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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消息最为惊人:
原本兼任着品评之职的容华夫人,因病退出了青莲宴。
在历届青莲宴中,这都是从没有过的事儿,这消息一出,立时便惊动了满园的女郎,而很快地,又有更多的消息传了过来,每一个都叫人心惊。
就在昨日的黄昏时分,有人亲眼瞧见,有一个着紫色宫服的大监,冒着大雨亲自来到了牵风园,先是与梁氏等三位夫人密议了许久,随后这大监便将容华夫人给带走了。
请注意,此处说的是带走,而非请走。
据某小宫人传出的消息,当时容华夫人正在沐浴,那大监连梳头的功夫都等不得,竟是直接便将披头散发的容华夫人塞进了小车。其后,大皇子夫人梁氏便一脸沉痛地宣布:容华夫人因得了急病,退出青莲宴。
就在众人惊讶于容华夫人的突然退出之时,紧接着便有第二个消息传来,亦是与容华夫人有关。
昨日下晌,容华夫人居然命薛氏、江氏并秦氏等几位女郎,冒雨替她摘花儿,直接导致几位女郎轻重不一地感染了风寒,所幸她们年轻身子骨儿好,倒没落下大病,却也请医问药地折腾了半宿。
听了此事之事,有那脑筋活络的,不免就将此事与前一件事联系在了一起,从而得出了一个很是合理的结论:静容华借故磋磨江、薛二姓女郎,于是江家与薛家联手治了她,把她踢出了青莲宴。
得出这个结论后,再去看第三件大事,似乎就很容易理解了。
这第三件大事,却是与晋陵公主有关的。
就在煮雪斋众女冒雨回到住处后不久,晋陵公主便将杜家几个女郎叫过去说话,期间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些杜家女郎竟被公主罚抄经书,直抄到大半夜才把人放回去,那几个女郎又累又饿又受了惊吓,当即也都病倒了。
这三件大事接连发生,直叫人目不暇给,一时间,连比试的紧张氛围被冲淡了,牵风园中人心浮动,私下里的议论更是没停过。
青莲宴举办了那么多回,回回都不太平,这也是惯例了。但却从没有哪一次及得上此次,发生了这样多的大事,而最重要的是,晋陵公主与容华夫人的矛盾,已然摆上了台面儿。
这和以往大家面子上你好我好、私底下暗斗不息的情景大不一样。
如果说,容华夫人的举动,多少还能拿出个幌子来糊弄糊弄人,那么,晋陵公主后来的做法,就完全是撕破脸了。
像这样不顾人脸面直接对上的情形,让牵风园中的人都觉得,这公主殿下,委实刁蛮。
不过,想一想这位公主殿下的出身,此事却也在情理之中。
晋陵公主本就是在乡间长大的,又被人当外室女欺负了这么些年,如今贵为公主,却还有人胆敢踩她的脸,你说她能不急眼?能不报复?能不小人得志、有势就用?
当消息传出牵风园时,各士族在议论纷纷的同时,也开始告诫家中子女:没事儿别去惹公主殿下。
到底大家还是要脸的,对上这位不顾脸面的公主,那是绝讨不了好去。杜家就是现成的例子,被人打嘴巴子打到脸肿,委实难看。
外头的这些传闻,秦素自是一概不知的。
她只知道,只要她一天是公主,这天底下就没几人是她打不得、骂不得的,她只管甩开膀子做就是,就算天塌了,也还有中元帝顶在前头。
于是,便在满园子的沸沸扬扬中,秦素所住的“凌波馆”中,却还是悠闲与安然的。
江八娘踏进凌波馆时,便见那院子当中一汪碧水,水上零星地开着几朵粉嫩的睡莲,小宫人们也皆是一派闲散,或在廊下逗弄鸟儿取乐,或凑在一处说笑,动静虽不大,却是满园子的安逸。
江八娘便在心下叹了口气。
公主就是公主,做什么都理直气壮,就算罚了冠族之女,也没人敢说她什么。
人和人果然是大不一样的。
怀着满心的感慨,江八娘被阿桑引去了正房。
挑开湘帘、转过竹屏,那屏风后头是一具矮榻,榻上有一美人儿,倚隐囊、搭凭几,慵慵懒懒叫旁边的使女剥葡萄喂她吃,一派逍遥自在。
“江氏八娘参见晋陵公主。”江八娘上前屈身行礼。
秦素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先命阿栗等人退下,方笑道:“你先坐下罢。今年这葡萄特别甜,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些过去。”
自成为公主的伴读之后,秦素三不五时便要赏些东西,江八娘已经习惯了,此时闻言先谢了一声,便坐在了旁边的小鼓凳上。
因阿桑与阿栗等人皆退了出去,房间里再无旁人,秦素便闲闲问道:“昨日下晌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第855章 述前因
昨日的事情秦素根本就赶不及处置,所幸后来收到阿梅送来的消息,道一切都好,她也就索性丢开了手,直到今日才问起。
听得秦素所问,江八娘往左右看了看,到底还是没说话,只拿手指沾着茶水,在案上写了个“三”字,又写了个“薛”字,旋即便拿巾子拭了去。
秦素略一转念,立时了然。
这个“三”字,指的自是江八娘的三姊丽淑仪;而那个“薛”字,这满园子除了薛六娘,也没人对上号儿。
将这两个人放在一处,事情便也明了。
“原来还是这事儿。”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神情居然有点发苦:“看起来,你家这位姊姊的真身已然叫杜十七窥破了,否则她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专挑着这事儿去做。”
江八娘自也知晓秦素的意思,唇边便也浮起了一个苦笑:“这也是我担心的,我现在就怕她把事情挑明了。不瞒殿下说,这几日我就没一个晚上睡得安生的。”
丽淑仪假死一事,就是悬在她们头顶的一把刀子,时不时地就有掉下来的危险。
对于江八娘的担心,秦素却是没放在心上,只笑着摆手道:“这件事你却不必忧心太过,杜十七绝对不会明着说的,杜家也绝不会明着插手,你但放宽心便是。”
以“那位皇子”对中元帝的了解,他是绝不会把杜家放在明面儿上的,那样做无异于给了中元帝一个迁怒对象,万一他往后对杜家不喜了,“那位皇子”可就损了一大助力,那岂非得不偿失?
听了秦素的话,江八娘的眉心却也没放松,仍旧一脸忧色。
秦素知道她担心些什么,有心想要解释几句,又觉得一时间难以说清,想了想,遂又换了个话题,问道:“杜十七把煮雪斋的人都叫去,其目的就是想让薛家六娘与那个人碰上一面。照此看来,她二人想必见过的。”
“是的,殿下。”江八娘回道,眉心越发蹙得紧:“薛氏与江氏之间素常时有往来,她二人,也算是闺中好友。”
昨日之局若是成了,薛六娘发现“死”了的江三娘还活着,且借着江十四娘的名头做了淑仪夫人,这事儿可真就闹大了。
“那么,你是怎么把两边儿岔开的?”秦素轻声问道。
江八娘斟酌了一会儿,便轻声道:“殿下命我盯着容华夫人,我自是一刻不敢放松。昨日下晌,容华夫人叫人绊住白芳华、带走秦家两位女郎时,我立刻就带着阿梅跟了上去。我亲眼瞧见容华夫人把秦家女郎带去了牵风园的东南角,那地方比较偏僻,平素是不大有人去的,那时候我就遣了阿梅去给殿下报信儿。”
她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压着声音继续道:“后来我才发现,原来煮雪斋的另几个女郎早就候在了那地方,在阿梅离开后不久,容华夫人便命她们去摘花,单留下顾倾城说话。那时阿梅回来报说殿下不在,我就知道殿下怕是也被什么事情绊住了,等到我远远瞧见秦家诸女踏上那条通往角门的长廊之时,我立时就想到了……”
她说到这里收了声音,以口型比了个“三姊”二字,复又说道:“毕竟,那个人与薛六娘认识,事情一旦败露,薛、江二姓只怕就要交恶,更于我江氏不利。而容华夫人看来是打算让薛六娘进宫,与那个人来一场‘偶遇’的。想明此点后,我便与阿梅兵分两路,阿梅先进宫拦着那个人,而我则去前头寻薛家人报信儿。”
“薛家人?”秦素插言道,面色十分讶然:“你怎么想起来找上他们?”
江八娘便低声道:“薛六娘本就是此事之首,我觉得,找薛家人出面最合情理。此外还要请殿下恕罪,彼时形势紧急,我传话时借了殿下之名。”
秦素立时了然,便拿巾子掩了唇笑:“你也变得这样坏了,这夸大其辞之策,倒也使得。”
“这全是殿下之功。”江八娘奉承了秦素一句,又将声音压低了好些,轻声道:“在此还要禀告殿下,前段时间我去薛家赴宴,薛中丞亲口告诉了我一个地方,那地方请恕我不能转告殿下,反正离着牵风园不远。薛中丞让我有急事就去那边报信儿,他马上就能收到消息。我昨日便是去了那一处。”
秦素凝眉想了一会,便转过了弯儿。
上回她“微服”出访,与薛允衍私下见面并聊了许久,江八娘是她的人的事,薛允衍也知道了。可能他也是怕出事,所以就把这个联络地点告诉了江八娘。
此时,便听江八娘又道:“我报过信后就又去了那长廊左近,后来阿梅也带着阿桑回来了,她们两个是在阿梅回牵风园的路上遇见的。阿梅说,她在离着平就宫不远的地方拦下了那个人,那个人先还支支吾吾地,待听说这是容华夫人的诡计之后,那人立时便清醒了,急急忙忙地就回了宫。”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又续道:“听阿梅这样说了,我这才放下了心,便叫她们回来给女郎报信儿,我便假作到处寻我十一妹说话,找去长廊那里等着,果然没过多久,女郎们就都回来了,这事儿便也有了个了局。”
她说得十分仔细,秦素的脸色亦渐渐发沉。
丽淑仪这相思之病,病得可真是不轻。
秦素用脚后跟儿都能猜到,丽淑仪这次被人骗去平就宫,肯定又是为了薛允衡。
“那位皇子”抓住了她的这个痛脚,次次用,次次有效。而丽淑仪一遇到了这事儿,平素的聪明劲儿就全没了,一颗心全放在了薛二郎的身上,很叫人头疼。
此外,猗兰宫的情形也有些不大对劲。
按理说,丽淑仪这会儿应该还“病”着才是,她哪来的精神往外跑?还有岳秀菊,她跑哪去了?丽淑仪离宫之事,她怎么没报过来?
“阿梅去的时候,那个人身边可有人相陪?”秦素蹙眉问道。
第856章 望安好
江八娘闻言便摇了摇头,说道:“阿梅说,她在半道儿上遇见那个人时,那个人就是独一个儿。”
秦素立时心头一凛。
岳秀菊果然有问题。好在这一次没酿成大错,江八娘的反应也十分迅速。
不过,这个岳秀菊,倒是有必要好生审一审了。
心中这般想着,秦素的身上的气息便冷了下来,压着声音道:“杜十七倒是打得如意算盘。她把煮雪斋的人全都算计了进去,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那个人露出真身。”
言至此处,她心头蓦地一动。
不对,煮雪斋的人,并非全被算计在内,有一个人,始终置身事外。
顾倾城。
这位顾家大娘子,从一开始就没和薛六娘她们在一起,而是被杜十七单留下来了。
“那位顾大娘子又是怎么回事?”秦素立时问道,眸中满是寒意:“杜十七为何单单留下了她?”
“这个,请殿下恕我没查出来。”江八娘语声极轻地道:“我只查到了当时的情形。容华夫人把其余人打发走之后,就留下顾倾城闲聊说话,后来见下了雨,她还特意遣人给顾倾城去拿雨具。再后来雨越下越大,容华夫人便专门叫了小车子送顾倾城回煮雪斋。据我猜测,容华夫人大概是想……拉拢于她吧。”
她这话说得含蓄,秦素却是一听即明。
江八娘显然是认为,杜十七想把顾倾城献给中元帝,以博取圣心,所以才这样拉拢她。
这倒也勉强说得通。
以顾倾城的容貌,一旦进得深宫,定会赢得帝心,到时候爱屋及乌,中元帝没准儿便会对杜十七更好。
略一转念,秦素便将此事丢开了。
顾倾城是谢氏的亲戚,与她不相干,她进宫与否秦素也管不着。
此时,江八娘已是又将昨日林文信、薛允衡之事都说了,说得十分详细。
秦素一面听,一面弯眸而笑。
那位林文信林将军,正是高翎。
当年她给高翎安排下的这个新身份,是为着以后大计准备的,如今看来他与薛家两位郎君处得不错,昨日也帮上了忙。
只是,薛允衡为何又出现在了皇宫?
秦素记得她分明就交代过薛允衍,让薛允衡没事儿不要进宫,可这回倒好,薛二郎居然亲身跑了进来,天幸丽淑仪被阿梅提前拦下了,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此时,便闻江八娘的语声响了起来,仍旧在解释前因:“回殿下,我今日上晌与薛家人通了个气,薛家的人说,昨日他们回去报信时,可巧薛中丞不在,薛侍郎接信之后便急急地赶了过来。薛家人还叫我带一句口信给殿下,薛侍郎说,请殿下在宫里一切小心,有什么事儿尽管告诉他,会一定会帮忙的。”
秦素不由撇了撇嘴,颇有些哭笑不得。
薛允衡若真的来了,那就是在帮倒忙,她巴不得他永远不出现才好。
凝眉想了一会,秦素终是笑道:“罢了,只要无事就好,谁来都无所谓。”
江八娘此时便又道:“我还从薛家人那里打听到了点消息。”言至此处,她将声音又压低了些,轻声道:“昨日,将诸女郎送回牵风园之后,薛侍郎就与薛郡公同去面圣,薛侍郎当即便向陛下说了这事儿,却是没说半句容华夫人的不是,只道广明宫的宫人倨傲,见了朝廷命官很时我礼。陛下大为震怒,命邢大监查清原委,便将容华夫人带走了。如今她被看管在了通光殿,陛下说谁也不许去探望。”
秦素“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掩唇道:“这还真像薛二郎干的事儿。”
江八娘便也跟着笑了笑,又续道:“还有,那几个迫着诸女郎进宫的广明宫宫人,据说都挨了板子,其中有个姓陈的书令,受刑最重。因念在她久在宫中,年岁也不小了,待伤好后,她便会遣出皇城。此外,广明宫大监施有德也被罚了俸。陛下此番极是恼怒,让刑大监亲自出面,把广明宫里里外外重新清了一遍,换掉了不少人。”
“活该!”秦素启唇道,面上满是冷意:“杜十七这一计若是成了,那些宫人许是无事,毕竟这事情闹出来了对谁都不好,没准儿薛家还会把事情往下摁。可叹她白白借了广明宫的势,却是一事无成,反倒把人搭进去了,这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这厢冷笑不止,可江八娘却是微蹙了眉,沉吟良久后,方忧虑地道:“这一回算是躲过去了,可下一回呢?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只有千年抓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我们委实太被动了,就算防得住一次两次,那十次八次的,又该如何去防?”
秦素也深为此头疼,闻言便将手按在了额角,半晌也没拿开。
江八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秦素最怕的还不是丽淑仪“死而复生”,而是她对薛允衡的一往情深。这件事一旦露于人前,于薛氏就是致命的打击。
看起来,是时候把薛二这块烫手山芋给弄到大都城外去了,而且还是越快越好。
至于丽淑仪,却是难办得很。
杀又杀不得,留也留不住,放又无处放,简直比烫手山芋还麻烦。
秦素头疼得厉害,想了半天,亦是无果,只索罢了。
唯今之计,还是先把薛二给弄出大都,再论其他。
心下打定了主意,秦素与江八娘又闲话了几句,便将她打发了下去,随后悄悄唤来了阿栗,如此这般地吩咐了她一回,秦素这才算是暂时地安了心。
接下来那半日的青莲宴比试,她便总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一者是秦家诸女都比完了,秦素对这些前世看惯了的比试委实没多大兴致;二者,她还是忧心丽淑仪,生怕她再出什么幺蛾子,这一颗心悬便在半空放不下来;三来,杜十七不在了,没了对手在前,秦素觉得也挺没劲的。
不只是她,包括梁氏在内的一众夫人,在第三日上晌的比试中,也不复之前的兴致。
接连几件大事,弄得人身心俱疲,众人无不希望着青莲宴早点结束,大家也好各自回府。
第857章 包袱落
午初时分,上半日的比试告一段落,几位品评夫人不及用饭,便相约着来到了位于正院附近的一条小径。
那卫三夫人乃是众夫人之首,此刻她立在小径的花阴之下,满脸含笑地道:“既是人齐了,这便走吧。那顺意楼我已经提前包下了,到了地方咱们再细细品评今年的这些女郎们,等评出个一二三来,今年的差事也就差不多到头儿了。”语罢她便又作势捶了捶腰,笑道:“人家每年都是消夏、歇夏,咱们倒好,年年这个时候儿都要累一遭儿。”
众人闻言便皆笑了起来,有一位江五夫人年纪轻此地,爱说爱说,此时便打趣地道:“怎么又是顺意楼?可也恁没意思了。下回还是换个地方罢,那顺意楼的花园儿我可真逛够了。”
众人便又是一阵地笑,气氛十分轻松。
说起来,这也是青莲宴每年的惯例,待所有个人比试结束后,品评夫人们会在牵风园外头寻一个安静的所在,结合个人比试中的成绩,将所有参加比试的女郎们甄选一番。
而到了下午,众位夫人们便会从各个院落中挑出最优秀的一位女郎,再进行最后一场即兴比试,并最终决出名次,这青莲宴才算真正结束。
今年夫人们选定的商议地点,仍旧是往年常去的顺意楼,那地方有座大花园,又清静、又干净,很适合夫人们小聚。
牵风园的大门便设在东南角,平素是不大开的,众人出入皆是走旁边的偏门,夫人们自也不例外。
她们一路轻声谈笑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