苦水不吐出来,就像一把刀子,割得你的心口难受。你就用这把刀子来杀死自己。是吗?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不开,用这把刀子将自己杀了,你以为就能一了百了吗?你错了,你自己杀了你自己,而别人却在背后笑话你呢!你为什么投河呢?你自己知道,你是平白无故地向河里跳的吗?不是的,这里面肯定有一个埋藏在你心里的秘密,一个痛苦得不敢说出来的大委屈,你害怕说出来丢你自己的脸,怕被别人笑话,是不是?”
细雨变成了微风(3)
渐渐地被子里有了起伏。
渐渐地被子里传出了伤心的哭声,一起一伏地。
“小妹妹,你如果相信俺这个大哥哥,你就痛痛快快地把你的痛苦告诉俺,俺会帮助你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边准备帮她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
她呼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一把搂住了我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我吓了一跳。我试图摆脱她的手,可她却越哭越伤心越搂越紧,泪水顺着她冰冷的脸颊流进我的脖子,凉凉的。我能感受到到她身体的战抖,像一只受伤的猫咪……
“好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说着,她慢慢地松开手,流着泪拥着被子靠墙坐在了那里,在痛哭中羞愧、愤怒地说起了自己不幸的遭遇。
雨滴击打屋顶发出的滴答滴答声,与她那瀑布一样披散的黑发中传出的绵延不断的哭泣声,渐渐地混成了一片……
当遭遇碰到遭遇(1)
环滁皆山也。欧阳修的《醉翁亭记》让滁县的琅琊山闻名天下。
玉华,姓林,父亲叫林子清,母亲叫刘兰香。她家原来就住在这琅琊山麓摩陀岭山脚下的林家洼,山清水秀。生在这美丽的地方,女孩感受到的人生却并不美丽。
还是在晚清的时候,林玉华的曾祖父当过县知事,家道很富有,林家洼就是她家祖上买了人家的庄园改的名字。而她的祖父也是一个在滁县城里小有名气的文人。到了民国初年,祖父染上了烟瘾,抽起了鸦片,慢慢地抽掉了大半家财。而她父亲林子清受其父亲影响,也抽起了鸦片,结果一个好端端的大户人家就这样被大烟给烧败了下来。
好在林子清也是个读书人,乡里人就帮他办了一个私塾,让他出来当教书先生养家糊口。也因此,玉华在四五岁时就跟着父亲读起了《三字经》、《女儿经》了,到了八岁时就开始读《四书》《五经》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日本鬼子来了,滁县被日本人占领。
日本人知道占领了中国的土地,光靠小鬼子自己是无法统治的,还需要中国人自己来做他们的傀儡来实行他们的统治。这样的人,也就是汉奸,自然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败类。林子清是个读书人,在当地也算是个有名的教书先生。就因为这,日本人就找上门来,威逼利诱请林子清出山,当地方维持会会长。
抽抽鸦片,赌赌博,哪怕你玩玩妓女,在那个时代对于曾是富家子弟的林子清来说,也算正常。可这为日本人卖命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可是一个关系到民族大义和国家荣辱的事情。这一点,林子清脑子很清楚,脊梁骨非常硬,坚决不答应。
这可把日本人给惹火了。敬酒不吃,罚酒来了。没几日,林子清家的房子无缘无故地起了大火,林家洼瞬间就被烧了个精光,成了一片焦炭。但这还不够。第二天,林子清就又以“纵火犯”的罪名押进了大牢。
哎,你还别说,这日本人还真有耐心。竟然连林子清爱抽鸦片这一口也摸得清清楚楚。在大牢里,日本鬼子把大烟熬好了,亲自送到犯了瘾的林子清手中,请他受用。谁知这林子清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不仅没有给日本人好脸色看,还一手把大烟锅摔了个粉碎。日本人还不甘心,就给林子清打针注射,使其染上毒瘾。可这林子清还真不愧是中国人,硬骨头,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宁可在地上打滚咬自己的手指头痛苦得把头在墙上地上碰得血流不止,也不吃小日本给的大烟,威武不屈。日本人这下没招了,但也暗暗对这个中国男儿钦佩不已,就放了一码,留下了林子清的命,但他的左腿却从此失去了腿的作用。
林子清在大牢受苦的时候,玉华和她的妈妈刘兰香也没过一天好日子,靠在滁县城里乞讨度命。
当林子清拖着一只瘸腿走出监狱,在大街上见到要饭的老婆孩子时,一家人抱头痛哭,人残了,家没了,上无片瓦下无寸土,几乎是无路可走了。无奈,夫妻俩就带着孩子来到滁县城北的夫子庙,在旁边的一个厢房里住下了。
可好景不长。夫子庙的管理人员发现了他们,就把他们给赶了出来。
当遭遇碰到遭遇(2)
理由是:“夫妻住在庙里,是对孔夫子不礼的。”
林子清这个硬骨头的落魄中国文人,连供奉仁义道德的“圣人”的夫子庙也将其拒之门外,不免令人寒心。
但总是有良心的。看庙的人和当地的老百姓,知道林子清不愿做日本人狗腿子的事情,既钦佩,又同情。这样,大家就帮他在这庙外的大墙下面支撑起来这个窝棚子,让他们一家三口有了栖息之地。但林子清已经失去了劳动能力,只能靠刘兰香乞讨来养活丈夫和孩子。后来,又在大伙的帮助下,在离他家不远的黉山巷菜市场上为他们找了一小块地方,让他夫妻俩靠卖菜维持生活了。
一九四四年农历七月初五,中午。
滁县城黉山巷菜市场。跟那个时代的其他菜市场没有什么区别,乱糟糟的,三三两两的人,五腔八门的吆喝声,喋喋不休的讨价还价声,甚至是破烂不堪,脏兮兮的。
林玉华和父亲坐在自己的摊位后面,大声地叫卖着,像模像样的。瘦骨嶙峋的林子清坐在一旁,抽着一袋黄烟,欣慰地看着已经长大的女儿,出落成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了,荡漾着一脸的幸福。生活的磨难没有湮灭他那股中国文人的骨气,一双小眼睛透射出一种锐气的光芒。
已经是中午了,来卖菜的人渐渐地稀少了。
林玉华乖巧地坐在父亲身边,给父亲点好烟,父女俩有说有笑的,旁边卖菜的大嫂也跟着插两句嘴。
“爸爸,俺肚子都咕咕叫了,妈妈今天怎么还没有送饭来呀!”
“哦,乖女儿,爸爸的肚子也开始示威了。”
“俺回家看看去,你一个人看一下,好吗?爸爸。”
“行,你妈妈今天怎么这么磨蹭。你回家看看去,现在人少了,俺能行。”
说着,林玉华甩着大辫子,一蹦一跳地离开了菜市场。
夏天的阳光似乎总是热情得有些过火。碎石子铺成的小路上,林玉华一边唱着歌一边蹦跳着像一只婉丽的画眉鸟穿过一片小树林,再拐上一个弯,走进一条小巷子,就跳跃着蹦到了家门口。
门是关着的。林玉华用手推了推,没有推开,她有些纳闷,这大热的天这大白天……林玉华正胡乱猜疑时,屋里传来怪异的声响好像不止妈妈一人。
“妈妈,开门!快点,大白天的还关着门烧锅,人家肚子都饿掉了。”林玉华在门外喊了起来。
可仍没有妈妈的回音。她用耳朵俯在门边听了听,心想难道妈妈生病了?上午还好好的嘛!
林玉华使劲地拍着门大喊起来:“妈妈,开门呀,妈妈,俺回来了。”不很结实的门,在林玉华推撞下“咣当”一声,打开了。
她就势轻轻地推开门抬脚往里走,一边喊着“妈妈,妈妈……”屋里的情景一下子把她惊呆了——床上突然窜出一条大汉,光着上身,满胸口长着黑乎乎的毛,两只凶神恶煞般的眼睛怒火中烧,气凶凶地盯着林玉华,那架势恨不得要把她吃掉。只见这野男人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鼻子阴阳怪气地“哼”了声便扬长而去。
她吓得大喊起来:“有贼呀!快来人呀,抓贼呀!”
当遭遇碰到遭遇(3)
林玉华一边喊一边往屋里看,母亲刘兰香半裸着上身正坐在床上忙着穿衣服,头发乱蓬蓬的。当她看见玉华连忙上前一把抱着女儿哀哭起来:
“好乖女儿,别再喊了,千万别说出去啊,千万别喊了,再喊,俺全家就没命了呀!”
刘兰香不敢大声哭。
林玉华也不敢大声喊叫了。
颠沛流离乞讨要饭的生活,让林玉华过早地感受了生活的不平和艰难。尽管她才十四岁,但她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
这怎么能喊得出口呢?
母女俩抱成一团,哽咽着,泪水长流……
夜。黑笼罩着天空和大地。
满天星斗,银河灿烂。一朵墨色的浮云缓缓地飘过来又慢慢地飘走了,一颗流星划破了夜空……这是一个令人忧伤的夜晚。
现在是中国农历的七月初七,谁也不去瞧那月亮,盼的是两颗星星——牛郎和织女今晚要在鹊桥相会呀。
几辆马车静静地驶过文德桥,拉车的驴子慢悠悠地走着,有节奏的蹄音和车轮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空荡荡地打破街道的宁静,又慢悠悠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林玉华在夏丽仙、张早花和尚文三个小姐妹的邀请下,高高兴兴地一起趴在文德桥的栏杆上看“七巧”,一边说着笑着,仰望着天空,还不停地用手指点着。
星河灿烂,渐渐地城里的灯光已经熄灭。
起风了。
沙河里的水潺潺地流过,风儿拂过水面,秋波荡漾。
夜已经很深了。渐渐有了一丝凉意。
风渐渐大了起来,星星躲进了大块大块的云朵中再也不出来了。
林玉华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把三个小姐姐给吓了一跳,然后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夜太晚了,俺该回家了,要不然,俺妈该说俺了。”林玉华说。
“哟,俺的乖儿子,妈妈想死你了。”张早花学着林玉华妈妈的声音说了一句,引得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林玉华走过来用小手撒娇似的在张早花身上捶了起来:“早花姐,你真坏!你真坏!”
“哟!羞!羞!真羞!”
四个姑娘嬉嬉笑笑地在桥上奔跑打闹着。
玩累了,她们又趴在桥栏杆上喘着气,歇着。
“姐妹们,天是晚了,俺们该回家了。”大姐夏丽仙发话了。
“好,回家喽!”
说着笑着打闹着,四个疯丫头互相追逐着往回走。她们在夏丽仙家的驴肉专卖店门口道别,各自沿着自己的路线回家。
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街上,林玉华朦朦胧胧地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她脚步慢慢地加快了,爸爸妈妈肯定等得着急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秋风吹着树叶哗哗地响着,一转弯,林玉华走进了去夫子庙的小巷子。急促地步子踩在墙角草丛里蛐蛐窸窸窣窣的叫声上,夜更加静了。深深窄窄的小巷里,叭嗒叭嗒曲曲折折地荡漾着一个少女的影子。
林玉华抚弄着自己的辫梢,眼看就要到家了。借着星光,我们看见她嘴唇上微微的汗珠,闪闪发亮。
一阵风吹过来,把地上的一张废纸片卷上了夜空,一只老鼠偷偷摸摸地沿着墙根溜走了。
当遭遇碰到遭遇(4)
大块大块的云朵默默地在天空中飘过,低得好像在头顶上一样。这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墙上折射着延伸到林玉华的脚下。
她停止了脚步,思索嘎然而止。眼前突然变得漆黑一团,等她微微睁开眼睛,天空中的那个模糊不清的巨大黑影,已经覆盖了她的脸。两只巨大的手像钳子一样掐住了她细嫩的脖子,一块充满汗臭的毛巾塞住了她的嘴巴,她的手以及她的整个身体悬在了夜空中,像一只任人宰杀的小鸡看到了寒光的刀刃扑愣着自己的翅膀。在她细雨一样的睫毛上面,一个接一个粗重的喘气像沙砾一样把她的眼睛砸得生痛而难以张开。一个笨猪一样的声音好像从地底下冒了出来,充满着大蒜和香烟的臭味:
“别叫,别叫,不然俺就杀了你!”
一个臊臭的男人的裤衩盖在了她的脸上,天塌了下来……
她已经被放在了地上,蜷曲的身体像一只受惊的蜗牛,竭力地缩到一起。一只长满粗毛的手顺着脖子、胸脯到了腹部……纽扣一个一个的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