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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璃点了点头。
在她前世的记忆中，的确有那么一位高人。
太古之初，在初生的几位创世神中，以三清界的混元灵尊为首。
那时，即便是元尊和帝尊，以及从前森罗界的冥尊，也都是以混元灵尊马首是瞻。
混元在世时，各界安好。
后来有一天，混元无故失踪了。
从那之后，森罗界的冥尊便以鬼道之力崛起。
起初，各界为了联手对付冥尊，倒是互为友邦。
可在森罗界灭亡后，天下却开始大乱起来。
以元尊执掌的太玄界，和帝尊执掌的天一界为最强的两大势力。
元尊和帝尊都想称霸太虚，两界互相抗衡，如此数万年，无休无止……
百变生看向了远方的天空，神态陷入了回忆中，“混元灵尊，是老夫此生最敬重的一个人。”
妘璃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百变生又继续说道：“在世人的眼中，我们这些修为通神的人，便如神明。其实……”
百变生摇了摇头，“其实我们终究未能摆脱七情六欲，实在担不起神的称谓。只有混元灵尊，他才是这世间真正的、独一无二的真神。他无欲无求，无嗔无痴，是真正的领悟了天地大道的神明。当年也多亏了他的指点，老夫才能在时空一道上有如此造诣。”
妘璃似乎听明白了百变生的意思，疑惑地问道：“所以……前辈所指的那个人，就是混元灵尊？”
“没错。”百变生点了点头。
妘璃诧异，“前辈希望我去求助混元灵尊？”
“恩。”百变生又点了下头，“如若你能得到他指点一二，或许在对付帝尊时，也不至于输得那么惨。”
妘璃笑了下，“前辈这还没喝上几口酒，就说起醉话了吗？混元灵尊早已失踪，这么多年来无人见过他，更别说找他指点一二了，甚有传言，他早已身死道消。”
“像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死，不过是肉身坐化，超然物外了而已。碰巧，老夫知道他坐化于何处。”百变生得意道。
妘璃十分诧异，“在哪里？”
第2818章 痴心妄想（）
“元尊那老妖婆在天地秘卷上有所记载，但她并没有记录下具体位置，总之说起来有些复杂，你自个儿看吧。”
说完，百变生的手掌心凭空一抚，将自己脑海中关于天地秘卷的记忆，幻化为文字浮现在了妘璃的眼前。
妘璃认真地盯着眼前漂浮着的密密麻麻的文字。
其中内容，的确没有详细指明混元灵尊所坐化的具体位置，但却对那个地方的景貌有所描述。
“我好像去过这个地方。”妘璃若有所思道。
“你去过？”百变生右手一收，漂浮在半空中的字迹便消散了。
妘璃点了点头，“在我前世的记忆中，我记得母尊曾带我去过三清界的混元大陆，那里有座大山，和这天地秘卷中的记载很像。不过每次去，都是婢女陪我在山脚下玩，母尊从未带我上去过，每次都是她独自一人上去，而且一上山就是好几日。”
“一定就是那里！”百变生激动道。
妘璃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可我并不知道母尊去山上做什么，不确定她是不是去找混元灵尊。”
“肯定就是那里没错了！”百变生笃定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那老妖婆对混元灵尊十分倾慕。她前往混元大陆，不是为了混元灵尊，还能为了谁？”
“她与混元灵尊，竟还有另外一层关系？！”妘璃十分诧异，“前辈莫不是在胡诌吧。”
她只知道，当年母尊也曾跟随过混元灵尊。
但关于母尊和混元灵尊之间是否有什么私情，无人知晓。
百变生嗤笑了一声，“他们自然没什么另一层关系，都是那老妖婆一厢情愿罢了，若混元灵尊那般超然物外的人物，心中只有天地大道，哪有什么儿女情长。”
见妘璃还是一脸质疑，百变生皱了皱眉，“你不相信老夫所言？老夫说的可是实话！有关混元灵尊的事情，老夫怎么可能乱说！”
妘璃点了点头。
也是，若混元灵尊那样的高人，定是器宇不凡，在他身边的女子，大约都会因为敬仰而生出爱慕之心吧。
“既然你曾去过那个地方，那应该很好找才是，赶紧去吧。”百变生催促道，“若他真能受到他的指点，对你可是大有益处。”
“哪有那么容易。”妘璃摇了摇头，“我记得，以前母尊每次上山时，都是满脸笑容，可每次回来时，都是愁眉深锁，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那时我便觉得很奇怪，不明白她到底去做了什么，我也没敢多问。现在想来，她定是因为没有见到混元灵尊，所以才伤心难过。”
“哼！”百变生冷嗤一声，“她活该！竟指望混元灵尊会对她动凡心，简直是痴心妄想！”
妘璃叹息了一声，“连她都见不到混元灵尊，更何况是我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百变生说，“老夫苦口婆心地告诉你，你们对付天一界没有丝毫胜算，可你冒死也要去尝试。现在面对这件事，你怎么就不肯去试一试了？”
第2819章 得寸进尺（）
“再说了，你们反正还要一个月才会出征，这不是还有时间吗？你大可以去碰碰运气。而且老实说，老夫觉得吧，你这丫头像是有颗玲珑心似的，倒真是挺招人喜欢的，没准你去了，那混元灵尊见着你一个高兴，便不遗余力地指点你了。”
百变生说得眉飞色舞，妘璃不由得被他逗笑了。
“前辈如此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但其实我并不如前辈所说的那么好，讨厌我的人，还是挺多的。”
妘璃不禁想起了花想容，神色黯然了几分。
“这你就不懂了吧。”百变生抬手擦了下染了酒渍的唇角，接着道，“那些讨厌你的人，不是和你立场相反的坏人，就一定是嫉妒你的人。”
“多谢前辈如此抬爱。”妘璃笑了笑，举起酒坛子和百变生手中的酒坛碰了碰。
“喝完这些酒，就赶紧出发去混元大陆吧，老夫也跟你一起去溜达溜达，没准还真能见到混元灵尊呢！”百变生高兴道。
他也挺想念混元灵尊。
更怀念曾经有混元灵尊在时，那天下安稳的状态。
“好！”妘璃重重地点了下头。
百变生说都没错，她连一场毫无胜算的战役都愿意冒死一试，更何况是这件事了。
反正来去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如若真有缘能见到混元灵尊，那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呢，老夫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即便你真见到了混元灵尊，能有幸得到他的指点，但对于和天一界的这一仗，你也别抱太大希望。”百变生摇头道，“以你们的实力，根本不是帝尊的对手。除非西陵他们也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实力突飞猛进，如此，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胜算……”
说到后面，百变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微微皱了皱花白的双眉，面露思索状。
先前他看见西陵的元神上有鬼气缠绕，想来那小子还在继续修炼鬼术。
该不会……
那小子为了取胜，效仿元尊那老妖婆吧？
思及此，百变生心中忽然有些担忧起来，喝了一口酒。
“前辈！你提醒我了！”妘璃突然说道。
百变生正在思索西陵的事，被妘璃突然一叫，吓得他差点把嘴中的酒喷了出来。
他连忙捂住嘴，斜眼睨向妘璃，“一惊一乍的，吓死个人啊！”
妘璃笑了笑，激动道：“有件事我竟然忘记了，刚才听前辈说那番话，我才突然想了起来。”
“什么事？你别激动，慢慢说。”
“前辈，还得请你帮我办一件事，带我二哥和南风无夜他们去一个地方！”
百变生直接甩了一记白眼给妘璃，“你可真是得寸进尺，老夫将混元灵尊的事告诉你，已是对你够意思了，其他的事，老夫可不会再管。”
“前辈先听我把话说完，如果前辈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我相信，不用我求你，你都很想去。”
见妘璃信心满满的样子，百变生疑惑地眯了下眼，“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难不成在那里，遍地都是宝？”
第2820章 走了狗屎运（）
妘璃点了点头，勾唇一笑，“不仅遍地是宝，准确的说，那里的每一缕空气，都是宝。”
“这世间竟还有如此神奇的地方吗？到底是哪里？”
听妘璃这么一说，百变生越发好奇，感觉心都痒痒了起来。
妘璃说道：“万物本源之地。”
“什么？！”百变生诧异。
“顾名思义，前辈应当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吧。”妘璃说道，“那是整个浩瀚太虚中的灵气根源所在，灵气极其浓郁充沛。”
百变生连连点头，激动得说话都结巴起来，“老夫曾在混元灵尊那……那里听说过这么一个地方，可你又是怎……怎么找到的？”
以前他也想找那个地方，曾以空间之术四处穿梭，但都未能找到那个地方。
他还以为，那般神圣的地方，在这世间恐怕也只有混元灵尊一人知晓。
“之前有一次，我与问情谷的三公子孟承欢，迷失在了时空隧道中，我们误打误撞到了那个地方。”妘璃说。
百变生连连咂舌，“你们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随后又激动地问道：“那你当时在那里，可有做什么？如若你们就这样回来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妘璃微微一笑，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琉璃瓶，将琉璃瓶中的天地灵根释放了出来。
百变生瞪大了双眼，盯着漂浮在妘璃手掌上方的天地灵根，“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未见过灵气这般浓郁的天地灵根！”
“当时我便用它在万物本源之地吸收了一些灵气。”妘璃说道，“方才前辈说，除非我二哥他们能在段时间内迅速地提升实力，我便想到这个地方，我二哥和南风无夜他们都拥有天地灵根，如若能强化他们的天地灵根，实力定会突飞猛进！”
百变生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
“前辈的体内也有天地灵根，所以让前辈带他们一起去，对前辈来说，岂不是好事一桩？”
“那是当然！”百变生又重重地点了下头，重复说道。
随后忽然想到什么，摇头道，“但你说得也太简单了，之前你们不过是误打误撞、走了狗屎运才到达了那里。那万物本源之地，可是在茫茫太虚之中，说不定连位置都会随时变动，即便你还记得是如何离开的那里，按照原路返回，也未必能找到那里。”
“当时是玄羽动用魔道之力，带我们穿过空间回来的，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再回那里。”
“那不就得了。”百变生遗憾地叹息了一声。
“不过当时孟承欢用一个时空玉盘记录下了方位，虽然玄羽也说过，那团光球的位置会有所变动，但距离我们上次离开那里，并没有过去太久的时间。而那光球的移速十分的缓慢，所以我想，在这段时间内，它的位置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动。我相信有孟承欢记录下的方位，再加上前辈在时空之术，想要再找到那个地方，应该不会太难吧。”
第2821章 再入魔道（）
百变生神色一喜，自信道，“既然有大概的方位，那对老夫来说，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这么说来，前辈愿意带我二哥和南风无夜他们去咯？”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百变生乐呵呵呵笑了起来。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他也可以趁机在万物本源之地吸收灵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带他们去万物本源之地，我前往三清界去寻混元天尊。”说着，妘璃便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走吧，前辈现在就跟我去见他们，事不宜迟，我们商量好，便立刻出发。”
“等等。”百变生说道，“老夫也难得能遇见一个如此投缘之人，今日，老夫便再帮你一个忙，耗损点灵力，替你看看你们这一战的吉凶。”
妘璃惊喜，还没来得及道谢，便见百变生已盘膝坐好，闭上了双眼。
在百变生施展时间法术窥探未来时，妘璃紧张又期待地站一旁静静等着。
半响过后，百变生睁开了双眼，却是眉心深锁，摇头叹息：“哎……”
妘璃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关于这一战的结果，并不好。
但她还是想知道具体的情况，问道：“如何？”
“果然如老夫所料，你们一败涂地。而且比老夫所料想的情况更糟糕，你夫君玄羽他……”
“他怎么了？”妘璃急忙问道，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你自己看吧。”百变生扬袖一拂。
顿时，半空中出现了一片光幕。
在那光幕中，妘璃看见了玄羽。
他竟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周身魔气翻涌，傲然矗立在由无数尸首堆积成的小山上方。
那双深邃的瞳眸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狠戾。
而一旁，她和南风无夜、二哥、先生……皆是遍体凌伤。
放眼望去，满目腥红。
“哎！”百变生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看来最终，天一界的计谋还是得逞了，玄羽再入魔道，成为了天一界用来对付你们的武器。”
“不……”妘璃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这都是假的！玄羽他不会伤害我！”
先前玄羽也曾有过魔性大发的时候。
但不管何时，他从不会伤害她。
“这都是老夫所看见的未来，真真切切，绝无虚假。”百变生说道。
妘璃转眼看向百变生，“玄羽是魔，没有人可以窥探到他的命数，前辈让我看的这些，一定是故意吓唬我而幻化出来的假相，想让我放弃攻打天一界的念头。”
“老夫……”
“我不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等百变生说什么，妘璃便挥袖打向眼前的光幕。
但她的手和衣袖，却只能从光幕中穿透而过。
见状，百变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了光幕，说道：“的确，玄羽拥有逆天之力，老夫的确看不见他的未来，但是你与他的联系太过紧密，这就是你将面对的未来。”
妘璃怔了怔，紧紧地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所看见的画面。
第2822章 不得不做的事（）
见妘璃神情绝望，百变生于心不忍，上前轻轻拍了拍妘璃的肩膀。
“老夫知道这对你来说确实太难以接受，可这就是事实，老夫没有必要骗你。”
妘璃用力深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眼。
不过片刻的功夫，方才她眼中的慌乱和惊恐便已消散，恢复了满目的从容镇定。
她咬了咬牙，说道：“既是如此，我更要前往天一界！在那一切还没发生之前，阻止一切！”
“命数已定，你是改变不了的！”
“世间凡事都因果，只要改变‘因’，便能改变‘果’。”妘璃语气坚定道。
百变生摇了摇头，“老夫这么多年所预测到的未来，都一一应验了，从未有变。”
“我不信！”妘璃捏紧了双拳。
百变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是真的不撞南墙心不死啊。”
“前辈可否告诉我，在前辈所预测到的未来中，玄羽为何会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妘璃问道。
她已经和玄羽成亲，玄羽穿上那样一身衣裳，是为何意？
“时间之法，只能窥探到未来的一些零星片段，方才老夫所看见的，也都给你看了，其他的老夫也不知晓。”百变生说。
妘璃拧眉沉思了片刻，说道：“走吧，现在就去召集所有人，商定好后，我们便各自出发。”
语毕，妘璃脚尖一点，便身轻如燕的飞下了屋顶。
见妘璃在看了那些未来的片段后，还能如此镇定，不慌不乱，百变生在心中赞赏道：“如果真能度过这一劫，这丫头将来前途无量啊。”
此时，西陵正在房中修炼，身旁放着一本鬼术秘籍。
忽地，一阵风从窗外吹拂进来。
西陵睁开双眼，知道是芸娘来了，出声道：“进来吧。”
话音方落，芸娘便出现在了屋内。
她恭敬地单膝跪下，“殿下。”
西陵抬眸看向她，问道：“东西都带来了吗？”
芸娘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吞吞地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瓷瓶里，装着的正是她为西陵收集而来的鬼气。
“目前只收集到这点……”
芸娘的话还没说完，西陵便招了下手，装着鬼气的小瓷瓶便从芸娘的手中脱离，飞到了西陵的手里。
西陵看了一眼小瓷瓶，微微蹙了蹙剑眉，“少是少了点，但总比没有好，继续去收集吧。”
“殿下……”芸娘并没有退下。
她满目担忧地看着西陵，“那日元尊的下场，你也看见了。如若你继续修炼鬼术，只怕最终会变得像元尊那样，疯癫痴狂。”
“放心，本宫有《冰心诀》，不会被那些鬼魂的杂念所影响。”西陵说道。
“可不管是从前的冥尊，还是如今的元尊，他们都未能幸免。”
“本宫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心中皆有贪恋，才会在万鬼的残念中迷失了心智。”
“殿下……”
“无需多说。”西陵抬手打断了芸娘的话，“此番攻打天一界，我们无人是帝尊的对手，只要本宫借用鬼术提升实力，对付他便不是太困难的事。如今大战在即，本宫必须这样做。”
第2823章 必须担起的责任（）
芸娘难过地摇了摇头。
当初，元尊何尝不是以这样的想法，才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即便她知道，殿下心智过人，但她还是无法放心。
可她又能做什么？
她身份卑微，殿下根本听不进她的劝言。
而如若她将此事告诉三圣公主，殿下定不会原谅她。
芸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殿下为了三圣公主如此，真的是什么都可以不顾。”
“这次，本宫并非只为她一人。”西陵说着，起身走到了门口。
抬眼望去，漫天星辰已隐退，天边已渐渐渗透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