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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萼撇撇嘴道:“奴婢们是服侍姑娘的,哪里由她来管?!”
暮春的风又湿又暖,阳光透过树叶如雨点般落在奏疏上,有种淡漠的气息。我仔细看了两封奏章,便到了午初时分。芳馨和瑶席一同领了众人上前,芳馨屈膝道:“屋子都收拾好了,姑娘进去瞧瞧,若有不妥当的地方,奴婢们好改。”
我忙道:“这屋子既然是两位姑姑布置的,想来必是妥帖的。”
瑶席领了她手下的六个宫女和四个小内监齐齐跪倒,一面叩头,一面朗声祝颂。我忙命芳馨取了银子预备赏下去。瑶席忙道:“皇后娘娘命奴婢用心服侍大人,奴婢不敢领赏。”
我一怔,随即会意道:“姑姑辛苦了,快快请起。”说罢站起身来,亲自扶了瑶席起身。
瑶席微笑道:“大人虽然住在偏殿,可是永和宫中,也只有大人,奴婢们不敢懈怠,必定尽心侍奉。若有服侍不周的地方,还要请大人多多恕罪。”
我笑道:“姑姑言重了。”
芳馨在一旁轻声道:“已经午初了,姑娘该去前面接殿下放学了。”
我点点头,却听瑶席问道:“大人这一去,是就近在长宁宫用午膳,还是回永和宫用午膳?”
我和芳馨相视一眼,笑道:“多谢姑姑费心想着。既然已经奉旨搬到永和宫来,自然是要回来用膳的。绿萼他们初来乍到的,还要请姑姑多多指点。”
瑶席屈膝道:“奴婢不敢当。”
只见她一双手白嫩修长,指甲修剪得甚是齐整,小指上戴了一只薄薄的素银嵌珠护甲。我一时兴起,便拉过她的左手,顺手将我一串桃花色猫眼水晶手串笼在她的腕上。瑶席吃了一惊,几次想要缩手,却被我牢牢拉住。她低头道:“奴婢不敢领赏。”
我拍着她的手背道:“这不值什么。姑姑留着玩儿或者赏人,都好。”说罢便扶着芳馨的手,出了永和宫往定乾宫去了。
走上东一街,芳馨方道:“这个瑶席也真奇怪,向来一宫掌事带了底下人向宫里的娘娘女官磕头请安,赏赐再丰厚都是无妨的。就算近来宫里的规矩严,也没严到这个份上。不知道瑶席在避忌什么?”
我暗暗叹一口气,淡淡道:“皇后娘娘之所以将此案的卷宗都搬到永和宫来,是有用意的。瑶席姑姑身为永和宫掌事宫女,德高望重,且又得皇后娘娘耳提面命,自然自律些。”
芳馨一怔:“姑娘说得是。”
我又道:“皇后娘娘从前是让掖庭令查徐大人的事的,一会儿用过午膳,姑姑便去瑶席那里领出宫的腰牌,到外宫请掖庭令来永和宫商议。”
芳馨应了,又微笑道:“掖庭属总宫禁出入、刑法治安,掖庭令官居从六品,刚好矮了姑娘一肩。论理他应当不等姑娘去请,就该自己进宫来请示姑娘才是。”
我一笑:“听闻掖庭令郑大人有些年纪了,又深得皇上和皇后的信任。他是前辈,我理当尊重,去请他一请也是应当的。且皇后娘娘的差事要紧,旁的也不必计较了。”
芳馨道:“奴婢就说,姑娘是最大度,最明事理的。”
〇(七〇)下()
从定乾宫大书房接了高曜出来,送回长宁宫,高曜请我在长宁宫用午膳,顺便在启祥殿偏殿午歇。。 我推说永和宫还有些要事,不得不回去,高曜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玉机姐姐便回永和宫用膳吧。下午也不必过来送孤去书房了。长宁宫和永和宫一东一西,玉机姐姐在两宫之间奔走,也甚是辛苦。孤午后便去禀告母后此事。”
我忙道:“臣女多谢殿下体恤。只是不论接送殿下上学还是完成皇后娘娘交代的差事,都是臣女分内之事。就算往返于两宫之间,臣女也并不觉得辛苦。还请殿下宽心。”
高曜颔首道:“位高责愈重,孤知道。”
从长宁宫出来,芳馨一面走一面笑道:“如今殿下才八岁,说话做事就这样有条理。奴婢瞧着,并不比皇太子殿下差半分!”
我驻足,转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芳馨自知失言,忙低了头垂下眼皮不做声
。此时我和她正在益园小池边的葡萄架子下面,一道竹影刚好横在芳馨的眼睑上,遮住她眸子里的微光。她双颊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叹息道:“姑姑慎言。”
芳馨退后一步,轻声道:“是。奴婢惭愧。”
我重新启步。“虽然永和宫和长宁宫离得远,可是可以每天都从益园绕一圈回去,也很好。”
芳馨道:“好虽好,只是天气渐渐热了,要姑娘在正午时分跑上两三趟,也不好受。”
我望着小池上漂浮的绿萍,一条红鲤在萍下悠游,不觉微笑道:“早些为殿下选上一位才德兼备的侍读女官,我的责任也就了了。”
芳馨笑道:“姑娘又要看奏章,又要看卷宗,当真是辛苦。”
“这点辛苦算什么?对了。说到卷宗,刚才姑姑在悠然殿收拾屋子的时候可看到了么?”
芳馨道:“看到了,封在一只樟木箱子里,还有封条呢。就摆在从前于大人练书法的大书案上。”
“用过午膳便拆了看看。”
芳馨道:“姑娘不午歇了?”
我摇头道:“下午还要见掖庭令,总得把卷宗略看一遍,不然见了面说什么呢?”
午膳后,依旧有些困倦,便让绿萼泡了浓浓的一壶茶来。这次已经换做了我惯常用的一套白釉刻花茶具。黄檀木书案后,墙上的书法已经揭了去,换做一整排七层的榆木书架,只放了半满。锦素原先所用的书案十分阔大,是方便她练习书法的。此时案上只摆了两方眉纹花鸟砚、两架哥窑青釉笔山、一只钧窑玳瑁釉釉大笔筒、一只三足汝窑笔洗和一对定窑白釉珍珠地剔花镇纸,全部缩在桌子一角。轩阔的书案上。只有赭黄封皮的奏折和漆成红色、贴着雪白封条的樟木箱子最是惹眼。
我坐下,喝了一盏茶,遣开所有人,方缓缓拆去封条,打开箱子。只见里面是装订好的两本羊皮封面的册子。我快速浏览了一番。只有当年有嫌疑的内监侍卫的供词和岭南王家关于花银子赎罪人的陈述。箱子里还有熙平长公主府中各级管家的画像,其中只有几位总管家的画像是上了颜色的。这些乍看上去都无甚用处,真正有用的是嘉秬的证词。然而我翻查了好几遍,也没有看见嘉秬的证词,更没有查到任何人转述过嘉秬的证词。皇后明明告诉我,嘉秬是亲眼看见过那个刺客的,她的证词是查找凶手的最直接依据。我合上羊皮册子。沉思良久,想来应当不会是皇后命人藏起这部分最重要的笔录。那么,只有那位掖庭令郑大人了。
想到这里,我便扬声叫了芳馨进来。“姑姑在宫中也有十几年了,可识得那位掖庭令郑大人么?”
芳馨道:“掖庭令属司寇大人,虽然掌管宫禁治安。却是外臣。奴婢身在内宫,哪里能见到郑大人?只知道他做这掖庭令也有十几年了,如今五十几岁,身子有些不大好,听闻常常不在掖庭属。”
我脑中隐隐作痛。闭目道:“郑大人既然不在掖庭属,那么日常事务是谁在处理?”
芳馨道:“听闻是郑大人下属的一个掖庭右丞乔大人在打理掖庭属。”
“这样不算擅离职守么?”
芳馨笑道:“乔大人是要承继掖庭令之位的,如今只当是在历练罢了。”
我双眸微睁,凝视屋顶上垂下的一盏山水花灯,沉吟道:“如此说来,我命人去请他,也未必能请来?”
芳馨道:“论理姑娘派人去请,郑大人是应当来的
。”
我点点头:“如今这箱卷宗里面少了最紧要的证词,姑姑说,究竟是谁藏起来了?”
芳馨一愣,顿时面色苍白,跪下道:“姑娘,这樟木箱子自奴婢进这屋子,就是封着的,奴婢们没有动过!”
我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扶起她:“姑姑不要多心,我并没有怀疑姑姑的意思。”
芳馨松了一口气,愣了半晌方道:“姑娘的意思是……郑大人?”见我默然不语,她擦了擦冷汗,赔笑道:“想必是他们疏忽了。”
我微微叹道:“但愿真是如此。”
忽听外面绿萼的声音道:“姑娘,掖庭属来人回话了。”
芳馨连忙扶我端坐在书案之后,方道:“请他进来吧。”
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青衣小吏走了进来,行过礼后道:“郑大人近日身体不适,一直没有进宫。右丞乔大人告假半日,只有左丞李大人在。”
我看一眼芳馨,芳馨冷笑道:“当真是巧,一个都不在。”
那小吏缩着肩,低头不敢看我,只是讪笑:“李大人还是在的。”
我向芳馨微微颔首,芳馨道:“罢了,是我们大人请的不巧,那也怨不得别人。如此就请大人传话,请左丞李大人进宫来吧。”
那小吏如蒙大赦,拭了冷汗,微微颤声道:“是。下吏告退。”说罢躬身退了出去。
待他出去,我将手中的茶盏重重一顿:“人不在,要紧的证词也没有,好!当真好得很!”
芳馨道:“姑娘息怒,仔细手疼。”
我没有午睡,本来就头痛心闷,此时听了那小吏的回禀,顿时心火上升,身子有些燥热,冷笑道:“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注1)。如有所誉,必有所试!(注2)”
注:
1,出自《论语?季氏篇第十六》,原文为:季氏将伐颛臾。冉有、季路见于孔子曰:“季氏将有事于颛臾。”孔子曰:“求!无乃尔是过与?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且在城邦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且尔言过矣,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冉有曰:“今夫颛臾,固而近于费。今不取,后世必为子孙忧。”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由与求也,相夫子,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而谋动干戈于邦内。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2,出自《论语?卫灵公第十五》,原文为:子曰:“吾之于人也,谁毁谁誉?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
玉(七一)上()
当掖庭属左丞李大人走入悠然殿的时候,我正埋头看淮南太守之女刘离离的诗作。李大人在下面站了好一会儿,芳馨方轻声提醒我道:“大人,李大人来了。”
我放下折子,悠悠道:“怎么姑姑也不早说……”
只听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道:“大人忙于公务,下官不敢搅扰。”听声音有些耳熟,忙向下看去,但见这位李大人身着宝蓝色圆领官服,一张圆脸,笑容可掬,正是从前在修德门迎我入宫的从九品门官李瑞。
我又惊又喜,忙下来还礼,笑道:“原来是故人!请恕玉机怠慢了。”
李瑞作揖道:“下官不敢当
。下官能有今日,都是托大人的福。”
我忙道:“过年的时候从修德门出宫,李大人还在那里。经月不见,大人却已经是掖庭属左丞了,当真可喜可贺!”
李瑞道:“那时,大人还是七品女史,如今却已是正六品女校了。大人德行出众,福泽深厚,自是远胜下官。”
各自坐定,我不觉好奇道:“既是故人远来,玉机有一言相询,还望赐教。”
李瑞嘿嘿笑了两声:“大人是想问,下官是如何当上这掖庭属左丞的么?”
我笑道:“实不相瞒,只是数月不见,大人便从从九品一跃而成从七品,玉机自然是有些好奇的。”
李瑞刚进来时还有些做官的端庄神色,此时尽数褪去,圆胖的脸上多了好些自嘲的笑意:“大人面前,下官不敢隐瞒。下官这个左丞的官位,是家里卖了地,花银子捐来的。否则以下官这等出身资质,也只能做一辈子的门官罢了。”
我一怔:“捐来的?”
李瑞坦然道:“也没花太多钱。且掖庭属有掖庭令郑大人和右丞乔大人,下官这个左丞一向是不管事的,也没什么好处。只白领俸禄罢了。因此旁人都不愿意捐这官做,便被下官捡来做了。”
皇帝要打仗,国库里的银子不够了,自然就把些不太要紧的官位拿出来换钱花。我了然。笑问道:“要多早晚才能赚回当初捐官的银子?”
李瑞哈哈笑了起来:“这个嘛,下官算过,怎么也要三十年吧。”
我和芳馨相视一眼,失笑道:“果然这官位没花大人太多银子。”
李瑞笑道:“自然自然,好说好说。”
我抿了一口茶,饶有兴致的问道:“既然李大人明知这官做得无味,又为什么要捐来做?”
李瑞叹道:“下官四十几岁的人了,门官做得腻了,也知道升官无望。只是家里还有些田地房产,一时倒也吃用不尽。留着也是无用。这掖庭属左丞的官位现下看起来是无味,可胜在下官能捐得起,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大人见笑。”
我笑道:“大人过谦了。古人云,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又说,凡殖货财产,贵其能施赈也,否则守钱虏耳(注1)。大人其志可嘉,玉机钦佩。”
李瑞站起身来行了一礼,笑道:“大人有学问。说话间便有许多道理教导下官。下官受教。”
我忙道:“李大人且坐。玉机还有好些话要请教大人呢。”看他坐下,我方问道:“大人知道因何事被请到永和宫来么?”
李瑞道:“实不相瞒,下官不知。下官只知,大人本来是请郑大人入宫的,只因郑大人病了,乔大人又不在。下官才来的。不知大人有什么吩咐?下官好回去转告郑大人和乔大人。”
李瑞新官上任不过数月,且听他话里的意思,应当不知道掖庭令在秘密调查嘉秬之事。他不知道,我自然也不能说,只得道:“是有些要紧事。只是得与郑大人当面说。”
李瑞道:“郑大人久不在掖庭属,一切公务都委托乔大人处理了。大人要见郑大人,恐怕不易
。”
“既然如此,那郑大人为何不退位让贤?”
李瑞道:“据说已经上表辞官了,不知为何,上面一直没准。如今掖庭属的大小事务一律归乔大人打理。大人若有什么事情,找乔大人也是一样的。”
掖庭令郑大人一直领帝后密旨,查探嘉秬之死的真相。如今他虽然缠绵病榻,但因为尚未结案,所以一直不得退休。郑大人若不能理事,想来这案子应当是归乔大人管了。我沉思片刻,说道:“罢了,如此我明日便去掖庭属拜会这位乔大人吧。”
李瑞笑道:“大人身为上官,为何要拜会他?”
我微微一笑:“敢问李大人,那位乔大人午后当真是不在掖庭属么?”
李瑞脸上似有阴云飘过:“这……乔大人家中有些急事,确实不在掖庭属。”
我三一方锦帕,在盛满清水的笔洗中沾湿了,轻轻擦去书案上的墨渍,眼也不抬的说道:“我虽然品衔略高,但毕竟只是后宫内官。你们外官事忙,又是先生前辈,玉机自当去拜会请教。”
李瑞道:“大人过谦了。不知大人明日几时驾临掖庭属?”
我想了想道:“明日一早便去吧。”
李瑞站起来道:“如此乔大人和下官明日一早定在掖庭属恭候大人。”
我正要说话,绿萼进来禀道:“姑娘,这会儿前面快放学了,该预备着走了。”
李瑞连忙施礼告辞,我亲自送他到悠然殿的门口。他驻足半晌,一张脸憋得通红,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转头道:“大人,下官是个再卑微不过的粗人,自知不堪大用。但若大人有所差遣,下官万死不辞。”说罢匆匆一揖,快步去了,走到照壁处,右脚被左脚一绊,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
绿萼失笑道:“这位李大人怎么这样慌张?”
芳馨掩口笑道:“他才升了左丞没几个月,还不惯向上官表忠心,所以这样慌张,像做了亏心事一般。”
从前我在长公主府做柔桑县主的侍读婢女时,虽无实权,但地位超然,从来也没有奉承过管家和长公主,更不用说表态效忠了。然而自从我列选女巡始,便时常要说大话,表忠心,或为了消弭主上疑心,或为了讨主上欢心。一开始自然是不愿意说的,然而时间一长,便也觉得这是做官必备的了。我叹息,淡然道:“做官么,都是这样的,惯了就好了。”
芳馨道:“如此说来,这位左丞大人倒也乖觉。”
我转头看着芳馨,低低道:“为官最要紧的是懂得看风向,又能胆大下注。不是飞黄腾达,便是死无葬身之地。自古为官,莫不如此。李大人是这样,我又何尝不是?”
芳馨的脸上沁出一丝悲悯的神色。我转头笑道:“走吧,再不去殿下就该等急了。”
注:
1,出自《后汉书?马援列传第十四》,原文为:(马援)转游陇汉间,常谓宾客曰:“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因处田牧,至有牛马羊数千头,谷数万斛。既而叹曰:“凡殖货财产,贵其能施赈也,否则守钱虏耳。”乃尽散以班昆弟旧故,身衣羊裘皮绔。
(七一一)下()
夜深了,一轮明月高悬。我一口气看了七八封奏疏,此时只觉眼涩口干,神思倦怠,遂弃了奏折,开门望月。一丝寒意袭来,我不禁浑身一颤。今夜本来该红芯当值的,却见她已经熬不住困,蜷在椅子上睡着了。我三抛在榻上的一袭梨花白宫缎绣花披风,轻轻搭在她身上。谁知红芯忽然身子一跳,醒了过来,脸红道:“奴婢竟然睡着了。”说罢将披风披在我的身上,“姑娘辛苦一天了,这会儿可要歇下么?”
我指着天边的明月道:“这样好的月色,岂可辜负?你去泡两杯茶来,咱们两个一道赏月。”
我原想着红芯会劝诫两句,谁知她恭顺道: