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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西廉看了看天色,道“应该是在乾清宫的小书堂上课,白谷阁老授课。”
孙承宗又沉吟片刻,道:“你先去皇上那请旨,顺便说一句,依规制,刀兵不能进皇陵,尊请一位殿下带路。”
贺西廉不明所以,道:“大人,这样的事,往常都是平王代劳,现在,是不是应该请信王?”
孙承宗看了他一眼,道:“让你去你就去。”
贺西廉不清楚孙承宗的意思,见他似乎有些生气,连忙抬手道:“是。”
孙承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思索,罕见的轻轻摇头。
当今这位,行事鬼测,往往是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偏又不能轻易接受。他已经是古稀之年,能做的实在不多了。
贺西廉入了乾清宫,很快拿到旨意,回来禀报道:“大人,皇上命二殿下带我们去。”
孙承宗正在看文书,听着就放下,若有所思的道“二皇子?”
二皇子朱慈煊,是芷兰宫海娘娘所出,是半个蒙古人,断无继承大统的希望。
孙承宗本以为会是大皇子朱慈烨,又是在意料之外,他没有多言,道:“你带人去吧。”
贺西廉抬手道“是!”
贺西廉带着军情处,行动处的人,汇合在西华门,等着二皇子。
没用多久,七岁的二殿下,骑着一匹白马,身着银甲,手持银枪,拉着缰绳,大声喝道:“驾驾驾!”
他身后跟着十个禁卫,威风凛凛,也杀气腾腾。
贺西廉看着,眨了眨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朱慈煊来到近前,勒住马绳,看着贺西廉的三十多人,暗耐激动,小脸肃然,沉色道:“本殿下已经拿到父皇旨意,可以调动皇陵守卫,走!”
“遵命!”贺西廉以及他身后的人,连忙抬手。
还没说完,二殿下已经打马飞奔,马蹄声阵阵。
他身后的人自然连忙跟着,这位殿下才七岁,可千万不能出事。
大明皇家陵寝在京外的天寿山,离紫禁城有百里,朱慈煊打着马,小脸紧绷,肃色,心里却十分兴奋与忐忑。
这是第一次‘出任务’,怀里揣着圣旨,王命令箭,手持长枪,身下是飞奔的骏马,迎风飞奔。
这可比在皇宫里骑马,在景德镇舒服多了。
激动之外,就是忐忑,他不知道能不能做好,要是做不好,怎么回去见朱栩以及后宫里的长辈兄弟姐妹。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银甲,这是他刚刚跑去慈宁宫,从永宁皇姐那死活借来的。
这是当年他父皇军器局打造,赏赐给永宁公主的。
“我一定能做好。”小家伙忐忑不安的给自己鼓气。
贺西廉跟在小家伙身旁,心里一边担心他掉下来,一边又在思索孙承宗话里的目的。
不止贺西廉担心,他带着的人,甚至跟着的禁卫都十分担心。要行百里,七岁的小殿下能撑得住吗?
但令他们刮目相看的是,七岁的二殿下,中途在驿站换马休息了两次,其他时间都是日夜兼程,赶赴皇陵,半点苦都没叫。
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走,进去!”
小家伙跳下马,拿出王命令箭,冷着脸就要上山。
贺西廉分明看到他双腿间有血迹,想要说话,禁卫已经快步跟了过去。
贺西廉咽下他的话,跟着上山。
潭峪岭西麓,德陵,这里是明熹宗朱由校的陵寝。
相对于明朝其他皇帝,德陵稍显寒酸,因为是朱栩下令藏的,没有过往的靡费,宏伟。
德陵监,这里是守卫,守灵人住的地方,也负责德陵的日常保卫,保护。
在这里的人,分三种,一种是寻常的守灵人;第二种是感恩于天启帝,主动申请来的;第三种,就是被判罚来赎罪的。
在德陵监不远处的一个果园里,很快就要收获的季节了,守灵人正在修理园林,日常的剪枝,清扫,并随意的聊天。
一棵树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仰着头拒着一根枝,同时大声道“李三头,听说,你的守灵期要满了,宗人府那边,给你安排了什么差事?”
在不远处一棵书上,一个比他大一点的男子笑呵呵的道:“没什么,信王殿下请皇上赏了宗人府一些地,八百亩良田,就在宛县,我去给看着。”
“呦,这里面的好处怕是不少,咱不多问。不过,皇上向来不是小气,还有别的好处吧?”
“哈哈,我俩儿子已经入了顺天府的书院,也就是高中,要是能考上政院,呵呵……哈哈……”
四周的其他人顿时羡慕的接话,道“要是考上了,肯定少不了一官半职,老李,你们李家祖坟冒青烟了……”
“不说儿子,八百亩良田,光收租三辈吃喝不愁了……”
“就算考不上,朝廷也是用人之际,还能少了,我琢磨着,老李要发达了……”
一群人的恭维,李三头自然是喜笑颜开,连连谦虚。
李三头锯下树枝,忽然看向前面的中年人,好奇的道:“张兄,我记得你是张国公的沾亲,这要是守灵期满,怕是要飞黄腾达了吧?”
众人这才看向前面,一个正在弯腰除草的中年人,他面色白净,目光有神,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并且是养尊处优,出身豪门的那种。
中年人抬头一笑,看着众人道:“莫要玩笑,这话岂能乱说,不过是家母年轻时候在太康府做过工,不是什么亲戚。”
第1343章 果然是你()
李三头扔掉手里的树枝,歪过头,道:“这还了得,将来放出去,起码也要去宗人府任职吧?那可是金饭碗……”
中年人手脚麻利,人也随和,从不计较,做事大方,这些守灵人都很喜欢他,闻言纷纷笑着附和。
“张兄,出去了,可别忘了我们啊,怎么说也一起待了三年……”
“张兄,你是字秀清吧?这个名字好,我孙子下个月就要出生了,能否麻烦起个名?”
“张兄,我有个兄弟在皇家银行,如果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他,那是我的八拜之交……”
‘张秀清’直起身,看着众人,笑着道:“你们尽打趣我,我不过是个下人之子,再说了,家母过世后,我都没有去过国公府,哪来的飞黄腾达?没有别的,将来大家出去了,随意去我的府上,好酒好菜管够!”
“哈哈,那好说好说……”
“这个必须去,上次张夫人来探你,那一手好菜,馋了我好些日子……”
“张兄,你有孙子了吧?咱们结个亲家如何,我孙女别提多俊俏了……”
这些人相处多年,玩笑半真半假。
‘张秀琴’轻松写意的陪着闲聊,应付自如,一群人有说有笑,手里也没停下。
这个时候,一个老太监踱着步子走过来,环顾一圈,落在‘张秀清’身上,尖锐着嗓子,道:“张秀清,过来。”
‘张秀清’连忙放下手里的箩筐,快步走过来,一脸儒雅的笑着道:“李公公,有什么吩咐?”
这是德陵监的太监,位卑权重。
李太监看着张秀清,想着他往日的孝敬,板着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这几天收拾一下,准备出去吧。”
‘张秀清’一怔,道:“公公,我不是还有半年期满吗?”
李太监道:“不用了,信王殿下接管宗人府,要对皇陵进行整顿,你表现的很好,可以提前出去,说不得还有一番嘉奖。”
‘张秀清’自然不是真的张秀清,他是骆养性!
这个‘张秀清’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一个替身,供他在危险的时候用来藏身的。
现在外面铺天盖地的找他,京城更是如同细密的网一般,在过滤所有人,他自然万万不能出去的。
骆养性笑容满满,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不动声色的塞过去,笑着道:“公公,善始善终,就让我待满半年的,为先帝守灵,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李公公看着骆养性,先楞后笑,将银票塞进袖子里,道:“你们读书人的心思就是难猜,算了,你想待就待吧,什么想走了,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骆养性抬手,道“多谢公公。”
李公公‘嗯’了声,继续板着脸,转身走了回去。
骆养性看着他的背影,抬头望向紫禁城方向,眉头蹙起。
他看似与世隔绝,不与外面联系,但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如果是以前,乾清宫还克制,没有这么大张旗鼓,那他随便躲躲就成,现在,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即便是这皇陵,也不是绝对安全。
“再等等。”骆养性低声道,他站在空地上,不知道说给谁听。
在骆养性说话的时刻,朱慈煊带着着人,正在辛苦的爬山。
皇陵守卫是原本的禁军都尉刘峥春,见到二皇子,自然分外亲切,亲自带人陪同。
“殿下,德陵监因为太后娘娘时常会来拜祭,与其他的皇陵不同,这里戒备,人手,看护都相当谨慎小心……”刘峥春一边走,一边认真的说着。
小家伙紧绷着脸,外人看他以为他是故作严肃,实则是因为他双腿打颤,即便来之前他已经在双腿绑了棉布,还是被磨出血,能到现在,已经是他强撑的结果了。
看着一个个石阶,小家伙脸色发白,无声的点点头。
刘峥春已经知道朱慈烨等人的来意,道:“末将已经找来了花名册,根据殿下说的,应该就在那两三人之间。”
小家伙暗吸了口气,声音硬邦邦的道“命人围住德陵监,骆养性死活不论,决不能让他跑了!”
刘峥春一抬手,道:“末将领命!”
实则上,在朱慈烨到之前,兵部已经飞鸽传书,刘峥春也早已经悄悄的撤换了德陵四周的守卫。
小家伙抬头看了眼前面的石阶,绷着小脸,双腿大颤,脚步已经不自觉放慢的向上走。
他身后不管是禁卫还是军情处的人,都是军旅老手,奔驰一夜是常事,除了有点累,其他的没有感觉。
贺西廉双眼明亮,看向二殿下身后的禁卫,一歪头,使了个颜色。
禁卫立即会意,两个上前,道:“殿下,您是千金之躯,不能劳累,我们架您上去。”
说着就要弯身,不等他们喷到,朱慈煊一竖手,沉声道:“这是我大明的列祖列宗,我岂能不敬,走上去!”
两个禁卫身形一顿,犹豫了下,看向贺西廉。
贺西廉暗暗点头,道“殿下说的是。”
小家伙紧绷着脸,加快速度向上走去。
一众禁卫,军情处的士兵都暗暗敬佩,这位二殿下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意志,将来非同小可。
在晌午的时候,一群人终于赶到德陵监,朱慈煊带着人,迫不及待的率兵冲了进去。
一群守灵人正在果园,席地而坐,吃喝闲谈。
忽然间,一对守灵卫飞速冲了进来,刀兵林立的将他们给围了起来。
一群守灵人脸色大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张秀清’却端坐不动,面无表情,还拿着筷子,慢慢的吃着。
李太监率先走进来,尖锐着嗓子喊道“殿下,就是他,我一看他就不是好东西,这几年一直严密的看着,没想到,他居然是逆臣骆养性……”
朱慈煊没理会他,手里握着刀,小脸都是杀意,径直走向骆养性。
贺西廉一见,快步上前,护在他身侧。
禁卫自然不敢怠慢,暗器已经对准骆养性,他要是异动,第一时间就能毙命!
小家伙走到骆养性身前,认真看着他的脸,‘嗯’的一声,点头道:“果然是你。”
骆养性丝毫没有畏惧之色,抬头看着这个小家伙,笑着道:“二殿下认识微臣?”
小家伙直起身,比坐着的骆养性高不少,俯视着他,道:“我来之前看过你的画像。”
骆养性放下筷子,感慨道:“一晃七年了,殿下都这么大了。不知,皇上可有口信要殿下传达给微臣?”
第1344章 大开杀戒()
小家伙看着骆养性,忍受着双股火辣辣的疼,仰头回忆一番,道:“没有。”
骆养性颇为感慨,道:“皇上还是这么无情,我鞍前马后多年,最后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朱慈煊看着他,道:“你为什么谋逆?”
骆养性坐着不动,笑着道“是皇上想问的?”
朱慈煊道:“父皇以前想知道,现在不想知道了。”
骆养性看着小家伙,又看向贺西廉等人,都觉得脸生,道:“我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想想退路吧。当今皇上,用过的人,向来弃之如抹布。”
小家伙一摆手,贺西廉上前,道:“殿下。”
小家伙看着骆养性,道:“给他纸笔,问你们想知道的,其他不用我多说了。”
贺西廉目光冷色看向骆养性,低声道:“殿下放心,刑具已经带着,不会污染皇陵。”
骆养性感觉一股冷风袭来,抬头看向朱慈煊,摇头道:“殿下比皇上差远了,皇上在殿下这个年纪已经在布局了,不但能操控锦衣卫的更替,甚至还带人封查六部,魄力远见,举世罕见……”
小家伙顿时扬起小脸,傲然的哼了声,道:“父皇岂是谁都能比的,你写吧,免得皮肉之苦!”
骆养性似乎回想起了他入主锦衣卫的光景,那个时候的当今还是惠王殿下,小心翼翼的规避着危险,以‘宫中贵人’的身份,暗中行事,操纵着朝局,一步一步的布局,直到顺利登基为帝,以此为基,掀开大明轰轰烈烈的‘景正新政’。
骆养性看着朱慈煊,道:“你知道,你父皇是如何让先帝违反祖制,绕过你五叔,传位给你父皇的吗?”
小家伙的脸色顿时冰寒一片,拔出腰间的剑,冷声道:“你若是再敢说出什么悖逆之言,本殿下现在就杀了你!”
不止小家伙杀气肆意,他身后的禁卫,贺西廉等人同样做好了准备。
当今登基是先帝当着皇后,诸多顾命大臣,王公勋贵,其中还有英国公,信王在场,是无需置疑的克继大统!
朝廷正在横扫全国的谣言,重点就是污蔑当今的继位的合法性,‘景正不正,信王不王’这样的谣言,已经没人再敢说了。
骆养性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位二皇子的杀意,笑了笑,又拿起筷子,道:“事过境迁,说与不说又有什么不同,谁还能反抗得了皇上?”
小家伙抽出剑,架在他脖子上,寒着小脸,道:“你写不写?”
骆养性吃了口菜,道:“我早就料到我躲不过皇上,虽然没有料到这么早,我已经早就写好了,就在皇家银行的储物柜里,皇上想知道的一切,都在那里面。”
小家伙转头看向贺西廉,贺西廉道“下官这就去派人去查。”
小家伙点点头,再次看向骆养性,道:“你有什么遗言,就说吧。”
骆养性对于这位二殿下,还是觉得太嫩,自然不会对他说什么,看向贺西廉,道:“皇上想做的,绝对是你们不敢想象的事,眼前的你们刚刚能接受,接下来的,你们接受得了吗?”
朱栩生硬的将大明的思想给‘扭曲’了,这种‘扭曲’是在看似合理的情况下的硬掰,在强权下的屈服。
这严格来说是一种改良,而不是粉碎性的改革。
骆养性是跟随朱栩最近的人之一,又执掌最为机密的锦衣卫多年,知道的秘密太多,能察觉到一些‘恐怖’的事情在慢慢发生,等待机会破土。
贺西廉面无表情,道:“你想的太多,这些事情,不是你该想的。”
他说的平淡,他身后的人也没有异样,更别说禁卫了。
骆养性看着他们的表情,摇头苦笑,道:“我也是没人可以说这些了,罢了罢了。殿下,可否给微臣一个体面,微臣也是有从龙之功,立过汗马功劳的人……”
朱慈煊看着他好一阵子,忽然大声道:“来人,将他绑起来,不能让他死了,大理寺还要审判!”
他话音未落,禁卫迅速扑过去,将他按倒在地,镣铐控住他手脚,炼嘴都被堵的结结实实。
骆养性没有反抗,被拉起来,看着一群,面上出现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似乎遗憾又仿佛在怅惘。
小家伙这才满意,将剑放回去,道“走,回京!”
贺西廉见骆养性被绑了,心里松口气,转向小家伙道:“殿下,我们是否休息一阵,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将士们都累了。”
他这样说着,主要还是担心这位二殿下路上撑不住。
朱慈煊这才感觉双腿火辣辣的疼,小脸不由得一抽,不再坚持,绷着小脸道:“好。”
李太监大喜,连忙道:“殿下,请跟奴婢来,奴婢给您准备,保证您在这里住的满意。”
一个禁卫上前,推开他,冷声道:“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去准备房间,还有膳食。”
这里是皇陵,皇子怎么能在这里住的满意?
李太监一拍嘴,道:“殿下恕罪,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
两个禁卫蹲下,双手交叉,做了一个椅子装。
小家伙是真撑不了了,没有多说,绷着小脸坐了下去。
两个禁卫抬着朱慈煊,向着果园外走去。
贺西廉等人压着骆养性,跟随着朱慈煊,进入德陵监休整。
小家伙在屋内,由禁卫清洗,包扎一番,这才轻吐了口气,没有刚才那么疼,还有一点清爽。
吃点东西,休息一阵,朱慈煊变带着骆养性下山,赶回京。
这是他第一次受命,满心的等着回去领赏。
在小家伙还没下山之前,飞鸽传书已经入了皇宫。
孙传庭与孙承宗联袂入了乾清宫,已经从皇家银行的储物柜找到了。
孙传庭眼神有厉色,道“皇上,臣已经粗略看过骆养性这份供状,里面的东西实在太过惊心,臣之前的处置,还是过于仁慈了。”
朱栩在慢慢的翻着,里面记录了骆养性的关系网,尤其是涉及这些年的大小案件,他的手几乎遍及大明的方方面面,军政两面,还触及到了倭国,蒙古,东南诸国,简直是一个小心的锦衣卫,敛财的手段更是高绝,每年的规模都是数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