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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良训是三朝老臣,在给事中算是资历最厚,功力也最深,稍一反应就又大声奏道“启奏皇上,臣请增补内阁辅臣,以……”
“启奏皇上,魏忠贤求见。”
陈良训话音未落,一个内侍太监匆匆跑上来,大声说道。
第两百四十四章 越来越放肆()
就在这内侍的声音响起,文昭阁内,叶向高等人也各自忙碌着。
他们现在‘等同于’辅臣,要按部就班的处理着政务。
不过此刻,谁也静不下心来。因为赵南星要用最为激烈的手段,逼迫皇帝就范!
他们都心思不属,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外面,等待着今日廷议结果。
“什么!”
“谁,刚才说的是……魏忠贤吗?”
“难不成,皇上将那个阉贼放出来了?”
金銮殿内,满殿的大臣们都神色微变,旋即怒火熊熊的看向最上面的朱栩。
魏忠贤,这个人是让清流蒙羞,甚至差点折戟沉沙,不论是东林党亦或者中立的大臣们,无不对他畏惧,痛恨。
朱栩坐在最上面,目光淡淡的看着门外,身穿蟒服,脸色平静,步伐不紧不慢走进来的魏忠贤。
“阉贼!”有大臣双手发抖,怒目直视,咬牙的大吼道。
这一声充满了愤怒,竭嘶底里,在大殿中极其响亮。
“真的是魏忠贤!”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应该是在天牢吗?”
“难道,难道皇上要赦免他吗?”
杨涟,刚刚说话的陈良训等人,都只能直勾勾的看着魏忠贤从身边走过,走向前面。
傅昌宗,周应秋等人都知道,此刻面无表情,神色不变。
倒是徐大化等人,兴奋异常。魏忠贤这是真正的要复出了,一旦他重启,谁也无法在阻止他们了!
“奴婢魏忠贤,拜见皇上!”
魏忠贤双膝跪地,大声说道。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一帮大臣们也终于醒悟过来,哪里还管的了什么补齐内阁辅臣,杨涟猛的站出来,抬手就要讲话。
朱由检神色无奈,心里叹了口气,想着昨晚魏忠贤那句‘我是王爷领出来的’,不得不站出来,抢先奏道:“启奏皇上,先帝曾有遗言‘忠贤克谨,可计大事’,是以,臣特请复启魏忠贤,继续为皇上,为朝廷效力!”
大臣们一片哗然,谁都没有想到,魏忠贤居然是信王放出来的。
杨涟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朱由检对他们东林党来说很重要,他不能轻易得罪。
“臣反对!”
杨涟不说话,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忍,一个给事中当即出来,大声嚷道:“皇上,魏忠贤乃是我朝最大奸佞,决不能宽宥,臣请将他押往刑部,交由三司再审!”
另一个御史也立马跟出来,激烈反对道:“皇上,魏忠贤为祸天下,于君不忠于民不义于天下不仁,万不能复用,臣请立即押回刑部,继续服刑!”
“皇上,魏忠贤祸国殃民,曾有谋反意,先帝之死与他脱不开关系,臣请彻查!”
“皇上,阉贼破坏朝纲,构陷良臣,动摇国本,臣请严惩不贷!”
“臣反对复用魏忠贤!”
“陈反对……”
“反对……”
一道道声音依次而起,此起彼伏,毫不停歇。
朱栩坐在上面,面色不动,目光淡淡的看着一个个站出来又回去的大臣们,心里默念着:‘十九,二十二,三十三……’
朱由检站在那,心里很难受,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站在那。
杨涟听着不断响起的反对声,心里的压抑稍缓一些,有了丝底气,也就不急着站出来。
傅昌宗与周应秋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旋即便继续面无表情的继续抱着板立着。
徐大化,张我续等人心里冷笑不止,在他们看来,魏忠贤既然出现在这,已然就是大势,谁也阻挡不了他复出!
魏忠贤跪在那一动不动,表情平静,至始至终都未变过,任由大臣们一个劲反对。
朱栩坐在上面,暗自咂嘴,这个是朱由检提的,他就没办法再问信王怎么办了。
不过,满朝文武也不乏聪明人,张我续人老成精,在朱栩目光看向朱由检的时候就心里一动,见朱栩转过来,他便迈步而出,朗声道:“皇上,先帝遗命理当尊从,魏公公于国于皇上都有功绩,诸位大人反对,都含私心……”
“魏忠贤有何功绩?”
“胡言乱语,魏忠贤祸乱天下,岂能重启!”
“皇上,臣弹劾张我续……”
都察院一干御史,科道一群人火力很快转移,集中到了张我续身上。
张我续年八十,履历厚实,自然也不干净,他在南京待久了,还没有习惯朝堂上,没多久就败下阵来,面红耳赤,大口喘气,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徐大化等人自然出来帮腔,不过朝堂之上阉党还寥寥无几,声势极弱,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张我续倒也不是一般人,虽然此刻他仿佛被扒光衣服,赤裸裸的无比难受,但还是福临心至的看向朱由检,大声道“魏太监乃是信王举荐,不止王爷有何看法?”
他的话音落下,大殿里都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朱由检如今在朝堂上地位非凡,谁都得尊让三分。
朱由检如芒在背,心里难受不行,却不得不抬头看向朱栩,道:“皇上,既有先帝遗命,不可不用,也当慎用。”
旁观的傅昌宗等人,都心里暗暗摇头,信王这是说了句废话。
朱由检话音未落,徐大化出列,朗声道“皇上,臣举荐魏忠贤,任司礼监提督太监,提督东厂!”
“臣反对!”
山、东道御史出列,慷慨激昂的怒道:“皇上当远小人亲贤臣,切勿偏听偏信,宠幸阉宦,重走英宗之路!”
众人脸色微变,虽然大明朝廷历来都是‘敢言’‘可言’,但是这么赤裸裸的攻击先皇帝,只怕还是首次!
连朱栩都眉头动了动,却没有发作。
朱由检脸色也沉下来,压着心里怒意。
言官们却丝毫不以为忤,又有御史走出来,道“皇上,我大明百废待兴,皇上何故与奸臣为伍,史书如刀,望皇上明鉴,三思而行。”
满殿的大臣们再次变色,这句话就是指着朱栩鼻子,骂他是昏君了!
“皇上,为圣者,当通圣人之礼,晓国家大义,明是非,辨忠奸!皇上,请尊先帝遗诏,居内宫潜心读书,由信王辅政!”
这一次,朱栩都眼神微变。
他隐约意识到,大臣们越来越放肆,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第两百四十五章 今后都不用上朝了()
赵南星站在文昭阁屋顶之下,遥望皇极殿,面如刀削,精神矍铄,双眼灼灼闪动。
高攀龙身形高大,站到他身后,语气有些凝重的道:“我始终觉得这么做,不会有好处,这位皇上,不同以往我们所见过的任何一位!”
赵南星是从张居正时代过来的人,大起大落不数次,性格坚韧,手段直接而干脆,他背着手,眼神有着狂热之光,声音低沉道:“我今年七十四,新皇年幼,你认为,我们还能等多久?”
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叶向高与韩癀听着赵南星的话,微微皱眉,两人都深知赵南星的野心,只是,他们还是面露忧色。
外人不清楚,他们身在中枢,对这个国家太了解了,新皇显然不是外人眼中不懂事的小孩,只会问‘信王,你怎么看’。
今天,只怕胜负难说。
金銮殿上,所有人都是心里惊异又惊恐。
言官居然公然要皇上退居内宫,将权力交给信王!
这是什么目的!
好听一点,是为国为天下,稍微过度一点,只怕就是阴谋篡位,图谋不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杨涟,朱由检身上搜寻,最后落在最上面的朱栩脸上。
朱由检浑身冰冷,脑子一片混乱。
昨晚他向东林党瞒了魏忠贤的事,没想到,东林居然也瞒了他这么大的事!
朱栩不远处的曹化淳目光冷冽,目光悄然瞥向右侧的侧门,那里有着一队锦衣卫,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将信王朱由检立刻拿下,同时也可以封禁皇宫,然后命令锦衣卫,东厂拿下所有东林党以及信王的所有党羽!
信王一党也都冷汗涔涔,悄悄看向最前面的朱由检,心里暗自叫苦。
别说信王现在没有这个想法,就算真有,您也藏一藏,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不等于告诉全天下您贪权,要夺位,不是找死吗?
傅昌宗,周应秋等一群人也愕然,对于都察院一系提出这样的论调措手不及。
现在曹文诏已经整编完中军,完全控制了京师,紫禁城曹变蛟也控制的密不透风,京城之外还有曹文诏训练的三万大军,任谁想要造反都知道是不可能成功的!
所以,朱栩直系的人,都目瞪口呆,然后不知道如何反应。
杨涟站在那,目光直直的盯着朱栩,这是他们昨夜与赵南星等人商议好的,就是要迫使朱栩就范!
言官一系也都热血澎湃,在他们想来,这是为国为民勇于献身的机会,哪怕今天他们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阉党却不会。
徐大化第一个站出来,厉色喝道:“放肆,我大明历来从未有亲王辅政,更没有监国!你们都察院其心可诛!”
“不错,你们想要干什么,想要逼皇上退位吗?”
“信王,莫非你要造反,篡权夺位吗!”
朱由检听的后脊发冷,忍不住的狠狠一颤,不得不站出来,道:“启禀皇上,臣绝无……”
不等朱由检把话说完,一个给事中站出来,扬声道“皇上,还请尊先帝遗诏!”
“皇上,孝道不可废,臣恳请皇上尊从!”
“臣恳请皇上尊从!”
“臣恳请皇上尊从!”
“臣恳请皇上尊从!”
十几个科道官员全都出列,躬身而拜,一副朱栩不答应就决不罢休之势。
杨涟在朝堂上,没有辅臣,六部尚书也都不随意开口的情况下,他这个东林魁首,左都御史的身份就越发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朱栩,迈步而出,朗声道:“皇上,礼法不可废,臣请皇上允准,朝廷百官也好更用心政务……”
朱栩坐在那,摸了摸下巴,神色有些古怪,低语道:“难道我真成了昏君?”
曹化淳站在朱栩不远处,听了个真切,脸色不由一沉。
给事中陈良训看了眼朝臣,一咬牙,将本来准备逼迫朱栩增选辅臣的手段使了出来,抬头大声奏道“皇上,若是不尊先帝遗诏,臣请百官罢朝,皇上一日不答应,百官便罢朝一日,直到皇上答应为止!”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大明朝罢官威胁皇帝不是没有,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是逼迫皇帝交出权力,退居深宫,形同谋反的还是第一次!
朱栩眯了眯眼,目中闪过一道寒芒。
罢官!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殿的大臣,杨涟,傅昌宗,周应秋,跪着的魏忠贤,然后落在最前面的朱由检身上。
他神色不变,眼神笑意一闪,道:“信王,你怎么看?”
朱由检头皮发麻,心惊胆战。他的身份极其敏感,根本不能拿到台面上讨论。
同时,他也明白了东林党的意图重现万历初年的旧事!
当年张居正仰仗太后宠幸,神宗皇帝年幼,以帝师首辅之尊,威压六部,权倾天下!
虽然在他死后张家下场凄惨,他的改革也被尽数否定,但他的手段却让天下官吏为之钦佩,视为楷模,尤其是赵南星!
只是,万历初年与现在真的一样吗?
当今这位小皇帝,与神宗皇帝一样吗?他朱由检能比之张居正吗?张太后也不是热衷于权势……
朱由检本就是个心思重的人,心里也有着宏图大愿,岂愿就此折戟沉沙!
他站出列,沉声道:“皇上……皇上登基不过半年……政通人和,群臣爱戴……臣以为……皇上亲政已然最好……”
朱栩听着朱由检这违心的话,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心里笑开花。
但旋即他缓缓站起来,眼神冷峻的看着下面,语气威严的淡淡道“有哪些人要罢朝?”
众臣一见朱栩认真了,都是神色一凛,大殿顿时静了一阵。
杨涟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却还是站出来,肃色道“皇上,臣请三思!”
“臣请皇上三思!”
“臣请皇上三思!”
“臣请皇上三思!”
都察院,科道,还有刑部,礼部几个侍郎,回京的几个督抚,满满当当三十多人。
朱栩背着手,抬头看向周应秋,道:“吏部,有什么预案吗?”
周应秋应声而出,道:“回皇上,除辅臣,吏部都有数个备选,随时可以替换上任。”
“那好,朕准了,都察院,科道今后都不要上朝了。”
第两百四十六章 移宫案再现()
朱栩话音一落,不啻惊雷。
大明皇帝历来不敢与群臣太过针对,每一次群臣争锋,往往都是皇帝退让,这也大明士大夫地位急剧攀升的原因。
杨涟脸色微变,手一撩,噗通一声跪下,大声道“皇上,请三思!”
“皇上三思!”
“皇上三思!”
“皇上三思!”
杨涟带头,三十个人整整齐齐的跪在地上,大喊着‘皇上三思’。
大殿里涌动着一股寒意,‘三思’之声绕梁不绝。
曹化淳上前一步,摆着大内总管的气势,尖声喊道“来人,全部拉出去!”
一队队锦衣卫从前后三个门内涌出,直奔跪着的大臣们冲去。
杨涟心里怒急,猛的抬头,厉声道:“皇上,胡乱兴兵,打压贤良,天下烽烟四起,朝廷乱成一锅粥,就不怕太祖张目,毁了大明两百年江山吗?现在回头……”
杨涟还没有说完,就被锦衣卫拖了出去。
其他大臣们也纷纷厉喝不止,这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小皇帝居然真的敢,当庭驱赶他们!
“皇上,你就不怕天子士子寒心吗?”
“昏君,如此何以得天下民心!”
“皇上,莫不是真要做那亡国之君!”
朱栩站在那,目光扫过大殿,虽然空缺了不少,但一眼望过去,几乎全都是他的人,至少,都是可以控制的,能做事的人!
除了朱栩铁杆的傅昌宗,周应秋等人,其他的,包括朱由检都浑身发冷。最上面的那位小皇帝还真是果断,三十多个朝堂重臣说赶出去就赶出去了!
要知道,这些人都是东林党人,东林党遍布大明内外,从不入流的小吏到一品大员不知凡几,没有哪个衙门,哪个位置没有东林党人的!
如果东林党人发狂,别说京城,甚至整个大明都会陷入瘫痪!
这其中还包括九边的大将,蓟门总督,辽东巡抚,督师!
可以想见,刚刚的事情一旦传出去,绝对是一场不可预见的风暴!
但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或者不敢开口。
直系的傅昌宗,周应秋等人自然是知道朱栩一些想法,丝毫不意外。远一点的王绍徽,倪文焕等人也不会开口,毕竟其中还牵扯着信王朱由检。
新任兵部尚书申用懋以及其他中立的大臣更不能开口了,东林党赤裸裸的逼宫,真要是激怒皇帝,抄家灭族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朱由检躬身站在最前面,心里矛盾无比。即恼怒东林党乱来,激怒了朱栩,也对朱栩如此简单粗暴的驱赶朝臣不满。但他身在漩涡的最中央,一个字都不能讲!
朱栩将满殿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微微一笑,坐回去道“好了,下一项。”
朝臣们还没有从震惊中醒来,听着朱栩的话,傅昌宗连忙出列,道:“皇上,户部奏请清查历年地方所欠银粮,限期补齐,不得拖延!”
朱栩面色不动,任由朝臣们议论。
而魏忠贤,至始至终都跪在那,不曾多一句话。
此刻,文昭阁内,赵南星等人坐在一起,面色凝重。
皇极殿与文昭阁相差不远,坐在文昭阁内的几人又一直关注着廷议,杨涟等人被赶出金銮殿,自然第一时间知道了。
四方桌静谧良久,叶向高忽然抬头看向赵南星,沉声道:“不论如何,赵大人,你要冷静,不可轻举妄动!”
韩癀也看着赵南星,神色警惕。
赵南星向来专横,是敢与万历皇帝正面叫骂的人,新皇帝才九岁,根本不在他眼里,两人都心里不安,隐隐觉得赵南星可能不会再继续这么‘平和’下去了。
高攀龙神色冷峻,看着叶向高两人,冷声道:“两位大人,莫非你们真要看着皇上彻底搞乱朝局到不可收拾才出手阻止吗?”
叶向高两人脸色也不好看,朱栩先是胡乱兴兵,搅的天下不宁,接着将内阁空悬,任人唯亲。现今正是大明的多事之秋,内忧外患,岂可如此胡闹折腾?
但同样,他们也不愿意折腾,新皇已经在乱来,如果他们再加入进去,只怕局势真的就难以控制了!
高攀龙端坐,见叶向高两人说不出来,转向赵南星道“赵兄,此事正好是一个借口,我们联络信王,一定要逼迫皇上退回内宫,交出权力,直至成年!”
“还不够!”
赵南星脸角微微抽搐,眼神迸射着厉芒,寒声道:“大厦将倾,岂可坐等?我这就去见太后,然后再见英国公!”
赵南星话音一落,三人齐齐脸色大变。
叶向高瞪大双眼,前所未有的肃然,道:“赵南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韩癀也坐直了,满脸惊悚。
高攀龙也很意外,完全没有想到,赵南星居然这么大胆!
不过,转眼间高攀龙就沉声道:“好,我去见信王,还有平王,现在就去,不能拖!”
高攀龙目光炯炯,神色坚定。为了大明,为了社稷,他们也不是没有做过大事。不论是‘红丸案’还是‘移宫案’,哪一个不是看似大逆不道,实则为国为民,最后,也证明了他们是完全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