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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璟霄心头微微一跳。若不是法不添乱,就必然是有意为之。老太太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顾璟蔚安排到二房的生意上?还是说……这个机会本来就在她老人家的计划之中?或者公孙羽只是个幌子,真正想要酒方的人其实是……
顾璟霄只觉得头皮发麻,竟有点儿不敢再想下去了。
松老先生淡淡憋了他一眼,又把话题扯了回去,“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一说起这个,顾璟霄就有点儿沉不住气,“师父,你说我召集人硬闯进去……”
松老先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脑子的东西,只会这些不入流的招数!”
顾璟霄悻悻然。
李新荷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地拽他的袖子。她没觉得他有这样的想法有什么可丢人的,刚才她也是这么想的。尽管人人都知道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的道理,但那点儿畏惧实在是架不住“欺人太甚”四个字。
顾璟霄侧过头就看到李新荷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澄澈,笑容温暖。他看得出这不是一个暗藏讥讽的笑,心头微微一暖,先前那混合了三分冲动、三分抑郁的激愤不知不觉缓和了许多。
“这样等下去确实不是办法。”沉吟良久,竹老先生缓缓说道:“不论这位总执事大人提出什么匪夷所思的条件,扣下的大当家们都只是个摆设。他们是否答应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们的消息不传不出来,外面自然就先乱了。”
松老先生垂着眼睑,一张消瘦的脸孔在烛光下看去宛如风干的水果,就连声音也透着缺失水分的干涩,“眼前这个情况,越是乱就对咱们越是不利。少不得,咋们这两把老骨头得出去走动走动了。”
顾璟霄一听到“走动走动”几个字,心中油然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来。正要出言制止,就听竹老先生说:“霄儿,还得烦劳你替大家跑一趟腿。”
顾璟霄惭色了一下,“跑什么腿?告状?!”
竹老先生咳嗽了几声,费力地摇了摇头,“民不能告,官不能究。”
这话他不说顾璟霄也懂。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老爹还困在酒行里境况未明,他心里就像有把火在烧似的,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牵扯到官府,这事儿就没那么容易善后。”竹老先生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桌面上拍了拍,“你连夜出发,走近路去岭台行辕。”
顾璟霄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去岭台行辕……你去哪儿做什么?”
“你拿着我的信,求见玲台行辕的唐表铁将军,让他引荐你见个人。”
“什么人?”
竹老先生摇了摇头,“到底是谁我就说不好了。我只知道朝延每年这时候都会拍出御监司巡视地方。按日期算,这几天就该到达岭台行辕了。淮阳距离岭台行辕可不算远,治安上真要闹出什么事儿来可了不得。这事儿御监司必然会管。”
顾璟霄顿时精神一振,“我马止动身。”
李新荷看了看身旁还在愣神的李明禧,有点儿坐不住了,“先生,那我呢?”
松竹二老对视一眼,一起把目光投向顾璟霄。顾璟霄心领神会,连忙站起身端了杯热茶放到李新荷的面前,温声劝道:“我们府上的生意至少有一半都是我母亲在打理,所以我不在家的话对生意并没多大影响。岳父大人如令病着,你府上得有主事的人,只有二哥一个只怕忙不过来。”
顾璟霄的话说的很委婉了。事实上,李明禧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任谁看了也知道压根不能指望他做什么。
李新荷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就这么枯坐着等消息是在难熬。眼睁睁看着竹老拉着顾璟霄去写荐信,又细细嘱咐需要注意的事项,李新荷真恨不得跳过去喊一句:我去!
顾璟霄一边应着竹老先生的嘱咐,一边留意着李新荷的反应。见她一脸懊恼的神色,忍不住劝道:“师父这里还有不少事呢,你比我细心些,留下来也可以给师父们搭把手。”
李新荷想起刚才松老先生说的那句“咱们两把老骨头得出去走动走动”的话,这才勉勉强强按捺住了心里的焦灼。与此同时,心里又浮起另一重忧患来。
“你一路当心。”李新荷看着他,总觉得心里有点放心不下,“身边带几个得用的人。”
顾璟霄点点头,转身跟师父们辞了行,便带着小项离开了。虽然说是明日一早才动身,但也有不少事情要提前安排。
一直到外面重新静了下来,李新荷才想起来问一问两位老先生接下来的计划。
松老先生捋着胡须淡淡说道:“天亮之后我和竹老分头在各家酒坊走动走动。也许看我们这两张老脸的分儿上,各家的二当家能给几分薄面听我们摆一摆利弊。这个时候,万万乱不得。”
“静观其变吧。”
就在李新荷按捺着焦灼静观其变的时候,淮阳城的另一边,顾璟霄却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去岭台行辕。
心如离弦箭。
顾璟霄觉得自己从小到大还从来不曾这般焦虑过。尤其出城的那一刻,他心中甚至有些隐约的恐惧。他知道被贺前安扣下的都是酒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协商也好,威逼利诱也罢,最终目的无非利益两个字。在利益达成一致之前,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危及到人身安全的举动。但这都是他自己的猜想,具体情况会怎样连他的师父们也说不好。
最深层的恐惧也许正是来自对未来的不可预期。
转天一早,卯时不到顾璟霄就带着端午出了城。一路向北,过两座山便会进入耀县的地界,耀县紧邻南洲,岭台行辕就在南洲的西北。虽然是近路,但顺利的话也得四五日的行程。隆冬之际,山中又无客栈食肆,这一路的辛苦可想而知。
第一夜两人在山神庙中落脚,转天进了山,连猎户也不见半个,两人只能找个背风的地方过夜。
捡了些枯枝燃起火堆,两个人简单地吃了几口干粮,便约定了时间轮流休息。夜里怕有野兽,火堆是万万不能灭的。顾璟霄守了两个时辰左右,正想拍醒端午的时候,就听不远处传来“啪”的一声轻响,仿佛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顾璟霄顿时警觉起来。侧耳细听时,山林里却又重新安静下来。山风摇动林梢,在他的头顶上呼啸而过,留下口哨般悠长的尾音,宛如野兽的呜咽。顾璟霄侧过头,见端午虽然姿势未变,一双眼睛却已经睁开了。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抓紧了腰畔的长刀。顾璟霄抬脚踢灭了火堆。与此同时,黑暗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围拢过来。
这里原本是一出背风的山洼,除了背后是一篇怪石嶙峋的山坡,其余三面都是密林。从兵法上来讲,倒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顾璟霄一点儿也不愿意让自己成为伏击战中那个被围堵的目标。两个人飞快地沿着山坡往上爬,偶尔回头看去,也只看到昏黑的天幕下树影幢幢,但是追逐的脚步声却明显地清晰了起来,声声逼近。伴随着夜雾一起升腾起来的,还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杀气。
顾璟霄知道现在他们绝对不能停下来,听声音便可知道对方人数要比自己一方多,又是以这样诡异的方式出场,那股浓烈的杀气隔多远都能感受得到。顾璟霄虽然从小就跟随家里的武师学习拳脚,那也只是大家公子必须要学的功课而已,其目的无外是强身健体。端午要比他略强些,但大户人家的护院,拳脚最多也不过是个走镖的水平,真要和走江湖的练家子比起来,只怕两个人加起来也不够。唯一可行的办法,就只有借助地形的优势将他们化整为零,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才爬到半山腰,顾璟霄已经开始气喘了,但身后的脚步声却依然不紧不慢地逼近着。像悠闲的猎人仪态从容地看着猎物一点一点耗尽挣扎的力气。顾璟霄甚至怀疑就在他们前进的方向是不是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陷阱。
浓稠的夜色慢慢化开,山林开始显露它们真实的面貌。
顾璟霄扶住身旁的一棵树正想喘口气,就觉得脚下微微一动,他一低头,正好看到一只野狗似的小兽紧贴着自己腿边蹿了出去。顾璟霄下意识地向旁边一躲,却不料脚下绊到了树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少爷……”端午的叫声被一把刀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几乎就在同时,一柄宽刀带着晨雾般森冷的气息抵住了顾璟霄的咽喉。
【第四十六章:同富康】
“这是要……杀人灭口么?”顾璟霄紧了紧手中尚未出鞘的宽刀,突然笑了起来。
他斜着眼看了看横在脖子上的那把刀,然后视线顺着那把刀缓缓上移到了那个人的脸上。这是一个面目粗豪的大汉,腮边浅浅一道疤痕,一双细小的眼睛紧盯着顾璟霄的脸,冷森森的目光活像在打量一块砧板上的肉。
顾璟霄心头微微一沉。
这人连自己的脸都不屑遮挡,摆明了是要灭口了。由上而下的角度,顾璟霄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人的嘴角轻轻向下抿了起来,知道这一霎这人已经动了杀念。顾不得多想,顾璟霄扬起手中的宽刀,趁着架在脖子上的这把刀被格开的刹那工夫,身体忙向一旁滚了过去。手忙脚乱地刚爬起来,便觉得背上一痛,后心处已挨了重重一脚。
顾璟霄眼前一黑,一口血几乎喷了出来。踉跄两步,身体刚刚站稳,颈上一凉,那把刀又一次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持刀的人眼中浓郁得化不开的狠戾让顾璟霄的心又一次沉到了谷底。这人身手比自己强过了不知多少倍,眼下的姿势自己一方又全无优势可言,不由得暗暗叫苦。脑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却没有一样可以缓解眼前的困境。
就在这时,顾璟霄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奇怪得声音,仿佛空气被挤压,被撕裂的声音。随即,他便觉得眼前一花,一截带血的箭尖突兀地自这匪人的胸前探了出来。这人身不由己地低下头看了看,满脸都是讶异的神色。顾璟霄却骤然间清醒了过来,抬手格开了架在脖子上的刀,连滚带爬地闪到了一旁。在他的身后,持刀的匪人砰的一声扑倒在地,背心处插着一支长箭,箭尾的翎簇兀自颤动不休。
顾璟霄小心翼翼地抽出长刀横在胸前。树丛的另一边,端午甩掉刀刃上的血滴,视线警觉地自林间缓缓扫过,神情凶悍得如同一只正在觅食的猛兽。
青灰色的晨雾散开了一些,不远处的大树后面探出了一个人影,又飞快地缩了回去,片刻之后又一次弹了出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唤道:“少爷?”
“顶儿?”顾璟霄怀疑自己听错了,紧接着又开始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
“少爷!”得到回应的顶儿兴冲冲地跑了出来,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窈窕的身影自树后闪出,手臂上还挽着弓箭,一双水盈盈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也来了?”顾璟霄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口吃的毛病。看见她的这一霎,他完全分辨不出心里的感觉是惊多一些,还是喜更多些。
李新荷将弓箭背到身后,目光在他的颈部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嗔怪的神情,“你觉得我不该来?”
顾璟霄傻乎乎地笑了笑,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她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一直以来的期待与付出已经开出了甜美的花朵?
李新荷从怀里摸出一盒伤药递了过来,顾璟霄还没有留意自己的伤口,接了伤药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自己的脖子。李新荷连忙拍掉他的手,“算了,还是我来。”
锋利的刀刃在顾璟霄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血珠渗出,污了浅色的衣领。李新荷小心翼翼地擦去伤口的血迹,涂上伤药,再用手帕轻轻地裹起来。
“到前面镇子上最好这个郎中看一看,”李新荷有点儿不放心,“疼吗?”
顾璟霄摇了摇头,微垂着眼静静地看着她为自己的伤口忙碌。也许是有点儿紧张的缘故,她的睫毛轻轻颤着,趁着腻白的皮肤,宛若一丛生长在水潭边的浓密水草。柔韧、修长,随着水波的荡漾轻轻摇动。
“你怎么会来?”顾璟霄对她的来意怀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偏执。
“这条路我熟,本来打算给你当向导的,没想到一大早跑去找你你已经走了。”李新荷瞟了他一眼,神情微微有些不满。还有一层担忧她没有说出口,她总觉得公孙羽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那他对于酒行各家可能会做出的反应应该会有所布置,万一顾、李两家的动静也在他的掌控之中,那顾璟霄的岭台之行恐怕就没有那么顺利了,自己若是同行,也许会对他有所帮助,她没想到的只是公孙羽会用这样的方式来阻止,她原以为贺前安大人会以朝廷命官的身份在那位大人面前做点儿什么手脚的。
“我二哥也带着人一起来了,我们分了两条路走,约好了在耀县的顺来客栈碰头,还好,是我找到你……”李新荷垂下眼睑的时候,脸颊上已经犯起了一层浅浅的红。
顾璟霄情不自禁地将她的两只手都拢在了手心里。她的手很小,细细滑滑的。顾璟霄低下头在那冰凉的指尖上轻轻吻了吻。
李新荷挣了一下没有挣开,耳根都红透了。
顾璟霄盯着她的脸颊上的红晕出了会儿神,心思才又绕回到了正经事上,“你和你二哥都出来,家里没事吗?”
“我爹在呢,”李新荷扬了扬下巴,眼中透出几分自得的神色,“我爹身体已无大碍。有他和你的两位师父在,酒行里一时半会儿还乱不起来。”
顾璟霄深以为然。
李新荷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从她的角度正好看到端午正朝这边走过来,手里还拖着被他砍伤的那名匪人。这人双手反绑在背后,肩上带着刀伤,鲜血把半边衣服都染红了。
“那人已经死了。”端午将这匪人扔在树下,没好气地补了一脚。
顾璟霄知道他说的是先前袭击自己的那名匪人,心头跳了跳,忽然很庆幸李新荷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否则死了的人恐怕就要变成自己了。
“他们共有五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向导,”李新荷踌躇片刻,竭力装出不介意的样子解释说,“夜里去方便的时候被项儿拿棍子敲晕了。还有两个被我引到了陷阱里,现在恐怕还没出来呢。”
项儿得意扬扬地笑了起来,“我就给了他一下子,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打。”
顾璟霄在他脑袋上重重弹了个栗暴,望向李新荷时心里却觉得万分惊讶,“你怎么知道哪里有陷阱?”
“我刚才说了这条路我很熟的。”李新荷对他的惊讶不以为然,“我每次回五岩山都走这条路,有时晚了就在猎户家借宿。一来二去的就跟他们熟了,他们挖的陷阱我当然知道了。”
顾璟霄和端午一路行来半个人影也没见到,他们一直以为这里是荒山。
“这个时间我二哥他们只怕已经到了耀县了。”李新荷看了看天色,忍不住开始心焦,“山路不好走,咱们别再耽误了。”
顾璟霄虽然对这几个人的身份十分好奇,却也知道时间上不能耽误了。打发端午跑回坡下取了行李包裹,趁着受伤的匪类还没有醒来,几个人沿着小路匆匆忙忙赶往耀县。
到达耀县的时候,李明禧和随侍李设让李胜已经在顺来客栈等了整整一天。若不是惦记顾璟霄手中的荐信,李明禧都想带着李胜直接跑去岭台行辕了。因为急着赶路,几个人没怎么耽搁就动身前往南洲。
紧挨着南洲的岭台行辕实际上是一座兵城。最初由朝廷的军队屯田,慢慢地才开始有贫民迁至此地,做起了各行各业的买卖。不过,随处可见的灰色兵服还是给这里染上了几分其他城镇所没有的肃杀之气。
几个人在城中寻了家名叫同富康的客栈落脚,李新荷带着李胜和项儿安顿行李,顾璟霄和李明禧则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岭台行辕的大门外。没料到的是,他们还没等把荐信拿出来,就被守在门外的哨兵用一句“唐青将军不在行辕之中”打发了出来。再想问问唐青的去向,那小兵却说军中机密不可向外人透露,问得多了会被人当做细作抓起来。
顾璟霄和李明禧无可奈何,只得恹恹地返回客栈另想办法。
李新荷安顿好了几个人的行李,便吩咐厨房预备午饭。这两个人垂头丧气地回到客栈时,热乎乎的饭菜正好端上了桌。
连日赶路,几个人都是一脸疲惫的神色,李新荷只得按奈住满心的疑问,先张罗着让大家吃饭。因为顾璟霄受了刀伤,李新荷一直对他格外留意些。此刻面对面坐在长桌两端,便觉得他低头的样子格外僵硬。再细看他颈部用手帕包裹的伤处,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浮肿。李新荷越看越不放心,也顾不得再避嫌,走过去将手掌按上了他的额头,这才发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怎么不说一声呢?”李新荷有点儿着急了,“都已经发烧了……”
顾璟霄正低头喝汤,冷不防一只手掌按了上来,倒把他吓了一跳。随即他便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木椰香气。顾璟霄骤然间觉得心安,忍不住闭起双眼,老老实实地任她轻轻摩挲。李新荷的手很凉,掌心软绵绵的,贴在他的额头上宛如一块上好的丝绸,说不出的舒服。仿佛这一路跋山涉水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阳春三月漫天飞舞的柳絮,轻轻的、软软的。身体也仿佛陷入了云朵般的绵软之中,再使不出一分力气。
顾璟霄在她的手掌下无声地笑了笑,“没事的。”
“端午问问掌柜,看看哪里有医馆,请为郎中过来。”李新荷收回自己的手,顺势在他额头上重重敲了敲。见这人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一点儿也不把身体的好坏放在心上,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口中却毫不迟疑地一迭声吩咐下去,“李胜跟掌柜的说一声,让他烧些开水送来。项儿,你帮我扶你家少爷回客房去。”
顾璟霄的另一边是李明禧,听了她的话连忙站起身扶住了顾璟霄的胳膊,“还是我来吧,项儿先上去整理床铺。”
李新荷不由自主地看了看他。她印象中的这位二哥虽然总是微笑着,但骨子里并不是一个热心的人。从小到大,不论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与他无关,他的反应从来都是淡淡的。
李明禧像是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似的,冲着她略显腼腆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