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时在旁边伺候的是雪清,不像雨清脾气直,也不像桃枝鬼机灵,更不是杏枝爱沉默,心里有主见有主张,少有惊乍喜怒,这时也被逗乐了。抿嘴直笑,同时要上前给于良端茶。
“不用给他倒茶,这一身狼狈相,我可不敢让他坐。他一坐我博个好主人的名儿,但这屋子得七八天待不下人。”采蘩却把雪清喊回来。
于良嘀咕,“哪有那么厉害?这味道其实闻习惯就还好。”刚开始很受不了,现在凑到鼻尖才觉得味重。
“这能怪得了谁?是你们自己送上门去的。”采蘩闲然一句。当然,故意让他和西骋去撞门板。这样的话打死也不能说。
“那也是因为你没说清楚。”西骋来了。
他进门就捂鼻子,瞥于良一眼,“终于有一样比得过我的地方。豁得出一身臭,还要熏死了别人。你这师兄真好当,动辄有师妹可以告状诉苦。”
于良磨牙,“你羡慕你也找个师妹啊,就怕你找不着。造纸这行,我师妹全天下独一个,还能跟你媲美。”老实人听不出全部的讽刺意味,只觉刺耳。还嘴却犀利。
“于良,既然多了一张说事的嘴。这儿就用不着你了,赶紧换衣服去。而且,我还让小厨房温着你的晚饭。”师兄夸她,她领情,还留饭。
于良冲西骋得意扬扬眉毛,“瞧见没?不是熏死了别人,而是羡慕死别人。”
等于良走了。西骋不请而落座,“有这么个师兄,你挺辛苦的。”
“没事。习惯就好。”采蘩这回让雪清待茶,“他熏屋子半天,没说到点子上,西大公子不会跟他一样不着边吧?”
西骋知道这是让他别废话,“童大姑娘放心,我也没打算话家常,不过说之前还请你帮我解心中一问。你早料到我们会碰壁,是不是?”
“……”采蘩的唇角微翘,“我也说过先派人查探一下,你并没听进去。”
西骋哼声,“早该知道你不去必有缘由,罢了,吃一堑长一智,如今至少弄明白了那个破庙里的老头不是造绵茧的人,更不是丹大人的老友。”
“哦,为何如此肯定?”采蘩想听。
“首先,丹大人的朋友不会沦落到住破庙的地步。其次,那是破庙,不是纸铺子。最后,他本人说的,他的孙子小混蛋是骗子,拿着废纸到处招摇撞骗,若我们上当,那是自找的,和他无关。绵茧纸若是他造的,怎会说成是废纸?”西骋停顿片刻,“而且,我看他醉醺醺,庙里到处都是酒坛子,双手抖若筛糠,似乎是老酒鬼了,如何造得了纸?”
“有提到丹大人么?”照他的说法,小混蛋的爷爷的确不可能是她以为的人。
“有,但他说不认识不知道,于良多问了两遍,怕他记性不好,说了些丹大人的过往事,他就叫骂起来,说我们扰他清静,拿起酒坛子就往我们身上浇,好一通乱砸。”这么被赶出来的,西骋都不大愿意去回想,长这么大让人浇馊水也是头一遭,“如今再要写信问丹大人也来不及,可能过去太久,他朋友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也许。”采蘩略沉吟,“你们去的时候,小混蛋在不在?”
“不在。”说起这个,西骋的眉头又纠结,“如果他在,我还能问他这纸的来处。”结果,他开口一问,老头更火冒三丈了,一个坛子过来,差点没砸中他脑袋。
“找他还是容易的。西大公子才到长安,又是马不停蹄地找人,好好歇两日吧。我瞧高丽人虽然叫嚣得厉害,能否摆下这一较长短的阵仗也还说不定,毕竟在周境,得主人先点头答应。我们客随主便,灵活应变就成。”学纸不着急,比纸她不放在心上。
“你师兄一直在场,有句话我没能说。”西骋起身。
采蘩眸光悄敛,神情不变,“西大公子请讲。”
西骋拿出一块玉牌,上有九龙舞天,“童氏采蘩,听圣上口谕。”
采蘩定定看了那玉牌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双膝跪地。她不过是个小人物,陈帝怎么还惦记着呢?
“凭此御赐龙牌,封汝纸官七品。此次高丽,北周和南陈三国竞技,听从向张两位使节上官派遣,与南陈众匠同心协力,扬我朝辉。若敢推诿,定惩不怠。若立奇功,可以龙牌换赏。口谕密传,与圣旨等同。钦此。”西骋不但带了一封信,还带了一密旨。陈帝虽然年迈,原来心明眼亮,看出采蘩并不真是做贡献来的,所以加了这道箍,防她偷懒。
采蘩抬头看着西骋。
西骋也看着她,问道,“你不接旨?”玉牌平躺在他手心。
“可以不接吗?”采蘩不伸手。
“可以,等着回去被砍脑袋吧。”抗旨不遵的下场显而易见,西骋不以为意,“也没什么,就是让你作为纸官纸匠跟人比比高下而已,如果正副使大人对你有这样要求的话。南陈各大纸坊来了不少优秀的年轻纸匠,若是国与国相较,未必轮得到你我代表。你觉得勉强,别人还未必服气。”
也对。采蘩双手举过头,感觉一片冰凉入暖,起身细看,九条玉龙堪称奇绝,只有御用大匠才能雕,才敢雕。
这日天微亮,从居澜园的小门走出来两人。一张看过就不记得的脸属于丁三,一个穿素袄素裙,用蓝布巾简单扎发束于脑后,如同寻常人家的姑娘却是采蘩。他们出去后不久,消息就传到早起练功的独孤棠耳里。
“要不要我暗中护着?”报消息的人不是园子里的,生面孔,小眼如豆,身材矮胖,看着有些丑,腰间一柄剑也不能为他添一丝侠气,反而有些可笑。
“丁三擅施毒解毒,她带他,确实是防天衣教的最佳人选。至于沈氏派的那几个家丁,已不在她眼中。我知道她去哪儿,你盯着大牢那边吧。我估摸今明两日天衣教定会有动作,不然被人招供,全教成官府的眼中钉,一切就太迟了。”不知道他昨日走后发生了什么,本来说不着急的人一早就跑出去。但独孤棠相信那个极有主张的聪明姑娘不会愿意被当成娇弱的小花,需要人无时无刻盯着。
“一个个都说童大姑娘怎么怎么厉害来着,我就觉着她胆子恁大,天不怕地不怕。看得见看不见的敌人在身边绕,她倒自在得很,还乔装出去溜达。”此人也是蛟盟中人,外号胖豆,不像独孤棠和央等人仍有光芒万丈的家族背景,却和小妖麦子类似,隔了代的庶出身份,自由来去。
“人人有敌,不过强弱之分,虚劲之别,难道还就此不出门,或非得带着大把人才能出门不可?她向来不拘自己的性子,没有让童大小姐的身份绑束了,是件好事。况且,她备着呢。”独孤棠一下一下擦着游蛟。
“你不着急,我们可着急,什么时候娶回来给我们当大嫂?”胖豆嘻嘻笑。
“本来有的等,现在嘛——”独孤棠瞥他一眼,“我娶得到她,也与你们没好处,一个个着什么急?”
“因为有了喜欢的姑娘,老大你变得不少。以前我们一块儿平山寨,你说话都算好字数往外蹦。兄弟们觉着如今你特别有人情味儿,打算一辈子跟到底了,所以没有那位童大姑娘怎么行?没人再想看你的石头脸——”胖豆脑袋一缩,避过游蛟的平扫,人倒退着走,只留笑声。
独孤棠低头,游蛟的剑锋不再森冷。
第306章 有其孙有其爷
小庙其实不破,采蘩独自站在门前。灰墙斑驳,露出砖色。门柱掉了漆,什么颜色都看着破败。门框上下左右挂了零零当当的碎烂物,但仔细看就能发现砖墙无缝梁柱完好。不是以讹传讹,就是有人制造了假象,故意想让大家以为这地方破。
“又想多了吧。”她笑自己,抬头看门楣,黑石上抹了泥,但丁二还少说了一样。石头边上插了一根手指粗细的竹管,管头有褪色的线圈,另一端让泥盖住了。
正要推门,门却突然开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插腰在门里站着,“真是小混蛋,送你吃的你都收,我辛苦绣的香包却不要。光吃不吐的家伙,知道你瞧不起我,今后再不理你。”
少年的声音朗朗,却不见人,“吃喝的玩意儿拉撒出来就无用了,光是臭,不用记得你好。香包怎同?礼轻情义重,不能吃不能用,丢了可惜,不丢累赘,还让你误会我收了你的心意必得回你心意。丫头,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看见你就像看见柴杆子,无感却挺实用。”
穿戴不俗的小丫头呸了一口,“我凹凸有致,你才柴杆子呢。看你长得不错,给姐姐我解个烦闷,一个小叫花子还挑剔我?笑死人了。”
“欸——”一声长长的叹息,无奈没救的失望,“姑娘家就不能长得太好看,好看就没脑子,让我说话费那么大的劲。所以诸葛孔明娶丑妻,真是明智之举。有钱的男子娶漂亮的女子,聪明的男子娶聪明的女子。我是后者。”
哟,这么小小年纪就得用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话了?采蘩想起她十四五的时候,惭愧,正是她定下嫁贵夫目标的时候,没心思读书。开始注重穿衣打扮,成天和老爹闹意气。不过,这小丫头为何偏偏看上小混蛋?不说两人差了几岁,小混蛋哪里招人喜欢了?分明就是个让人头疼的小子。只是这小子确实睿智。鬼灵精似的,一般大人还未必说得过他。
想到这儿,她轻笑一声。
小丫头回头斜采蘩一眼,撇嘴手指。“小混蛋,你将来也就配配这样的贫女穷姑。”
这到处引火上身的体质莫非是因她在雪中重生的缘故?采蘩暗叹。
小混蛋居然从对着门的一棵树上跳下来,看到采蘩就哈哈笑,回小丫头道。“说你笨,还真是笨得不能治。你瞧仔细了她,艳若桃花。灿若明月。你只配给她提鞋。”
小丫头却不看,骂小混蛋,“瞎了你的狗眼!”
“冬瓶儿,别闹了,让人看了笑话。”
又一个俏姑娘出现,十**岁,好似小丫头的姐姐。然而。让采蘩多看一眼的,却是她手里的长竹筒。从小混蛋那儿已经知道这筒子的用处,而两个看似大户人家的丫头出现,小庙果然不同寻常。
“春瓶姐姐走好。”小混蛋歪靠着树,嘴里叼一片树叶,吊儿郎当的模样。
春瓶扫小混蛋一眼,显然对他也有不满,“冬瓶儿虽耍了回小性,要不是你平时老收她送你的东西,就不至于有这般误会。”
小混蛋却不再搬出那套吃喝拉撒的说法,但道,“春瓶姐姐护短,我明白得很,可也有些冤枉。你每次来也给我爷爷带酒,难道这是你对我爷爷有意思?我爷爷每回都收下了,难道这是回应你的意思?”
春瓶让他说得又羞又恼,“有什么意思,我奉主家之命而已。”
“就是了。冬瓶姐姐给我带吃的,我也以为是你们主家的酬礼啊。我今年虚岁十二,如何能分得清她是什么意思?若不是她今日要送我香包,我根本就不知道原来吃下去的那些点心都是要还的。她如果一开始就说清楚,打死我我都不吃的。开玩笑,吃食换我终身大事,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买卖。”小子诡辩装天真。
春瓶语结,半晌后,拽着冬瓶就走,边走边说,“人对你没意思,你就别死乞白赖的。你也是,才多大啊,那么多花花心思,平日干活不见你多利落。”
冬瓶还嘴,“我十四了,现在不看起来怎么行?我跟你不一样,你是夫人跟前离不开的人,将来配夫婿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我要不自己看准,那肯定就是配小厮了事,虽然咱是丫头,但凭什么?”
隔着这个俏丽的丫头,采蘩仿佛看到了自己,但她救不了每个心比天高的小婢,也或者她们比自己聪明运气,不至于遭逢自己前世那样的绝境。再说,心比天高本身并没有错,看个人品性,加上天时地利人和。
待那两人出了门,采蘩看着小混蛋。今日他洗净了面,丹凤眼更显,鼻梁高高,天庭饱满,身形俊拔,原来真是美少年,说话又比同龄人成熟得多,怪不得引小姑娘春心荡漾。
“喂,你来干嘛?咱俩可已经清账了啊,不带事后反悔的,要怪就怪你自己眼神不好。”刚才夸她是为了打击冬瓶,现在一对一,不用客气。
他等于承认卖给她的绵纸是废的,采蘩心中诧异,却也不问,拍拍身上的背褡,“我来给土地爷拜拜,上柱早香。”
小混蛋瞪着她。
采蘩淡淡笑起,“怎么,这儿不是土地庙么?”
“你没听人说,你没眼睛瞧,这是破土地庙?”小混蛋打有记忆起就住在这儿,来拜土地爷的,这位是头一个。
“破庙就不是庙了?谁说的?”采蘩信步走过少年身边,打量着一排旧而不残的屋宇,“土地爷在正中这间供着?”
小混蛋呼啦跳到采蘩面前,张开双臂,“这是我家,不准乱闯!”
“不是庙。”采蘩也没打算闯,等他老实交待而已。
小混蛋没听出她用的肯定语气,还想法子编呢,“以前是土地庙,可现在是我家。你要拜神该去大庙,而且拜什么土地爷,故意来找碴的吧?”
“拜哪个神是各人所愿,土地爷仙位小职责不小,管一方土地平安。我刚到长安,自然要拜他。寺庙不归普通百姓所有,哪怕是荒了废了,你家几代住在这儿也没用,我要拜这个庙这个土地爷,你不能说不。”采蘩很有理。
小混蛋张了半天嘴巴,两好看的眉毛扭成毛毛虫,最后咬牙切齿,“你给我等在这儿,别乱闯我家,我让你心服口服。”哧溜钻进一道门里去了。
没一会儿,他挺着胸膛大摇大摆走出来,到采蘩面前一抬胳膊,手里抖哗一张青纸,显然是官府文书,“看看这是什么!”
采蘩亮眸一行行往下,最后道,“我不太识字,是什么啊?”装无知,她内行。
小混蛋差点将纸拍到她脸上去,“你不识字还看那么久?耍我啊!”
“不是不识,而是不太识,且又很久没好好看字了,所以——”采蘩看小混蛋两眼斗鸡,心里笑到抽。
“蠢小子,人家就是耍你的,还耍得你团团转,连我千叮咛万嘱咐的事你都给供出来了,还什么只动脑不动手,你根本就没脑。”一声骂咧从小混蛋刚才下来的那棵树上传出来,转眼树干上攀着一个干瘦老头,慢吞吞往下爬。
小混蛋啊呀大叫,连忙把手里的纸揣到怀里,拍着胸口说,“还好,她不识字。”
老头脚着地,竟没穿鞋,回过身来背着手,一只眼大一只眼小,歪嘴歪脸歪眉毛,眼神稀松看采蘩两眼,见她的眼珠子在他和小混蛋之间来回扫了两次,“不用怀疑,我俩是嫡亲的爷孙,虽然我有时候真不想承认自己会有这么笨的后代。”
造纸必备第一条:眼力。采蘩看在眼里,沉在心里,说道,“您老不必在意,孩子还小,说不定哪天突然开窍像您了。”
小混蛋蹦起来,“我不要像——”最后一个字到嘴边,眼见不明物飞来,立刻蹲身闪开。闪开一个,没闪开第二个,脸上多一泥巴印。
采蘩一看,两只木头拖鞋,鞋底厚黑一层泥。原来那位老人家光脚背手是有讲究的。
“笨蛋别开口,你一说话就让我脑袋疼。这回打你有两个理由,听好,记住。第一,这姑娘识字,不识字不识字你叫了几遍,自己数。第二,她把咱爷俩都讥讽了,你还跟我较劲,怎一个蠢字了得。赶紧滚出去吃早饭,别在家里碍我的眼。”老头挥挥拳头。
小混蛋再不骄傲狂妄,抱头窜了出去。
太阳升起,打破灰冷的清晨。采蘩和老头之间相隔十步,一个在阳光里,一个在树影里,谁也不动。
“老人家——”
“这地方本来还真是土地庙。”既然让人识穿了,老头干脆说清楚,“荒久了,又处在闹市,官府嫌不好看,把庙迁到了别处去。我觉得这庙堂还能住人,就向一朋友借钱买下,这片的人多以为我们是借破庙容身的乞丐爷孙。不过,确实也是穷,欠一屁股的债到现在都没还清。除了这块地,一无所有。”
采蘩静静听着。
“姑娘,现在轮到我回答你的问题了。”老头话锋一转,“不行。”
“老人家,我还什么都没问。”采蘩微笑。
“我知道,但我可以提前告诉你,无论你想问什么,我的回答只有一个——不行。”老头伸了个懒腰。
第307章 门中高人,门外烂人。
采蘩在晨光中安然道,“老人家知道我来做什么,这回却一点都不装傻,何故?”
“姑娘既然有备而来,我也不用跟你兜圈子,而且看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什么事是不能勉强的。”老头又掏掏耳朵,“你不是来拜土地爷,而是来拜我,不过你带的供品对我无用。我虽好两口,还不至于为此有求必应。”
“多谢老人家这么高看我。您跟我坦诚,我若再拿土地爷说事就有些白了。这供品您看不上,我也不强留下。只是不知老人家是如何知道我识字,还有来此的目的?”对方深藏不露,采蘩从端倪中见识其高明,虚心求教。
“味道。”老头靠树干坐下。
“呃?”采蘩没懂。
“你和昨日来的那两个小子一样,身上带同一种味儿。”老头闭目,好似要继续睡觉,“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您是说纸味?”采蘩仍立定着。
“姑娘,纸有味道吗?”老头却不是反问的语气。
“纸有香,纸坊香气更甚,但您老人家所说的纸味应该不是这种。”采蘩低头看了会儿自己,“造纸之人最重素洁,我这身是造纸时常穿的,颜色淡易看出脏。十指不留长甲,避免在纸絮上划痕。又怕发丝儿掉入纸浆,总束发。您瞧出来了,故而说是纸味儿。”
老头陡然挣出两条眼缝,缝中乌瞳动了动,随后又闭牢,“嘴巴挺能说的,就是有点儿自以为是。你大概心里正得意,觉着说对了是吧?”
是位难伺候的老爷子,但采蘩不厌其烦,“那您说呢?”
“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就算她说得不错,可他不认。“你和他们一前一后上门,而且他们中一个傻愣愣的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