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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巧云显然也很吃惊,一脸惊呆地瞅着不远处的亮书和小伙子,显然没听到周念的问话。
“喂!”周念皱了皱眉,接着上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啊?”曾巧云身体一激灵,这才回过神来,“你……你刚才问我什么?”
“万花坊。”
“这……”抿了抿嘴唇,曾巧云低头寻思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万花坊,是水之城里数一数二的大药铺,与济世堂齐名,取名万花,是因为里面的伙计和掌柜的皆是年轻貌美的女子,那里的药材十分齐全,有的更是世间罕见,只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她们所兜售的药材大多以毒药为主,平时很少营业,一旦营业,必有人遭殃。”
“哦?这话什么意思?”
“万花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举办一次试毒大会,为验证毒药的毒性和破坏力,她们甚至不惜拿人体来做实验,以人试毒,一较高下,她们都是一帮心肠歹毒的蛇蝎女子,常人若是碰到,唯恐避之不及。”
周念听闻,由衷感慨道,“哦,看来她们的名声不算很好嘛。”
曾巧云摇头苦笑,“岂止不好,简直就是臭名昭著,我奉劝你以后少打听她们,若是不幸遇到了,最好躲得远远的,不然容易吃大亏。”
“呵呵,多谢提醒。”周念轻笑,接着不再多问。
把踩在小伙子胸膛上的脚收回来,亮叔沉声道,“好了,看在你还算坦诚的份儿上,我今天暂且放过你,回去告诉万花坊,想跟我百草堂作对,就光明正大地较量,少他妈在背后使绊子,不光彩!”
“是是,您老人家的话我一定传达。”小伙子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见对方不予追究,吓得他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撒开脚丫子迈步就跑。
可他刚跑了没几步,还没来得及跑出门口,他的眉心那里,一股子黑气竟陡然溢出,紧接着瞳孔骤缩,七窍流血,他竟翻然倒地!
第三卷 水之城 第209章 穿肠毒药鹤顶红()
“咚!”
摔地那叫一个瓷实,与其说是四仰八叉,倒不如说是前仰后合,倒在地上只是一晃神的功夫,他竟一命呜呼!
死了,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死了!
身边的一名小伙计赶紧跑过去查看,伸手一探鼻息,吓得他突然跌坐在了地上!
挪动屁股迅速急撤,那名小伙计可就叫上了,“亮叔,他他死了!”
“什么?”
亮叔惊愕地张了张嘴,紧倒腾两步冲了过去,低头只扫了一眼,脸色赫然大变!
地上的死尸全身黢黑,四肢僵硬,嘴唇发紫,口吐白沫,显然是死于中毒。
“嘶”
亮叔头皮一阵发麻,脸上更是无比凝重,挺大个活人眨眼就死在了他们百草堂,而且在临死前还遭受了他们的一顿毒打,这不是摆明了要百草堂难堪么?
可是,小伙子虽然是死于中毒,但这话如果说出去,外人不一定会相信,若是被某些心存歹意的人歪曲事实,传扬了出去,别人还以为是他们百草堂把人给活活打死的呢。
自古流言最害人,有会说的不会听,跳进黄河洗不清,做买卖的最在乎什么?还不就是个面子问题?
老眉一挑,亮叔的反应也是够迅速的,他可不想被人讹上,忙朝着旁边的两名伙计使了个眼色,“快,快把他给弄出去,省的脏了咱百草堂的地方!”
然而他想不了了之,有的是人在背后憋着使坏,小伙子的死显然是别人早就安排好了的,指使他的幕后黑手,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尸体还没被人碰到的之前,两道曼妙的倩影,却忽然迈进了店内。
“吆,百草堂今儿个是要办丧事啊,这是死了人了?”
说话的是一名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美妇,穿一身华丽的衣服,看上去雍容华贵,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十分娇艳,浓妆艳抹,脂粉盖面,抹的粉底子足有一寸来厚,从脸上扣下来,都能拿来糊墙了。
中年美妇旁边还跟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身青衣,模样倒是标致,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口,丹凤眼,长得是挺好看,只是在那张好看的脸上,却有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亮叔迅速抬头,那名少女他不认识,不过那名中年美妇他却尤为熟悉,甚至熟悉到了对方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的地步!
鹤思语,这是她的真名,不过大多数人只知道她的一个外号,由于她姓鹤,所以人送外号——穿肠毒药鹤顶红!
她是万花坊里的三号人物,是百草堂明争暗斗了十几年的老对手,为人心狠毒辣,且极擅用毒,被她用毒药毒死的人,可着水之城数去吧,尸体堆叠起来足足有八大车!
就这么一个恶名昭著的人物,谁见了谁都躲。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鹤思语,只是一错神的功夫,一名病患可就咋呼上了,“啊?鹤顶红?她她怎么来了?”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的一众病患顿时无比骚动!
“嘶你说的是那个穿肠毒药鹤顶红?天啊,这他妈怎么回事?”
“不行,病我不看了,我还是赶紧溜吧,有她来准没好事儿。”
“哎吆,老子的肚子还疼呢,好不容易排队轮到我了,竟来这么一个煞星,倒霉,倒霉透了!”
“走走走,不看病了,明天再来。”
一有人带头,一众病患逃得那叫一个快,低头快走离开了百草堂,唯恐躲避不及。
众人一哄而散,偌大的大堂里顿时变得无比冷清。
眉头紧皱,曾巧云显然也知道鹤思语的名头,忽然拉了拉周念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周大师,要不我们也走吧,再继续待在这里,恐怕会受到连累。”
周念微微转头,“走?药材还没到手你就让我走?”
“哎吆,大师啊,现在哪儿是提药材的时候?我实话跟你说吧,来的那两位,全都是万花坊的人,百草堂和万花坊素来不睦,他们见面就掐,说不上几句话就打,真要是打起来,你我都得跟着遭殃,不如,我们明天再来?”
“明天?”周念摇了摇头,“不,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就今天。”
“哈?你”
曾巧云被噎得张了张嘴,正要继续劝说,一旁的薛簪却看不下去了,忽然插嘴道,“喂,我说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你属倔驴的吗?打着不动,逼着倒退?让你上东你上西,让你打狗你撵鸡?你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周念转头轻瞥着她,“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这是你第二次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了,若是再有下次,我定要你好看!”
“你你居然敢威胁我?”
“威胁你又怎么样?你若是想在这里看,就乖乖闭嘴,若是不想看,你可以走啊,又没人拦着你。”
“你你!”薛簪快要气炸了,眼前的小子说变脸就变脸,这什么臭脾气?
她哪里知道周念这是在故意气她走,让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实际上是想保护她。
就目前的这种情况,两大药铺剑拔弩张,万花坊的人若是突然用毒,周念倒是能自保,可是要顾及到身边的两名女子,他可就多少有点力不从心。
眼瞧着两人快要吵起来,曾巧云赶紧拉了拉薛簪的衣角,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少说话为妙。
抬头凝视着周念,曾巧云又一次地硬气了一把,“周大师,既然你想留在此地,那我们就舍命陪君子了,你都不怕,我们还怕什么?”
“喂,你俩还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一会儿万花坊的人若是真用毒,我可没那闲心照顾你俩。”
“照顾?”这个词一出,薛簪突然一愣,心中嘟囔道,“莫非,我刚才错怪他了?他故意气我走,实际上是想保护我?他怎么怎么就不明说呢!”
抿了抿嘴唇,薛簪忽然为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感到了一丝后悔,可后悔归后悔,她素来就是个口嫌体直的人,嘴里还挺硬气,“切,谁谁要你照顾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自然懂得保护自己。”
她嘴可真硬啊,但显然底气不足。
周念话已说尽,生死各安天命,索性不再管了,“随便。”
打定了留下来的主意,三人便是把目光转移到了亮叔那里。
亮叔一脸怒色,说话更是毫不客气,伸手指向了鹤思语的鼻子,“喂,油腻子,你来做什么?”
“油腻子”这个外号是百草堂的人特意为鹤思语取的,暗讽她抹的脂粉太浓,就跟在脸上涂了一层油一样。
鹤思语寒了寒眉,脸上在笑,心里却冷,直接把亮叔的辱骂当成了耳旁风,低头看向了脚下的死尸。
可只扫了一眼,她的神情顿时就变了,演得跟真的似的,急迫喝道,“小康子,你怎么躺地上了?”
说时她便蹲下身子探了一下小康子的鼻息,尸体早就凉透了,哪儿还有什么呼吸?
“啊?死了?哎吆,我的儿子吆!你们”
做戏要做全套,鹤思语更是这方面的专家,突然从地上蹦起来,就跟死了自己的亲儿子是一样的,朝着亮叔就骂上了,“老杂毛,你们居然敢害死了我的干儿子,我要你们偿命!”
“偿命?”亮叔身体猛一哆嗦,着急讲理,说话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草,你他妈给我看清楚了,你的干儿子是中毒死的,关我们百草堂屁事?”
鹤思语听闻,直接无视死因,就跟逮着理似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我不管,人是在你们百草堂死的,你们百草堂就要负责!”
“负责?我负责你妹!”亮叔也是毫不示弱,眼珠一转就猜到了一种可能,暴喝道,“你少他妈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依我看,这小子明明就是你在暗地里毒杀的,想陷害我们百草堂。”
“哦?”鹤思语扬了扬眉,死无对证,说话更是有恃无恐,“那你倒是说说,我凭什么要杀我的干儿子?”
“哼,灭口呗。”
“灭口?我为何要灭口?”
“当然是因为怕事情败露,所以才杀人灭口了,实话告诉你吧,这招死无对证,对我没用,这小子在临死前已经把你们万花坊给供出来了,用桔梗做了个假参来骗我们百草堂,幕后的主使,就是你们万花坊!”
“我们主使?哼,谁能证明?”
“这小子能证明啊,他之前已经招供了,我店里的伙计全都听到了。”
“你店里的伙计?呵呵,你都说他们是你的伙计了,那说话肯定是向着你啊,他们不够资格当证人。”
“那你说谁能当证人?”
“除非除非你能让我干儿子亲口承认!”
“屁话!死人怎么能开口说话?”
“那你就别污蔑我们万花坊,若是找不出其他的证人,我今日定要叫你们百草堂鸡犬不宁!”
“其他证人?”
这个词一出,亮叔赶紧看向了店里,之前小康子的那些话想必会有很多人听到,只要随便找来一个人证,那对方就无话可说了。
然而事实,却是亮叔打错了如意算盘,其他的病患早就被鹤思语的名头给吓跑了,哪儿还有什么人证?
唯有周念那里,还站着三人,是亮叔最后的希望。
第三卷 水之城 第210章 作证()
迈步朝周念走了过去,亮叔做事倒是懂得循序渐进,没提找对方帮忙作证的事情,而是先由衷地感谢了一番,“呵呵,这位小哥,之前你帮我辨别出了那棵假参,算是挽回了我百草堂百年来的声誉,如此恩情,我百草堂定当重重酬谢,小哥这次来不是要采购药材嘛,我看不如这样吧,你要的那些药材,我百草堂分文不取,你只管拿去便是,权当我交你这个朋友。”
周念一听,这是要主动示好了?
区区一颗假参不过才损失50万贝比,可他要的那些药材,要远远超出这个价,对方居然分文不取,不是示好又是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再结合他之前与鹤思语的谈话,周念知道,他是打算让自己当证人了。
既然要出力,那周念还客气干嘛?有便宜不赚那是大傻子!
“既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呵呵,好说,好说。”亮叔轻轻一笑,迟疑片刻,话锋果然一转,“那个,小哥啊,不知能否再麻烦你一件事情?”
周念扬了扬眉,“帮你作证?”
“哦?莫非小哥你听到了?”
“喂,你俩说话都快把屋顶子给吵翻了,我又不是聋子,当然听到了。”
“那……那不知小哥可否……”
“没问题。”出乎亮叔的预料,周念竟答应地挺痛快。
“啊?”
这话一出,一旁的曾巧云立刻被吓了一跳,眉头紧皱,吓得她赶紧拉了拉周念的衣角,急迫道,“大师你是不是疯了?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若是你去做人证,百草堂是没事了,可是你呢?你会被万花坊的人记恨一辈子的!”
旁边的薛簪更是着急,不过她为人有些傲娇,即便心里着急,她脸上还在装着矜持,“那个,我……我也劝你最好别去,会……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周念轻笑,一脸无所谓道,“呵呵,没事儿,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有理走遍天下,她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对,小哥说得对!”
一旁的亮叔见对方做事如此场面,他自然也不会掉了链子,拍了拍胸脯,打着包票道,“两位姑娘请放心,只要这位小哥肯帮我出面作证,那就是我们百草堂的大恩人了,对待恩人,我们百草堂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保护他的周全!”
薛簪听闻皱眉,说话有些嘴毒,但话糙理不糙,“豁出性命?你们都敢豁出性命了,那为何现在不去跟万花坊的人拼命?还跟她们废什么话?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亮叔一愣,接着就苦上了一张老脸,“哎吆,姑娘啊,我们是买卖人,自然有买卖人的难处,实话跟你说吧,万花坊的人我们百草堂从来就没怕过,可是我们做事,总得讲究个师出有名吧?不然水之城里的人如何看待我们?之前小康子招供,我们以此灭了万花坊都不嫌多,可是如今,那小子死了,翘辫子嗝屁了,完全就是死无对证,我们就算是有理现在也抖搂不起来了,只能先把理给争过来,再一步一步地咬死她们!”
大道理说的一套一套的,但听在薛簪的耳朵里,却甚是不屑,“切,你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要殃及他人好不好?”
“是是,姑娘教训的是,可对于我们生意人来说,活的不就是个面子吗?”
“面子?还里子呢!你有没有想过他?他若是被万花坊的人盯上了,这辈子还有啥出路?”
“咦?”
这话一出,亮叔还没来得及说话,曾巧云倒先古怪上了。
之前周念和薛簪的吵嘴她可是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怎么如今这小妮子,竟袒护上了?
有猫腻!
细眉一挑,曾巧云意味深长地看了薛簪一眼,忍不住调侃笑道,“呵呵,薛妹妹,你啥时候这么关心周大师了?”
薛簪脸色顿时一红,死撑道,“我……我哪儿有?我就是就事论事罢了。”
“你瞧,你还害羞了,关心就是关心,何必硬撑呢?”
“哎呀,曾姐姐,你说什么呢……”薛簪脸色更红了,忍不住用小粉拳锤了一下对方的胸口。
“呵呵,看你,还急了。”
“曾姐姐,你再拿我开玩笑,我可就生气了,再也不理你了!”薛簪威胁,但显然口是心非。
曾巧云轻笑道,“呵呵,行了行了,不开你玩笑了,咱说正事吧。”
一提到正事上,曾巧云的脸色立刻凝重了起来,“老人家,我薛妹妹说话直白,但话糙理不糙,周大师要是帮了你的忙,那他的安全你又该如何保证?”
一句话,直接把亮叔给问住了,天底下最难对付的人,就是用毒的人,这种人杀人于无形,简直是防不胜防,就连亮叔他自己平时吃饭喝水都万分小心,生怕被万花坊的人暗中下毒,然后翘了辫子。
眉头紧皱在一起,亮叔还真就没招了,把他给为难的呐,就跟个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在那里。
周念一脸平淡地看着他,要说帮忙作证,他倒是不怕被人惦记,可既然出了力,总得捞点好处,不然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正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哪怕是出门找人问个路,你还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叔叔大爷呢,更何况是与善于下毒的人扯上关系?
眼瞧着亮叔一时没什么有力的筹码,周念索性给他指了条明路,抱拳道,“呵呵,老人家,被人惦记我不怕,我自身的安全你也甭替我操心,不过你要我帮忙,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哦?”亮叔一听事情有所转机,赶紧抱拳回礼道,“那不知小哥,你想要什么诚意?”
周念轻笑道,“呵呵,要是谈钱,你会觉得我这人比较市侩,不如这样吧,我见你店里最多的东西就是药材,我帮你作完证,你就送我一味药材好了。”
“哈?”亮叔一愣,似是没听清一般,用手掏了掏耳朵,急迫问道,“只是一味药材?”
周念点点头,“对,我只要一味药材,不过我可得把话说在头里,我要的这味药材,我得亲自挑选,只要是你店里的东西,无论我挑到什么,你都得送给我,这不算欺负你吧?”
“嘶……”
欺负?这哪叫欺负啊,这分明了就是送给自己一份大礼!
莫说是一味药材,哪怕是十味,甚至是一百味,亮叔都毫不迟疑地答应!
太场面了,眼前的小子简直令人刮目相看!
眉头迅速舒展,亮叔乐的鼻听泡都快要出来了,赶紧抱拳道,“行!就依你,只要小哥能帮我作证,我店里的药材,随便你挑!”
“既如此,那我们可就说定了。”
周念说完,迈步便朝鹤思语那里走去。
身后的曾巧云和薛簪都听傻了,一味药材换来的却是万花坊人的记恨,这小子脑子抽抽了?
这买卖简直要赔掉了腚,两人赶紧去追。
伸手拉住周念的衣角,曾巧云简直看不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