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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漂亮了!望着这张照片,早苗久久无法作声。
索尼娅天才的技术,在拍摄时就已经一目了然。现在看到实物照片,心中更是倍感惊异。就连假花都拍得栩栩如生,反倒让人觉得有点害怕了。
“百合香,这真是太好了。”早苗手指轻抚照片中妹妹的脸庞喃喃自语。
说照片中的她还活着可能过于夸张,然而,照片里的百合香给早苗的感觉就是她还活着。她在这张薄薄的照片里,延续着她在真实世界无法继续的生命。
真想快点给晴纪看看。可惜晴纪在贸易公司工作,从今天开始要去外地出差。
早苗的心情还未平复,晴纪虽然觉得丢下她一人出去有点不安,但他毕竟是拿人薪水的工薪族,自然没有资格拒绝出差。而且之前因为百合香的葬礼,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上班了,更是无法拒绝。
早苗心想至少该打个电话告诉他,但怎么也打不通。反反复复听到的,不是信号不佳就是已关机的语音提示。
他一定是在和客户喝酒吧。
早苗想起他说过出差的时候,那样的应酬很多。看了下钟,刚过八点,正是应酬的时候,也许这次他喝酒的店信号不太好吧。
“那就没办法了呢。”早苗对着百合香的照片说道。
正在此时,公寓门铃响了。
除了晴纪,很少会有人来她的公寓。早苗满腹怀疑地从大门的猫眼望去,昏暗的走廊里有一个看似女性的影子。
“请问您是哪位?”
隔着门询问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回答道:“我是村浜。”
这名字好像有点印象,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是谁。早苗将门打开一条细缝,屋内漏出的光线中出现了一个和蔼的中年女子,原来是百合香住院时的护士长。
“未能出席百合香的葬礼,非常抱歉。”护士长满怀歉意地深深鞠了一躬。
“哪里哪里,我才该多谢您在医院里对我们的照顾呢。”
早苗在门口低头表示谢意,但却不明白为什么护士长会来自己家。虽然医院里还有些账没有结,但他们说只要这个月内结清就好。应该不是来催款的吧。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让我为百合香上支香吧。”
对于她的这个请求,早苗想想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虽然觉得麻烦,却也不得不带她进房间。
由于屋子里没有佛坛,早苗只得将百合香的骨灰放置在屋子角落的折叠桌上。桌上放了香炉和佛铃,做成临时的佛坛。护士长跪坐在桌前,上香合十。
“贸然拜访,不知是否打扰到您。”更多推理小说请访问:http://。tuilisr。/
“没,我也没在做什么。”
之前送来的照片,早已和包装一起放进了柜子。因为早苗担心外人看了那张照片会受到惊吓。
护士长望着桌上的遗像,聊起了百合香生前的往事。早苗对于她的突然来访虽然觉得困扰,但能听她谈谈百合香的事,便稍感安慰。
“请问,您最后请的是哪家殡葬公司?”
聊了半小时左右,护士长斟酌语句小心翼翼地启齿问道。一听她提起殡葬公司,早苗就有些不快。
“我委托了一家叫空仓殡葬的公司。”早苗特意若无其事般的回答。
“是‘空无一物的仓库’的空仓吗?”
“嗯,是的。”
“是吗……果真如此……”
护士长马上愁容满面,早苗见状有点生气,总感觉自己不会喜欢她接下来会说的话。
她想起空仓殡葬的那些人:八岛、全力帮助支持的年轻男子、浦井。虽然人手不多,但他们切实完成了自己的要求,对此她只能说是感激不尽,没有丝毫的不满。索尼娅天才的技术,更是给自己带来了莫大的安慰。
“这有什么问题吗?”早苗强势反问。
“也不是,我只是有些地方很担心。”
或许是注意到让早苗不快了,护士长伏下目光。但,只是几秒后,她又恢复了坚定的态度。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能如此自持,不愧是管理那么多护士的护士长。
“我也知道问您这些有点失礼,可是百合香真的火化了吗?”
早苗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完全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当然火化了,百合香的骨灰就在那儿啊。”
“这我知道。我想问的是,那里面是否真的是百合香的骨灰?”
“我不懂你要说的是什么。”
早苗望着临时佛坛上的白色包裹回答。与此同时,那前面的一根火柴梗长的黑色小棒莫名地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是一根直径五毫米的螺丝。
“请您稍安勿躁,听我说下去。这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护士长啜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悠悠道来。
“请您谅解,我告诉您这些事并无他意。希望你不要把它当作一个护士说的话,而是当作朋友说的话来听。”
做好充分的铺垫,护士长说起了故事。早苗本能地不想听,因为这个人表情如此严肃,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在R市的医院上班,刚生了第二个孩子,正为了兼顾孩子和工作而疲于奔命。那时医院里来了个23岁的女患者。就叫她良子吧……她身材很好,长得像女明星那样漂亮。”
护士长的视线掠过坐在面前的早苗,想起往日时光,陷入了过往的回忆。
“她父亲是当地颇负盛名的富豪。这种事其实并不少见,她与父母不合离家出走,随心所欲地过日子。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她和一个素行不良的男人来往密切,还在后背靠近肩胛骨的地方刺了一朵玫瑰花。”
早苗心想,这一定是她对父母无聊的反抗吧。对于到了叛逆期却没有父母可反抗的自己来说,良子是令人羡慕的。
“她生了什么病?”
“胃癌。来我们医院时,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肺,病情非常危急。虽然也做了手术,但为时已晚,结果过了不到半年她就过世了。您也知道,年轻人的病发作起来是很快的。”
的确,百合香也是如此,她能撑三年半,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
“遗体送回父母家后,她的双亲悲痛万分。我自己也是一个母亲,非常能体会失去孩子的痛苦。更何况孩子死前与他们还有心结未解,他们一定痛不欲生。”
这个家的事和空仓殡葬有什么关系?早苗一点也摸不着头脑,但她还是默默听着,心想只要自己不乱插话,护士长就能很快把话说完,早点回去了。
“大约是她过世一年以后,我在上班的时候被外科医生叫去。我正奇怪发生了什么事,到了诊察室就看到两个陌生男人表情严肃地在和医生交谈。医生说他们是邻市的警察,前几天在某个山头发现了一具尸体,这次是为了调查尸体的身份来的。虽然这种事不经常发生,但如果遗体上有特征明显的手术痕迹,警察就会像这样来询问。”
早苗想起自己以前看牙齿的时候,也见过警察来询问案件。当时他们好像也是去调查尸体身份的,还给牙医看了死者齿形的照片。
那时候,牙医一看照片就断言这不是他治的。警察走后,牙医笑着说:“牙医都记得自己所有做过的治疗。”也许外科医生也是一样,自己做过的手术都不会忘记。
“医生问警察拿了一张照片,让我看了下。因为工作关系,我已经习惯看到受伤的人,但那张照片还是让我透不过气来。照片里的女人赤身裸体俯趴着……双手手肘下面的部分已经不知所踪,两条腿也只剩下骨头,好像是抛弃在山里后被野兽啃食过了。”
听到这里,早苗心中一阵不适,她真搞不懂为什么护士长会突然找上门来说这些让人不快的事。不知为何,她没有想要制止护士长说下去。
“因为警察问我是不是见过她,我眯着眼睛看了那张照片……一看到尸体的后背,我马上就想起一个人。对,就是一年前去世的良子,因为那具遗体的肩胛骨附近,有一幅和她一样的玫瑰图案的刺青。”
“难道不会是巧合吗?”早苗禁不住插话道。如果是同一个人刺的话,位置大小一样也是不奇怪的。
“证据当然不只这个,还有在我们医院做的手术痕迹,以及她曾提到过的小时候左肩撞伤的疤痕……所有的一切,这具尸体都有。”
“这怎么可能?”
“我也这么想。正因为医生也这么觉得,所以才会征求我的意见。”
早苗想,还是让她回去吧。如果再继续听下去,也许会听到自己不想知道的事情。
但不知为何,逐客令却说不出口。她虽然不想听,但又觉得一定要听下去。
“我问是否有这具尸体脸部的照片。医生说,有是有的,但还是不要看比较好。我说了好几次没关系,才看到了照片。”
好像是要消去眼前浮现的幻影那般,护士长紧闭双眼继续说了下去。
“她的一只眼睛和嘴唇的一部分已经没有了,也许是被乌鸦什么的叼了,但她确实是良子。”
早苗后背一阵战栗。
“但她一年前就已经过世,遗体也被双亲领回家中,应该早就被火化了。不过,照片中的遗体,毫无疑问是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只记得当时为良子举行葬礼的就是空仓殡葬。因为他们并不常来医院,而且名字也不同寻常,所以我才记得。听说还是良子双亲特地找来的。”
护士长瞄了早苗一眼。
“自那以后我就彻底忘了这个奇怪的名字……听到来护送百合香走的那个男人自报门户,这才想了起来。”
早苗看向那小小的祭坛,神思恍惚。
“据警察后来的调查结果说,她的双亲一口咬定良子是火化后埋入墓地了。最后,那具遗体只能作为无名死尸处理……但那毫无疑问就是良子,她的遗体并没有火葬,而是被抛弃在荒山里了!”
早苗回想起百合香那简单的葬礼。
那天在火葬场的窑炉,她与百合香做了最后的告别。从棺材盖上的小窗确认了妹妹美丽如昔的容颜。看着那样的她,越发觉得告别是如此艰难,以致于自己也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最后好不容易克制了自己,棺材才被放进了焚化炉。
但是,后来呢……
晴纪揽着自己,在别的房间等待火化完成。那时,焚化炉里火化的真是百合香吗?
“我知道这么问很失礼,但百合香的遗体真的被火化了吗?那家公司该不会是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的吧?”
骨灰盒前放着一个焦黑的螺丝。早苗没有回答护士长的问题,伸手拿起螺丝。
“护士长,您说这个是什么?”
早苗挥去脑中出现的恐怖想法,把手中的火柴棒样的螺丝给她看。
“这很像是治疗骨折用的螺丝,是为了让骨折的骨头不再岔开,做固定用的。怎么了?”
她看着早苗掌心里的东西回答。这个答案给了早苗巨大的打击,因为这根螺丝是从百合香的骨灰里拣出来的。
火化后在给百合香拣骨时并没有留意到它,是回家后和晴纪一起打开骨灰壶时才发现的。
“一定是哪里的螺丝松了,正巧掉下来,混到了火化炉里面。”
晴纪说完便劝早苗把它扔掉。但早苗不知为何就是不想丢。留着这个螺丝到底是对是错?
那副遗骨,可能不是百合香的。
视线落在收纳骨灰的白色包裹上,早苗心思动摇。
百合香生下来后一次都没有骨折过,身体里不可能有需要螺丝固定的地方。然而,如果这个螺丝是用来固定骨头的话……但是,这些事却没有办法向护士长坦白,早苗心里还是想相信空仓殡葬公司的人的。
“不过,您不觉得奇怪吗?如果说是去世一年了的话,那身体早就应该腐烂了吧?背上的刺青和她的脸您是怎么认出来的?”
“这也是这件事不可思议的地方。”
她古怪地说道。
“警察也这么说……那具遗体一点也没有腐烂,全身肌肤水嫩光滑,根本看不出已经被抛弃在山里很长时间了,简直就跟活人一样。”
06
事情绝不可能是那样的。
空仓殡葬的人,一定都是可以信赖的人。他们对自己那么亲切,百合香的葬礼也办得很成功。
早苗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护士长回去以后,她说的话却一直在脑中萦绕。因为百合香骨灰中混入的螺丝与那谎言般的故事都令人产生同一种联想。
如果说这螺丝是用来固定骨头的话,那么没有骨折过的百合香的骨灰里不可能有这样东西。总不可能是之前火化的遗体留下的吧。难道就像晴纪说的那样,是焚化炉某处的螺丝脱落下来的?
然而火化用的窑炉,哪个部分是用这种螺丝的?不了解窑炉的构造的自己,完全想象不出。
这一定是恶意的诽谤。早苗觉得这是唯一合理的答案。
但是,只是为了没请和医院有关系的殡葬公司这点事情,那个护士长不至于会做这么恶劣的事吧。百合香在医院的时候,她真的是全心全意照顾她,也帮了自己不少忙,作为护士来说,她是一流的。
如果她没有说谎,刚才那个故事又说明了什么呢?难道说空仓殡葬没有火化遗体,把遗体丢弃在荒山野外?若是这样的话,那骨灰又是谁的呢?
还是打个电话吧。早苗这才想起来可以打电话。
以收到照片致谢为借口,给他们打个电话也不奇怪。虽然那样只能听到声音,并不能判断事情的真伪,但是至少可以让自己安心。
早苗取出葬礼时收到的名片。
“……没有电话号码。”
收到名片的时候,她神思恍惚,就只看了名字。现在重新看了下,名片上并没有印关键的电话号码。
她慌忙找出八岛的名片,上面也没有电话号码。怎么会有这种事?
不会吧……
送来照片的快递单上的电话栏也是空的。事到如今,只能认为他们是故意隐瞒了。
那天晴纪打印出来的主页上应该有电话号码,因为晴纪是看了那个才联系到他们的。
但是早苗翻遍了整个房间,却怎么也找不到资料。既然如此,就只有打开电脑,试着在网上搜索了。但是键入“空仓殡葬”后,却什么也检索不出来。
奇怪……
应该有那天晴纪查到的公司介绍的页面的,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
早苗试着输入各种各样的关键词,继续搜索。八岛孝吉,浦井秀子,索尼娅·米哈伊罗杰斯卡娅,空仓,特别纪念,遗体摄影……都一一落空。
还是问一下晴纪吧。
看了看钟,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多了。早苗心想晴纪应该回到旅馆了,就给他的手机打电话,这次听到的不是语音提示,而手机铃声。
“喂……”过了好一阵子晴纪才接电话。听声音好像很疲倦。
“你该不会已经睡了吧。”
“嗯,刚睡下。”
早苗突然觉得他的回答有点奇怪。也许是出于女性的直觉,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晴纪刚才似乎不是在睡觉。
“你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当然是旅馆的房间里咯。被人灌了很多酒,真拿他们没办法。”
晴纪明显是在敷衍,听声音感觉他想尽快把电话挂了。
或许是自我中心惯了吧,早苗觉得晴纪从未用这种态度对自己说过话。以前不论他有多累(就算真的是在睡觉),都会温柔地回答自己。这是晴纪的性格使然,也是自己最喜欢他的地方。
“百合香的照片今天送来了。”
“哦?是吗……拍得怎么样?漂亮吗?”
或许是察觉到了早苗的猜疑,晴纪换回一贯温和的语气,但听上去还是有些不对劲,好像他耳朵虽然在听手机,注意力却被别的东西吸引住了。
难道他是和别人在一起?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中一闪而过。
她总觉得晴纪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但这也不是绝不可能的。男人因为出差的解放感而沾花惹草,不是屡见不鲜的吗?
不要担心……晴纪绝对不会那样的。
早苗对自己的猜疑感到羞耻。
晴纪才不会是那样肤浅的男人,他一定是真的累了,而且还喝醉了——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全是因为听了护士长那番奇怪的话的缘故。
“晴纪,那个公司你是怎么找到的?”早苗尽量用平静的语调问道。
“我问了朋友,按他说的名字上网找到的。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我也搜索了,但是搜不到啊。”
“那么,可能是网站关闭了吧。”
“一个星期前还在的啊。”
“这种事情在网络世界是常有的呢。网站开开关关,鼠标点点就什么都搞定了。”
话虽如此。但是还是觉得有点不妙。
“其实,刚才医院里的护士长来了。”
“是来上香的吗?”
“是来上香的,不过……”
她原本并不打算说这件事,但为了让晴纪集中精力听电话,不知不觉还是把护士长讲的故事说了出来。
“不会吧。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虽然遗体摄影这种服务不太寻常,但我觉得那家公司真的不错。”
晴纪愤愤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骨灰里混了螺丝,我也就笑着听过就算了。”
“她做这样的事本来就很失礼吧,竟然专程来说这种事!等着吧,我回来后一定要去医院投诉。”
“算了,别去了。”
早苗回答后,电话那头的晴纪沉默了几秒。
“晴纪?”
“不好意思……刚才有点走神了。实在是太困了。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说,现在挂了行吗?”
“对不起,我光顾着自己说话了。”
早苗慌乱挂断电话,但心里感到莫名的不安,她还是觉得刚才晴纪旁边另有其人。
早苗一阵疑神疑鬼,但光胡思乱想也没有用。想到这里,早苗从柜子里取出百合香的照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明天我就去名片上的地址一探究竟!
她看着照片心想。
丧假用完了,早苗不好意思再向公司请假。但是她宁愿被上司批评,也不想有这么件事膈在心里。不过如果只是请一天的话,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拿到。
那天晚上,早苗迟迟不能入睡。
07
第二天午后,早苗开着租来的车,行驶在自己不常开的山路上。
她虽然有驾照,但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开车了。一路战战兢兢的,好不容易才找回感觉。而现在开的山路,更是让她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整条路上就她一辆车。
原来这里的路这么难开!
她上次来的时候是晚上,周围的景物都被夜幕覆盖,而且下着雨视线不清,就只知道是在山里面,也没再多花心思留意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