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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没人,看起来,招我来的人就是这老僧。
他背对着我,看不见其五官表情,只能望见一个佝偻的背影。
小和尚走过去,在老僧耳朵上说了几句话。
老僧吃惊不小,忽的站起来,猛然扭回头来。
我认出来了,他就是经常出现在中国新闻联播里的日本大人物。
“我们大和民族认为,阴阳鱼是中国奇术里的最高境界,代表了中国古人的最高智慧。中庸之道,黑白模糊,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很多人在分合之间迷失了自己,贪图路上美景,忘记了人生的真正目标。你能到这里来,证明你是一个执着的聪明人。”老僧缓缓地说。
他的眼睛半闭着,掩藏神光,遮挡内心。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此人上位之初,是以激进、暴躁、妄语、癫狂闻名于世,号称要打破日本明治维新以来的所有秩序,重新建立属于二十一世纪日本人的高等秩序,让扶桑树下的大和民族能够乘着日出之光,扫荡全世界。
最最震惊世人的,是他竟然号称要打破二战后的战败国协议,妄图重建一个强大盛荣的新日本。
此言一出,非但日本朝野震惊,就连环太平洋诸国和欧、美、非、大洋各洲都一片哗然,将其称为“二十一世纪全球和平的最大恐怖威胁”。
在全球政坛、媒体的共同苛责下,此人被逼在《朝日新闻》上出面辟谣,将那些狂妄言论归结为媒体误报,称自己是绝对的和平人士,愿意为振兴日本经济而鞠躬尽瘁。
由过去的种种新闻可知,此人是不可能臣服于舆论要求的,只不过采取了曲线救国的方式,用政客的假面具将自己的本心遮掩起来,等待时机,东山再起。
纵观历史,海上国家从来都不缺少这样的激进政客,应该是颠沛流离的海上生活练就了这类人的嗜血贪婪本性,必须巧取豪夺,才能扎根立足。
“是,古人智慧,深不可测,今人能够管中窥豹,得到万分之一的启迪,已经足以安身立命了。”我谨慎地回应。
“你再去拾柴,我要为贵客亲手煮一锅汤。”老僧吩咐那小和尚。
“是,大师。”小和尚深鞠一躬,退出了院子。
“发生在济南的事、美国的事我都有所了解,韩小姐做得很好,事无巨细,身体力行。我只想补充一点,给你开一张无期限、上不封顶的支票,只要你有足够的功勋,那么,这全球世界的大蛋糕,你可以任意切去一块。有一个小小的前提,归化日本,忘掉过去,然后成为一个崭新的人,从扶桑树下重新出发。”他说。
“归化、劝降”是唯一的话题,也是韩映真请我和唐晚到日本来的最终目的。
正如昔日三国枭雄曹操,以“天下英雄尽入我彀中”为最终目标。二十一世纪最值钱的就是人才,假如这大人物也效法曹操,则其野心之大、目光之远,真的不可估测。
“你要什么?我能给予什么?归化之人将来能够跟原住民受到同等待遇吗?我有太多困惑,不是一朝一夕间就能问完的,并且也不是凭着一张空头支票就能深信不疑的。阁下是朝中大员,屈尊在这荒凉寺庙中,亲自招降我,这一切,我如在梦中……”
我向四周看,高树枝条繁茂,隔着院墙,向院中倾斜过来,仿佛要围绕成一顶华盖。
那些树的树枝异常柔软,如同中国南方的榕树,而叶片却如银杏树叶,光滑舒展,生机盎然。
“那些是扶桑树,上古神树之一,与中国古书中的人参果树同出于西方极乐世界仙根。人参果树可以造人,而扶桑之树却是管辖日月之行。试想一下,连日月都由扶桑出发,天下仪轨,还有什么是日本人不能决定的?我从来不开空头支票,那些承诺,只为真正的聪明人而立。夏先生,凡事,信则有,不信则无,是不是?我相信,聪明如你,一定对预言奇书《诸世纪》有所研究。在那本书里,一切与海战、海难有关的内容,都能找得扶桑树的影子。我从九岁起研究该书,已经破译了其中大部分谜题,所以才敢在这一休寺中谈论天下。你觉得这寺庙荒凉?不,绝对不是。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沿着扶桑树的根络向上,去一个与国家命脉相关之地,看一看日本国最伟大的秘密——”他停住,睁开右眼,盯在我脸上。
《诸世纪》中描述海战、海难的段落极多,措辞全都恐怖之极,动辄就要联系到全球毁灭和人类末日。既然是海难,当然就跟四大洋、全球大河水系有关,而环太平洋地区又是人类最早发源、群居之地,人口密度远远高于大西洋、印度洋和北冰洋。所以,《诸世纪》以巨大篇幅来描述太平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平心而论,《诸世纪》的中文版本并没有公正的官方翻译,其输入中国的渠道十分驳杂,文字内容谬误极多,南辕北辙、背道而驰的解释就更是不计其数了。
我相信大人物说的话,他是亚洲科学界公认的语言学、物理学、地理学天才,十五岁已经修完了日本早稻田大学内最顶尖的物理学课程,然后获得了麻省理工学院的全额奖学金,青年时代一直在英美著名大学深造,直至四十岁才回归日本,踏入政坛。
这样一个奇人,对于世界的认识一定更加透彻。
将他观点中过于激进的糟粕部分去除后,剩余的,全都是科学精华,值得学习。
“我当然愿意跟前辈去见识见识。”我说。
之所以称其为“前辈”,是针对于他的学问和知识,而不是其称霸全球的野心。
“是吗?呵呵呵呵……”他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我当然明白,他是在等我表明立场。
如果是志同道合者,他就会领我去那个能够看清日本国脉的神秘之所。反之,我坚持自己的立场,毫无归化之意,双方见面所谈的内容也就止步于此了。
“要我归化?必须归化?”我微笑着问。
“你错了。”他摇摇头。
我稍稍挑了挑眉梢,无声地询问错在何处。
“你抬头看,看天。”他说着,率先仰起头来。
我仰头向上,天空万里无云,头顶一片澄蓝。
“在你们国家,能看到如此纯净的天空吗?”他问。
我坦诚地回答:“看不到,尤其是近几年,作为济南人,很少看到真正的蓝天。到了冬天,因为西北沙尘暴和采暖烟尘的影响,天空的透明程度更低。从济南的情况也能推论到全国,除去几个著名的风景城市之外,普遍空气质量不够理想。”
这是实情,无论爱国还是不爱国,都只能这样回答。
“在日本,大气污染也很严重,唯有富士山天坑一带,始终能看到真正的天空。这里是大和民族祭拜上天的地方,上天永远为日本留一方蓝天,让大和民族充满了憧憬与希望。我说你错了,是因为没有人要你归化日本,而是归化于上天和真理。”他说。
我没有出口反驳,而是在心里表示反对。
佛界典籍中,任何宗派都表明自己执行的是上天、佛祖、神仙的旨意,是神界设在凡间的代理人,敬奉并皈依该宗派,就是敬奉诸神。
就像大人物所说,归化上天而不是归化日本,因为日本大和民族就是上天行使旨意的凡间代理人。
其实,这种“愚民”的理论已经严重过时了。
早在公元前二百年左右,秦王嬴政统一六国后建立封建帝制,自封为“始皇帝”,称自己是“天之子”,替上天管理国家。典籍中,以“祖龙”称呼秦始皇,认为他的存在正是上天旨意的具体表现。
这种“愚民”政策延续数千年,中间虽然改朝换代多次,但直到大清帝国倒台,国人才真正清醒地认识到,国家是人民的,只有人民才能当家做主,支撑着这个东方大国繁荣发展。一切政府,只有站在“为人民服务”的立场上,才能长治久安,成为深受人民爱戴的政治力量。
现在,大人物将“愚民”理论换了一个包装推出来,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好。”我说。
“这么说,你同意我的建议了?”大人物问。
“归化上天,为天下苍生谋福利,是每一个奇术师的责任和义务。在这一点上,全球奇术师的观点都是一致的,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为某个政权服务。”我说。
我们两个同时使用了太极推手的招数,将“归化”这个难缠的球推来推去,谁都不肯罢手。
这一轮,大家势均力敌,平分秋色。
561章 天坑之战(1)
“咕噜咕噜”,锅里的水开了。
我们同时低头,各自后退,重新审度对方。
大人物的双眼都已经睁开,目中神光炯炯四射,暴露出了他与生俱来的狂人本色。
我保持冷静,不管对方说什么做什么,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遇招破招。
“夏先生,你玩得一手好太极啊!”大人物说。
“太极是中国人最喜爱的运动形式,深不可测,妙不可言。可惜的是,我对太极的领悟极浅,无法陪阁下尽兴。”我谦虚地回答。
太极与京剧一样,是珍贵的中国国粹,蕴含于其中的真理大道不可计数,足够让几代人、几十代人、几百代人深入研究领悟。
诚然,这只不过是中国古人智慧之林中的参天巨木之一,与太极同级别者,亦是不计其数。
如果非要归化,我宁愿归化到古代人的崇高智慧之中,与追求至高天道的古代人一起,为了将这个世界建设得更美好而奋斗终生。
“好,你可以按你说的去做,我不加勉强。”大人物让步。
“多谢了。”我真诚地说。
高手过招,不必出完最后一张牌才分输赢。大家点到为止,彼此给对方留面子,就是最好的结果。
大人物一发现无法说动我、掌控我,便马上回撤自己的底线,确保双方不至于当场翻脸。
“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你说的那些秘密之所了吗?”我问。
“当然。”大人物点头。
就在此时,小和尚已经肩负着一捆枯枝回来,放在炉子旁边。
“外面的情况,是不是有些不好?”大人物问。
小和尚点头回答:“是,忍术联盟的九大家族都派代表来,使出种种威胁手段,要逼我们签署那份协定。他们扬言说,要断了整座富士山的水脉,把这座日本第一名山变成一片荒山。目前,山上所有修行者已经恐慌成一片,不知所措,在等大师您做出指示。”
大人物不理不睬,把枯枝折断,一点一点填到炉膛里去。火燃烧起来,锅里的水烧滚了,冒出阵阵热气。
一阵山风吹来,空气中突然多了一份肃杀之意。
明明火炉当前,小和尚却仿佛立在寒风呼啸的隆冬之中,瑟缩着脖子,满脸都是惧色。
“去跟他们说,我意已决,不会更改。大和民族的未来是由武士和大名说了算,而不是一群忍者下走们能决定的。告诉他们,永远不要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自古以来,以下犯上者都绝对没有好下场。”大人物吩咐。
小和尚迟疑了一下,搓了搓双手,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去。
“你怕了!”大人物问。
小和尚咬咬牙,轻轻摇头:“不,我没有。”
大人物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这个时候,皇室的人退不得,也怕不得。八十年来,皇室就是凭着一口气、一颗胆撑着,才不至于被人压迫倒下。凡是皇室的人,都必须努力承担一切,为了皇室的荣耀和名声而战。死并不重要,苟且偷生才是最可耻的。作为皇室传人,你从一诞生起,就已经没有自我,更无须珍重躯体,只要放胆前行就好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决定你的未来。”
我意识到,大人物是要将小和尚送入虎口,很可能一去不回。
在场的三个人都意识到了那个结局,但大人物必须要说服小和尚,以大无畏的勇气加持自身,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小和尚蹲下去,在火炉边操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来。
那样一把刀自然不能作为武器,但是他一刀在手,眼中突然有了勇气。
“忍术联盟不可怕,可怕的是皇室失去王者霸气。如果当年,你的祖上没有目空一切的霸气,岂能扫荡关西大阪,降服九大忍者家族,令伊贺派、甲贺派率三百帮众跪地迎接?现在,是你展现皇室霸气的时候了。”大人物说。
小和尚摊开了自己的左掌,低头俯视,然后突然以左掌握住了刀身。
柴刀虽钝,但参差不齐的刃口仍然能割破皮肉。他那样大力一握,掌缘立刻鲜血淋漓。
“断掌纹!”我暗自吃惊。
在相术中,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断掌纹”代表了生命中的凶险变数,是极可怕的凶兆。有这种手纹的人,一定不得善终。不管小和尚之前的掌纹如何,他这种做法,都会将自己的掌纹全都横向割裂,毁掉可能的未来。
他这样做,已经是做了“必死”的打算,视死如归,绝不后退。
“好。”大人物低头拾柴,投入炉中。
“师父。”小和尚单膝跪地。
“说。”大人物点头。
“皇室的每一代男人之中都要有一人为了大业做最彻底的牺牲,对吗?”小和尚问。
大人物立刻点头:“没错。”
小和尚惨淡一笑:“这就是日本皇室中传说的‘海神祭礼’吧?我们从一出生,各自的未来就注定了。无论之前我的地位被追捧至多高,甚至是被媒体奉为‘经济政治未来新星’,到了这一刻,我都得不得不放弃一切,轰然倒下,倒在大和民族奋力前行的路上,为他人做垫脚石。我觉得,自己一直都是观众眼里的喜剧,却料不到喜剧落幕之后,我就变成了悲伤的小丑。”
两个人的对谈看似平静,实则残酷到极点。
一个人自愿去死和被逼去死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如果小和尚不愿牺牲自己,心存怒火,则就算是成为祭礼,也不会收到任何好的结果。
“海神祭礼”是大和民族独有的一种祭奠仪式,自遥远的唐宋时期就已经形成习惯,是全球仅存的二十种“活人祭”之一。
“你怕了的话,就放弃吧。不过,你得同时放弃皇室身份,做一辈子放逐者,永生不能踏上日本本土。”大人物说。
“这不是惟一一条路。”小和尚抬起头来。
“不是进就是退,看似两条路,实则是一条路。”大人物说。
“还有另一条路,你想过吗?”小和尚抬起头来,五官扭曲,面目狰狞。
“你说,我听听看?”大人物回应。
我从小和尚眼中看到了毒蛇反噬般的凶光,预感到他将对大人物不利,但还没有所行动,两个红点就无声地落在了我的前胸上。
那是*红外线瞄准器发出的光点,就在对面的密林之中,瞬间闪出十几名黑衣人,怀中抱着*,瞄准我,也瞄准了大人物。
“这一次,由你来做‘海神祭礼’,我们位置交换。以你今时今日的社会地位,海神一定会被这份祭礼感动,保佑大和民族的未来的一年中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小和尚说。
我是外人,没有理由搅入皇室内讧。如果不轻举妄动,就能平安地置身事外。可惜,大人物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我完全卷入,无法脱身。
他说:“你忘记了,现场还有第三个人。所有问题关键,全都系在他身上。”
两人同时转向我,视线落在我脸上。
“怎么讲?”小和尚问。
大人物狡黠地一笑:“他是大陆第一奇术师,海神肯定也愿意要这样的祭礼。另外,忍术联盟九大家族也一样,他们一直希望破解中国奇术……我们把他交出去,一切问题就都不算是问题。我费了很大工夫请他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危机。”
他的应变能力极强,瞬间把小和尚的矛头扭转,直指向我,却把自己肩上的难题推了个干干净净。
小和尚考虑了十几秒钟,猛地挥手:“把他们都带上,去天坑,走!”
我和大人物的双手都被捆住,然后在黑衣人押解下,离开院子,走向前方密林深处。
这种情况下,我没有害怕,心里只是感到好笑。
大人物与小和尚都是表面上道貌岸然之辈,实际上,他们都想保全自己,推卸责任,以各种理由诱逼对方去死。
如此一来,他们的确很需要有一两个第三者作为替罪羊。
皇室之中,如果全都是这样的奸诈之徒,该国的发展方向也就只能是无信无义、鸡鸣狗盗,最终沦为亚洲二流国家。
大人物刚刚说过,大和民族的未来是由大名和武士决定的。他将自己定位为“大名”,瞧不起忍术联盟。可他的所作所为,还能当供忍者们跪拜的王者吗?
我甚至怀疑,他之前出现在中国媒体的访谈节目中时,是不是已经开始在心里嘲弄所有人了?
一行人到达了富士山正北面,先向南走,到达火山口的边缘,然后沿着一道人工开凿的台阶向下面去。
下降了约二百级台阶后,我们到达了一个天然形成的褐色石头平台。
在那里,十几个黑衣人围着一根木桩,表情十分凝重。
木桩上绑着一个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男人,垂着头,已经昏死过去。
见了小和尚,所有黑衣人全都立正行礼。
小和尚挥手,黑衣人就向两边退开。
“他什么都不肯说。”一个黑衣人向小和尚报告。
“好了,我已经有办法了。”小和尚说。
日本历史上,很多战败方的子嗣被送入寺院为僧,这已经成为惯例。我不知道小和尚的身份,不过从大人物的话中,我知道小和尚地位尊贵或者曾经尊贵,暂时屈居寺中,以待东山再起的天时。
平台是火山沉积岩天然形成,向左即是深渊。
在这种地方杀人,尸体随即丢下去,警方永远不会发现。
562章 天坑之战(2)
“其实,我不必向你解释来龙去脉,你只要做一件事,就是劝他跟我合作。劝成了,你们一起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劝不成,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