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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婵今晚有事,于是跟陆红提打了招呼,晚上会带些酒菜过来,傍晚吃完饭离开苏府,准备在路上买些吃食。经过一段稍显僻静的街道时,一辆拉柴的马车跟了上来,上面的大汉跟他打了个招呼:“喂,宁毅,宁立恒?”
那大汉身材实在魁梧,坐在马车上,令得宁毅仰了仰头,心中闪过一丝不对,因为在对方那眼神中,闪烁的并非好意。警惕心正在翻涌而上,他还没来得及开始思考这眼神,棒风呼啸,从脑后袭来了。
“文弱书生……”
夜幕降临,陆红提在院子里等待着宁毅的到来,风铃轻响着。
待在这里养伤的时间已经接近一个月,想起来微微有些眷恋,在以前来说,这大抵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最近这一个月的生活很有趣,不过几天之后,她也该回吕梁了,此后……大概也没什么机会再来这里了吧。
时间渐渐过去。或许他是有事了……她心中想着。这并不奇怪,虽然之前的几次他从未失约,但眼下也已经知道他的具体身份,若有事不能过来也是正常,只是可惜今晚听不到故事了,希望这几天能将那故事听完吧。
她于是又多等了一会儿,随后微微有些失落地走进房间,开始就着在水盆里凉着的中午的菜,吃起冷掉的馒头来。对她来说,没什么可挑剔的,眼前的东西,也就是佳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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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心如猛虎(一)()
第七十四章心如猛虎(一)
戌时两刻,天空中晨星闪烁,江宁城外一处荒僻的河滩边,夜风呜咽着拂过了河边水面上的船屋,房间里,透出光来。
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意识不曾恢复真正的清醒,没什么光,传入脑海的外面的声音时强时弱,大脑正式运作起来之前,分析不清这些破碎语句的意思。
“少喝些酒……”
“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今次的肉猪……”
“子时的时候,大郎拿火把去山上等人……也该知道这些事了……”
“讯号知道……”
“左三圈、右三……”
“爹爹,那肉猪……鞋子漂亮……”
“不许乱来”
“可是……”
“这种肉猪……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至少子时之前醒不过来,随他……”
“爹爹,这等肉猪……让他单手……”
“听话……”
脑后隐隐作痛,思维是过了好久才能凝聚起来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
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未曾感受过这种赤luo裸的敌意了,即便是唐明远的那一次,也不是这样的敌意。
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那眼神、挥棒……是谁在做这些事情?
苏家人、薛家人、乌家人……应该不是,不可理喻。苏家人目前没必要对自己做这种事情,除非有谁想要杀掉老太公再干掉苏伯庸父女。薛家与乌家,同样没有必要对自己动手,自己有的不过是些许才名,对于同等级商人来说,这种形式的动手,通常都是最后手段,一旦做了,毫无圆转余地,这样撕破了脸之后,后果就全部失控了,不该是首先对自己动手……
武烈军?更不可能,如果是他们,不会是这样……
到底是谁,得罪过谁……
他对于善意与恶意的判断算是敏感的,若之前显出了端倪,多半会被他察觉到,这事情……真像是突如其来。在脑海中一个个地过滤着可能的人物,薛进是一个,不过那人不可能有这样的决断和勇气,就算脑抽了也不可能,除此之外,想不出人来。还是说,这是随机的绑人勒索?
肉猪、子时……也不像。
无论如何也判断不出这敌意的来源,不过,眼下也不是细细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手脚都已经被绑住,这房间黑暗,隔壁的房间里,几个人正在吃喝东西,油灯的光隐约从墙壁的缝隙中透过来,房间微微摇晃,有水流声,是在河面上……
脑中想起晕厥前那人的影像,身高超过两米的大汉,简直像是拳王一般,还有同伙,很难应付了……他闭上眼睛,身体微微紧绷,又放松一下,背后的手指一刻不停地摸索着,寻找着一切可以理由的突出物,外面的走廊上,似乎偶尔有人走过……
莫名其妙、不可理由、他**的、想不通、为什么、到底是谁……微微的焦虑、躁动的心情翻涌上来,摸不清丝毫头绪对他来说是最恼火的了,随即又被冷静与自制按捺下去,手指不断摸索,缓缓的、一寸寸的摸索,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来。
系统地锻炼了一年,再加上看见那眼神时心中的不详感觉,木棒挥来时他其实有一个微微躲避的动作,或许是因为这样,对方会判断错误时间。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没有什么可多想、多抱怨的,解决掉眼前,才能有思考的空暇,机会不一定找得到,但必须冷静,不要急躁、不要急躁……
时间如同下方的水流,一分一秒地推过去了,当脑后火辣辣的感觉逐渐褪去,压抑的黑暗里,环境变得更为安静,周围的情况,也更加清晰起来。对话声喝酒吃饭的声音,隔壁的房间里,有两个大人,两个孩子,但孩子怕是也已经成年了,还有一个女人……这也许是一家子人。
肉猪……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了。该是有命案的,那个大汉,太不好对付,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若是一般的书生看了,恐怕都要胆寒。宁毅调整着呼吸,在心中分析着这些,也不知什么时候,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微微睁开眼睛。有人在悄悄地开了锁。
锁开到一半时,停了下来:“弟弟,你干什么?”
“哥,那肉猪的鞋……反正他也用不着了。”
“爹说了不许乱来,钥匙给我”
“哦。”
兄弟俩的对话都压低了声音,随后各自远去。宁毅原本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又长长地吐了出来,手在背后的墙壁上,加快了轻微摩擦的速度。
还没过多久,门口那边,再度响起细碎的声音来。
门打开不多,身材壮硕的少年悄然挤进来,随后轻轻哼了一声,有些得意。他手上操着一根棒子,将手中的铁丝收进怀里。
少年朝墙角那边走过去,看清楚了被绑住手脚扔在地上的书生,这书生文弱,看来还没有他结识,简直弱不禁风的样子。
城里那帮富人,都是这样。
“肉猪,你要是醒来了,敢乱来,我一棒敲碎你脑袋……”那少年恶狠狠地、轻声地说着,在旁边等了一会儿,随后将棒子放到一边,蹲下来脱掉了那书生的鞋子,籍着微微的光,他喜欢地看了看,随后背对那书生坐下来,脱掉自己的鞋——背对着对方穿鞋,这是下意识的动作了。
第一只鞋、第二只鞋,又漂亮又合脚……就在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后方,那道身影无声地坐了起来,双手在黑暗里舒展开,绳索从他的手腕上不断掉下来。那双手,陡然合上。
咔——
脑袋转过一个方向。
他没有穿鞋,就那样无声地推开门走出去,外面是船屋的走廊,“王”字形的构造,六间房,他被关的是客厅与厨房中间的房间,没有门,另一侧的三间也只有窗户。走廊上没人,他悄然过去,朝客厅看了一眼,迅速收回来。
三个人,一张桌子,一盏油灯。其中一个是跟他说话的大汉,另一个也是身材魁梧,如同铁塔一般,第三人……应该是那大汉的大儿子,身高也超过了一米八。
三藕浮碧池……
房间里,铁塔般的男人正在与那大汉的长子说话。
“……大郎,叔叔告诉你,这江湖上,只有真正的狠,真正的胆大心细,才能立足。但不要以为狠就是争勇斗狠,真正的狠,在真正要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只要一次,所有人都会怕你,想当年,那姓雷的……”
话语进不了宁毅此时的脑海,唧唧呱呱唧唧呱呱,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像个哲学家……他环顾四周,门在客厅这边,该怎么出去,自己出去了水性不佳,外面的水流虽然比较平缓,但声音也大,如果被听见,逃不远。
他阴沉着脸,按照原本的步子往另一侧走去,厨房里,一个胖女人正在煮菜,宁毅看看周围、看看烟囱之类的东西,两秒钟后,走了进去,拿起砧板上的刀。
女人回过头来,下一刻,刷的一下,血浆冲天而起,如喷泉般的射进锅里,咝咝作响。黑影映照在墙上,菜刀不断地劈下去。
鲜血渗过了地板,或许会滴向下方的河流,黑影站在那灶台前,面无表情地将猪肉、煤油,各种油倒进煮沸了的锅里,目光转动,不断过滤着厨房里的各种东西,有时候将一些纸包取下来打开,随后又扔掉,油锅完全沸腾的之后,他将那些滚油倒进有草绳套着的瓦罐里。
随后,客厅那边传来声音:“大郎,去看看你母亲菜煮好没有……”
宁毅悄然推上厨房门,一只手上拿了秤砣,一只手上抓着一把剔骨用的尖刀,躲在了房门一侧。脚步声传来,靠近了,门推开,人走进来的一瞬间,宁毅吹灭灯盏,就像是被风吹灭了一般,灶台里的火光还在晃动出来,那年轻人微微愣了愣:“娘……”
宁毅手上抡起秤砣,砰的一下,轰在他后脑上,那身体朝旁边倒下去时,宁毅才将他抱住了。
“那姓顾的这次,听说是当了官,要去当县令……”
“若能让大郎二郎跟着去当个差什么的,或许不错,咱们手上有他把柄……”
“这种读书人,也不用逼得太过……”
房间里,杨翼杨横正在说着话,偶尔喝杯酒,吃颗花生,意识到大郎过去似乎有些时间了,杨横皱了皱眉。
“大郎怎么还没……”
“娘——”这声音陡然自厨房那边传了过来,凄凉而沙哑,两人一个激灵,杨翼抄起一把弩弓,冲向里面的走廊,而杨横拔起钢刀去往门外。
“看肉猪”
杨横冲出房门,看河里是不是有逃跑的人。几秒钟后,后方的房间里陡然传来杨翼的厉喝声:“放开他——”
杨翼冲进中间走廊时,昏暗的一片,只有厨房那边隐隐的幽光,他还没来得及打开第二扇们查看那肉猪的动静,他的大儿子被人推着走了出来,头上满是鲜血,摇摇晃晃的样子。显然方才被弄得稍稍清醒,眼下又被打成了这样。
一把染血的剔骨刀搁在了他的脖子上,被人单手拿着,稍稍有大一点的动静就可能勾破他的喉咙。躲在他儿子身后推着人走的,是被他绑来的肉猪,原本看来人畜无害的书生身上隐隐都是血。
“放开他”
杨翼牙齿欲裂,举起弩弓沉声喝道。
宁毅此时的身体其实并不算矮,然而杨翼是在是高大,此时如同一堵墙一般的堵在了前方。两边都稍稍停了停,然后,声音传过去,并没有杨翼的那名高亢,只是透出了深深的厌恶,简简单单。
“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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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心如猛虎(二)()
第七十五章心如猛虎(二)
江宁城郊河湾,船屋。
“射吧。”
“放开他”
“射啊”
“你会死的很惨”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我?”
“二郎他娘——”
“……”
“你做了什么”
“退后。”
昏暗的船屋走廊,没有灯,厨房细微火光与客厅的油灯光芒在两端微微的渲染着,仿佛令人窒息的对峙气氛,巨汉,弩弓,尖刀,鲜血,仿佛奄奄一息的人质,水流从脚下浸过去。那巨汉持弩怒喝着,身上的戾气已经完全压抑不住的散发出来,相对而言,几米远处的人影与他显得不成比例,但那只手只是静静地握着尖刀,勾在那喉咙上。
当巨汉的暴怒声、威胁声传过去,回应的声音也直接传了过来,那声音并不激烈,也并不轻佻,简短、安静而沉稳,像是死死地定在激流中的柱子,有时候看它似乎要被水流淹没卷走,但下一刻水花扑开,它却仍旧没有丝毫变化地定在那儿。几乎是那巨汉的每一句话语落下的瞬间,回应就立即传来,没有丝毫迟疑与拖泥带水,一时间,竟将那巨汉的愤怒气势给压了回去。
那身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把他们……怎么了。”
“你猜。”
“怎么了——”
怒吼震耳欲聋,但回应也是压在这声浪下传了回来,安静而迅速的一句:“喜欢的话,多猜一次。”
那巨汉的牙关颤抖着,望着那道身影,仿佛是要以眼神将对方生吞活剥了一般,然后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退后一步。
“我看走了眼……”
“这很好。”能够出去的路只在客厅,宁毅看着那步子,冷冷地回答一句,推着那晃晃悠悠的人质往前走了一步,随后,对方缓缓再退一步……
“如果他们没事,就有得谈。”
“好。”
“没死就行。”
“好。”
“……否则我发誓一定杀你quan家”
“好。”
“我会剥了你的皮,让你不得好死”
“好。”
“宁毅宁立恒”
区区几步的距离,几句对话,随意而敷衍的回答,那巨汉此时已经到了客厅门口,灯光映照在他的身侧,随着怒喝声,他的表情仿佛抽搐般的扭曲着,显然是为了这样的回答感到极度的愤怒,若在往常,这等书生在路上便是遇上他都要胆寒。
人质身后,原本只是谨慎地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前方的书生,此时偏了偏头,两只眼睛冷冷地望过来,然而片刻之后,他才知道对方并不是因为他吼出了那名字而表示什么,那目光看着他,随后一字一顿地说道:“……继续退,继续说话,别。停。下。”
杨翼缓缓转过了身,退过客厅与走廊相隔的门槛。
豆点般的灯火在客厅中摇曳着,将他巨大的黑影遮向那道门,而就在门的旁边,杨横手持钢刀躲在了那里,与仍在后退的他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听见第一句话开始,他就没有冲进里面的通道,而是站在了这门边准备应变。走廊里,宁毅看着黑影的转变,推着人质仍旧往前走。此时彼此都看不见对方。
“谁找你们来的?”
“行有行规”
杨翼持着弩弓后退,将一张凳子一脚踢翻。
“你一定跑不掉”
“嗯。”
“这里是城外,没人会来救你”
“哦。”
“离开这间屋子,你还是死”
“好。”
“我承认看走眼,但你只是个书生,你会害怕踏错一步……你就死了”
宁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边,冷冷地看着他,将人质转过了一个方向。杨翼摇了摇头。
“我杨翼可以认栽只要你留我杨家有后,什么都有得谈。”
灯火昏黄,房间似乎也因这对峙的气息变得更加黑暗,门边的杨横紧靠着墙壁,钢刀在握,目光警惕。旁边,宁毅要将人质推进来了,那尖刀仍旧架着,他静静地看着那只握刀的手。
远处的桌边,杨翼的表情缓了缓:“我杨翼说话算话。”
脚步跨进来,微微有些变化的语调忽然响了起来:“怎么谈?”
也是在这一瞬间,对峙的气氛似乎降到了最低,墙边,杨横左手五指轻轻动了动,微微准备往上抬,也就在下一刻,暴喝的声音陡然拉起来。
“看棒——”
“小心——”
原本稍稍一低的气氛在瞬间拔升至顶点,这是名为宁毅的书生第一次喝出声来,灯影晃动,人影晃动,破风呼啸,黑影轰然朝杨横挥过来,杨横举刀上撩,草绳断在空中。
瓦罐旋转飞舞着,与杨横拉近了距离,他下意识地将手肘上举。
轰——
“啊啊啊啊啊——”
“你**——”
“射啊——”
“我要杀了你——”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扣扳机扣扳机扣扳机——”
昏暗的灯影、房间,瓦罐的碎片在黑暗中轰然四射,滚油扑向杨横的上半身,顿时间,痛呼随着滋滋的灼烫声响起来,杨翼瞬间抬起了弩弓,怒喝间再没有丝毫的放松迹象,简直就要立刻冲过来,宁毅推起那人质几步就冲进房间,随后拉着人往一侧的角落退过去。
整个房间里三人的声音响成一片,杨横的手肘与上半身挡住了不少滚油,没有直接轰在他的头上,但一只眼睛附近还是受到了影响,这是夏天,他穿的也只是单衣,此时半个身体都被那滚油淋湿,惨叫之中挥刀劈裂了旁边的一张凳子,口中还能悍然喝骂出来,脸上身上起了水泡,狰狞得如同怪物看着似乎随时都要扑上来,杨翼则在那边用力地摇头。
“我现在不信你会放他——”
“他不敢杀大郎他不敢杀大郎”
“来啊,试试看,为什么不扣扳机”
“我不会让你出去。”
“宰了他”
“过来,不管我怎么样,只要出问题,这把刀第一时间勾断他的脖子……”
“你今天不可能走出这扇门”
“堵住门”
“他的气管会被撕开,血从喉咙里涌出来,更多的是泡沫,你的儿子当然会觉得痛,然后他就会发现自己没办法呼吸……”
“他死你就死……”
“我砍断你的手——”
“知不知道没办法呼吸是什么感觉?想象一下想象一下,就像是离开水的鱼,他全身都会抽搐,手脚乱动,他的脖子已经被割开,他也许还会用手去抠,然后手上身上会有更多的血更多的血,直到他完全没有感觉,这个过程你也许可以喝一盏茶慢慢看来啊”
“你一定会死的比他更惨”
“但他是你儿子”
房间里的三人如同对峙的三个端点,偶尔移动一下,保持着距离。彼此的语速都极快。杨翼持着弩弓挡住门口语气看来坚决,弩弓晃动着试图对准宁毅的要害,面目狰狞的杨横则火爆凶戾,宁毅安静而快速地说话,盯着这房间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