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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车上颠簸,车厢内的腥味令人难以忍受,我掀开车帘,宁可被灌入的夜风冻得半死。
月色惨白,长街寂静无声,空无一人,只几家酒肆茶楼尚有明亮灯火,却不见行客和伙计穿梭其中,一切都像死了一般,与辞城的喧哗夜景有着天壤之别。
一阵猛烈的夜风横扫而来,许是起了错觉,觉得里面也满是腥郁。
胡思乱想半日,手中叠了一半的七星结不知不觉停下,双手搁在腿上,隐隐生出一股不安。就在这时,听得宋十八娇喝一声:“不好!”
我回过头,遮帘外光影淡薄迷离,宋十八一把将轻鸢推下马车,她借力滚地,弃车而走。
我脑袋一昏,开什么玩笑,我哪会赶车!
就在我要破口大骂时,听得“嗖嗖”破空声响起,两只弩箭从外射来,势如破竹,我无处可躲,一只贴着我的左耳疾飞而过,另一只穿透了我的右胸。我连呼痛都来不及,奔驰的马儿忽然发出哀鸣,车厢一震,轰然倒地。
“初九!”
“小姐!”
宋十八和轻鸢极快将我从瘫倒的车厢里拉出,这时趵趵脚步声踏来,一个陌生男音遥遥怒道:“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敢出来!找死吗!”
是三个粗臂腰圆的大汉,人手执一把短枪劲弩,宋十八勃然大怒:“这弩箭是你们……”话至一半,她瞪大眼睛,“妈的,那是什么!”
循声望去,一个纤瘦身影自一家三层建筑楼顶一跃跳往另一家住户,身形极快,如似鬼魅,一个大汉当即架起弩箭,微微瞄准后,“嗖”的疾射而去,将它打落在地。
他回头睥睨我们,扔下一袋银子,冷声道:“这当赔你们的马,刚才只是误伤了你们,没事就好,快些回去躲着!找死也给我滚远点!”
宋十八秀眉怒皱,抓起钱袋就要扔回去,我慌忙抱住她胳膊,夺下来后直接揣进怀里:“好的好的,我们这就走。”
饶是对他方才射下的东西颇为好奇,此时也懒得多问,无论是管闲事还是争执都是在浪费时间,我现在满心所想是尽快赶到城西郊外。
从破碎的车厢木屑里捡起巫器,和她们徒脚朝城西奔去。抄着轻鸢引领的近路,从一处宽阔道场绕过,未出几步,我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宋十八及时扶住我:“怎么了?”
胸口抽搐抑闷的感觉再度袭来,闷的难受至极,我抬头环顾四周,不同亡魂殿诛神殿这些幽闭之境,也不同冠隐村那了无人烟的阒寂之所,此处可是天阔星垂,四周民巷住户的露天道场。
宋十八关切的问道:“初九,哪里不舒服吗?”
我皱眉,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吧。”语毕,忽地瞅到不远处地上大片黯红血迹,看成色已经年累月,我心念一转,看向她们:“快帮我拔些绿草和树叶!”
脱下身上的雪绒大衣,用捣碎的绿色汁液疾快绘上鹤舞幻真图,最后一笔落罢,图上蝶舞鹤形当即显出黑色玄光,果然有古怪。
宋十八凑过来:“这是什么?”
我看向轻鸢:“这里叫什么?”
“啊?”
“这个地方叫什么?”
“铜镜道台,小姐?”
我点点头,将衣服穿回身上:“先不管了,我们走吧。”
西郊荒野,是我们从太乙极阵逃脱时初入的荒凉之地。
轻鸢说前方千里之外有一处白芒,据传是崇正郡与外界连同的栈道,老一辈所说的灵魂鬼魄都积于此处。
对这说法我自是不信,若灵魂鬼魄难以出去,那自然也难以进来,那此间二十年来的新生幼儿岂不都是毫无生息的僵肉之躯。即便按照地盘八宫所排的三月一次与尘间相接,那不在当日所生的婴孩仍会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愚笨生灵。但我看成日跟在身后扔我石头的那群调皮小孩就活灵活现的很,个个都是人精,气的我都想把他们扔塘里淹死做鱼了。
宋十八偏头问我,有无可能灵魂鬼魄就地重投为胎,我摇头,若投胎那么好投,那这千万年来的万象世道,福报恶报,天理因果不都成了虚妄之谈。更何况,我如今的神思清澈无比,毫无戾气,足见此地干干净净。
披着月光,踩着银石,漫野皆是银石挥散的珲光,加之迎风而行,恍惚中竟有种踏月踩云的错觉。不过仙雅风情此时无心欣赏,满脑子皆在担忧心系之人,宋十八也应如是。
越过一处土坡,轻鸢拉住我:“小姐,我忽然想起,为什么我们急急就赶了过来,如果祝翠娘是骗我们的呢?”
宋十八回头一笑:“轻鸢,你要是害怕就先呆在这里等我们回来,让初九为你摆一个阵法。”
“不是,我真的觉得蹊跷。”轻鸢抬起眼睛四下举目,“近几日雷雨颇多,道路泥泞,但这里却毫无脚印,你们没觉得不对劲吗?而且,杨公子他们皆有逸群之才,怎会轻易落入别人的陷阱?”
这一点我早就想到,可我毫无办法。
花戏雪和独孤涛身上皆有避尘障,我完全不能以乾元星阵或其他寻人阵法觅得他们踪迹。而杨修夷,他的修为已高到不用阵法结障也能将自己气息敛尽的地步,想要寻他,我宁可跳到河底去捞针,至少针是不动的,也不会凭借高超轻功突然蹿出来吓你一跳。当然,我还是抱着侥幸用阵法试过,尝试几遍都如是,毫无音信。
既然寻不到他们,我只能往前走,因为无法解释为何那么晚了他们还没有回来。就算祝翠娘撒谎,她也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相信她是知道杨修夷的厉害的,在鸿儒石台上成名的人并非我田初九一个。更何况,她今夜前来是带着万分的自信能将我捉走,我实在不觉得她有撒谎的必要。
不过,他们到底在不在那狗屁阵法里,只有去了才知道。
大约知道无法说动我们,也不敢一个人回去,更不敢承认自己怕了,轻鸢硬着头皮跟了上来。
淡月浮云,将我们影子拉的极长。不知走了多久,终于遥遥可见轻鸢所说的白芒,而此时天色不知是因这白芒还是我们消耗时间太多,已亮堂一片。
第一百七十三章 白芒()
白芒高悬在崇峰孤崖上,由远至近,它在我们眼中逐渐变大,从白点到玉片,到月盘,待我们走到跟前时,它盛大如泛着烟波水汽的湖潭,若是摊开铺于平地,占地恐怕有半个崇正郡那么广。
我不由惊叹,不止因这蔚为壮观,更因它的清澈纯净和逴绝精妙。设阵者以星宿月奇为基,将玄术巫术相融其中,他的博采广学和仙家修为堪称旷世少有,恐怕师公都难以与其相比。
如今更加坚信鬼魂聚众不过是个假话,也确定了杨修夷不在此处,这里灵力之净,丝毫容不下污秽邪佞,一切邪魔歪道,伏吟凶险都将无所遁形。
我敛回敬仰之情,回过头,心里又担忧又失空:“他们真的不在这。”
宋十八一脸崇敬,仰首而望,半响,朝我望来:“那怎么办,他们会去哪?”顿了顿,她眨巴两下眼睛,继而忽的瞪大,“你是谁?”目光望向我身后,不知在张望什么,突然拉起还在发愣的轻鸢往后跳去,充满敌意的瞪着我。
我皱起眉头:“什么时候了还玩。”
轻鸢也瞪大眼睛:“小,小姐?”
这种一惊一乍的玩笑在过去一个月我们乐此不疲,一开始只当她们闹着玩,但又想她们演技不可能进步这么神速,不由顺着她们惊诧的目光摸向自己的脸,也终于发觉脸上不对劲,渐渐的又疼又痒,难受的我直挠,我不安的看向她们:“我怎么了?”
“你真是初九?”
我怒道:“不是我是谁!我到底怎么了?”
宋十八转向轻鸢,焦急问道:“你快看看我,我是不是也变丑了?”
轻鸢满脸忧色,摇了摇头:“宋姑娘,你没事。”
我一惊:“变丑?我变丑了!?”
“小姐……”
我激动的冲过去:“我真的变丑了吗?”
“小姐。你不要怕,先别急啊!”
“初九,先不要慌。我们快离开这里。”
我大声吼道:“我到底怎么了!”
轻鸢难过的看着我:“小姐,是你的脸。变得好可怕……”
宋十八弯下身,从靴中摸出一柄匕首,小心递了过来,我瞪大眼睛,快要急哭了:“你让我自杀?我丑到见不得人了吗?”
“……拿去照照。”
脸上疼痛愈发加剧,我颤颤巍巍接过匕首,刀刃中的脸完全称不上脸。左眼大如杏核,右眼小如绿豆,鼻孔一高一矮,嘴唇以人中为界。一厚一薄,连我最引以为傲的皮肤也变得阴阳不均,无论左半张脸还是右半张脸,都不是我田初九的脸,都丑到了极致。
不对。不是丑,我不是变丑,我是变成了怪物。
宋十八艰难说道:“初九,你一定是中了什么邪术了,会好的。”
轻鸢急道:“那个车夫!一定是那个车夫。他那么丑,说不定就是他下的什么邪术!”
我摇头,眼泪蓦地溢出眼眶:“这里太纯净,是容不下邪术的,它只能让一切返璞归真,让邪术无处遁形,让……”
宋十八一愣:“那,那你原本就是这个面貌?”
脑袋轰鸣,我睁大眼睛看向她:“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我是月牙儿,我不是怪物!”
“初九……”
回望向匕首里的脸,越发狰狞丑陋,映着白芒,那么刺眼扎目,我尖叫着将它扔掉,蹲下身子捂脸大哭:“我一定是在做梦,一点都不好玩!你们快走!都给我走!”
“小姐,你先冷静一下!不要慌,你的浊气又要反噬你了!”
我霍的起身,伸手推她们:“你们给我滚!滚开!不要看我的脸!”
宋十八怒瞪我:“田初九!再这样我打你了!”
我将怀里所有的巫器结阵都掏了出来,一件一件扔地上,哭道:“你去救他们吧,你去吧,他们不会有事的,我就是自不量力以为自己可以救他们,其实他们哪用得着我救,我就是个怪物,你们走吧,快滚!”
“小姐,你先别急,一定会没事的啊!”
我大哭:“哪会没事!我不可能在这里被浊气反噬,我就是怪物,我是怪物,你们都给我滚!给我滚!”
我擦掉眼泪,转身往前跑去,宋十八一步追来,我隔空移起地上石头朝她丢去,极快摆下故里曲,回头用袖子捂住脸,哽咽怒道:“不准再跟来!我会翻脸的!”
在崖前右侧的望乡石阵里躲了两天,两天里不断胡思乱想,许多尘封记忆一跃而出,浮光掠影在脑中不断叠加,其中一个高大男子牵着年幼的我四处游玩,有半城柳色花腔婉转,有乱石击空江涛拍岸,有寒鸦孤叫掠过荒野,有霜降之后天幕森寒,最后思绪定格在一片油菜花田后,是座绮美的小村,他让我留在村外,我看不清他的面貌,但能觉察到他在温柔的轻笑:“牙儿,爹爹回村拿下渔具,待会儿就带你去垂钓,不要乱跑哦。”
我抱住自己哭了好久,第三日终于想通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模样都不能这么躲下去。从阵中悄然摸出,见到一个身影坐于不远处,背脊宽阔,有几分眼熟。
我停下脚步,正想转身逃掉,却恰好踩到一块细碎石子,他回过身,眉眼生得正气,鼻梁高挺,皮肤略黑,用师父的话来说,长了一张行侠仗义的脸。
我慌忙用袖子遮住脸,只露着一双眼睛。他定定的看着我,目光掠过一丝讶异,旋即波澜不惊。我愣了愣,将他认出:“是你。”
“你认识我?”
我点点头:“赌坊后巷,一个多月前,你救过我。”
他浓眉皱起。
我问:“你想起来了吗?”
他盯着我的脸,我一惊,忙又捂上,他淡淡道:“有点印象,你能跑到这儿来,胆子倒是不小。”
我没有说话,低头看着他的手,他正在削弩箭,大掌上满是老茧,手法很熟练,身侧已摞了一堆:“你哭了?”
我没敢说话,低着头,气氛一时变得安静,坐了许久,我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两声,我这才想起自己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
他回过头:“饿了?”
我一手捂脸,一手支地爬起:“没关系,我自己去找吃的,对了壮士,你叫什么,你的救命恩情我会报的。”
一个小包裹被他抛来:“里面有些糕点,吃吧。”
我从怀里摸出三十文钱放在他身旁:“谢谢。”
“现在还要钱有什么用?”他冷冷一笑,“拿回去吧,用不上了。”
我单手拿起包裹,边不解:“为什么?”
他没有说话,削好一支弩箭后放到一旁。我低下头,转身要走,顿了顿,回头小心翼翼的问他:“壮士,你知不知道崇正郡这里,那个,埋尸体的地方在哪?”
“你找这个做什么?”
我咬着唇瓣,不知道如何开口。想的是去找具刚下葬不久的女尸,割下面皮贴自己脸上,但怎么能说出来。
“你要找亲人么,最好去三千庄,兴许你亲人还活着。”
我一愣:“什么?”
“如果不在三千庄,也不用费心找尸骨了,昨日在塘西已烧了一批。”
“……”
我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他抬起头:“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他停下手中的活:“你在这躲了多久?”
“两天……”
他忽的起身凑过来,我忙后退,他擒住我,在我身上嗅了嗅:“你身上分明有气韵,我没理由感觉不到。”
我慌忙拍掉他的手:“你干什么!”
他坐回原位,继续刨木枝,淡淡道:“三日前,城里横空冒出一批死役,死了三千多人,现在城内已封禁,郡里活着的人都躲往三千庄,你要去的话我可以送你过去。”
我眨巴两下眼睛:“什,什么?”
他抬眸:“你家本在城内哪里?”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你开玩笑的吧,三日前我还在城里啊,那里好好的,哪有什么死役……”
他冷冷一笑:“死役最先从城北冒出,当时官府派人去塘东塘南遣散住户,那边的人也是不信的,不然也不能死这么多人。”
我慌忙蹲下身,用石头摆下阵法,宋十八和轻鸢就在不远处,看来她们一直在等我。
“乾元星阵,你懂巫术?”
我抬起头:“你也懂?”
他淡淡点头:“略懂一点。”目光移到我脸上,眸色一凝,我忙掩住脸,别过头去:“壮士,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以后一定会谢你的。”
“佘毅。”
“我叫月牙儿。”
我抱起包裹,忽的想起城内封禁,食物也定然稀少,便将包裹推回去:“谢谢你的好意。”
他斜睨包裹一眼,没有感情的一笑:“你怕我对你怎么样?”
“什么?”
“手一直举着不酸么?”
我微有些尴尬,他垂首继续削木枝,语声冰凉:“我承认你面貌很美,但你不用觉得我对你会有什么非分之想,这些糕点没什么问题,饿了就吃吧,不信的话我可以先吃给你看。”
第一百七十四章 雨夜(一)()
这人要么是瞎子,要么脑子就是被死役给吓傻了。
但他傻,不代表我就可以无耻,意思意思在包裹里只拿了几块云片糕,道谢后朝宋十八她们走去,乾元星阵上显示很近,实际却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一路上我在心里不断对自己念叨皮囊都为身外物,再丑还能丑到哪儿去,这下别人想不记住我都难……抱着视死如归,看淡人世的沧桑和壮烈心态鼓起勇气走到她们跟前,两人过的真好,竟在吃烤鸡,嘴角一片油渍,身旁一堆骨头,看到我后目光发愣。
我从师父身上学的最好的就是他的架势,于是我双手负后,举目望向天边,像水性淡泊的高人那般,用仿若能将世间一切堪破的嗓音低沉道:“不必这样看着我,权当我长了一个猪头吧,但其实天地万物都为平等,人最注重的还是内在之美,若无质实之心,娇容花貌也只是一……”
如我往昔打断师父那般,宋十八也将我打断,骂了我一句神经病后,将油腻腻的匕首递来:“我就说了没事吧,自己吓自己,害我们在这儿白白担心两天。”
单薄刀片中倒映出来的脸清汤寡水,眉目尚算清秀,但毫无特色可言,我却再熟悉不过,正是我那张掉落人群便难寻踪迹的路人面孔。
我呆了许久,热泪盈眶,欢呼着跳起:“我变回来了!我变回来了!”
一个精瘦黑影抱着一堆杂草出现,见到我冷冷一哼:“又不是变成大美人,高兴成这样。”
“古誊?”我看向宋十八,“这小子怎么在这?”
“他受他们嘱托来找我们的。”
“他们?”
“就是你师叔祖和独孤大人。”
我微微一顿,敛回心神,在她身边坐下:“怎么回事?城里出事了吗?”
她点头:“听这小子说城里凭空冒出了八百多个死役,他们见人就咬。杀也杀不掉,现在已经死了四千多人了,独孤他们都在三千庄呢。本来那晚派这小子来找我们,结果他在路上被十几只死役追住没来成。幸好当时我们来这了。”
我越发不解:“那祝翠娘为什么说他们被困在了望乡石阵里……”
“兴许想将我们引来这里好躲过城里的死役?她不是舍不得你死么?”
轻鸢摇头:“怎么可能,她想的可是把我们都杀了,把小姐掳走,哪里会这么闲。”
我前后想了想:“可能她真的以为他们被困在了这里,结果却没有……”
宋十八咬着鸡腿:“你是说她的同党失手了?”
我没有说话,心中将这几日的困惑一一总结,总觉得有许多古怪之处。一是祝翠娘怎会知道我知晓她的存在。就算我牛皮吹上了天,更大几率也应被当成招摇撞骗,混吃混喝的江湖骗子,我又不曾主动招惹过她。
二。她知道杨修夷的厉害,想要害他一定会有万分准备,比对付我这种小喽啰要严正许多,可这望乡石阵根本就是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