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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拓拔又道:“这其次,便是父汗近来身体抱恙,只恐命不久矣,父汗召诸子至榻前,便说儿子们俱不争气,有意将这汗位传位下臣之妹琪琪格,还命下臣此来京师,护送琪琪格至金帐,自此,由琪琪格统治鞑靼诸部,管辖大漠。舍妹在京师已有多年,还望陛下能够恩准舍妹出关,若如此,则是鞑靼上下的幸事,父汗与下臣,无不感念陛下的恩泽。”
说罢,又是郑重其事地拜倒。
这一下子,就真如捅了马蜂窝一般。
若说他首要的任务是什么永结同好,还只是打不赢了,想要求和,是鞑靼人惯常的手段。
大明早吃过许多亏,肯定是不肯罢休的,现在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的时候,谁还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当然是来日再集结大军,把你往死里揍了比较实际。
可是现在,显然是完全不一样了。
让琪琪格入主大漠,这是什么意思?
谁不知道,这琪琪格,已经是镇国公的侍妾啊。
一个侍妾成为鞑靼之主,这岂不就是等同于将这大漠直接转让给叶春秋,并入镇国府,自此之后,由叶家来统治整个鞑靼部吗?
不得不说,那巴图蒙克汗,还真是壮士断腕啊。
可是细细一想,那些思维尤其敏捷的人便忍不住对这巴图蒙克佩服起来了。
此人果然是狡诈,所虑深远啊。
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心腹大患()
许多人,显然也想到了当初巴图蒙克所忧虑的问题。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鞑靼人的灭顶之灾就在眼前,若是继续顽抗,那么战事就可能还要延续下去,今次被消灭了数万人,下一次,若是再受重创呢?若是明军浩浩荡荡的乘胜追击呢?这大漠,哪里还会有鞑靼人的一席之地。
更何况,鞑靼部其实未必都是鞑靼人,而是许多部族的联合体,现在巴图蒙克的黄金家族受了重创,无论是威望还是实力都已经在大漠的统治中开始摇摇欲坠,在这个情况之下,只要还和大明继续作战下去,很快,就会有新的部族将这鞑靼部取而代之。
无论任何一个结果,这都不是巴图蒙克所能乐见的。
他要求生,不,是他希望自己的部族还继续延续下去,那么选择琪琪格,已是最好的理由,无论如何,琪琪格还是他的血脉,她是名义上的大漠之主,那么统治大漠,就更需要拉拢鞑靼部,鞑靼部某种程度,就成了叶春秋的代理人,是确定统治的基石,将来琪琪格有了孩子,继承统治的,也将是巴图蒙克的外孙,虽然外孙不如亲孙,可总比满盘皆输的要好。
朱厚照也是呆了一下。
他也被这巴图蒙克的这一手弄了个措手不及。
还要继续打吗?打是可以打的,可是鞑靼人的实力还在,毕竟还有十几万铁骑,若是再疯狂一些,再召集一些老弱病残,依旧有数十万之众,固然大明必胜,可是消耗的钱粮,还有死伤都不会少。
所以,巴图蒙克的提议,是很有吸引力的。
叶春秋在人群之中,也是愣了一下,这时候,他依旧佩服巴图蒙克,想到上回跟巴图蒙克会面,他就曾经暗示过有这样的打算!
可……真是狐狸啊,一感觉到不对劲,刚才还嗷嗷叫的喊打喊杀,这转过头,就特么的把家业送给你了,这真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得到的。
不过……与其说送,不如说,这既是一份大礼,也是一份责任,你看,你的侍妾,琪琪格都已是大漠之主了,那么就请镇国公手下留情吧,你要统治大漠,这鞑靼部,其实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有了被利用的价值,鞑靼人就有了新的生存之道。
这家伙……叶春秋知道,能下这样决心的人,总是极少数的,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赌徒,一旦输了一把,总会想着继续赌下去,妄想着一本万利地将全部赢回来,这世上,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多了,而如巴图蒙克这般身为大漠之主,却能如此识时务的人却是太少。
不过叶春秋现在倒是不能多嘴,因为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事。
朱厚照显然有些犹豫了,他抚着案牍,沉着眉头,忍不住看向满殿的大臣道:“诸卿以为如何?”
殿中的人,都是默然无声。
他们都不笨,怎么不知道,这是好事,可也是坏事。
好事就是,自此之后,便是汉人统治大明了。
想必也会有人认为,这镇国公岂不是实力大增?一个镇远国,就已是实力惊人,现在统治了大漠,关外之地,就尽都是叶春秋的属地了,甚至已经有了可以和关内的朝廷分庭抗礼的资本。
可是这些话,你能说吗?你能在叶春秋刚刚立下赫赫战功,他的岳父还是内阁首辅大学士的时候,站在这里,很理直气壮地说,若是叶春秋将来谋反了怎么办?
这,自然是不能说的。
当然,也有人出班道:“陛下,鞑靼人狼子野心,只怕有诈。”
这个理由,是有点理儿,不过显然,其实就是为了掩盖另一个理由。
朱厚照听了,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他叹了口气,才道:“只怕说鞑靼人有诈是假的,其实有些话,卿家没有说吧。”
那人愕然了一下,猛然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朱厚照在这个时候,很不适合地发挥了他的耿直,道:“其实卿家心里一定是认为,若是如此,草原上少了一个巴图蒙克,却是多了个叶春秋,将来势必尾大不掉,威胁朝廷是不是?是不是还觉得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镇远国自此要成我大明的心腹大患了?”
呃……
所有人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卧槽,帝王之术啊,陛下!有些话可以说,可有些话,虽然大家心照不宣,你说出来做什么?
那人吓了一跳,连忙拜倒道:“臣绝无此念。”
朱厚照却是很随性地摇头道:“行了,别掩饰了,你就是这个念想,有什么不敢说的?你的话,也是有道理的,现在春秋就在这里,他是朕的兄弟,不过这帝王之家,按理,便是亲兄弟也是要提防的,这些话,可都是你们教朕的,可是……朕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朕看这历朝历代,多少天子,哪一个不是深谙帝王之术呢?所以父子相残,兄弟相杀,骨肉反戈,可是……他们的江山,就真的稳固了吗?那姓刘的皇帝,姓司马的,姓杨的,姓李的,姓赵的,哪一个得了千年的国祚呢?你们啊,今儿要防这个,明儿呢,就念着要防备那个,总是说要以史为鉴,结果如何?”
“结果以史为鉴的人,统统都国破家亡了,朕啊,可能在你们眼里,平时傻乎乎的,做事易怒而冲动,可是,朕有时候,却也不傻,你们有你们的心,朕也有自己的想法,朕以为,这是好事,琪琪格乃是春秋的侍妾,让她来成为大漠之主,真是再好不过的事儿了,这对咱们大明有利,能为大明得来天大的好处,若是这个时候,还有人反对,朕真不知你们是出于公心,还是别有私情了。”
“依着朕看,此事,就这么定下吧,拓拔,朕看你的父汗有心,怎么能不成全这一桩美意呢,他既然病重,朕哪有不放他的子女前去探视的道理?大明以孝治天下,这是应有之义,这件事,朕允了。”
第一千七百一十二章:开疆拓土()
朱厚照一锤定音,满朝文武,也只好默默承认了。
朱厚照接着看向这拓拔道:“既如此,那么你立即修书一封,让你的父汗带着本部人马至镇口去,琪琪格既要探视她的父亲,作为丈夫的叶春秋怎么能不陪同呢?你们在那儿会和吧。”
这个要求,倒是让拓拔踟蹰了。
镇口距离青龙较近,那里曾是鞑靼铁骑兵败的地方,而且既然镇国公也去,那么肯定是会带上新军。
这关系到的……就是互信的问题了。
你希望取信于大明朝廷,显示自己并非是使诈,那么也必须拿出一点诚意来。
既然是真心归附,你怎么可能还担心呢?
可话又说回来,若是当真去了,拓拔又如何完全相信新军不会借此机会对鞑靼人斩尽杀绝?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可若是不去,后果是显然的,经过镇口一战后,已经用血的教训令拓拔非常的明白,大明已经有了将鞑靼人赶尽杀绝的资本,这个时候,鞑靼人根本没有谈条件的本钱。
想了想,拓拔无奈地道:“我会派出信使通报父汗。”
父汗做什么决定,这当然是父汗的事,他没有一口答应,只是答应修书。
朱厚照颌首点头道:“既如此,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吧,你既来了都城,春秋与你的妹妹也没有这么快成行,那么……你就且先住下吧。”
他看了诸卿一眼,随即便道:“退朝。”
说罢,便站了起来,只是目光却是落在了叶春秋的身上,道:“春秋,随朕来。”
朱厚照的这个决定,对叶春秋来说,可谓是影响深远。
他很清楚,镇远国本是作为小藩国的存在,表面上,好像和朝鲜、安南一样,可实际上,却只是作为大明的依附存在。
镇远国以北,乃是锦州,接着便是辽东,向南,则是山海关和关内,向东,是汪洋大海,唯有向西,则是茫茫的草原。
若是这一次,鞑靼人遁入了大漠,朝廷势必会开始深入大漠,建立无数的据点,整个镇远国,本质上就已经彻底地被大明的疆域所包围。
这镇远国,自然而然也就如绝大多数的宗室藩国一般,比如南昌的宁王的翻地,不过属于国中之国。
可是这一次的这个决定,却形同于是将镇远国释放了出来,等同于将整个大漠彻底地划归了镇远国所有,如此一来,可以施展拳脚的空间,就实在太大了。
当然,这对朝廷不无好处,因为关外本就是朝廷鞭长莫及的地方,即便是占了这茫茫的草原,朝廷的统治方式,大抵就是不断地筑城,就像辽东一般,将无数的据点星罗密布的布置在整个辽东,而后再委派军户驻防。
这样要动用的人力物力,可谓是天文数字,更何况,朝廷养着各处边镇,就已经入不敷出了,若是还要加一个大漠,这得需要多少的军马?
可若是以叶春秋侍妾琪琪格的名义统治鞑靼部,这统治的成本可就少得多了,镇远国就相当于成为了大明北疆的一道城墙。
当然,有得就会有失,诚如大家所担心的一样,镇远国若是得了整个大漠,统领着数十万的鞑靼人,还有未来越来越多的汉人牧民已经匠人,这会不会成为朝廷的隐患呢?
朱厚照还是决心相信叶春秋。
而理由似乎也很简单,诚如他在朝会上对大臣们所说的那般,那些拥有帝王之术,每日防备着别人的王朝,又有几个好下场的?朱厚照是讲义气的。
叶春秋心里,却也是挣扎,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心里只是感激朱厚照的无条件信任。
叶春秋随着朱厚照到了暖阁,朱厚照坐下,便道:“春秋,你是怎样想的?”
他这样问,当然是问这统治大漠的事。
叶春秋想了想,才道:“臣弟其实想要的,不是大漠。”
“嗯?”朱厚照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叶春秋道:“怎么,你不想要?”
叶春秋失笑道:“天下何其之大,就如那佛朗机人,他们在我大明数万里之外,可见大明不过是偏居一隅而已,陛下,这天下的土地,实在太多太多了,臣弟以为,陛下方才说到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其实正是因为历朝历代的君王,目光过于短浅,正因为短浅,所以才惦记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才生怕自己手里的这么些土地和财富被人所染指,于是日思夜想的,总是生怕被人掠夺了自己手里的东西,这本质是私心。可是换一个角度去看,这诺大的天下,有这样多的土地需要开拓,有这样多的臣民需要去征服,只看着眼前的这些蝇头小利,又有什么意思呢?陛下是雄主,所以陛下才有这样的胸怀,才准许了琪琪格的事,所以臣弟佩服陛下的眼光。”
卧槽……
朱厚照完全不曾想过,居然还能有这样的理由!
可是叶春秋这么一说,他倒是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他研究了太久的舆图,当然知道叶春秋说的是什么。
朱厚照爽朗地大笑一声道:“对,你说的很有道理,天下太大了,大明即便占有了大漠,可是这身边,岂不又多了罗斯人?这罗斯人又成了心腹大患,若是再占了罗斯,依旧还会有无数的心腹大患,这大漠,朕赏给你,是因为朕不稀罕这些。”
说到这里,朱厚照顿了一下,深深地看着叶春秋,才又道:“这是因为,这不是朕亲自开拓来的疆土,朕要开疆拓土,朕自己去。”
这似乎成了朱厚照一个很好的理解,当然,能下这个决心,朱厚照若说心里没有挣扎,却是假的:“这一次,已经证明了你的富国强兵之策,是确实有用的,因此这商税之法推行起来,看来也是势在必行了。”
却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神色黯然起来,接着道:“只是朕万万料不到,李东阳居然如此居心国策叵测啊,哎,这件事,让刘瑾去查办吧,春秋,你也是乏了,回去歇了吧。”
第一千七百一十三章:兄弟登山,各自努力()
对于朱厚照现在的心情,叶春秋是有几分理解的,朱厚照大多时候虽挺没心没肺的,可是对李东阳,应该多少是带着几分敬重的,现在……李东阳的背叛,必然会令朱厚照的内心遭受一些打击的,这几日,估计他的心情都会很糟糕。 .更新最快
叶春秋只默默地点点头,便告辞而出,有些事,还是得要自己想开才行……
从午门出来,远远就看到外头有人在等。
此人正是那拓拔,拓拔看叶春秋从宫门而出,便快步上前,却是一副很艰难的样子,勉强地道:“妹婿……”
叶春秋倒是呵呵一笑道:“走吧,有话回家说。”
他没有显得热络得过份,也没有显得冷漠。
当然,他十分清楚,之所以这拓拔会认这个亲,只是因为鞑靼人已经被揍醒了,以前的事,现在已经没有必要追究了。
摆在叶春秋面前的,是立即扶持琪琪格成为大漠之主,接着对大漠进行有效的统治。
其实作为臣子,叶春秋本应该拒绝朱厚照的好意的。
可叶春秋终究没有拒绝,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有这个能力,就应该获取更多的责任,拥有更多的权力更好地去改变这个世界。
在其位而谋其政,这一直是叶春秋的处事格言。
当初的那个小秀才,想着的只是自己能够得到功名,当初的小翰林,不过是想要使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一些,有能力保护身边更多的人。
可是现在,叶春秋已经被推到了这风口上,他很清楚,无数人的福祉都维系在自己身上,那么现在的自己,就应当心怀天下,去做更多自己应当做的事。
大漠的统治尤为关键,若是中途生变,大漠就会成为一盘散沙,将会有无数的人为了草场而相互杀戮;若是不能有效统治,迟早有一天,舔舐了伤口的大漠各部,又会重新崛起,甚至可能趁着未来中原王朝虚弱的时候,再给中原致命一击。
所以,时间十分珍贵,必须尽一切手段,解决眼下可能发生的任何隐患。
领着拓拔回到了家中,早有人先去知会了琪琪格。
琪琪格对于发生的事,情绪复杂。
她在厅中候着自己兄弟来,拓拔见了她,显得有些诧异。
此时的琪琪格,已经身怀六甲,已有了五个月的身孕,肚子微微隆起,却多了几分汉人女子有的柔和。
拓拔沉默了一下,接着便拜倒在地道:“见过汗女。”
他本是琪琪格的兄长,却也明白,琪琪格已是鞑靼部的继承人了,草原里虽然没有太多的规矩,可也是尊卑有别的。
琪琪格先是看了叶春秋一眼,叶春秋朝她点头,她反而镇定下来,随即道:“起来吧,不必多礼,父汗如何?”
“父汗重病在榻,急盼汗女去金帐一见。”
琪琪格听罢,不禁唏嘘,倒是叶春秋道:“过几日,我们便动身前去拜谒泰山大人。”
琪琪格点点头,叶春秋又道:“你们私下说话吧,兄妹许久不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接着,便旋身出去。
叶春秋照例来到了书房,对于拓拔的事,他并不关心,反而是对镇国府的处理,却更上心一些。
打铁还需自身硬,镇国府有没有消化大漠的能力,才最是重要,否则,其他都是空谈而已。
此行,唐伯虎也随着叶春秋到了京师,已经开始预备处理公务了,他现在身为镇远国的少学士,已经开始构建了一个内阁的班子,下头设立了十几个司局,招揽了一些人才,虽是草创,也算是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
甚至镇国府的机构,比之朝廷还要多一些,大明的大致机构无非就是六部九卿而已,而镇国府的小内阁,却是分工更加明确,招商局、税务局,农牧局,巡捕局,工程局,甚至还有专门的铁路局和海运局,至于军事方面,则又分为了水师和新军两个系统,上头设立了一个专门制定计划的参谋局。
而今,已经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粗放地管理了,随着人口的增多,权责必须要明确起来,不容马虎。
几日之后,叶春秋终于启程,准备动身前往镇口。
叶春秋在临行之前,特意地拜见了朱厚照,朱厚照背着手,站在暖阁的窗台之前,举目眺望,接着回眸过来,看了叶春秋一眼,一笑道:“春秋,朕一定会比你强。”
“啊……”叶春秋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到的是目光炯炯的眼眸里带着坚定的朱厚照。
朱厚照却是大笑起来,道:“你横扫了大漠,固然是很了不起,可是朕一定要立比你还大的功劳,这一次,你出了关,怕是没有这样快回来了,你我兄弟,将来不可避免的还是离多聚少,这样也好,我们兄弟登山,各自努力吧。”
朱厚照指了指悬挂在暖阁里的舆图,又道:“天下之大,朕要立的功劳还多得很。”
叶春秋不禁会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