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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景奈何天-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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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事找你了吧?”云叔什么都知道,笑着问哦。
  “嗯。我让他们先回去。”
  “不用,你有事先去忙,回头再来看我也是一样的。”
  “云叔。”
  他又捏了捏我的手,放开,笑着说:“别担心,我一直在这里,没事就过来陪我说说话。”
  到底还是收拾好表情回到饭桌上,威廉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凑过来问我是不是去看黎老大。我明知道他开玩笑,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反感,垂着眼没理他。
  我心情不好,饭也吃多少,坐着就只想抽烟,可我自己的没带,只能问威廉要。他们反正也已经吃完了,正饭后余兴聊昨晚的球赛。
  威廉将烟盒递给我,我抽了一根,正要点火,却被斜对桌的艾伦伸手就抽走,我没有一点防备,顿时就火大。
  “操,我抽烟碍着你了?”
  “没碍着我。”他老神在在,“不过碍着大家了。这里写着禁烟,这么大的字你看不见?”
  艾伦没说错,我只要一抬眼,随处都看得到“抽烟罚款”的标识。可就算他是对的,我还是心浮气躁地恨不能朝他脸上挥拳。
  我冷冷地瞪着他,他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直直地看过来,完全不把我的敌意看在眼里。这让我越加暴躁。
  我噌地起身,威廉反应比我还大,跟着就窜起来,一把抱住我,笑嘻嘻地跟我说:“景哥哥,来来来,跟我去外面抽去。”
  我本来也不是真要跟艾伦动手,是威廉误会了,不过误会也好,我正好趁机出来,像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迫不及待地抢过威廉的烟抽上……
  这小子脑子活络,除了业务上,他想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总比别人多,看我这样,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因此眉头紧锁,欲言又止地叫我:“景哥哥。”
  我一边抽烟,一边抬眼看他。
  他脸色凝重,不悦地挥挥手:“你别怪我想太多。乔,我就觉得你最近怪怪的,抽烟也跟不要命一样。老实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我能有什么问题。”我吐出一个烟圈,漫不经心地表达谢意:“你的关心我心领了。”
  “乔!”
  威廉看来是真的担心,我对此并不怀疑,而且多少觉得感动,于是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笑着说我什么事也没有。
  “景哥哥,你该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
  这小子一有什么疑惑,说话就有点吞吞吐吐:“我只是猜而已,你别生气。你是不是沾那玩意儿了?”
  我不悦地皱眉:“什么这玩意那玩意,你想问什么?”
  威廉一脸担心:“我说的是吸、毒!”
  “吸、毒?”我差点没被一口烟呛死,恶狠狠将烟蒂扔到地上踩了,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威廉,“你小子脑子里还想些什么啊?”
  “不是我想,你看看你最近的样子,看我是不是多想。”
  “你的确多想了。”
  “真的?”
  我抬脚往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滚蛋,我找死也不是那么个找法。”

  第二十章,报告

  下午被老总抓去开会,开完后心情更差。
  平时不怎么管我的人,突然关心起我手头的项目,说是接近年关,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建议艾伦和我一起,双剑合璧。
  听老板那意思,该做的打算他们都做好了,不过是例行通知我一声而已。
  可我吃一堑长一智,艾伦想故技重施,插手我的项目,明面上总先得我点这个头。而我是不可能点头的。
  也不管艾伦本人就坐在旁边,正抱着手臂闲适地等我答复,我垂眼笑笑,说:“刘总,当初我们是说好了的,项目的事要么交给我,由我全权负责,要么你干脆交给别人,我一样无话可说。”
  老板双手对着指尖,脸上有些讪讪然:“也不是说要把项目给谁。你是负责人,项目该怎么做,自然还是你说了算。我的意思,就是给你增把人手,这样你也轻松点。”
  “多谢老板体贴,项目我暂时还能应付,没觉得不轻松。”
  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艾伦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我是不会跟他合作。
  原以为他连老板都能怂动,面子里子都不小,被我当面这么驳了回去,这脸肯定好看不到哪里去。但他出乎意料地平静,无所谓地耸耸肩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看着我。
  “老实说,乔,你看重你的事业,这无可厚非,我也佩服。不过没日没夜地加班,我可不认为值得。”
  漠然看着艾伦出了门,转头又对上老总若有所思的脸,我嗤笑一声:“莫名其妙,他该不会是以为,他随便就拿去用的那些设计,别人也是随便画画。”
  “艾伦可能不是那个意思。”老板脸上堆起和事老的笑,“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了乔。有什么困难千万跟我说。”
  “哪里,应该的。”。
  真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他一个大老板,每个月给我发工资的人,跟我说麻烦啊拜托之类的,总觉得怪。
  我不是要跟谁逞强,项目是我的,设计是我的,能做到什么程度,全凭我一个人打算计划。我想我稀罕的,也许正是这种“只要努努力就可以”的确定感。
  毕竟,除了手头上的工作,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我努力就能把握的。
  在办公室里闷头忙到三点多,脑子一激灵,想起上午的电话,好容易沉下来的心情又浮躁起来,画是画不下去了,熬着更难受,天人交战了一阵,最后还是说服自己去医院。
  体检科在门诊三楼,我到服务台说明来意,碰上值班护士正是早上给我电话的那位,不由地就有些心虚。
  小护士看起来的确是小,脸上挂着学生气的笑,跟个熟人似的张嘴就抱怨:“你可算来了,我们主任都催了好多次,再不来我可就得放大假了”
  我被她逗得发笑:“你们主任这么凶,谁敢来啊。”
  被领着去见这个脾气不小的主任,我心里已经转了不少念头,想要真碰到这么个凶巴巴的医生,该怎么打交道。而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这样的麻烦。
  突然想起生日那天晚上,往我胳膊上划了一刀的那个疯子,后来在派出所里隔着屏幕看清了他的脸,那时想的也是躲得远远的,再不想多看一眼。
  脑子里纷纷扰扰想这么多,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怕字。我不知道医生办公室这扇门后,藏着一个怎样的属于我的秘密。
  小护士替我敲了门,得到回复后推开一条小缝,冲里边的人说:“主任,周先生来取报告了。”
  我很快被让了进去。坐在办公桌后的医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一脸凶相,甚至相反,她略上了年纪的脸,因为明显的笑意,看起来有点像我妈。
  “请坐。”女医生指了指我脚边的椅子,转过头忙着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字,直到手指一顿,她正过身,面对面看着我,笑着问,“周先生做什么工作这么忙?”
  “设计,”我说,直觉她大概不理解,又补了一句,“就是造房子的,有时候的确忙一点。医生,我的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主任一脸耐心地听着,这时还是笑,略略带着些埋怨地口气,“我以为你根本不打算要了呢。怎么,还知道问结果。”
  可能是见我尴尬,主任笑了笑,推开椅子起身,从她身后的橱柜最上层翻出一个牛皮纸袋,坐回来后也不急着打开,又问我:“家里人有什么过往病史吗?”
  “胃病吧。”我想了想,“我妈以前是老师,胃不是很好,算是职业病。”
  医生点点头:“还有吗,其他方面的?”
  “没有了。这跟我有关系?我是说,和我的报告有关系?”
  “例行询问。也不说不能没有,比如你妈妈的胃病,可能跟她的生活作息有关,而她的生活方式也会辐射到你和你的其他家人。周先生,你的胃溃疡时间可不短。”
  “我一直有吃药。”
  “看得出来,控制得不错。”医生说着将她压在手下的文件袋打开,从里边抽出薄薄一张纸,却不急着递给我,又问,“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我愣了一下,心也跟着往下沉,苦笑道,“没有,就我一个孩子。父母虽然健在,不过年纪都大了,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这样啊,”医生似乎想了一想,还是将那张藏着秘密的纸递给我,“我们也只是怀疑,具体情况还需要更详细的检查才能确认。”
  我接过报告的手顿在空中,略一迟疑,慢慢收回来,眼睛却自欺欺人地闭起来。我不知道这张纸将带给我真样的意外。我其实害怕知道。
  医生好心地出言安慰我:“这也只是初步怀疑,你不要有太大的负担。”
  可我怎么可能没有负担。我这个人,对于不好的事,从来都有十分灵验的预感,这一次大概也不会例外。
  抱着赌一赌的心理睁开眼睛,面色僵硬地掀开被我反扣着的报告,视线慢慢地,不情不愿地往下挪,终于还是落到最后小半页。
  结论栏里正楷打印的一行字,犹如当头一把利剑,直直朝我头顶扎下来,虽然眼见了猩红,却并感觉不到痛。我闭了闭眼,又睁开,望向中年医生笑。
  “请问,我们这里误诊率高吗?百分之五或者十有吗?”
  “周先生?”女医生担心的目光让我有点受不了。
  我摇摇头:“对不起,我只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周先生,其实现在我们医院针对慢粒白血病的诊治,在同类医院里还算很有成效的。而且你这个病发现得还算早,只要积极配合医生,选择合适的治疗法案,还是很有把握延长生存期的。临床上十年以上的病例也不少。”

  第二十一章,故事

  “我知道。我前同事就是这个病。”我看着手里那张千斤重的纸,笑了笑,递回去给医生。
  我没骗她。那是我前家公司跟我差不多时间进去的一个同事,年纪比我还小点,得的就是这个病,后来……自然没什么后来,他在医院熬了几个月,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唯一的妹妹考上大学都没敢告诉家里。
  告别医生出来,在电梯口碰到接待我的那个护士,她推着空轮椅路过,见到我时顿下脚,似乎为难不知道该不该笑,表情因此看起来有些尴尬。
  “周先生。“
  我跟她点点头,笑笑:“医院这么忙,你们主任可不舍得放你假。”
  “检查结果,主任跟你说了吧?”
  我看着她,被小姑娘脸上不加掩饰的同情弄得有些难堪,掩饰似的笑了笑,趁着电梯正好到了赶紧挥手再见。
  下楼后才觉得浑身脱力,胃里也像塞着东西,顶得胸口一阵阵难受,走不动,在大厅寻了个角落的位置,松松垮垮地坐下。
  眼前是来来往往的人,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有人哭,有人悲戚,有人不耐烦,更多的则是面无表情。其实医院才是全世界最真实最残酷的地方,管你之前是什么样子,进了这个门,就无法不暴露自己懦弱的或者自私的一面。
  那份报告我没拿。
  其实拿不拿有什么关系,就像一部小说翻到了最后,狡黠的作者已经盖上了结局的戳,想要剧情翻转,也只能自己在心里偷偷地想而已。
  只是想不到的是,我这个故事,刚平平淡淡开了头,稀稀拉拉起过一两个涟漪,陡然就到了最后。
  这样失败的故事,看过的人或许偶尔会说起,或许从不会。
  真庆幸接下来是周末,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眼睛不可避免的红了又红,脸色也不好看,这两天里我都可以为所欲为,而不用假装风平浪静的面对任何人。
  但周日凌晨四点不到我就醒了,头很痛,皱巴巴卷起来的衬衣底下,手臂和胸口起了成片成片的红点。是喝酒过留下的后遗症。
  我摊在床上,周身冷得没有一点热气,就像已经死过的人。
  突然想起几年前在某地滑雪,后来迷了路,被困在山里一天一夜,以为再也回不去了,那种从身体到精神一点点僵硬的感觉。忍不住抱着膝盖蜷起来,想藉由这样可怜兮兮的姿势,给自己一点温暖。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完了周末,周一早上照例在闹铃声响之前醒来,照例收拾一新回公司,照例泡一杯咖啡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我有很多事要做,但不包括听老总每天必开的例会,因为他说的,甚至不必我手头一杯速溶咖啡有营养。烟自然也离不了手,没有它,灵感恐怕也早离我八百里远。
  我惜命怕死,我也死要面子。这一点倒是跟我爸有的一拼。只不过他是嫌我丢人,而我是怕自己丢自己的人。
  刚跟人拍桌子撂狠话,我总不能最后做不完项目,白白给人机会打我这张脸。
  灰头土脸地忙了大概一个礼拜,晚上被威廉软磨硬泡地拉去酒吧,说是给我放松,其实是少个付账的人,顺便充当一下他的情感垃圾回收站。
  结婚的事让他更年期提前,甚至还有躁狂症早期症状。

  第二十二章,酒吧

  “景哥哥,电话。”威廉大着舌头,弓着身体随着音乐节拍左右晃动,扭头过来又叫了我一声,“电话啊不接吗?”
  我恍惚了一下,回神将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几上。被放置一边的手机犹自震动着,是我妈打的,我拿回手里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接。
  “怎么啦?’威廉狐疑地凑过来,满嘴喷着酒气问我,“老太太的电话都不接?”
  我腾手将他的头推开一点,他不甘心,还要往我这边凑,我干脆踢了他一脚。这小子今晚是打定主意要喝个够,这会儿已经醉得不轻,被我踢了还觉得是好玩,自个儿趴在沙发那头哈哈哈笑个没完。
  我看了一会儿他发酒疯,收回视线,手机已经不响了,屏幕却还亮着。我愣愣地看着出神,直到屏幕也终于暗下去,才随手将它跟外套丢到一起。
  招手又要了一杯水。我还是挺自觉的,不能喝酒就真是一点没沾。
  威廉一个人疯了一阵也就停了,打着酒嗝挪屁股又坐过来,半个身子歪在沙发上,看着我幸灾乐祸地笑:“景哥哥,我要没猜错的话,老太太这么晚还打电话,是不是也查你的岗啊?”
  “怎么叫 ‘也’?”我问,笑了笑,又说,“他们没那个爱好。”
  事实上,别说是查岗,我爸恐怕到现在还是连我名字都不愿意听的那种,至于我妈,有我爸在,她再想做什么都是有心无力,就是偶尔偷偷摸摸打个电话,问吃饭睡觉上班之类的琐事都来不及,哪还记得别的。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从没跟谁说过,威廉不明白也很正常。可他不明白也就算了,偏偏不懂装懂,而且觉得自己特别懂,对我的生活也特别感同身受。
  刚被我踢了一屁股还不够,这会儿又死皮赖脸地咧着嘴凑过来,伸手就勾住我的脖子,笑得一脸神经:“景哥哥。”
  “干嘛?”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又是烟又是酒,你他妈臭死了,滚边儿坐去!”
  “景哥哥……”威廉还是笑。
  我被他那猥琐的表情吓了一跳:“还没疯够是吧?。”
  “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景哥哥……”
  “拒绝回答。威廉,你他妈能把你这爪子挪开吗?”
  我实在有些气恼了,这家伙少说也有百五六十斤,癞皮狗粘身上也没他这么大个的。
  威廉脑子都成浆糊了,哪里还管我生不生气,自顾自又问:“我就想问你,你什么时候知道你,你是那个的?”
  转头就对上这小子好奇宝宝似的眼睛,脸上还挂着虚心求教的表情,顿时头皮一阵发麻,也不管他是不是清醒的,抬手往他肋下推了一肘。 威廉一吃痛,呲牙咧嘴地就往沙发里缩,我逮着空当,赶紧从沙发上跳开。
  威廉苦着脸抬头看我:“景哥哥……”
  我看他那表情是有些心虚,知道他真只是好奇而已,不由地叹了口气。我想跟他说以后少问少想些这种问题,多少人就是因为好奇,最后莫名其妙就把自己给拐到这条路上的。
  不过想了想,还是苦笑着告诉他:“很早之前。至于怎么发现的,我自己也忘了。”
  “你生气了?”
  我摇摇头:“你坐着别动,我去结账。”
  买完单回来,这小子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推他都没推醒,只好捏着他的鼻子把他憋醒了。他这一晚喝得可不少,加上又是刚睡下就被我强行叫醒,那双眼珠子已经红得跟鬼一样。
  但他显然没认出我是谁,只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口齿不清地嘟哝:“结,结屁的婚,老子单身,过得还自在……”
  我本来还想拍醒他,听他这么一说,我倒住手了。这家伙一晚上光喝酒吹牛,一句也没提他的正事。可结婚买房子这种事,他就是不说,我也知道他大概是快逼疯了。
  默默地在他脚边坐下来,又把穿上身的外套脱下来给他盖上,我突然举得,能这么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大睡一觉也确实不错,便不忍心再叫他。
  直到后半夜,大概一两点了吧,我冷得打了个机灵,醒了。
  威廉还在沙发上躺着,我从他身上的衣服口袋里翻出手机,一看真的两点多了,想他的酒应该也醒得差不多,便过去推了推他。
  “醒醒威廉,回家了。”
  还是睡得死沉,我又捏了他一会儿鼻子,这下倒是真醒了,不过他挥手那一巴掌差点就打我脸上,还好我躲得快。
  我又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催他:“快起来,再不回家天都要亮了。小心你家琳达不让你进门。”
  威廉先是表情一滞,接着猛地一回神,狠狠地骂了句:“我操!几点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看:“知道你睡多久了吧?怎么叫都叫不醒。”
  “好久没喝这么多了。”他破罐子破摔地伸了个懒腰,又甩甩头,心满意足地从沙发上起来,笑嘻嘻地说,“景哥哥,琳达要是问起来,你知道怎么说哈。”
  “我不知道。”我笑着答。
  威廉夸张地大叫:“景哥哥,是兄弟你也不能这么坑我呀!我下半生的幸福可就全靠你了。”
  我死也想不到,沈宴会在这个地方,正好这个点,出现在我眼前。我甚至以为自己休息不够,脑子糊涂了才产生这种幻觉。
  不得不闭了闭眼,可再张开眼看时,那张脸依旧清晰得不得了。
  威廉这家伙因为得不到我回复,嬉皮笑脸地一直在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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