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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干掌柜的沉头不语，却没一个起身的。
“既然大家表了态都不愿意卖掉，那我就丑话说在前面。”高掌柜道，“谁要是背弃了我们这帮老兄弟，别怪我高乘不客气。”
“既然都不愿意卖出去，就赶快商议商议如何应对张家吧！”风掌柜饮了杯酒道，“青云市有张家七十多家店铺，和咱们争了这些年，不断压价打压我们，我们可以不背弃许家，可饭总得吃吧？”
“风掌柜担忧不无道理。”方掌柜道，“再这么下去，就算不卖给张家，我们的店铺也得关门了。”
掌柜们都低下头，束手无策。
“我们这些年被打压不假，可是赚的钱也都进了自己的腰包了吧？所以还没到关门的时候吧？”风掌柜冷笑道，“这不是关键的问题，更为关键的是，我们名不正言不顺，我们既没有地契，也没有主家，这些店铺名义上是许家的，可许家已经没了人。所有人可都看着我们呢，”
“若是许家还有个人好了。”一个掌柜唉声叹气地道。
“谁说许家没人了？”风掌柜道，“许厚延不还有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吗？以前因为姑爷不在，你们不承认人家孩子，还不是因为不愿意交租子给人家？现在好了，人家都走了。你们怕是再也找不到主家了吧？依我看，你们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事已至此，你说这些风凉话还有什么用？”李掌柜道。
“闭你妈的嘴吧。”风掌柜怒道，“当初就是你挑着头不承认人家的孩子。”
“那还不是因为姑爷不在吗！”李掌柜道，“谁知道那两个孩子是不是许家的后，那一对夫妇可是早就生活在了一起，说不定就是姑爷的那个弟子的！”
“你再放屁我大嘴巴抽你信不信？”风掌柜起身道。
“风掌柜息怒！”方掌柜和其他掌柜劝阻道，“当初是大家的决定，现在说这些晚了。”
“还不是你们贪图利润？”高掌柜这句话说的大家面红耳赤。
“你不是也没交？”李掌柜嘀咕道。
“我是没交，可每年该交的我一分没落留下了。”高掌柜冷笑道，“要不要给你看看？”
李掌柜哑口无言，半响才道：“都怪那姑爷当初消失的无影无踪。”
“姑爷回来你能给他交租吗？你愿意把商铺还给人家吗？”风掌柜问道。
“为什么不愿意！”李掌柜道，“我爱财不假，可我爱的是我自己的财，这店铺又不是我的，我为何不能还？若是那姑爷有本事，我还给他又如何？”
“没本事又如何？没本事就不是许家的姑爷了？”
“没本事交给他不也是个黄了？”
“好了。”方掌柜道，“当年的事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我们商议现在的困难。”
“有什么好商议的。”风掌柜起身道，“这么长时间都撑过来了，接着撑下去等着姑爷回来就是，就算店铺黄了又怎么样，这个地方只要我们占下一天，就是我们的一天，总有一天。能撑到他回来，把店铺还给他，剩下的就不是我们的麻烦了。”
“说得好。”高掌柜道。
“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方掌柜道，“只是……”
一干掌柜看着欲言又止的方掌柜，方掌柜沉声道：“只是真如李掌柜所说，姑爷回来也是个废物，还不如不还给他，把我们和许家主辛苦打拼下来的产业，在他手里付诸东流！”
第385章 方掌柜（）
“方掌柜说的有道理啊。”不少掌柜的议论纷纷，表示赞成。
风掌柜双目微凝，盯着方掌柜看道：“你的意思是，若是姑爷不是个经商的材料，你就不打算还给人家了？”
“还给他，我们和许家主辛苦打拼下的这些产业就在他手里荡然无存，若是许家主知道了会赞成我们的做法吗？”方掌柜反问道，“就算是许家主的亲生儿子，若是个废材，我也不能把店铺交给他！让许家最后的这些产业消失！”
“我赞成方掌柜说的。”
“是啊，我们怎么能忍心看着许家主的这些产业败坏在姑爷手里。”
“嗯，若是姑爷挑不起许家的大梁，还真个不如让我们这些老骨头担着！”
一干掌柜纷纷表示赞同方掌柜所说。
“你们这些老家伙老糊涂了吧？”风掌柜道，“就算是姑爷不懂得经商之道，那人家也是许家的人啊！就算是败掉许家的这些产业，也是在人家自己手里败掉，你们这些个老头子担心人家的产业没了就占着人家的产业不给算怎么回事？”
“可这些产业毕竟是我们和许家主一起打拼下来的，想必许家主也不愿意看到这些产业被姑爷败掉！”方掌柜道。
“方掌柜这话说的倒是漂亮，只是你若是担心姑爷不懂得经商之道，大可以先把产业还给人家，我们还是这店铺的掌柜，到时候姑爷就算什么都不管，由我们帮他管理就好了。”风掌柜道，“再说了，你能保证这店铺在你手里就不会黄了吗？”
“我能保证。”方掌柜道，“我好歹跟着许家主学习经商之道二十多年，别的不说，我自己的商铺在我手里绝对无恙！”
“那你这么厉害，等姑爷回来，大可以先还给人家，而后帮着姑爷经营啊。”风掌柜一摊手道。
“话是这么说。”方掌柜道，“可是你我都不知道这位姑爷的性子，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你怎么知道这位姑爷不是像张万豪一样，是个过河拆桥的人？”
“我虽然和这位姑爷只有几面之缘，但我知道姑爷绝对不是这样的人！”风掌柜道。
“我不能相信你，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不能冒这个风险。”方掌柜道。
其他掌柜纷纷点头同意。
“看样子方掌柜是早就有所打算啊。”风掌柜道，“就连说辞都准备的这般大义凛然。”
“我只是说出了肺腑之言而已。”方掌柜淡淡地道。
“罢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风掌柜道，“反正这店铺，等姑爷一回来我就还给他。”
“高掌柜你呢？”方掌柜问一直不说话的高掌柜道。
“我和风掌柜一样。”高掌柜道，这话一说，似乎打消了一些刚才被方掌柜挑动起来的念头。
方掌柜没想到高掌柜也不支持自己，无奈摇摇头道：“罢了随你们吧。”
风掌柜冷笑一声道：“我有两个问题想问问你们，第一个你们没见过姑爷，怎么就现在说的好像姑爷就是个不懂得经商的废物一样呢？你们现在就下定论不是太早了吗？”
风掌柜这个问题唤醒了不少明白人，一些掌柜眼神回转到方掌柜身上？
“第二个问题是要问你方掌柜，什么时候那店铺成了你的了？”风掌柜盯着方掌柜问道，“别又糊涂了，那店铺本来就是人家的，无论姑爷回不回来都是。只要姑爷回来了，用不着你还，那，就是他的！”
风掌柜嗤笑着面色难看的方掌柜，转身离去，笑道：“好好想想吧诸位。”
“风掌柜不疯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高掌柜大有深意地看了方掌柜一眼。
方掌柜饮下一杯酒，遮盖住了自己的神色。
躲在一旁看了全套的李白，点点头，对这些老人的状况了解的差不多了。
没多久，这些掌柜就都散去了，李白盯着方掌柜，暗中查看他的去向。
果不其然，方掌柜在回店铺的路上转了头去了另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正是——张府。
李白看着方掌柜一路上左顾右盼着提防人，偷偷地进了张家的府门。
李白叹了声气，连进去偷听都懒得去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很清楚明白了，这方掌柜，已经被张家收买了。
李白有些痛惜，替许厚延痛惜，这个方掌柜李白记得许厚延说过，是他手下能相信的人之一，只是没想到，这人已经背弃了许家。这个人明显在那些老掌柜中也是颇有威信的，要不然也不能领着头主持议事。
李白可以想到，无非就是张万豪可以给方掌柜一些好处，可能是多少家店铺，可能是钱财，但是张家的目的，就是不让自己顺利地从这些老掌柜手中接过产业。
我在高掌柜那里，急需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李白想到，只要自己证明自己具备经商的头脑，就不怕他们说自己是什么废材。李白和高掌柜相处了这么久，觉得这是一个忠直没有那些花花肠子的人，他应该可以给自己证明！
李白回了高掌柜的玉石店，安波还没回去，高掌柜一个在玉石店摸着一块浮雕发愣。
“高掌柜。”李白道。
高掌柜回过神来，道：“青莲你回来了。”
“嗯。”李白点点头，“高掌柜你怎么了？和老伙计们相聚了不高兴吗？”
“本来该高兴。”高掌柜双手摩挲着浮雕道，“可是这些老伙计都老了，过了这么长时间，性子越老越变，变得不像当年年轻时，变得我都不认识了。”高掌柜浑浊的眼里闪出晶莹。
“可有些还是不会变的不是吗？”李白问道。
高掌柜看着李白，点点头道：“你说的对。”
安波回来时天色近晚，酩酊大醉。
“青莲，我给你带了好酒回来。”安波左摇右晃地进来，李白扶着他，接过他手中的酒壶。
“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李白问道。
“嘿嘿，这次两个掌柜请我喝酒，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安波嘿嘿笑道，“这帮老头！这次的聚会散的比平时快多了啊！”
“有掌柜找你喝酒？”李白问道，“是谁啊？”
“李掌柜和那个风掌柜！”安波道。
“他们请你喝酒做什么？”李白问道。
“我哪知道？”安波一摆手道。
“人家请你喝酒找你帮忙，你都不知道要干啥。”李白道。
“我干嘛知道，有酒喝就行了。”安波道，“他们都想让师父干啥来着，总之反着来，反着来嘿嘿！两个老家伙有意思啊！”
“扶他进去吧！”高掌柜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是。”李白道，扶着安波进了他房间。
第386章 刘管家（）
却说方掌柜进了张家之后，张万豪和他在客厅坐下。
“方掌柜，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啊？”张家主笑眯眯地问道。
“收起你那副嘴脸！”方掌柜道，“我问你，李太白真的回来了吗？”
“当然是真的。”张万豪道，“我骗你干嘛？”
方掌柜眉头紧蹙，心想为和他回来了，却没有去青云市呢？
“方掌柜，怎么，这个李太白还没有去找你们商议？”张万豪试探地问道。
“没有。”方掌柜摇头道。
“那他是不是没安什么好心啊。”张万豪道。
方掌柜看他一眼道：“张家主，先前你说的话可还当真。”
“当真，当真！”张家主道，“只要你们坚持不把店铺还给李太白，这些店铺我就让你们自己收着，我也不会压价打压，以后我们就是合作关系。”
“希望你言而有信。”方掌柜道。
“一定！”张万豪一拍桌子道，“今天方掌柜赏光留下吃个便饭，我请你喝几杯。说实话，我早就对方掌柜仰慕已久啊，你我今日可要好好说说话。”
“不必了。”方掌柜道，“我店里还有事，告辞了。”
“这样啊，那改日再叙。”张万豪似乎很惋惜地道。
“记住你说的话。”方掌柜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张府。
张万豪派下人送走方掌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看样子许厚延的这帮老兄弟们，都各怀鬼胎啊。
方掌柜离开张家，经过许府时见许府看着大门，心思一动，敲了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样貌年轻的下人，问道：“请问您找谁？”
“这处宅子的主人可是许家的姑爷李太白？”方掌柜问道。
“正是。”那下人回道。
“可否帮忙通禀一声，就说许老家主故人，青云市方掌柜造访。”方掌柜道。
“您来得不是时候。”那下人回道，“我们家主不在，等他回来我再回禀他。”
“哦这样。”方掌柜问道，“你知道你家的家主去哪里了吗？”
“这个不知。”那下人到，“家主每天都出去，没有告诉我们去哪里。”
“有劳了。”方掌柜行礼告辞。
李白在高掌柜那里安顿好了安波后，高掌柜便让他回家去了。
李白找了个借口没有住在店铺，家里的两个孩子还在等他。
李白回来时，开门的下人禀告李白：“家主，今日有两个人来找过您。”
“通报姓名了吗？”李白问道。
“一个说叫刘善，一个说是老家主的故友，青云市的方掌柜。”下人老实回答道。
“刘管家？”李白道，“刘善有没有说他在哪里？”
“没有。”下人道，“两个人都是看您不在就走了。”
“下次刘善来，留住他。”李白吩咐道。
下人称是。
“公子和小姐怎么样？”李白问道。
“很好，公子在练剑，小姐读书。”下人道。
李白点点头，迫不及待地去找伯琴和平阳。
第二日李白再回到高掌柜那里，看见安波垂头丧气地站在店铺里。
“掌柜的又打你了吧？”李白笑问。
“没有。”安波道。
“没有你怎么还耷拉个脸？”李白奇怪地问道。
“就是没有打我才让人纳闷啊。”安波道，“以往我醉成这样，老头早就抄起扫把来揍了，可今天一大早老头都没有叫我起来，就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我一直睡到刚才，这老头吩咐了我一句看着店铺就出去了，你说奇怪不？”
“是挺奇怪。”李白点点头道。
“你说老头是不是想辞了我啊？”安波紧张地问道，“我看老头看你顺眼，你来了还没打过你。这店铺一个伙计也差不多够了，老头就想辞了我！”安波哭丧着脸道。
“你就别想太多了！”李白道，“掌柜的肯定不会辞了你的，我猜是昨天和那帮掌柜的聚在一起时，没聊好。”
“是啊。”安波一拍手道，“昨天他们聊了这么会儿就散了，说不定闹矛盾了，怪不得那两个老家伙请我喝酒。”
“对了，他们请你喝酒做什么了？”李白问道，“你昨天说风掌柜和李掌柜请你做的事反着来，还牵扯到咱们掌柜的。”
“我忘了。”安波苦着脸嘟囔道，“昨天喝得断片了，我昨天这么说了？怎么没有一点印象呢？”安波抓着头回忆着。
李白叹口气，这个家伙。
李白对这家伙失去指望时，安波突然一拍头道：“我想起来了！李掌柜是让我劝劝掌柜的，等到姑爷来了，可以先不把店铺给他。”
“那风掌柜让你劝掌柜的你把店铺给他？”李白问道。
“好像是这样。”安波道，“不过好像还落了不少东西，他们说了这么多话，我都忘了。”
李白在心里思忖着，高掌柜会听谁的呢？那个风掌柜，是不是已经认出自己了，如果认出了，为什么没有拆穿呢？
“唉，这个许家的姑爷真不是个东西。”安波骂了一句。
李白黑着脸道：“你骂人家干什么？”
“要不是他当年撂挑子走人，现在哪有那么麻烦。”安波道，“人这种东西，得了便宜之后谁还愿意还回去？搞得现在给他舍不得，不给他又没理。真是一次良心和利益的考验啊！”
“那你要是掌柜的，你给不给？”李白带着玩味的眼神问道。
“要是我的话嘛……”安波思索片刻道，“给他吧。”
“为什么？”李白更感兴趣，倒是有些意外安波这家伙的为人竟然这么坦荡。
“我是想要自己的店铺，可是这店铺不是我的，我干嘛不还给人家？”安波道，“被人追债的滋味可不好受啊。那姑爷一回来，伸手要店铺，不给他他就像个癞皮狗赖着你，多难受啊。还不如给他。”
我去你大爷的，你才是癞皮狗！李白在心里怒骂道。
“那这样，那两位掌柜的，你答应了风掌柜？”李白问道。
安波一愣，摇摇头道：“我记得我好像谁都没答应吧？”
“为什么？”李白问道，“你还有别的想法不成？”
“不是。”安波道，“我喝断片了，当时哪顾得上他们说的啥，我就知道喝他们的酒了。我要占便宜啊，给他们做了事还叫什么占便宜，那就成利益交换了，我安波哪是这么傻的人。”
李白半响无语，这个安波是个怪才。
“嘿嘿，小子不懂了吧？”安波得意道，“学着点！”
李白笑着点点头。
第387章 人心易变（）
李白在玉石店呆了十几天，这几日高掌柜每日都是愁眉不展，总是一大早出去，最后满脸失望地回来。
玉石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少，实际上，和许厚延打拼下来的那些老人的店铺生意都不好，这些店铺有卖笔墨纸砚文房四宝的，有卖各式浮雕家具的，还有布店粮店等，生意都不是很好，张家那边始终压价，还成了气候。一些顾客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个月，我们玉石店的生意不是很好。”高掌柜在发工资的这一天道，“你们二人的薪水，过几天我再给你们。”
“干嘛过几天？”安波搓搓手笑着问道，“掌柜的，你刚才不是往匣子里放了钱吗？”
“那是给许家的租子！”高掌柜拿着扫把敲了敲他道，“你要是再打这个主意，我就打死你！”
“知道了。”安波低着头道，“和你开个玩笑老头怎么不识闹呢！”
高掌柜气得够呛，不再理会他，对李白道：“青莲，你这头一个月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实在对不住，等明天我一定会把你的薪水给你。”
“没关系的，我不着急。”李白笑道，“这不还没到一个月吗？”
高掌柜点点头道：“今日也没什么客人，你们都去歇息吧。我来看着店铺就行。青莲，你先回去吧。”
李白点头道：“谢谢掌柜的。安波，我先走了。”
安波摆摆手道：“走吧走吧。我也要出去玩会儿！”
高掌柜看着两个伙计离开，坐在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