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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里的粥；然后又拿起小汤匙，尝尝小蓝碗里的粥。他觉得米舒卡的粥味道
最好。
小姑娘想坐下来歇歇，看见桌子旁边有三把椅子：第一把椅子很大，是
米哈伊尔的；第二把椅子小一点，是娜斯塔霞的；第三把椅子很小，有个蓝
坐垫，是米舒卡的。小姑娘爬上大椅子，摔了下来；她坐到中椅上，觉得不
舒服；最后，她坐小椅子，乐得笑起来了。这把椅子多么舒服呀！她端起小
蓝碗的粥，搁在膝盖上吃起来。她把粥吃光了，就坐椅子上，舒舒服服地摇
呀摇，愈摇愈猛。
小椅子给摇倒了，小姑娘摔倒在地板上。她爬起身来，扶起小椅子，走
进第二间房间。房间里有三张床：第一张是大床，是米哈伊尔的，第二张是
中床，是娜斯塔霞的，第三张是小床，是米舒卡的。
小姑娘躺到大床上，觉得太大；躺到中床上，又觉得太高；躺到小床上
恰恰正好，小姑娘呼呼地睡着了。
三只熊回到家里，已经饿了，正想吃饭。大熊端起自己的碗一看，粗着
喉喊起来：
“谁吃过我碗里的粥？”
娜斯塔霞看了看自己的碗，也大声叫起来，可是声音没有那么大：
“谁吃过我碗里的粥？”
米舒卡看见自己的碗空了，便尖声嚷起来：
“谁把我碗里的粥吃光了？”
米哈伊尔一看自己的椅子，声音大得可怕地喊起来：“谁坐过我的椅子，
把它动过了？”
娜斯塔霞看看自己的椅子，也大叫起来，可是声音没有那么大：
“谁坐过我的椅子，把它动过了？”
米舒卡瞧了瞧自己的破椅子，尖叫起来：
“谁坐过我的椅子，把椅子都弄坏了？”
三只熊走进第二间房间。
米哈伊尔大叫起来：
“谁睡过我的床，把被褥都弄皱了？”
娜斯塔霞也大叫起来，不过声音没有那么大：
“谁睡过我的床，把被褥都弄皱了？”
米舒卡搬来一条小板凳，爬到自己的床上，尖着声音说：“谁睡过我的
床？”
他突然看见了小姑娘，就像给什么刺了一下，尖叫起来：“就是她！抓
住她！就是她，就是她！唉……呀！把她抓住呀！”
小熊正要咬她。小姑娘睁开眼，看见三只熊，连忙扑到窗口。窗子本来
是开着的，她从窗口跳出来，飞也似的逃跑了。
熊没能追上她。
兔子和刺猬赛跑
秋天里，一个礼拜日的早晨，荞麦花盛开，金灿灿的太阳从天边升起，
凉爽的晨风吹过，百灵鸟在空中歌唱，蜜蜂在荞麦田里嗡嗡飞鸣，人们穿着
礼拜日的盛装到教堂去。一句话，所有的生物都高兴，刺猬也高兴。
刺猬站在他的门口，双臂抱在胸前，望着晨风吹过的情景，嘴里哼着一
首小曲，就像一个刺猬在美丽的礼拜日早晨经常唱的那样，不好也不坏。他
正唱得高兴的时候，忽然想到，趁着妻子给孩子们洗脸、穿衣服的工夫，他
可以到田里去转转，看看甘蓝长得怎样了。甘蓝田就在这附近，他们全家都
喜欢吃甘蓝，所以就把他当做自家的东西，刺猬随手把身后的大门关上，向
田里走去。他刚走到离家不远的地方，正想绕过长在田头的一丛黑刺李，就
遇见了兔子。兔子也是为了同样的事情出来，去看他的大白菜。刺猬看见，
就很客气地说了声：“早上好！”兔子却自以为是个高贵的先生，非常傲慢，
对刺猬的问候不但不答，反而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问刺猬：“你怎么
一大早就在田里跑来跑去？”刺猬说：“我在散步。”兔子笑着说：“散步？
我看你还是用你的腿做一些理想的事情吧。”这句话刺伤了刺猬的心，他什
么话都受得了，就是不愿意人家说他的腿，因为这腿生来就是弯的。于是刺
猬对兔子说：“你以为你的腿可以多做一些事情吗？”兔子说：“我是这样
想的。”刺猬说：“那我们就比试比试吧。我敢打赌，如果我们俩赛跑，我
一定跑在你的前面。”兔子笑着说：“就你那两条弯腿，还想赛跑，真是笑
话！不过，既然你有这么大的兴趣，我可以奉陪。想赌什么？”刺猬说：“一
块金币和一瓶烧酒。”兔子说：“好，一言为定。现在就开始！”刺猬说：
“不，不必这样着急，我肚子还饿着呢。我要先回家吃点早饭，半小时后，
我再到这儿来。”刺猬说完扭头就走，因为兔子同意了。
半路上，刺猬心想：兔子仗着他腿长，但是我一定要赛过他；他自以为
是个高贵的先生，其实是个笨蛋，他输定了。刺猬回到家里，对他妻子说：
“老婆子，你快点穿好衣服，跟我到田里去。”妻子问：“有什么事儿？”
——“我要同兔子赛跑，赌一块金币和一瓶烧酒，你也应该在跟前。”刺猬
的妻子一听就叫起来：“啊，我的天哪！老头子，你糊涂啦？你怎么能同兔
子赛跑呢？”刺猬说：“住嘴，真是妇人之见！这是我的事，男人的事不用
你插嘴。快点，穿好衣服跟我走。”刺猬妻子有什么办法呢？无论她愿意还
是不愿意，只好跟着丈夫走。他们一起走到半路上，刺猬对妻子说：“现在，
你注意听着，你看，我们要在那片长长的耕地上赛跑，兔子在一条犁沟里跑，
我在另一条犁沟里跑，我们从上面跑起。你别的什么也不用做，只在下面这
犁沟里站着，如果兔子从上面跑过来。你就冲他喊：我已经在这儿了。”
到了田里，刺猬把地点指给他的妻子，然后顺着犁沟走上去。他到了上
面，兔子已经在等他了。“现在开始了吗？”兔子问。“可以。”刺猬回答。
“那就跑吧！”他们各自站在各自的犁沟里。“一、二、三！”兔子数完，
就像一阵狂风似的顺着犁沟跑下去。刺猬大约跑了三步，便在犁沟里蹲下，
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当兔子全速跑到下面的时候，刺猬的妻子冲他喊道：“我已经在这儿了！”
兔子一愣，惊诧不已，以为是刺猬本人同他讲话。大家知道，刺猬夫妇看上
去可是一模一样的。
兔子想：“这事真有点奇怪。”他喊道：“回去，再跑一次！”说完，
又一阵风似的往前跑，头上的耳朵都要飞起来了。刺猬的妻子静静地留在原
地，一动也没动。兔子跑到上面，刺猬冲他喊：“我已经在这儿了！”兔子
气急败坏地叫道：“回去，再跑一次！”刺猬回答说：“没关系，你愿意跑
多少次，我都奉陪。”于是，兔子这样跑了七十三回，刺猬一直陪着他。每
当兔子跑到上面或下面，刺猬或者他的妻子就说：“我已经在这儿了！”
但是到第七十四回时，兔子没有跑到终点。他跑了一半便倒在地上，血
从脖子里流出来，死了，刺猬拿着他赢来的金币和烧酒，从犁沟里叫出他的
妻子，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如果他们没有死，现在他们还活着。
这就是发生在布克斯特胡德草原上的刺猬叫兔子跑死的故事。从此以
后，再也没有兔子敢同布克斯特胡德草原上的刺猬赛跑了。
这个故事可以得出两条教训：第一，一个人无论他自以为怎样高贵，也
不应该嘲笑地位卑贱的人，哪怕他只是个小小的刺猬；第二，一个人要结婚，
最好娶一个与自己地位相等、面貌相似的妻子，也就是说，如果他自己是刺
猬，最好找个妻子也是刺猬。
皇帝的新装
许多年以前有一位皇帝，他非常喜欢穿好看的衣服。他为了要穿得漂亮，
把所有的钱都花到衣服上去了。他一点也不关心他的军队，他不喜欢戏，除
了炫耀一下衣服以外，他也不喜欢乘着马车逛公园。他每天每个钟头要换一
套新衣服。人们提到其他皇帝时总是说：“皇上在会议室里。”但是人们一
提到他时，总是说：“皇上在更衣室里。”
在他住的那个城市里，生活很轻松、很愉快。每天有许多外国人到来。
有一天来了两个骗子。他们说他们是织工。他们说，他们能织出谁也想象不
到的最美丽的布。这种布的色彩和图案不仅非常好看，而且用它缝出来的衣
服还有一种奇异的作用，那就是凡是不称职的人或者愚蠢的人，都看不见这
衣服。
“那正是我最喜欢的衣服！”皇帝心里想，“我穿了这样的衣服，就可
以看出我的王国里哪些人不称职；我就可以辨别出哪些人是聪明人，哪些人
是傻子。是的，我要叫他们马上织出这样的布来！”他付了许多现款给这两
个骗子，叫他们马上开始工作。
他们摆出两架织机来，装作是在工作的样子，可是他们的织机上什么东
西也没有。他们接二连三地请求皇帝发一些最好的生丝和金子给他们。他们
把这些东西都装进自己的腰包，却假装在那两架空空的织机上忙碌地工作，
一直忙到深夜。
“我很想知道他们织布究竟织得怎样了，”皇帝想。不过，他立刻就想
起了愚蠢的人或不称职的人是看不见这布的。他心里的确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相信自己是用不着害怕的，虽然如此，他还是觉得先派一个人看看比较妥
当。全城的人都听说过这种布料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所以大家都很想趁这机
会来测验一下，看看他们的邻人究竟有多笨、有多傻。“我要派诚实的老大
臣到织工那儿去看看，”皇帝想，“只有他能看出这布料是个什么样子，因
为他这个人很有头脑，而且谁也不像他那样称职。”
因此这位善良的老大臣就到那两个骗子的工作地点去。他们正在空空的
织机上忙忙碌碌地工作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老大臣想，把眼睛睁得有碗口那么大。
“我什么东西也没有看见！”但是他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两个骗子请求他走近一点，同时问他，布的花纹是不是很美丽，色彩
是不是很漂亮。他们指着那两架空空的织机。这位可怜的老大臣的眼睛越睁
越大，可是他还是看不见什么东西，因为的确没有什么东西可看。
“我的老天爷！”他想，“难道我是一个愚蠢的人吗？我从来没有怀疑
过我自己。我决不能让人知道这事情。难道我不称职吗？——不成；我决不
能让人知道我看不见布料。”
“哎，你一点意见也没有吗？”一个正在织布的织工说。“啊，美极了！
真是美妙极了！”老大臣说。他戴着眼镜仔细地看。“多么美的花纹！多么
美的色彩！是的，我将呈报皇上，我对于这布感到非常满意。”
“嗯！我们听到您的话真高兴，”两个织工一齐说。他们把这些稀有的
色彩和花纹描叙了一番，还加上些名词儿。这位老大臣注意地听着，以便回
到皇帝那儿去时，可以照样背得出来。事实上他也就这样办了。
这两个骗子又要了很多的钱，更多的金丝和金子，他们说这是为了织布
的需要。他们把这些东西全装进腰包里，连一根线也没有放到织机上去，不
过他们还是在空空的织架上工作。
过了不久，皇帝派了另一位诚实的官员去看看，布是不是很快可以织好。
他的运气并不比头一位大臣好；他看了又看，但是那两架空空的织机上什么
也没有，他什么东西也看不出来。
“你看这布美不美？”两个骗子问。他们指着一些美丽的花纹，并且做
了些解释。事实上什么花纹也没有。
“我并不愚蠢！”这位官员想，“这大概是因为我不配担当现在这样好
的官职吧？这也真够滑稽，但是我决不能让人看出来！”因此他就把完全没
有看到的布称赞了一番，同时对他们说，他非常喜欢这些美丽的颜色和巧妙
的花纹。“是的，那真是太美了，”他回去对皇帝说。
城里所有人都在谈论这美丽的布料。
当这布还在织的时候，皇帝就很想亲自去看一次。他选了一群特别圈定
的随员——其中包括已经去看过的那两位诚实的大臣。这样，他就到那两个
狡猾的骗子住的地方去。这两个家伙正在全副精力织布，但是一根线的影子
也看不见。
“您看这不漂亮吗？”那两位诚实的官员说，“陛下请看，多么美丽的
花纹！多么美丽的色彩！”他们指着那架空空的织机。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皇帝心里想。“我什么也没有看见！这真是荒
唐！难道我是一个愚蠢的人吗？难道我不配做皇帝吗？这真是我从来没有碰
见过的一件最可怕的事情。”
“啊！它真是美极了”皇帝说，“我表示十二分地满意！”于是他点头
表示满意。他装作很仔细地看着织机的样子，因为他不愿意说出他什么也没
有看见。跟他来的全体随员也仔细地看了又看，可是他们也没有看出更多的
东西。不过，他们也照着皇帝的话说：“啊，真是美极了！”他们建议皇帝
用这种新奇的、美丽的布料做成衣服，穿上这衣服亲自去参加快要举行的游
行大典。“真美丽！真精致！真是好极了！每人都随声附和着，每人都有说
不出的快乐。皇帝赐给骗子每人一个爵士的头衔和一枚可以挂在纽扣洞上的
勋章，并且还封他们为“御聘织师”。
第二天早晨游行大典就要举行了。在头天晚上，这两个骗子整夜不睡，
点起十六支蜡烛。让别人可以看到他们是在赶夜工，要完成皇帝的新衣。他
们又装作把布料从织机上取下来。他们用两把大剪刀在空中裁了一阵子，同
时又用没有穿线的针缝了一通。最后，他们齐声说：“请看，新衣服缝好了！”
皇帝带着他的一群最高贵的骑士们亲自到来了。这两个骗子每人举起一
只手，好像他们拿着一件东西似的。他们说：“请看吧，这是裤子！这是袍
子！这是外衣！”等等。“这衣服轻柔得像蜘蛛网一样：穿着它的人会觉得
好像身上没有什么东西似的——这也正是衣服的妙处。”
“一点也不错，”所有的骑士都说。可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见，因为实
际上什么东西也没有。
“现在请皇上脱下衣服，”两个骗子说，“我们要在这个大镜子面前为
陛下换上新衣。”
皇帝把身上的衣服统统都脱光了。这两个骗子装作把他们刚才缝好的新
衣服一件一件地交给他。他们在他的腰围那儿弄了一阵子，好像是系上一件
什么东西似的：这就是后裾。皇帝在镜子面前转了转了身子，扭了扭腰肢。
“上帝！这衣服多么合身啊！式样裁得多么好看啊！”大家都说，“多
么美的花纹！多么美的色彩！这真是一套贵重的衣服！”
“大家已经在外面把华盖准备好了，只等陛下出去，就可撑起来去游
行！”典礼官说。
“对，我已经穿好了，”皇帝说，“这衣服合我的身么？”于是他又在
镜子面前把身子转动了一下，因为他要叫大家看出他在认真地欣赏他美丽的
服装。
那些将要托着后裾的内臣们，都把手在地上东摸西摸，好像他们真的在
拾起后裾似的。他们开步走，手中托着空气——他们不敢让人瞧出他们实在
什么东西也没有看见。
这么着，皇帝就在那个富丽的华盖下游行起来了。站在街上和窗子里的
人都说：“乖乖，皇上的新衣真是漂亮！他上衣下面的后裾是多么美丽！衣
服多么合身！”谁也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看不见什么东西，因为这样就会暴
露自己不称职，或是太愚蠢。皇帝所有的衣服从来没有得到这样普遍的称赞。
“可是他什么衣服也没有穿呀！”一个小孩子最后叫出声来。
“上帝哟，你听这个天真的声音！”爸爸说。于是大家把这孩子的话私
自低声传播开来。
“他并没有穿什么衣服！有一个小孩子说他并没有穿什么衣服呀！”
“他实在是没有穿什么衣服呀！”最后所有的老百姓都说。皇帝有点发
抖，因为他似乎觉得老百姓所讲的话是对的。不过他自己心里却这样想：“我
必须把这游行大典举行完毕。”因此他摆出一副更骄傲的神气，他的内臣们
跟在他后面走，手中托着一个并不存在的后裾。
浮云
黎明，破晓的晨风吹散了轻纱似的薄雾，在东方展开了一幅瑰丽的图画。
云海深处，朝阳射出万道金光，云彩被染红了！金色的波澜，在天空中翻腾、
闪耀，光彩夺目，变幻无穷。
这是多么美丽多么诱人的景色呀！诗人们为它写下了感人的诗篇，画家
们把它画成了美丽的图画，音乐家们为它唱起了赞歌……
在人们的赞美声中，有一片浮云被激动得不安分起来了。它想：“我可
不是一片普普通通的云呀？”它不愿意再躲在地平线的边缘上了，它要飘到
天空中间去，要让世界上所有的眼睛都能看到它。于是，这片浮云飘荡了起
来，直向蓝天的中央飞去。
但是，当它离开了朝阳的照耀，便突然失去光了光辉，变得暗淡起来。
这时候，它才觉察到自己丢掉了什么。回头看时，啊，原来背上那件金光灿
灿的披肩早已不见了！再向东方望去——太阳正在人们的颂歌声冉冉上升，
原来是她那辉煌的光芒，透过云层，才织成了灿烂的朝霞。
这片浮云羞愧地垂下了头。一阵轻风飘过，把它吹得无影无踪，谁也看
不见它了。
天鹅
天鹅弯着柔软的脖子瞧着水面，长久地凝视着自己的倒影。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疲倦，他好象在严冬里那样哆嗦不停。他完全
肯定地相信：自己的最后时刻已到，他必须为死亡做好准备。
他的羽毛仍像他诞生的第一天那样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